世说新语·文学
南朝宋·刘义庆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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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鄭玄在馬融門下,
三年不得相見,
高足弟子傳授而已。
嘗算渾天不合,
諸弟子莫能解。
或言玄能者,
融召令算,
一轉便決,
眾咸駭服。
及玄業成辭歸,
既而融有「禮樂皆東」之歎。
恐玄擅名而心忌焉。
玄亦疑有追,
乃坐橋下,
在水上據屐。
融果轉式逐之,
告左右曰:「玄在土下水上而據木,
此必死矣。」
遂罷追,
玄竟以得免。
鄭玄欲注春秋傳,
尚未成時,
行與服子慎遇宿客舍,
先未相識,
服在外車上與人說己注傳意。
玄聽之良久,
多與己同。
玄就車與語曰:「吾久欲注,
尚未了。
聽君向言,
多與吾同。
今當盡以所注與君。」
遂為服氏注。
鄭玄家奴婢皆讀書。
嘗使一婢,
不稱旨,
將撻之。
方自陳說,
玄怒,
使人曳箸泥中。
須臾,
復有一婢來,
問曰:「胡為乎泥中?」
答曰:「薄言往愬,
逢彼之怒。」
服虔既善春秋,
將為注,
欲參考同異;
聞崔烈集門生講傳,
遂匿姓名,
為烈門人賃作食。
每當至講時,
輒竊聽戶壁間。
既知不能踰己,
稍共諸生敘其短長。
烈聞,
不測何人,
然素聞虔名,
意疑之。
明蚤往,
及未寤,
便呼:「子慎!
子慎!」
虔不覺驚應,
遂相與友善。
鍾會撰四本論,
始畢,
甚欲使嵇公一見。
置懷中,
既定,
畏其難,
懷不敢出,
於戶外遙擲,
便回急走。
何晏為吏部尚書,
有位望,
時談客盈坐,
王弼未弱冠往見之。
晏聞弼名,
因條向者勝理語弼曰:「此理僕以為極,
可得復難不?」
弼便作難,
一坐人便以為屈,
於是弼自為客主數番,
皆一坐所不及。
何平叔注老子,
始成,
詣王輔嗣。
見王注精奇,
迺神伏曰:「若斯人,
可與論天人之際矣!」
因以所注為道德二論。
王輔嗣弱冠詣裴徽,
徽問曰:「夫無者,
誠萬物之所資,
聖人莫肯致言,
而老子申之無已,
何邪?」
弼曰:「聖人體無,
無又不可以訓,
故言必及有;
老、
莊未免於有,
恆訓其所不足。」
傅嘏善言虛勝,
荀粲談尚玄遠。
每至共語,
有爭而不相喻。
裴冀州釋二家之義,
通彼我之懷,
常使兩情皆得,
彼此俱暢。
何晏注老子未畢,
見王弼自說注老子旨。
何意多所短,
不復得作聲,
但應諾諾。
遂不復注,
因作道德論。
中朝時,
有懷道之流,
有詣王夷甫咨疑者。
值王昨已語多,
小極,
不復相酬答,
乃謂客曰:「身今少惡,
裴逸民亦近在此,
君可往問。」
裴成公作崇有論,
時人攻難之,
莫能折。
唯王夷甫來,
如小屈。
時人即以王理難裴,
理還復申。
諸葛宏年少不肯學問。
始與王夷甫談,
便已超詣。
王歎曰:「卿天才卓出,
若復小加研尋,
一無所愧。」
宏後看莊、
老,
更與王語,
便足相抗衡。
衛玠總角時問樂令「夢」,
樂云「是想」。
衛曰:「形神所不接而夢,
豈是想邪?」
樂云:「因也。
未嘗夢乘車入鼠穴,
擣齏噉鐵杵,
皆無想無因故也。」
衛思「因」,
經日不得,
遂成病。
樂聞,
故命駕為剖析之。
衛既小差。
樂歎曰:「此兒胸中當必無膏肓之疾!」
庾子嵩讀莊子,
開卷一尺許便放去,
曰:「了不異人意。」
客問樂令「旨不至」者,
樂亦不復剖析文句,
直以麈尾柄确几曰:「至不?」
客曰:「至!」
樂因又舉麈尾曰:「若至者,
那得去?」
於是客乃悟服。
樂辭約而旨達,
皆此類。
初,
注莊子者數十家,
莫能究其旨要。
向秀於舊注外為解義,
妙析奇致,
大暢玄風。
唯秋水、
至樂二篇未竟而秀卒。
秀子幼,
義遂零落,
然猶有別本。
郭象者,
為人薄行,
有俊才。
見秀義不傳於世,
遂竊以為己注。
乃自注秋水、
至樂二篇,
又易馬蹄一篇,
其餘眾篇,
或定點文句而已。
後秀義別本出,
故今有向、
郭二莊,
其義一也。
阮宣子有令聞,
太尉王夷甫見而問曰:「老、
莊與聖教同異?」
對曰:「將無同?」
太尉善其言,
辟之為掾。
世謂「三語掾」。
衛玠嘲之曰:「一言可辟,
何假於三?」
宣子曰:「苟是天下人望,
亦可無言而辟,
復何假一?」
遂相與為友。
裴散騎娶王太尉女。
婚後三日,
諸婿大會,
當時名士,
王、
裴子弟悉集。
郭子玄在坐,
挑與裴談。
子玄才甚豐贍,
始數交未快。
郭陳張甚盛,
裴徐理前語,
理致甚微,
四坐咨嗟稱快。
王亦以為奇,
謂諸人曰:「君輩勿為爾,
將受困寡人女婿!」
衛玠始度江,
見王大將軍。
因夜坐,
大將軍命謝幼輿。
玠見謝,
甚說之,
都不復顧王,
遂達旦微言。
王永夕不得豫。
玠體素羸,
恆為母所禁。
爾夕忽極,
於此病篤,
遂不起。
舊云:王丞相過江左,
止道聲無哀樂、
養生、
言盡意,
三理而已。
然宛轉關生,
無所不入。
殷中軍為庾公長史,
下都,
王丞相為之集,
桓公、
王長史、
王藍田、
謝鎮西並在。
丞相自起解帳帶麈尾,
語殷曰:「身今日當與君共談析理。」
既共清言,
遂達三更。
丞相與殷共相往反,
其餘諸賢,
略無所關。
既彼我相盡,
丞相乃歎曰:「向來語,
乃竟未知理源所歸,
至於辭喻不相負。
正始之音,
正當爾耳!」
明旦,
桓宣武語人曰:「昨夜聽殷、
王清言甚佳,
仁祖亦不寂寞,
我亦時復造心,
顧看兩王掾,
輒翣如生母狗馨。」
殷中軍見佛經云:「理亦應阿堵上。」
謝安年少時,
請阮光祿道白馬論。
為論以示謝,
于時謝不即解阮語,
重相咨盡。
阮乃歎曰:「非但能言人不可得,
正索解人亦不可得!」
褚季野語孫安國云:「北人學問,
淵綜廣博。」
孫答曰:「南人學問,
清通簡要。」
支道林聞之曰:「聖賢固所忘言。
自中人以還,
北人看書,
如顯處視月;
南人學問,
如牖中窺日。」
劉真長與殷淵源談,
劉理如小屈,
殷曰:「惡,
卿不欲作將善雲梯仰攻。」
殷中軍云:「康伯未得我牙後慧。」
謝鎮西少時,
聞殷浩能清言,
故往造之。
殷未過有所通,
為謝標榜諸義,
