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经说上
战国·墨翟及其弟子 📄 .md 原文
📖 原文依权威通行本整理;下列白话译文 · 字词精讲 · 义理赏析为 AI 辅助整理,仅供学习参考,如有疏漏敬请指正。
原文
故:小故,
有之不必然,
無之必不然。
體也,
若有端。
大故,
有之必無然,
若見之成見也。
體:若二之一,
尺之端也。
知:材,
知也者。
所以知也而必知。
若明。
慮:慮也者,
以其知有求也,
而不必得之。
若睨。
知:知也者,
以其知過物而能貌之。
若見。
恕:恕也者,
以其知論物而其知之也著。
若明。
仁:愛己者,
非為用己也。
不若愛馬。
著若明。
義:志以天下為芬,
而能能利之,
不必用。
禮:貴者公,
賤者名,
而俱有敬僈。
焉等,
異論也。
行:所為不善名,
行也;
所為善名,
巧也。
若為盜。
實:其志氣之見也,
使人如己。
不若金聲玉服。
忠:不利,
弱子亥足將入止容。
孝:以親為芬,
而能能利親。
不必得。
信:不以其言之當也,
使人視城得金。
佴:與人遇,
人衆,
𢝺。
𧨜:為是為是之台彼也,
弗為也。
廉:己惟為之,
知其也𦖷也。
所令非身弗行。
任:為身之所惡,
以成人之所急。
勇:以其敢於是也,
命之;
不以其不敢於彼也,
害之。
力:重之謂,
下與重,
舊也。
生:楹之生。
商不可必也。
臥:
夢:
平:惔然。
利:得是而喜,
則是利也。
其害也,
非是也。
害:得是而惡,
則是害也。
其利也,
非是也。
治:吾事治矣,
人有治南北。
譽之必其行也。
其言之忻,
使人督之。
誹:必其行也,
其言之忻。
譽:告以文名,
舉彼實也故。
言也者,
諸口能之,
出民者也。
民若畫俿也。
言也謂,
言猶石致也。
且:自前曰且,
自後曰已。
方然亦且。
若石者也。
君:以若名者也。
功:不待時,
若衣裘。
功不待時,
若衣裘。
賞:
罪:不在禁,
惟害無罪,
殆姑。
上報下之功也。
罰:上報下之罪也。
侗:二人而俱見是楹也,
若事君。
今久:古今且莫。
宇:東西家南北。
窮:或不容尺,
有窮;
莫不容尺,
無窮也。
盡:但止動。
始:時或有久,
或無久,
始當無久。
化:若鼃為鶉。
損:偏也者兼之禮也。
其體或去存,
謂其存者損。
儇:昫民也。
庫:區穴若斯貌常。
動:偏祭從者,
戶樞免瑟。
止:無久之不止,
當牛非馬,
若夫過楹。
有久之不止,
當馬非馬,
若人過梁。
必:謂臺執者也。
若弟兄一然者一不然者,
必「不必」也,
是非必也。
同:捷與狂之同長也。
心中:自是往相若也。
厚:惟無所大。
圜:規寫攴也。
方:矩見攴也。
倍:二尺與尺但去一。
端:是無同也。
有聞:謂夾之者也。
聞:謂夾者也。
尺前於區穴而後於端,
不夾於端與區內。
及及非齊之,
及也。
纑:虛也者,
兩木之間,
謂其無木者也。
盈:無盈無厚。
於尺無所往而不得,
得二,
堅。
異處不相盈,
相非,
是相外也。
攖:尺與尺俱不盡,
端與端俱盡。
尺與或盡或不盡。
堅白之攖相盡,
體攖不相盡。
端。
仳:兩有端而后可。
次:無厚而后可。
法:意、
規、
員三也,
俱可以為法。
佴:然也者,
民若法也。
彼:凡牛、
樞非牛,
兩也。
無以非也。
辯:或謂之牛,
或謂之非牛,
是爭彼也。
是不俱當。
不俱當,
必或不當,
不若當犬。
為:欲𩁥其指,
智不知其害,
是智之罪也。
若智之慎文也無遺,
於其害也,
而猶欲𩁥之,
則離之是猶食脯也。
騷之利害,
未知也,
欲而騷,
是不以所疑止所欲也。
廧外之利害,
未可知也,
趨之而得力,
則弗趨也,
是以所疑止所欲也。
觀「為,
窮知而𠐴於欲」之理,
𩁥脯而非𢜔也,
𩁥指而非愚也,
所為與不所與為相疑也,
非謀也。
已:為衣,
成也;
治病,
亡也。
使:令,
謂「謂」也,
不必成。
濕,
「故」也,
必待所為之成也。
名:物,
達也。
有實必待文多也。
命之馬,
類也。
若實也者,
必以是名也。
命之臧,
私也。
是名也止於是實也。
聲出口,
俱有名,
若姓宇灑。
謂:狗、
犬,
命也。
狗犬,
舉也。
叱狗,
加也。
知:傳受之,
聞也;
方不㢓,
說也;
身觀焉,
親也。
所以謂,
名也;
所謂,
實也。
名實耦,
合也。
志行,
為也。
聞:或告之,
傳也;
身觀焉,
親也。
見:時者,
體也;
二者,
盡也。
古:兵立反中、
志工,
正也;
臧之為,
宜也:非彼必不有,
必也。
聖者用而勿必,
必也者可勿疑。
仗者,
兩而勿偏。
為:早臺,
存也。
病,
亡也。
買鬻,
易也。
霄盡,
蕩也。
順長,
治也。
鼃買,
化也。
同:二名一實,
重同也。
不外於兼,
體同也。
俱處於室,
合同也。
有以同,
類同也。
異:二必異,
二也。
不連屬,
不體也。
不同所,
不合也。
不有同,
不類也。
同異交得:於福家良恕,
有無也。
比度,
多少也。
免軔還園,
去就也。
鳥折用桐,
堅柔也。
劍尤早,
死生也。
處室子子母,
長少也。
兩絕勝,
白黑也。
中央旁也。
論、
行行行、
學、
實,
是非也。
難宿,
成未也。
兄弟,
俱適也。
身處志往,
存亡也。
霍,
為姓故也。
賈宜,
貴賤也。
諾:超、
城、
員、
止也。
相從、
相去、
先知、
是、
可,
五色。
長短、
前後、
輕重援。
執服難。
成言務成之,
九則求執之。
法:法取同,
觀巧傳。
法:取此擇彼,
問故觀宜。
以人之有黑者有不黑者也,
止黑人,
與以有愛於人有不愛於人,
心愛人,
是孰宜?
