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尚同下
战国·墨翟及其弟子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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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子墨子言曰:「知者之事,
必計國家百姓所以治者而為之,
必計國家百姓之所以亂者而辟之。
然計國家百姓之所以治者何也?
上之為政,
得下之情則治,
不得下之情則亂。
何以知其然也?
上之為政,
得下之情,
則是明民於善非也。
苟若明於民之善非也,
則得善人而賞之,
得暴人而罰之也。
善人賞而暴人罰,
則國必治。
上之為政也,
不得下之情,
則是不明於民之善非也。
若苟不明於民之善非,
則是不得善人而賞之,
不得暴人而罰之。
善人不賞而暴人不罰,
為政若此,
國眾必亂。
故賞不得下之情,
而不可不察者也。」
然計得下之情將柰何可?
故子墨子曰:「唯能以尚同一義為政,
然後可矣。
何以知尚同一義之可而為政於天下也?
然胡不審稽古之治為政之說乎。
古者,
天之始生民,
未有正長也,
百姓為人。
若苟百姓為人,
是一人一義,
十人十義,
百人百義,
千人千義,
逮至人之眾不可勝計也,
則其所謂義者,
亦不可勝計。
此皆是其義,
而非人之義,
是以厚者有鬥,
而薄者有爭。
是故天下之欲同一天下之義也,
是故選擇賢者,
立為天子。
天子以其知力為未足獨治天下,
是以選擇其次立為三公。
三公又以其知力為未足獨左右天子也,
是以分國建諸侯。
諸侯又以其知力為未足獨治其四境之內也,
是以選擇其次立為卿之宰。
卿之宰又以其知力為未足獨左右其君也,
是以選擇其次立而為鄉長家君。
是故古者天子之立三公、
諸侯、
卿之宰、
鄉長家君,
非特富貴游佚而擇之也,
將使助治亂刑政也。
故古者建國設都,
乃立后王君公,
奉以卿士師長,
此非欲用說也,
唯辯而使助治天助明也。
今此何為人上而不能治其下,
為人下而不能事其上,
則是上下相賊也,
何故以然?
則義不同也。
若苟義不同者有黨,
上以若人為善,
將賞之,
若人唯使得上之賞,
而辟百姓之毀,
是以為善者,
必未可使勸,
見有賞也。
上以若人為暴,
將罰之,
若人唯使得上之罰,
而懷百姓之譽,
是以為暴者,
必未可使沮,
見有罰也。
故計上之賞譽,
不足以勸善,
計其毀罰,
不足以沮暴。
此何故以然?」
則欲同一天下之義,
將柰何可?
故子墨子言曰:「然胡不賞使家君試用家君,
發憲布令其家,
曰:『若見愛利家者,
必以告,
若見惡賊家者,
亦必以告。
若見愛利家以告,
亦猶愛利家者也,
上得且賞之,
眾聞則譽之,
若見惡賊家不以告,
亦猶惡賊家者也,
上得且罰之,
眾聞則非之。』
是以遍若家之人,
皆欲得其長上之賞譽,
辟其毀罰。
是以善言之,
家君得善人而賞之,
得暴人而罰之。
善人之賞,
而暴人之罰,
則家必治矣。
然計若家之所以治者何也?
唯以尚同一義為政故也。
家既已治,
國之道盡此已邪?
則未也。
國之為家數也甚多,
此皆是其家,
而非人之家,
是以厚者有亂,
而薄者有爭,
故又使家君總其家之,
以尚同於國君。
國君亦為發憲布令於國之眾,
曰:『若見愛利國者,
必以告,
若見惡賊國者,
亦必以告。
若見愛利國以告者,
亦猶愛利國者也,
上得且賞之,
眾聞則譽之,
若見惡賊國不以告者,
亦猶惡賊國者也,
上得且罰之,
眾聞則非之。』
是以遍若國之人,
皆欲得其長上之賞譽,
避其毀罰。
是以民見善者言之,
見不善者言之,
國君得善人而賞之,
得暴人而罰之。
善人賞而暴人罰,
則國必治矣。
然計若國之所以治者何也?