作數百語。
既有佳致,
兼辭條豐蔚,
甚足以動心駭聽。
謝注神傾意,
不覺流汗交面。
殷徐語左右:「取手巾與謝郎拭面。」
宣武集諸名勝講易,
日說一卦。
簡文欲聽,
聞此便還。
曰:「義自當有難易,
其以一卦為限邪?」
有北來道人好才理,
與林公相遇於瓦官寺,
講小品。
于時竺法深、
孫興公悉共聽。
此道人語,
屢設疑難,
林公辯答清析,
辭氣俱爽。
此道人每輒摧屈。
孫問深公:「上人當是逆風家,
向來何以都不言?」
深公笑而不答。
林公曰:「白旃檀非不馥,
焉能逆風?」
深公得此義,
夷然不屑。
孫安國往殷中軍許共論,
往反精苦,
客主無閒。
左右進食,
冷而復煖者數四。
彼我奮擲麈尾,
悉脫落,
滿餐飯中。
賓主遂至莫忘食。
殷乃語孫曰:「卿莫作強口馬,
我當穿卿鼻。」
孫曰:「卿不見決鼻牛,
人當穿卿頰。」
莊子逍遙篇,
舊是難處,
諸名賢所可鑽味,
也而不能拔理於郭、
向之外。
支道林在白馬寺中,
將馮太常共語,
因及逍遙。
支卓然標新理於二家之表,
立異義於眾賢之外,
皆是諸名賢尋味之所不得。
後遂用支理。
殷中軍嘗至劉尹所清言。
良久,
殷理小屈,
遊辭不已,
劉亦不復答。
殷去後,
乃云:「田舍兒,
強學人作爾馨語。」
殷中軍雖思慮通長,
然於才性偏精。
忽言及四本,
便苦湯池鐵城,
無可攻之勢。
支道林造即色論,
論成,
示王中郎。
中郎都無言。
支曰:「默而識之乎?」
王曰:「既無文殊,
誰能見賞?」
王逸少作會稽,
初至,
支道林在焉。
孫興公謂王曰:「支道林拔新領異,
胸懷所及,
乃自佳,
卿欲見不?」
王本自有一往雋氣,
殊自輕之。
後孫與支共載往王許,
王都領域,
不與交言。
須臾支退,
後正值王當行,
車已在門。
支語王曰:「君未可去,
貧道與君小語。」
因論莊子逍遙遊。
支作數千言,
才藻新奇,
花爛映發。
王遂披襟解帶,
留連不能已。
三乘佛家滯義,
支道林分判,
使三乘炳然。
諸人在下坐聽,
皆云可通。
支下坐,
自共說,
正當得兩,
入三便亂。
今義弟子雖傳,
猶不盡得。
許掾年少時,
人以比王苟子,
許大不平。
時諸人士及於法師並在會稽西寺講,
王亦在焉。
許意甚忿,
便往西寺與王論理,
共決優劣。
苦相折挫,
王遂大屈。
許復執王理,
王執許理,
更相覆疏;
王復屈。
許謂支法師曰:「弟子向語何似?」
支從容曰:「君語佳則佳矣,
何至相苦邪?
豈是求理中之談哉!」
林道人詣謝公,
東陽時始總角,
新病起,
體未堪勞。
與林公講論,
遂至相苦。
母王夫人在壁後聽之,
再遣信令還,
而太傅留之。
王夫人因自出云:「新婦少遭家難,
一生所寄,
唯在此兒。」
因流涕抱兒以歸。
謝公語同坐曰:「家嫂辭情慷慨,
致可傳述,
恨不使朝士見。」
支道林、
許掾諸人共在會稽王齋頭。
支為法師,
許為都講。
支通一義,
四坐莫不厭心。
許送一難,
眾人莫不抃舞。
但共嗟詠二家之美,
不辯其理之所在。
謝車騎在安西艱中,
林道人往就語,
將夕乃退。
有人道上見者,
問云:「公何處來?」
答云:「今日與謝孝劇談一出來。」
支道林初從東出,
住東安寺中。
王長史宿構精理,
並撰其才藻,
往與支語,
不大當對。
王敘致作數百語,
自謂是名理奇藻。
支徐徐謂曰:「身與君別多年,
君義言了不長進。」
王大慚而退。
殷中軍讀小品,
下二百籤,
皆是精微,
世之幽滯。
嘗欲與支道林辯之,
竟不得。
今小品猶存。
佛經以為袪練神明,
則聖人可致。
簡文云:「不知便可登峰造極不?
然陶練之功,
尚不可誣。」
于法開始與支公爭名,
後精漸歸支,
意甚不忿,
遂遁跡剡下。
遣弟子出都,
語使過會稽。
于時支公正講小品。
開戒弟子:「道林講,
比汝至,
當在某品中。」
因示語攻難數十番,
云:「舊此中不可復通。」
弟子如言詣支公。
正值講,
因謹述開意。
往反多時,
林公遂屈。
厲聲曰:「君何足復受人寄載!」
殷中軍問:「自然無心於稟受。
何以正善人少,
惡人多?」
諸人莫有言者。
劉尹答曰:「譬如寫水著地,
正自縱橫流漫,
略無正方圓者。」
一時絕歎,
以為名通。
康僧淵初過江,
未有知者,
恆周旋市肆,
乞索以自營。
忽往殷淵源許,
值盛有賓客,
殷使坐,
麤與寒溫,
遂及義理。
語言辭旨,
曾無愧色。
領略麤舉,
一往參詣。
由是知之。
殷、
謝諸人共集。
謝因問殷:「眼往屬萬形,
萬形來入眼不?」
人有問殷中軍:「何以將得位而夢棺器,
將得財而夢矢穢?」
殷曰:「官本是臭腐,
所以將得而夢棺屍;
財本是糞土,
所以將得而夢穢汙。」
時人以為名通。
殷中軍被廢東陽,
始看佛經。
初視維摩詰,
疑般若波羅密太多,
後見小品,
恨此語少。
支道林、
殷淵源俱在相王許。
相王謂二人:「可試一交言。
而才性殆是淵源崤、
函之固,
君其慎焉!」
支初作,
改轍遠之,
數四交,
不覺入其玄中。
相王撫肩笑曰:「此自是其勝場,
安可爭鋒!」
謝公因子弟集聚,
問毛詩何句最佳?
遏稱曰:「昔我往矣,
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
雨雪霏霏。」
公曰:「訏謨定命,
遠猷辰告。」
謂此句偏有雅人深致。
張憑舉孝廉出都,
負其才氣,
謂必參時彥。
欲詣劉尹,
鄉里及同舉者共笑之。
張遂詣劉。
劉洗濯料事,
處之下坐,
唯通寒暑,
神意不接。
張欲自發無端。
頃之,
長史諸賢來清言。
客主有不通處,
張乃遙於末坐判之,
言約旨遠,
足暢彼我之懷,
一坐皆驚。
真長延之上坐,
清言彌日,
因留宿至曉。
張退,
劉曰:「卿且去,
正當取卿共詣撫軍。」
張還船,
同侶問何處宿?
張笑而不答。
須臾,
真長遣傳教覓張孝廉船,
同侶惋愕。
即同載詣撫軍。
至門,
劉前進謂撫軍曰:「下官今日為公得一太常博士妙選!」
既前,
撫軍與之話言,
咨嗟稱善曰:「張憑勃窣為理窟。」
即用為太常博士。
汰法師云:「『六通』、
『三明』同歸,
正異名耳。」
支道林、
許、
謝盛德,
共集王家。
謝顧謂諸人:「今日可謂彥會,
時既不可留,
此集固亦難常。
當共言詠,
以寫其懷。」
許便問主人有莊子不?
正得漁父一篇。
謝看題,
便各使四坐通。
支道林先通,
作七百許語,
敘致精麗,
才藻奇拔,
眾咸稱善。
於是四坐各言懷畢。
謝問曰:「卿等盡不?」
皆曰:「今日之言,
少不自竭。」
謝後麤難,
因自敘其意,
作萬餘語,
才峰秀逸。
既自難干,
加意氣擬託,
蕭然自得,
四坐莫不厭心。
支謂謝曰:「君一往奔詣,
故復自佳耳。」
殷中軍、
孫安國、
王、
謝能言諸賢,
悉在會稽王許。
殷與孫共論易象妙於見形。
孫語道合,
意氣干雲。
一坐咸不安孫理,
而辭不能屈。
會稽王慨然歎曰:「使真長來,
故應有以制彼。」
既迎真長,
孫意己不如。
真長既至,
先令孫自敘本理。
孫麤說己語,
亦覺殊不及向。
劉便作二百許語,
辭難簡切,
孫理遂屈。
一坐同時拊掌而笑,
稱美良久。
僧意在瓦官寺中,
王苟子來,
與共語,
便使其唱理。
意謂王曰:「聖人有情不?」
王曰:「無。」
重問曰:「聖人如柱邪?」
王曰:「如籌算,
雖無情,
運之者有情。」
僧意云:「誰運聖人邪?」
苟子不得答而去。
司馬太傅問謝車騎:「惠子其書五車,
何以無一言入玄?」
謝曰:「故當是其妙處不傳。」
殷中軍被廢,
徙東陽,
大讀佛經,
皆精解。
唯至「事數」處不解。
遇見一道人,
問所籤,
便釋然。
殷仲堪精覈玄論,
人謂莫不研究。
殷乃歎曰:「使我解四本,
談不翅爾。」
殷荊州曾問遠公:「易以何為體?」
答曰:「易以感為體。」
殷曰:「銅山西崩,
靈鐘東應,
便是易耶?」
遠公笑而不答。
羊孚弟娶王永言女。
及王家見婿,
孚送弟俱往。
時永言父東陽尚在,
殷仲堪是東陽女婿,
亦在坐。
孚雅善理義,
乃與仲堪道齊物。
殷難之,
羊云:「君四番後,
當得見同。」
殷笑曰:「乃可得盡,
何必相同?」
乃至四番後一通。
殷咨嗟曰:「僕便無以相異。」
歎為新拔者久之。
殷仲堪云:「三日不讀道德經,
便覺舌本閒強。」
提婆初至,
為東亭第講阿毗曇。
始發講,
坐裁半,
僧彌便云:「都已曉。」
即於坐分數四有意道人更就餘屋自講。
提婆講竟,
東亭問法岡道人曰:「弟子都未解,
阿彌那得已解?
所得云何?」
曰:「大略全是,
故當小未精覈耳。」
桓南郡與殷荊州共談,
每相攻難。
年餘後,
但一兩番。
桓自歎才思轉退。
殷云:「此乃是君轉解。」
文帝嘗令東阿王七步中作詩,
不成者行大法。
應聲便為詩曰:「煮豆持作羹,
漉菽以為汁。
萁在釜下然,
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帝深有慚色。
魏朝封晉文王為公,
備禮九錫,
文王固讓不受。
公卿將校當詣府敦喻。
司空鄭沖馳遣信就阮籍求文。
籍時在袁孝尼家,
宿醉扶起,
書札為之,
無所點定,
乃寫付使。
時人以為神筆。
左太沖作三都賦初成,
時人互有譏訾,
思意不愜。
後示張公。
張曰:「此二京可三,
然君文未重於世,
宜以經高名之士。」
思乃詢求於皇甫謐。
謐見之嗟歎,
遂為作敘。
於是先相非貳者,
莫不斂衽讚述焉。
劉伶著酒德頌,
意氣所寄。
樂令善於清言,
而不長於手筆。
將讓河南尹,
請潘岳為表。
潘云:「可作耳。
要當得君意。」
樂為述己所以為讓,
標位二百許語。
潘直取錯綜,
便成名筆。
時人咸云:「若樂不假潘之文,
潘不取樂之旨,
則無以成斯矣。」
夏侯湛作周詩成,
示潘安仁。
安仁曰:「此非徒溫雅,
乃別見孝悌之性。」
潘因此遂作家風詩。
孫子荊除婦服,
作詩以示王武子。
王曰:「未知文生於情,
情生於文。
覽之悽然,
增伉儷之重。」
太叔廣甚辯給,
而摯仲治長於翰墨,
俱為列卿。
每至公坐,
廣談,
仲治不能對。
退著筆難廣,
廣又不能答。
江左殷太常父子,
並能言理,
亦有辯訥之異。
揚州口談至劇,
太常輒云:「汝更思吾論。」
庾子嵩作意賦成,
從子文康見,
問曰:「若有意邪?
非賦之所盡;
若無意邪?
復何所賦?」
答曰:「正在有意無意之間。」
郭景純詩云:「林無靜樹,
川無停流。」
阮孚云:「泓崢蕭瑟,
實不可言。
每讀此文,
輒覺神超形越。」
庾闡始作揚都賦,
道溫、
庾云:「溫挺義之標,
庾作民之望。
方響則金聲,
比德則玉亮。」
庾公聞賦成,
求看,
兼贈貺之。
闡更改「望」為「俊」,
以「亮」為「潤」云。
孫興公作庾公誄。
袁羊曰:「見此張緩。」
于時以為名賞。
庾仲初作揚都賦成,
以呈庾亮。
亮以親族之懷,
大為其名價云:「可三二京,
四三都。」
於此人人競寫,
都下紙為之貴。
謝太傅云:「不得爾。
此是屋下架屋耳,
事事擬學,
而不免儉狹。」
習鑿齒史才不常,
宣武甚器之,
未三十,
便用為荊州治中。
鑿齒謝牋亦云:「不遇明公,
荊州老從事耳!」
後至都見簡文,
返命,
宣武問「見相王何如?」
答云:「一生不曾見此人!」
從此忤旨,
出為衡陽郡,
性理遂錯。
於病中猶作漢晉春秋,
品評卓逸。
孫興公云:「三都、
二京,
五經鼓吹。」
謝太傅問主簿陸退「張憑何以作母誄,
而不作父誄?」
退答曰:「故當是丈夫之德,
表於事行;
婦人之美,
非誄不顯。」
王敬仁年十三,
作賢人論。
長史送示真長,
真長答云:「見敬仁所作論,
便足參微言。」
孫興公云:「潘文爛若披錦,
無處不善;
陸文若排沙簡金,
往往見寶。」
簡文稱許掾云:「玄度五言詩,
可謂妙絕時人。」
孫興公作天台賦成,
以示范榮期,
云:「卿試擲地,
要作金石聲。」
范曰:「恐子之金石,
非宮商中聲!」
然每至佳句,
輒云:「應是我輩語。」
桓公見謝安石作簡文謚議,
看竟,
擲與坐上諸客曰:「此是安石碎金。」
袁虎少貧,
嘗為人傭載運租。
謝鎮西經船行,
其夜清風朗月,
聞江渚閒估客船上有詠詩聲,
甚有情致。
所誦五言,
又其所未嘗聞,
歎美不能已。
即遣委曲訊問,
乃是袁自詠其所作詠史詩。
因此相要,
大相賞得。
孫興公云:「潘文淺而淨,
陸文深而蕪。」
裴郎作語林,
始出,
大為遠近所傳。
時流年少,
無不傳寫,
各有一通。
載王東亭作經王公酒壚下賦,
甚有才情。
謝萬作八賢論,
與孫興公往反,
小有利鈍。
謝後出以示顧君齊,
顧曰:「我亦作,
知卿當無所名。」
桓宣武命袁彥伯作北征賦,
既成,
公與時賢共看,
咸嗟歎之。
時王珣在坐云:「恨少一句,
得『寫』字足韻,
當佳。」
袁即於坐攬筆益云:「感不絕於余心,
泝流風而獨寫。」
公謂王曰:「當今不得不以此事推袁。」
孫興公道:「曹輔佐才如白地明光錦,
裁為負版褲,
非無文采,
酷無裁製。」
袁伯彥作名士傳成,
見謝公。
公笑曰:「我嘗與諸人道江北事,
特作狡獪耳!