唯能以尚同一義為政故也。
國既已治矣,
天下之道盡此已邪?
則未也。
天下之為國數也甚多,
此皆是其國,
而非人之國,
是以厚者有戰,
而薄者有爭。
故又使國君選其國之義,
以尚同於天子。
天子亦為發憲布令於天下之眾,
曰:『若見愛利天下者,
必以告,
若見惡賊天下者,
亦以告。
若見愛利天下以告者,
亦猶愛利天下者也,
上得則賞之,
眾聞則譽之。
若見惡賊天下不以告者,
亦猶惡賊天下者也,
上得且罰之,
眾聞則非之。』
是以遍天下之人,
皆欲得其長上之賞譽,
避其毀罰,
是以見善不善者告之。
天子得善人而賞之,
得暴人而罰之,
善人賞而暴人罰之,
天下必治矣。
然計天下之所以治者何也?
唯而以尚同一義為政故也。
天下既已治,
天子又總天下之義,
以尚同於天。
故當尚同之為說也,
尚用之天子,
可以治天下矣;
中用之諸侯,
可而治其國矣;
小用之家君,
可用而治其家矣。
是故大用之,
治天下不窕,
小用之,
治一國一家而不橫者,
若道之謂也。」
故曰治天下之國若治一家,
使天下之民若使一夫。
意獨子墨子有此,
而先王無此其有邪?
則亦然也。
聖王皆以尚同為政,
故天下治。
何以知其然也?
於先王之書也大誓之言然,
曰:「小人見姦巧乃聞,
不言也,
發罪鈞。」
此言見淫辟不以告者,
其罪亦猶淫辟者也。
故古之聖王治天下也,
其所差論,
以自左右羽翼者皆良,
外為之人,
助之視聽者眾。
故與人謀事,
先人得之;
與人舉事,
先人成之;
先之譽令聞,
先人發之。
唯信身而從事,
故利若此。
古者有語焉,
曰:「一目視也,
不若二目之視也。
一耳之聽也,
不若二耳之聽也。
一手之操也,
不若二手彊也。」
夫唯能信身而從事,
故利若此。
是故古之聖王之治天下也,
千里之外有賢人焉,
其鄉里之人皆未之均聞見也,
聖王得而賞之。
千里之內有暴人焉,
其鄉里未之均見也,
聖王得而罰之。
故唯毋以聖王為聰耳明目與?
豈能一視而通見千里之外哉!
一聽而通聞千里之外哉!
聖王不往而視也,
不就而聽也。
然而使天下之為寇亂盜賊者,
周流天下無所重足者,
何也?
其以尚同為政善也。
是故子墨子曰:「凡使民尚同者,
愛民不疾,
民無可使,
曰必疾愛而使之,
致信而持之,
富貴以道其前,
明罰以率其後。
為政若此,
唯欲毋與我同,
將不可得也。」
是以子墨子曰:「今天下王公大人士君子,
中情將欲為仁義,
求為士,
上欲中聖之道,
下欲中國家百姓之利,
故當尚同之說,
而不察尚同為政之本,
而治要也。」
白话译文
墨子说:“智者办事,必定考虑国家百姓所以能治理好的原因而去做,必定考虑国家百姓所以会混乱的原因而加以避免。那么考虑国家百姓所以能治理好的原因是什么呢?上级推行政令,能掌握下面的实情就能治理好,不能掌握下面的实情就会混乱。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上级推行政令,能掌握下面的实情,就是明白百姓的善恶所在。如果明白百姓的善恶所在,就能找到善人加以奖赏,找到恶人加以惩罚。善人得到奖赏,恶人受到惩罚,国家必然治理得好。上级推行政令,不能掌握下面的实情,就是不明白百姓的善恶所在。如果不明白百姓的善恶所在,就不能找到善人加以奖赏,也不能找到恶人加以惩罚。善人得不到奖赏,恶人得不到惩罚,像这样处理政事,国家百姓必然混乱。所以奖赏若不能掌握下面的实情,是不能不深察的。” 那么怎样才能掌握下面的实情呢?所以墨子说:“只有用‘尚同’(统一思想)这一原则来处理政事,然后才行。怎么知道‘尚同’这一原则可以施政于天下呢?