彥伯遂以箸書。」
王東亭到桓公吏,
既伏閣下,
桓令人竊取其白事。
東亭即於閣下更作,
無復向一字。
桓宣武北征,
袁虎時從,
被責免官。
會須露布文,
喚袁倚馬前令作。
手不輟筆,
俄得七紙,
殊可觀。
東亭在側,
極歎其才。
袁虎云:「當令齒舌閒得利。」
袁宏始作東征賦,
都不道陶公。
胡奴誘之狹室中,
臨以白刃,
曰:「先公勳業如是!
君作東征賦,
云何相忽略?」
宏窘蹙無計,
便答:「我大道公,
何以云無?」
因誦曰:「精金百鍊,
在割能斷。
功則治人,
職思靖亂。
長沙之勳,
為史所讚。」
或問顧長康:「君箏賦何如嵇康琴賦?」
顧曰:「不賞者,
作後出相遺。
深識者,
亦以高奇見貴。」
殷仲文天才宏瞻,
而讀書不甚廣,
博亮歎曰:「若使殷仲文讀書半袁豹,
才不減班固。」
羊孚作雪贊云:「資清以化,
乘氣以霏。
遇象能鮮,
即潔成輝。」
桓胤遂以書扇。
王孝伯在京行散,
至其弟王睹戶前,
問:「古詩中何句為最?」
睹思未答。
孝伯詠「『所遇無故物,
焉得不速老?』
此句為佳。」
桓玄嘗登江陵城南樓云:「我今欲為王孝伯作誄。」
因吟嘯良久,
隨而下筆。
一坐之閒,
誄以之成。
桓玄初并西夏,
領荊、
江二州,
二府一國。
于時始雪,
五處俱賀,
五版並入。
玄在聽事上,
版至即答。
版後皆粲然成章,
不相揉雜。
桓玄下都,
羊孚時為兗州別駕,
從京來詣門,
牋云:「自頃世故睽離,
心事淪薀。
明公啟晨光於積晦,
澄百流以一源。」
桓見牋,
馳喚前,
云:「子道,
子道,
來何遲?」
即用為記室參軍。
孟昶為劉牢之主簿,
詣門謝,
見云:「羊侯,
羊侯,
百口賴卿!」
白话译文
郑玄在马融门下,三年不能见面,只由高足弟子转相传授。他曾计算浑天仪的数据却不合,众弟子都无法解答。有人说郑玄能算,马融召他来计算,他一推算便解决了,众人都惊骇叹服。等到郑玄学成辞别回去,不久马融有“礼乐都传往东方”的感叹,担心郑玄独享盛名而心中忌惮。郑玄也怀疑有人追赶,便坐在桥下,把木屐踩在水面上。马融果然转动栻盘占卜追赶他,告诉左右说:“郑玄在土下水上而靠着木头,这一定是死了。”于是停止追赶,郑玄最终因此得以免难。
郑玄想注释《左传》,尚未完成时,途中与服虔相遇住宿客舍,之前互不相识。服虔在车上向人解说自己注释《左传》的构思。郑玄听了很久,大多与自己相同。郑玄便到车旁对他说:“我很久就想注释,还没完成。听您刚才所言,多与我相同。现在我愿把所注全部给您。”于是成为服氏的注本。
郑玄家的奴婢都读书。他曾派一个婢女做事不合意,要鞭打她。那婢女正在申辩,郑玄生气,让人把她拖到泥里。一会儿,另一个婢女来问道:“为何在泥中?”回答说:“我去诉说,正遇上他发怒。”
服虔擅长《左传》,将要作注,想参考各家异同;听说崔烈召集门生讲授《左传》,便隐姓埋名,受雇于崔烈门下做饭。每当到了讲授时,就偷偷在门壁间偷听。后来知道崔烈不能超过自己,便逐渐与门生们议论崔烈讲解的短长。崔烈听说,不知是谁,但向来听闻服虔名声,心中怀疑。第二天一早前往,趁着服虔还没醒,便喊道:“子慎!子慎!”服虔不觉惊醒答应,于是两人结为好友。
钟会撰写《四本论》,刚完成,很想让嵇康看一眼。他把书放在怀里,到了之后,又怕嵇康诘问,犹豫不敢取出,便从门外远远扔进去,然后转身急走。
何晏任吏部尚书,有地位声望,当时清谈宾客满座。王弼不到二十岁前去见他。何晏听说王弼名声,便把之前谈辩中取胜的道理告诉他,说:“这些道理我认为是极致了,还能再辩难吗?”王弼便起来辩难,在座众人都理屈,于是王弼自为客主辩驳几番,都是在座众人比不上的。
何晏注释《老子》,刚完成,去见王弼。看到王弼的注释精妙奇特,于是心悦诚服地说:“像这样的人,可以和他讨论天人之际了!”于是把所注改为《道德二论》。
王弼二十岁拜见裴徽,裴徽问道:“无,确实是万物所依托,圣人不肯谈论,而老子却反复申说不已,为什么呢?”王弼说:“圣人体悟无,无又不可解释,所以言谈必涉及有;老庄未能完全超越有,所以常常解释他们所未达到的境界。”
傅嘏擅长谈论虚胜之理,荀崇尚玄远。每到一起谈论时,虽有争论却互不理解。裴徽解释两家的要义,沟通彼此的心意,常使双方都满意,彼此都畅快。
何晏注《老子》未完成,见到王弼自述注释《老子》的要旨。何晏觉得自己多有不足,不再能出声,只是连声应诺。于是不再继续注释,改写《道德论》。
西晋时,有怀道之士去王夷甫处请教疑难。正巧王夷甫昨天已说了太多话,略感疲倦,不再应酬回答,便对客人说:“我现在有点不舒服,裴逸民也近在此处,您可以去问他。”
裴頠撰写《崇有论》,当时人攻击诘难,没人能驳倒他。只有王夷甫前来,好像略有折服。时人便用王夷甫的道理质疑裴頠,裴頠的道理又能重新申明。
诸葛宏年少不肯求学。起初与王夷甫清谈,便已超凡脱俗。王夷甫叹道:“你天赋卓越,若再稍微钻研,就毫无愧疚了。”诸葛宏后来研读《庄子》《老子》,再与王夷甫交谈,便足以与之抗衡。
卫玠年幼时问乐广“梦”的事,乐广说是“想”。卫玠说:“形与神不接触却做梦,难道是想吗?”乐广说:“是因果。不曾梦见坐车进老鼠洞,捣齑菜吃铁杵,都是没有想也没有因的缘故。”卫玠思考“因”,多日不得其解,因而生病。乐广听说,特意命车驾为他剖析。卫玠病稍好。乐广叹道:“这孩子胸中必无难治之疾!”
庾子嵩读《庄子》,打开书卷一尺左右便放下,说:“完全和常人想法没区别。”
有人问乐广“旨不至”的意思,乐广也不再剖析文句,直接用麈尾柄敲几案说:“到了没有?”客人说:“到了。”乐广又举起麈尾说:“如果到了,怎么会离开?”于是客人才醒悟叹服。乐广言辞简约而旨意通达,都像这样。
当初,注释《庄子》的有数十家,没人能探究其主旨要义。向秀在旧注之外另作新解,分析精妙,义理奇特,大大弘扬了玄学风气。只有《秋水》《至乐》两篇未完成而向秀去世。向秀的儿子年幼,注释散失,但还有别本流传。郭象为人品行浅薄,有俊逸才华。见到向秀的注释未流传于世,便窃取作为自己的注释。于是自注《秋水》《至乐》两篇,又改写《马蹄》一篇,其余各篇,只是修改定稿文字句读而已。后来向秀的别本出现,所以现在有向秀、郭象两种《庄子》注本,其义理是一样的。
阮宣子有好名声,太尉王夷甫见了问道:“老庄与圣人教化有何异同?”回答说:“恐怕是相同的?”太尉赞许他的话,征召他为掾属。世人称为“三语掾”。卫玠嘲讽说:“一个字就可以征召,何必用三个?”阮宣子说:“如果是天下人敬仰,也可以不说话就征召,又何必用一个字?”于是两人结为朋友。
裴散骑娶了王太尉的女儿。婚后第三天,女婿们聚会,当时的名士,王、裴两家子弟都聚集了。郭子玄在座,挑起话题与裴散骑辩论。郭子玄才华丰富,刚开始交谈几轮还不过瘾。郭子玄铺陈得非常宏大,裴散骑从容梳理之前的话,义理精微,满座赞叹称快。王夷甫也觉得新奇,对众人说:“你们别这样,否则会被我的女婿难住的!”
卫玠初渡长江,去见王大将军。因为夜坐,大将军召来谢幼舆。卫玠见到谢幼舆,非常喜欢,完全不顾及王大将军,于是通宵清谈。王大将军整晚插不上话。卫玠体质一向瘦弱,常被母亲禁止。这天晚上忽然极为疲累,因此病重,终于不起。
过去传说:王丞相渡江后,只讲“声无哀乐”“养生”“言尽意”三理而已。然而这三理变化流转,关联人生,无所不包。
殷浩任庾亮的长史,沿江东下,王丞相为他举行集会,桓温、王濛、王述、谢尚都在。丞相亲自起来解开帐带麈尾,对殷浩说:“我今天应当与您一起谈论剖析义理。”于是共同清谈,直到三更。丞相与殷浩反复辩论,其余诸贤,完全插不上话。等彼此道理穷尽,丞相才感叹道:“刚才的谈论,竟然不知道义理的本源归向,至于辞句比喻都不逊色。正始年间的清音,正当如此啊!”第二天早晨,桓温对人说:“昨夜听殷浩、王导清谈非常精彩,谢尚也不寂寞,我也时常有所领悟,只是看那两位王掾,呆呆地像活着的母狗一样。”
殷浩见佛经说:“道理也应在这上面。”
谢安年少时,请阮光禄讲解《白马论》。阮光禄写论文给他看,当时谢安不能立即理解阮光禄的话,反复请教直至完全明白。阮光禄感叹道:“不但能谈的人不可得,就是能寻求理解的人也不可得!”
褚裒对孙盛说:“北方人的学问,渊深综合,广博宏富。”孙盛答道:“南方人的学问,清晰通达,简明扼要。”支道林听说后说:“圣贤本来是忘言的。从中等资质以下的人来看,北方人看书,如同在明亮处看月亮;南方人做学问,如同在窗户缝里看太阳。”
刘惔与殷浩清谈,刘惔的道理似乎略处下风,殷浩说:“哎呀,您不想架起善攻的云梯仰攻吗?”
殷浩说:“韩康伯还没得到我牙后慧(指没有领会我的余论)。”
谢尚年轻时,听说殷浩能清谈,特意前去拜访。殷浩没有过多发挥,只是为谢尚分析各种义理,说了几百句。既有美妙的情致,又有丰富的辞藻,非常动人心魄。谢尚全神贯注,不知不觉汗流满面。殷浩从容地对左右说:“拿手巾给谢郎擦擦脸。”
桓温聚集名士讲《周易》,每天讲解一卦。简文帝想去听,听说这样就回去了,说:“义理本有难易,难道以一卦为限吗?”
有位北方来的道人喜好才理,与支道林在瓦官寺相遇,讲《小品经》。当时竺法深、孙绰都在听。这位道人屡次设置疑难,支道林辩答清晰,辞气都很爽利。这位道人每次都被驳倒。孙绰问竺法深:“您应当是逆风而上的人,刚才为何一言不发?”竺法深笑而不答。支道林说:“白檀香不是不馥郁,但怎能逆风散发?”竺法深听到这话,平静地不屑一顾。
孙盛到殷浩处一起辩论,反复精细刻苦,客主无间。左右送上食物,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好几次。双方奋力挥动麈尾,尾毛都脱落,掉进饭里。宾主一直到晚上忘了吃饭。殷浩于是对孙盛说:“你不要做强嘴的马,我要穿你的鼻子。”孙盛说:“你没见过被穿鼻的牛吗?人家要穿你的脸颊。”
《庄子·逍遥游》篇,历来是难点,诸位名贤钻研玩味,但都不能超越郭象、向秀的义理之外。支道林在白马寺中,与冯太常一起谈论,涉及逍遥义。支道林卓然提出新理在郭、向二人之上,创立异义在众贤之外,都是各位名贤寻味所得不到的。后来便采用支道林的道理。
殷浩曾到刘惔处清谈。许久,殷浩道理略处下风,游移的言辞不断,刘惔也不再回答。殷浩走后,刘惔才说:“乡下小子,勉强学人说这种话。”
殷浩虽然思虑通达深远,但在才性问题上特别精通。忽然谈到《四本论》,便固若金汤,无法攻破。
支道林写成《即色论》,给王中郎看。王中郎一言不发。支道林说:“是默默记住了吗?”王中郎说:“既然没有文殊菩萨,谁能赏识?”
王羲之任会稽内史,初到任,支道林在那里。孙绰对王羲之说:“支道林标新立异,胸怀所及,自然极佳,您想见他吗?”王羲之本来就有一往直前的英气,很轻视他。后来孙绰与支道林同车去王羲之住处,王羲之划定界限,不与他们交谈。一会儿支道林告退,后来正遇上王羲之要出行,车已在门口。支道林对王羲之说:“您还没走,贫道与您稍微谈谈。”于是讨论《庄子·逍遥游》。支道林说了几千句,才思辞藻新奇,如繁花灿烂映照。王羲之于是敞开衣襟解下衣带,流连不止。
三乘是佛家凝滞的义理,支道林分辨判明,使三乘清晰分明。众人在下座听讲,都说可以通晓。支道林下座,自己与弟子们讨论,只领悟到两乘,进入第三乘就混乱了。现在义理虽经弟子传授,仍然不能完全掌握。
许询年少时,有人将他比作王修,许询很不服气。当时许多名士和支道林都在会稽西寺讲论,王修也在。许询心中气愤,便到西寺与王修辩论,决一高下。苦苦挫败他,王修大为理屈。许询又执持王修的道理,王修执持许询的道理,再次互相反复辩论;王修再次理屈。许询对支道林说:“我刚才的辩论怎么样?”支道林从容说:“您的话好是好,何必如此辛苦?这难道是寻求中道的辩论吗?”
支道林去拜访谢安,东阳(谢朗)当时刚总角,新病初愈,身体经不起劳累。与支道林讲论辩论,竟然到了相苦的程度。母亲王夫人在隔壁听,两次派人叫他回去,但谢安留住他。王夫人于是亲自出来说:“新妇我早年遭遇家难,一生的寄托,只在这个儿子身上。”于是流泪抱着儿子回去。谢安对同座的人说:“家嫂言辞情意慷慨,非常值得传述,可惜没让朝中士人见到。”
支道林、许询等人一起在会稽王(司马昱)书斋。支道林为法师,许询为都讲。支道林每通达一个义理,满座无不倾心。许询每提出一个难问,众人无不拍手起舞。只是共同赞叹两家之美,不辨其中道理所在。
谢玄在父亲谢奕丧期,支道林去与他清谈,到傍晚才退。有人在路上见到,问道:“您从哪里来?”答道:“今天与谢孝子痛快交谈了一番出来。”
支道林刚从东土来,住在东安寺中。王濛预先构思精妙的道理,并运用他的才华辞藻,前去与支道林交谈,不大相当。王濛陈述了几百句,自以为是名理奇藻。支道林缓缓地说:“我与您分别多年,您的义理言辞丝毫没有长进。”王濛非常惭愧而退去。
殷浩读《小品经》,下了二百条签注,都是精微深奥,世间隐奥难通之处。曾想与支道林辩论,终未实现。现在《小品经》还在。
佛经认为修炼神明,就可以达到圣人。简文帝说:“不知是否就能登峰造极?然而陶冶修炼的功夫,还是不可否认的。”
于法开起初与支道林争名,后来精义逐渐归于支道林,于法开心中很不服气,于是隐居剡县。他派弟子到都城,嘱咐路过会稽时去拜访。当时支道林正在讲《小品经》。于法开告诫弟子:“道林讲经,等你到时,应当在某一品中。”于是告诉他攻难的几十个回合,说:“原先这里面是不能再通的。”弟子照他说的去见支道林。正赶上讲经,便小心转述于法开的旨意。反复辩论多时,支道林理屈。厉声说:“你何必再受人指使!”