何不考察一下古代治理政事的说法呢?古时候,上天最初生育人民,还没有设立正长,百姓各人一套。如果百姓各人一套,就是一人一个义理,十人十个义理,百人百个义理,千人千个义理,等到人数多得数不清,那么他们所谓的义理,也多得数不清。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义理对,而否定别人的义理,因此冲突严重的就有斗殴,冲突轻微的就有争执。所以天下人想要统一天下的义理,因此选择贤者立为天子。天子认为自己的智力能力不足以独自治理天下,所以又选择次一等的人立为三公。三公又认为自己的智力能力不足以独自辅佐天子,所以分封诸侯建立各国。诸侯又认为自己的智力能力不足以独自治理自己的封国,所以又选择次一等的人立为卿和宰。卿和宰又认为自己的智力能力不足以独自辅佐国君,所以又选择次一等的人立为乡长和家君。所以古时天子设立三公、诸侯、卿、宰、乡长、家君,不是为了让他们富贵安逸享乐才选择他们,而是要让他们协助处理政事、刑罚和法度。所以古时建立诸侯国、设置都城,然后设立帝王君主,配备卿士师长,这不是为了取悦他们,而是要分辨职分让他们协助上天彰显光明。” 如今为什么处在上位的人不能治理好下级,处在下级的人不能侍奉上级,这是上下相互残害呢?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义理不统一。如果义理不统一的人结成朋党,上级认为这人是善人,将要奖赏他,这人虽然得到上级的奖赏,却避开了百姓的谴责,因此做好事的人,未必能受到鼓励,因为他们看到的是奖赏。上级认为这人是恶人,将要惩罚他,这人虽然受到上级的惩罚,却得到百姓的赞誉,因此做恶事的人,未必能受到阻止,因为他们看到的是惩罚。所以考虑上级的奖赏赞誉,不足以鼓励善行;考虑百姓的谴责惩罚,不足以阻止恶行。这是为什么呢?” 那么要想统一天下的义理,该怎么做呢?所以墨子说:“何不试着让家君向其家人发布法令说:‘你们看到爱护、有利于家族的人,一定要报告;看到危害、贼害家族的人,也一定要报告。看到爱护、有利于家族的人而报告,也就等于爱护、有利于家族,上级得知就会奖赏他,众人听说就会赞誉他。看到危害、贼害家族的人而不报告,也就等于危害、贼害家族,上级得知就会惩罚他,众人听说就会谴责他。’因此全家的人都想得到上级的奖赏赞誉,避免上级的谴责惩罚。所以见到善行就报告,见到恶行就报告。家君得到善人就奖赏,得到恶人就惩罚。善人得到奖赏,恶人受到惩罚,家族就必然治理得好。那么考虑这个家族所以治理好的原因是什么呢?只因为用‘尚同’这一原则来处理政事的缘故。” 家族治理好后,治理国家的道理就尽于此了吗?还没有。国家的家族很多,各家族都只认为自己家族对,而否定别的家族,因此冲突严重的就有动乱,冲突轻微的就有争执。所以又让家君总括本家族的意见,向上统一于国君。国君也向全国百姓发布法令说:‘你们看到爱护、有利于国家的人,一定要报告;看到危害、贼害国家的人,也一定要报告。看到爱护、有利于国家的人而报告,也就等于爱护、有利于国家,上级得知就会奖赏他,众人听说就会赞誉他。看到危害、贼害国家的人而不报告,也就等于危害、贼害国家,上级得知就会惩罚他,众人听说就会谴责他。’因此全国的人都想得到上级的奖赏赞誉,避免上级的谴责惩罚。所以百姓见到善行就报告,见到恶行就报告。国君得到善人就奖赏,得到恶人就惩罚。善人得到奖赏,恶人受到惩罚,国家就必然治理得好。那么考虑这个国家所以治理好的原因是什么呢?只因为能用‘尚同’这一原则来处理政事的缘故。” 