殷浩问:“自然无心于承受,为何善人少,恶人多?”众人没有回答的。刘惔答道:“譬如倾水在地上,自然纵横流淌漫开,完全没有正方正圆的形状。”一时众人绝口赞叹,认为是名言通理。
康僧渊初到江南,没人知道他,常在市集上游走,靠乞讨谋生。忽然到殷浩处,正赶上宾客满座,殷浩让他坐下,略作寒暄,就谈到义理。康僧渊言辞旨意,毫无愧色。粗略阐述,直入深奥。由此人们知道了他。
殷浩、谢安等人聚会。谢安便问殷浩:“眼睛去观看万物形状,万物形状能进入眼睛吗?”
有人问殷浩:“为何将要得官却梦见棺材,将要得财却梦见粪秽?”殷浩说:“官本是腐臭之物,所以将得而梦见棺材尸体;财本是粪土,所以将得而梦见粪污。”当时人认为是名言通理。
殷浩被废黜居东阳,开始读佛经。初看《维摩诘经》,怀疑般若波罗蜜太多,后来看《小品经》,又遗憾这句话太少。
支道林、殷浩都在会稽王(司马昱)处。会稽王对二人说:“可以试着交谈一下。但才性之道恐怕是殷浩如崤山函谷关一样坚固,您要小心啊!”支道林起初另辟蹊径,几次交锋,不知不觉进入了殷浩的玄理之中。会稽王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这正是他的胜场,怎可争锋!”
谢安趁子弟聚集,问《毛诗》哪句最佳。谢玄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谢安说:“‘讦谟定命,远猷辰告。’认为这句特别有雅士的深致。”
张凭被推举为孝廉入都,仗着自己的才气,自认为一定会加入当时名流之列。想去拜访刘惔,同乡和一同被举荐的人都嘲笑他。张凭于是去拜访刘惔。刘惔在洗漱料理事务,让他坐在下座,只寒暄了几句,神情意态不接洽。张凭想主动引发话题却找不到契机。一会儿,王濛等名士来清谈。宾主有不通的地方,张凭便在末座远远评判,言辞简约旨意深远,足以畅达彼此心意,满座皆惊。刘惔请他坐上座,清谈一整天,于是留他住宿到天亮。张凭告退,刘螅说:“您暂且回去,我将带您一起去拜访抚军。”张凭回到船上,同伴问住在哪里?张凭笑而不答。不久,刘惔派人寻找张凭的船,同伴们惋惜惊讶。随即一同乘车去见抚军。到了门口,刘惔先进去对抚军说:“下官今天为您找到了一位太常博士的妙选!”上前之后,抚军与他交谈,赞叹称善道:“张凭才华勃发,为义理之窟。”即刻任用他为太常博士。
汰法师说:“‘六通’、‘三明’本质相同,只是名称不同罢了。”
支道林、许询、谢安等有盛德的人,一起聚集在王濛家。谢安环顾对众人说:“今天可说是俊彦聚会,时光既不可留,此会也定难常在。应当共同言谈咏唱,以抒发情怀。”许询便问主人有无《庄子》?正得到《渔父》一篇。谢安看了题目,便让在座众人各自解说。支道林先解说,说了七百多句,叙述情致精妙华丽,才藻新奇超拔,众人都称好。于是四座各自谈完怀抱。谢安问:“诸位都说完了吗?”都说:“今天的谈论,没有不竭尽所能的。”谢安然后粗略诘难,接着阐述自己的意思,说了一万多句,才锋秀逸。既难以攻破,加上意气风发,超然自得,四座无不倾心。支道林对谢安说:“您一往直前奔赴义理,所以自然佳妙。”
殷浩、孙盛、王濛、谢尚等能言善辩的名士,都在会稽王处。殷浩与孙盛共同论辩《易》象妙在显现形体。孙盛的语义合于道,意气干云。满座都不满孙盛的道理,但辞理不能驳倒他。会稽王慨然叹道:“若刘惔来,应当有办法制服他。”既请来刘惔,孙盛自知不如。刘惔到了,先让孙盛自述本理。孙盛粗略说出自己的话,也觉得特别不如刚才。刘惔便说了二百多句,辩难简明切要,孙盛的道理于是被屈服。满座同时拍掌大笑,赞美许久。
僧意在瓦官寺中,王修来,与他一起说话,便让僧意唱说义理。僧意问王修:“圣人有情吗?”王修说:“无。”又问:“圣人像柱子吗?”王修说:“像算筹,虽然无情,但运用它的人有情。”僧意说:“谁运用圣人呢?”王修无法回答而去。
司马太傅问谢玄:“惠施的书有五车,为何没有一句话进入玄理?”谢玄说:“应当是他的精妙之处没有流传下来。”
殷浩被废黜,迁到东阳,大量阅读佛经,都能精深理解。只有到了“事数”(名相制度)处不明白。遇见一个道人,问他所签注的疑问,便豁然开朗。
殷仲堪精深考核玄理,人们说没有不深加研究的。殷仲堪却感叹道:“假如我能理解《四本论》,谈论就不止于此了。”
殷仲堪曾问慧远法师:“《周易》以什么为体?”回答说:“《周易》以感应为体。”殷仲堪说:“铜山在西崩塌,灵钟在东回应,就是《周易》吗?”慧远笑而不答。
羊孚的弟弟娶了王讷的女儿。等到王家见女婿,羊孚送弟弟一起去。当时王讷的父亲东阳太守还在,殷仲堪是东阳太守的女婿,也在座。羊孚平素擅长理义,便与殷仲堪谈论《齐物论》。殷诘难他,羊孚说:“您四轮之后,当会见到同一道理。”殷仲堪笑道:“那是可以穷尽,何必相同?”到四轮后一通。殷仲堪赞叹道:“我就无法与他不同了。”赞叹他为新进拔萃者很久。
殷仲堪说:“三天不读《道德经》,便觉得舌根生硬不灵活。”
提婆(僧伽提婆)刚到,在东亭王(王珣)府第讲《阿毗昙》。刚开始讲,坐了刚一半,王僧弥便说:“都已通晓。”随即在座分数个有意向的道人到别的屋子自己讲去。提婆讲完,王阿亭问法冈道人:“弟子我都还没理解,阿弥(僧弥)怎么已经理解了?理解的是什么?”法冈道人说:“大体都对,只是小处不够精当考核罢了。”
桓玄与殷仲堪一起清谈,常常相互辩难。一年多后,只有一两次交锋。桓玄自叹才思渐退。殷仲堪说:“这是您转而理解得更深了。”
魏文帝曾令东阿王曹植在七步之内作诗,不成便处以大刑。曹植应声成诗:“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文帝深有惭愧之色。
魏朝封晋文王(司马昭)为公,备礼九锡,文王坚决推辞不受。公卿将校当到府第敦促劝谕。司空郑冲派信使到阮籍处求作劝进文。阮籍当时在袁准家,隔夜醉酒被扶起,提笔写下,没有任何修改,便写好交给使者。当时人称为神笔。
左思写《三都赋》刚成,当时人互相讥讽非议,左思心中不快。后来给张华看。张华说:“这赋可与《二京赋》鼎足而三,但您的文章未被世人看重,应当请名士推荐。”左思便去请教皇甫谧。皇甫谧看了叹赏,于是为他作序。于是原先非议的人,无不整衣赞叹传述。
刘伶写作《酒德颂》,寄托意气。
乐广擅长清谈,但不擅长写文章。将要辞去河南尹,请潘岳代写奏章。潘岳说:“可以写。但要符合您的心意。”乐广便陈述自己辞让的理由,提出要点二百多句。潘岳直接取来组织成文,便成为名篇。当时人都说:“如果乐广不借助潘岳的文章,潘岳不采用乐广的旨意,就无法成就这篇佳作了。”
夏侯湛写成《周诗》,给潘岳看。潘岳说:“这不只是温雅,更显露出孝悌的性情。”潘岳因此便写了《家风诗》。
孙子荆服丧结束,作诗给王济看。王济说:“不知是文生于情,还是情生于文。看了令人悲伤,增加了夫妇情谊的分量。”
太叔广非常善辩,而挚虞擅长写文章,都担任列卿。每次在公事场合,太叔广谈论,挚虞不能应对。退下后写文章驳难太叔广,太叔广又不能回答。
江左殷羡(太常)父子,都能清谈,也有善辩与木讷的差异。殷浩口才极其犀利,殷羡(太常)总是说:“你再想想我的论点。”
庾敳写成《意赋》,侄子庾亮看见,问道:“如果有意,不是赋所能穷尽;如果无意,又何必作赋?”回答说:“正在有意无意之间。”
郭璞诗说:“林无静树,川无停流。”阮孚说:“泓峥萧瑟,实在难以形容。每读这句,总觉精神超脱形体。”
庾阐开始写《扬都赋》,称道温峤、庾亮说:“温峤树立义理的标范,庾亮是百姓的期望。比声响则如金声,比德行则如玉亮。”庾亮听说赋写成了,要求看,并要赠送他。庾阐便把“望”改为“俊”,把“亮”改为“润”。
孙绰写《庾亮诔》。袁乔说:“这就像一张一弛(有张有弛)。”当时认为是名言赏鉴。
庾阐写成《扬都赋》,呈给庾亮。庾亮出于同族之情,大力推崇其价值说:“可与《二京赋》鼎三,可与《三都赋》鼎四。”于是人人竞相抄写,京城纸价因此昂贵。谢安说:“不该这样。这是屋下架屋罢了,事事模仿学习,而难免俭约狭小。”
习凿齿史才不凡,桓温很器重他,不到三十岁,便任用为荆州治中。习凿齿谢启中也说:“不遇明公,就是荆州一老从事罢了!”后来到都城见简文帝,回来复命,桓温问“见相王如何?”答道:“一生不曾见过这样的人!”从此违背桓温旨意,外放为衡阳郡守,性情理性于是错乱。在病中仍写《汉晋春秋》,品评卓越超逸。
孙绰说:“《三都赋》《二京赋》,是五经的鼓吹(宣扬之具)。”
谢安问主簿陆退:“张凭为何写《母诔》,而不写《父诔》?”陆回答:“应当是男子的德行,在行事中表现;女子的美好,不通过诔文就不能显扬。”
王敬仁十三岁,写《贤人论》。长史(王濛)送示刘惔,刘惔回信说:“看到敬仁所作的论,便足以参与微言大义了。”
孙绰说:“潘岳的文章灿烂如铺开的锦缎,没有一处不好;陆机的文章像沙里淘金,常常见到珍宝。”
简文帝称赞许询说:“许玄度的五言诗,可谓精妙超越当时之人。”
孙绰写成《游天台赋》,对范荣期说:“您试着把它扔到地上,定会发出金石之声。”范荣期说:“恐怕您的金石声,不是宫商中调!”然而每到佳句,便说:“应当是我们这类人说的话。”
桓温见谢安所作简文帝谥议,看完,扔给在座诸位宾客说:“这是安石的碎金(指优秀短篇)。”
袁宏年轻时贫穷,曾为人载运租税。谢尚经船夜行,那夜清风朗月,听到江中小洲上商客船中有吟诗声,非常有情致。所诵的是五言诗,又是他从未听过的,赞叹不已。随即派人详细询问,原来是袁宏在吟诵自己写的《咏史诗》。因此邀他相见,大为赏识。
孙绰说:“潘岳文章浅近而纯净,陆机文章深奥而芜杂。”
裴启写《语林》,刚出,广泛流传于远近。当时名流少年,无不传抄,各有一册。其中记载王珣写《酒垆下赋》,非常有才情。
谢万写《八贤论》,与孙绰反复辩难,略有胜负。谢万后来出示给顾恺之看,顾说:“我也写了,知道您不会出名。”
桓温命袁宏写《北征赋》,写成后,桓公与当时贤士一起看,都赞叹。当时王珣在座说:“可惜少了一句,用‘写’字结尾押韵,会更好。”袁宏当即在座拿起笔补上:“感不绝於余心,溯流风而独写。”桓温对王珣说:“当今不得不在这事上推重袁宏了。”
孙绰说:“曹毗的才能如白色底子的明光锦,裁成负版(差役)裤子,不是没有文采,但极缺裁制。”
袁宏写成《名士传》,去见谢安。谢安笑道:“我曾和诸人谈及江北往事,不过是说说笑玩罢了!彦伯竟写成了书。”
王珣任桓温属吏,已经在官署伏案办公,桓温令人偷取他写的公文。王珣便在官署重新写,没有一字与原来相同。
桓温北征,袁宏随从,被责免官。正需要露布(布告),叫袁宏倚在马前立刻写。手不停笔,一会儿写出七张纸,非常可观。王珣在旁边,极叹其才。袁宏说:“该让齿舌之间得些利益了。”
袁宏开始写《东征赋》,完全没有提到陶侃。陶范(胡奴)把他骗到狭小的房间,用刀相逼,说:“先公功业如此显赫!您写《东征赋》,为何如此忽略?”袁宏窘迫无计,便说:“我大道赞公,怎能说没有?”于是诵道:“精金百炼,在割能断。功则治人,职思靖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
有人问顾恺之:“您的《筝赋》比嵇康的《琴赋》如何?”顾恺之说:“不赏识的人,作为后出而遗弃;见识深的人,也会因为高奇而推重。”
殷仲文才华宏富,但读书不很广博,傅亮叹道:“如果殷仲文读书有袁豹一半,才华就不减班固了。”
羊孚写《雪赞》道:“资清以化,乘气以霏。遇象能鲜,即洁成辉。”桓胤便把它写在扇子上。
王恭在京师服五石散行散,到弟弟王睹门前,问:“古诗中哪句最好?”王睹思考未答。王恭吟诵“‘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这句最好。”
桓玄曾登江陵城南楼说:“我今天要为王孝伯(王恭)写诔文。”于是长吟啸咏良久,随即下笔。一坐之间,诔文就写成了。
桓玄初并西夏,统领荆、江二州,二府一国。当时开始下雪,五处都来祝贺,五块贺板一同送到。桓玄在听事上,贺板到了立刻回复。板后都文采斐然成章,不相混杂。
桓玄东下入都,羊孚当时任兖州别驾,从京城来拜见,送上名帖说:“自近来世事变迁,心事郁积。明公在积晦中开启晨光,以一源澄清百流。”桓玄见了名帖,急忙召见,说:“子道(羊孚字),子道,来得怎么这么迟?”即刻任用为记室参军。孟昶是刘牢之的主簿,到门口谢罪,见(羊孚)说:“羊侯,羊侯,全家百口都依靠您了!”