国家治理好后,治理天下的道理就尽于此了吗?还没有。天下的国家很多,各个国家都只认为自己国家对,而否定别的国家,因此冲突严重的就有战争,冲突轻微的就有争执。所以又让国君选择本国的义理,向上统一于天子。天子也向天下百姓发布法令说:‘你们看到爱护、有利于天下的人,一定要报告;看到危害、贼害天下的人,也一定要报告。看到爱护、有利于天下的人而报告,也就等于爱护、有利于天下,上级得知就会奖赏他,众人听说就会赞誉他。看到危害、贼害天下的人而不报告,也就等于危害、贼害天下,上级得知就会惩罚他,众人听说就会谴责他。’因此全天下的人都想得到上级的奖赏赞誉,避免上级的谴责惩罚。所以见到善行就报告,见到恶行就报告。天子得到善人就奖赏,得到恶人就惩罚。善人得到奖赏,恶人受到惩罚,天下就必然治理得好。那么考虑天下所以治理好的原因是什么呢?只因为能用‘尚同’这一原则来处理政事的缘故。” 天下治理好后,天子又总括天下的义理,向上统一于上天。所以‘尚同’这个主张,上而用于天子,可以治理天下;中而用于诸侯,可以治理他们的国家;小而用于家君,可以治理他们的家族。所以大用它,治理天下不会有缺漏;小用它,治理一个国家一个家族也不会有滞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说,治理天下的国家就像治理一个家族,役使天下的百姓就像役使一个人。难道只有墨子有这样的主张,而先王没有吗?其实先王也是这样的。圣王都用‘尚同’来处理政事,所以天下治理得好。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先王的书《太誓》里就是这样说的:“小人看到奸诈巧伪的事只听着,不报告,他们的罪过与奸诈巧伪者相同。”这就是说看到邪恶不报告,他的罪过也和制造邪恶的人一样。 所以古代圣王治理天下,他所选择安排在自己身边辅助的人都是贤良之士,在外面办事的人,帮助他观察了解情况的人很多。所以和别人谋划事情,他能先于别人获得成果;和别人举办事情,他能先于别人成功;他的美好名声先于别人传播。只因为他能诚信身体力行,所以能获得这样的利益。古时候有句话说:“一只眼睛看东西,不如两只眼睛看;一只耳朵听声音,不如两只耳朵听;一只手操作,不如两只手强。”正因为能诚信身体力行,所以能获得这样的利益。所以古代的圣王治理天下,千里之外有贤人,他家乡的人都还不知道,圣王却能发现并奖赏他。千里之内有恶人,他家乡的人都还没看见,圣王却能发现并惩罚他。难道说圣王就是耳聪目明吗?他哪能一眼就看到千里之外呢!哪能一耳就听到千里之外呢!圣王并不亲自去看,也不亲自去听。然而让天下的寇乱盗贼,到处流窜没有立足之地,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用‘尚同’的原则来处理政事,治理得好。 所以墨子说:“凡是让百姓‘尚同’,如果爱护百姓不深切,百姓就无法被驱使,一定要深切地爱护他们并驱使他们,用诚信来掌握他们,用富贵在前引导他们,用明确的惩罚在后督率他们。这样处理政事,想要他们不和我统一,也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墨子说:“如今天下的王公大人、士人君子,内心确实想要施行仁义,追求成为贤士,上想符合圣王之道,下想符合国家百姓的利益,所以对于‘尚同’的主张,如果不考察‘尚同’作为施政的根本和治理的要领……”
字词精讲
- 尚同:墨子核心政治理念之一。“尚”通“上”,“同”指统一思想、言论、标准。“尚同”即向上统一,使臣民的思想与上级(直至天子、天)保持一致。
- 知(zhì)者:即“智者”。
- 辟:通“避”,避免。
- 情:实情,指下级的真实情况、民意。
- 明民於善非也:使百姓明白是非善恶。“善非”即善恶、是非。
- 党:朋党,结党。
- 毁:诋毁,谴责。
- 誉:赞誉。
- 劝:勉励,鼓励。
- 沮(jǔ):阻止,制止。
- 发宪布令:发布法令。
- 若:你们。
- 恶(wù)贼:憎恶、残害。“恶”动词,“贼”亦动词。
- 犹:如同,等于。
- 非:非难,谴责。
- 遍若家之人:全家的人。遍,普遍;若,其,他的。
- 总:总括,汇总。
- 选:选择,指汇集、采纳。
- 用之天子,可以治天下矣;中用之诸侯…;小用之家君…:“用之”指运用“尚同”原则。“中”指中等规模,“小”指小规模。此句说明“尚同”原则的层级适用性。
- 不窕(tiǎo):没有空缺,完备。窕,空隙,不充实。
- 不横:不阻塞,顺利。
- 若道之谓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 意独:难道,表示反问。
- 大誓:即《泰誓》,《尚书》篇名。
- 发罪钧:所定的罪过相同。钧,通“均”,等同。
- 差(cī)论:选择,差遣。差,选择;论,伦,类。
- 左右羽翼:比喻身边的辅佐者。
- 先人得之/成之/发之:比别人先得到/完成/传播。
- 信身:诚信自身,身体力行。
- 周流:遍行,流动。
- 重(chóng)足:叠足而立,形容不敢移动,指无处容身。
- 爱民不疾:爱护百姓不深切。疾,急,深切。
- 致信:表达信用,讲求诚信。
- 道:通“导”,引导。
- 率:督促,表率。
- 中(zhòng)情:内心,本心。
- 中:符合。
义理赏析
墨子的“尚同”思想,构建了一个从家君到天子、再到“天”的垂直统一管理模型。其核心逻辑是:为了结束因“义”不统一而导致的纷争混乱,必须建立层级化的信息报告与赏罚机制,使下级的善恶行为能及时、准确地被上级知晓并处理,最终实现天下思想与行为标准的统一。
这首先深刻揭示了有效治理依赖于畅通的信息渠道。墨子认为,治乱的关键在于上级能否“得下之情”。他设计了一套从家庭到天下、层层上报的监督系统,鼓励民众检举善恶,使管理者能精准地“赏善罚暴”。这实际上强调了政治决策必须建立在对基层实情的准确把握之上,是对官僚主义和信息隔绝的深刻批判。
其次,墨子指出了**“义”的差异是社会冲突的根源**。在一个价值多元的社会中,若无公认的是非标准和裁决权威,必然导致争斗。因此,他主张通过政治权威来统摄价值判断。这种思想在历史上有助于构建大规模政治共同体的秩序,但也潜藏着压制个体思想、导致思想僵化的风险。
其现实启示是多方面的:其一,任何组织的高效运作,都离不开明确的目标、统一的价值观和有效的上下沟通机制。“尚同”可视为一种强调执行力与组织认同的管理哲学。其二,它警示领导者必须警惕“信息茧房”——如果赏罚只基于片面汇报,就可能“不足以劝善”“不足以沮暴”。其三,墨子“使天下之民若使一夫”的理想,体现了对治理效能的极致追求,但如何在统一与多元、秩序与活力之间取得平衡,始终是政治文明需要面对的永恒课题。
值得注意的是,墨子的“尚同”最终以上“同”于“天”为归宿,其中的“天”具有意志与赏善罚恶的能力,这为其政治主张提供了一种超越性的道德权威基础,使“尚同”不完全等同于单纯的权力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