字词精讲
《世说新语·文学》字词精讲
- 高足:敬辞,指才能出众的学生。此处指郑玄的同门师兄。
- 浑天:古代关于天体的一种学说,此处指浑天仪或相关的天文学计算。
- 骇服:惊异而佩服。
- 礼乐皆东:古时以东方为生长、兴盛之方,又指郑玄为山东人。“礼乐皆东”暗指郑玄将把学问(礼乐代表的儒家文化)带回东方(山东),预示其学术影响。
- 转式:古代一种占卜或推算的方法。“式”通“栻”,是一种占卜用具。
- 屐:木制底鞋,类似木屐。
- 薄言往愬:语出《诗经·邶风·柏舟》,意为“我去诉说”。“薄言”是发语词。“愬”通“诉”。
- 赁:雇用。
- 撰:编写,著述。
- 四本论:探讨才性关系的论著,分为才性同、才性异、才性合、才性离四派。
- 弱冠: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后泛指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 客主:指辩论中的双方,提问诘难者为“客”,应答阐述者为“主”。
- 短长:优劣,是非。
- 虚胜:魏晋玄学术语,指以“无”为本、崇尚虚无的义理。
- 玄远:指幽深玄妙,超越具体事物的哲理。
- 四本:即“四本论”的简称,指关于才性问题的四种观点。
- 怀道:心怀大道,指信奉玄学或道家思想的人。
- 小极:身体微感不适,或精神略显疲惫。
- 崇有论:裴頠所著,针对贵无论而强调“有”的重要性。
- 折:使对方屈服,辩赢。
- 总角:儿童头发分束扎成两结如角,借指童年。
- 膏肓之疾:古人认为心尖脂肪为膏,心脏与膈膜之间为肓,此处比喻致命的、根本的毛病或难以解决的疑难。
- 旨不至:玄学术语,可能指玄理主旨难以用言语完全抵达或表述。
- 麈尾:魏晋清谈时常用的拂尘,用麈(大鹿)的尾巴制成,是名士风度的象征。
- 确几:敲击几案。
- 解义:解释义理。
- 别本:另一版本。
- 薄行:品行不好,不厚重。
- 老、庄与圣教:指道家思想与儒家思想。
- 三语掾:因阮宣子(阮修)只用“将无同”三字便被辟为掾吏,故称。
- 丰赡:丰富,充足。
- 微言:精微奥妙的言论,多指玄学或哲学义理。
- 宛转关生:指道理圆转通达,能关联贯通各种事理。
- 理亦应阿堵上:意为玄理也应落实到“这个(事物)”上。“阿堵”是六朝时语,意为“这个”。
- 忘言:领悟言外之意,不需要借助言语。
- 渊综广博:指北方学问深厚、综合、广博。
- 清通简要:指南方学问清朗通达、简明扼要。
- 牖中窥日:从窗户缝里看太阳。比喻所见范围有限,但聚焦清晰。
- 显处视月:在明亮开阔的地方看月亮。比喻视野开阔,但光芒分散。
- 康伯:指韩伯,字康伯,殷浩的学生。
- 牙后慧:别人嚼剩的东西,比喻抄袭或重复别人的言论。
- 四本:同上,指才性论的四种观点。
- 阿堵上:同上,指“这个”具体事物上。
- 即色论:支道林所著佛学论文,阐发“色即是空”的义理。
- 文殊:文殊师利菩萨,智慧的象征。
- 披襟解带:敞开衣襟,解开衣带。形容态度洒脱,全神贯注。
- 三乘:佛教指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三种修行途径。
- 炳然:明显、显著的样子。
- 覆疏:反复辩论疏解。
- 讲论:辩论义理。
- 斋头:书斋,书房。
- 都讲:古代讲经时负责唱经、提问的僧人或学者。
- 厌心:心服,满足。
- 抃舞:拍手舞蹈,形容非常高兴、赞赏。
- 剧谈:畅谈,痛快地辩论。
- 义言:义理与言辞。
- 小品:指佛经的简本。
- 签:读书时用作标记或提要的纸条或竹签。
- 事数:佛教指具体名相、概念、数目等。
- 祛练神明:去除杂念,修炼精神。
- 陶练:陶冶,磨练。
- 寄载:委托,依托。
- 写水著地:将水倾倒在地面上。“写”通“泻”。
- 自起解帐带麈尾:亲自起身解下帐带上悬挂的麈尾。表示重视与尊敬。
- 相往反:指辩论中相互诘问与应答。
- 造心:达到某种境界或领悟。
- 翣:形容呆立不动,不知所措的样子。
- 生母狗:可能是一种粗俗的比喻,形容丑态。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战国时公孙龙关于“白马非马”的著名论辩。
- 咨尽:详尽地询问。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指中等资质以下的人。
- 殷浩:字渊源。
- 将善云梯仰攻:比喻用正大堂皇的方法来辩论。“云梯”是古代攻城器械。
- 牙后慧:同上。
- 易:《周易》,儒家经典,也是魏晋清谈重要论题。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比喻在辩论中处于优势、能压制对方的人。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白檀香木香气浓郁,但也不能逆风传播。比喻纵然有理或有才,有时也难以压倒对方。
- 强口马:倔强的马。
- 决鼻牛:鼻子被穿孔的牛(易于驾驭)。
- 拔理:超越其理论。
- 才性:才能与德性的关系。
- 汤池铁城:护城河像滚烫的水,城墙像铁铸的。比喻防御坚固,无懈可击。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此处作动词,指划出界限,不与对方交流。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滞涩难通的义理。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 四本:同上。
- 阿堵上:同上。
- 白马论:同上。
- 咨尽:同上。
- 忘言:同上。
-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 牙后慧:同上。
-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 决鼻牛:同上。
- 拔理:同上。
- 才性:同上。
- 汤池铁城:同上。
- 即色论:同上。
- 领域:同上。
- 披襟解带:同上。
- 滞义:同上。
- 炳然:同上。
- 覆疏:同上。
-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 剧谈:同上。
- 义言:同上。
- 小品:同上。
- 签:同上。
- 事数:同上。
- 祛练神明:同上。
- 陶练:同上。
- 寄载:同上。
- 写水著地:同上。
- 自起解帐带麈尾:同上。
- 相往反:同上。
- 造心:同上。
- 翣:同上。
- 生母狗: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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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堵上: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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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人以还:同上。
- 殷浩:同上。
-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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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同上。
- 小品: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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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 强口马: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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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炳然: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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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善云梯仰攻: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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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风家:同上。
- 白旃檀非不馥,焉能逆风: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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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论:同上。
- 斋头:同上。
- 都讲:同上。
- 厌心:同上。
- 抃舞:同上。
义理赏析
《世说新语·文学》篇所载魏晋名士的清谈轶事,如一幅幅生动的思想画卷,展现出那个时代对智慧、才情与精神自由的极致追求。这些故事不仅记录了玄学辩论的机锋妙趣,更揭示出深刻的文化义理与人生启示。
首先,篇中反复彰显“学”与“思”的辩证统一。郑玄解算术难题、王弼弱冠论玄,皆以深厚学养为根基,而清谈交锋中“往反精苦”的思辨过程,则体现了思维的活力与碰撞。这启示今人:真正的学问非死记硬背,而需在扎实积累上勇于质疑、灵活思辨,方能触及真知。
其次,篇中流露出谦逊包容的学术品格。郑玄将注《春秋》之功让于服虔,何晏见王弼注《老子》后叹服弃笔,均显大家风范。学术传承非门户之见,而是薪火相续、彼此成全;这种开放心态,在当下知识共享时代尤为可贵。
再者,清谈虽雅,亦需节制。卫玠清谈至病笃,桓温调侃“翘如生母狗”,既见时人沉醉玄理之态,亦暗含对过度务虚的警醒。思想交流当以有益身心、启迪现实为度,否则易流于空疏。
最后,篇中日常智慧同样启人深思。郑玄家奴婢以《诗经》对话、乐广麈尾释“旨不至”,皆将玄理化入生活琐细,彰显文化浸润人心的力量。这提醒我们:高远义理终须回归生活,在平凡中体悟深意,方能真正滋养精神。
总之,《文学》篇所载不仅是文学史料,更是一部心灵哲学录,它穿越千年,依然启迪我们:以学为基、以思为翼、以谦为怀、以用为归,方能在纷繁世界中持守思想的清明与生命的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