心:彼舉然者,
以為此其然也,
則舉不然者而問之。
若聖人有非而不非。
正五諾,
皆人於知有說;
過五諾,
若員,
無直無說;
用五諾,
若自然矣。
白话译文
- 故:小故,有它不一定如此,但没有它必定如此。如同物体的局部,好比端点与线段的关系。大故,有它必然如此,如同看见事物就能形成视觉。
- 体:如同二中的一,尺中包含的端点。
- 知(材质):人具备认知的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必然能认知事物。如同视觉的明澈。
- 虑:是运用认知能力去探求,但未必能获得结果。如同斜眼瞥视。
- 知(感知):是运用认知能力接触事物并能描摹其形貌。如同亲眼看见。
- 恕:是运用认知能力辨析事物并使认知清晰透彻。如同视觉的明澈。
- 仁:爱护自己,并非为了利用自己。不同于爱马是为了利用。如同光明显现。
- 义:立志以天下为己任,且能施利于天下,而不求被任用。
- 礼:尊贵者用公称,卑贱者用私名,都包含恭敬与怠慢。按照等级,有不同的评价标准。
- 行:行为不追求美名,是真正的“行”;行为追求美名,是取巧。如同盗贼的行为。
- 实:其意志气质通过外在显现,使人如同己出。不同于金声玉服的外在装饰。
- 必:行事不利,如幼子将要踏入危险境地时的容貌。
- 孝:以孝顺父母为本分,并能利于父母,而不必求得回报。
- 信:不因言语恰当而取信,如同告诉人去城中能拾得金子。
- 佴:与人相遇,在众人之中,感到惶恐。
- 𧨜:为了做这件事而做,但不实际行动。
- 廉:自己做了,却知道这是耻辱。
- 所令非身弗行:如果不是自身发出的命令,就不实行。
- 任:做自己厌恶的事,以成就他人急需之事。
- 勇:因为敢于做某事,就命名为勇;不因不敢做某事而损害其勇。
- 力:称为重量,向下施加重力,是原有的属性。
- 生:生命的存续。如同商贾无法必得其利。
- 卧:(此条无说)
- 梦:(此条无说)
- 平:平静淡然。
- 利:得到它而喜悦,这就是利。其害处,则非此物。
- 害:得到它而厌恶,这就是害。其好处,则非此物。
- 治:我的事务治理好了,他人则有南北各方的事务需要治理。
- 誉:必定根据其行为。其言语令人欣喜,使人监督。
- 诽:必定根据其行为。其言语令人欣喜。(此句或有误)
- 誉:告知其文名,是列举其实质的缘故。
- 言:是口的能力,表达于民众。民众如同画虎。言语就是言说,言语如同石头般实在。
- 且:从之前说是“且”(将要),从之后说是“已”(已经)。当前也是“且”。如同石头之实。
- 君:凭借其名号的人。
- 功:不等待时机,如同冬衣夏裘。功不待时,若衣裘。(此句重复)
- 赏:(此条无说)
- 罪:不在禁令之内,只要有害就是罪,近乎姑息。这是上位者对下位功劳的回报。
- 罚:这是上位者对下位罪过的处罚。
- 侗:两人都看见这根柱子,如同事奉君主。
- 今久:从古到今,从早到晚。
- 宇:东、西、家(中)、南、北。
- 穷:空间容不下一尺,是有限;无不容尺,是无限。
- 尽:只是静止或运动。
- 始:时间或有持续(久),或无持续(无久),始相当于无久。
- 化:如同青蛙化为鹌鹑。
- 损:偏是整体的一部分。其形体或去除或存留,就其存留者来说是减少。
- 儇:使民和乐。
- 库:区域穴窍如同其外貌恒常。
- 动:偏移,如同门枢免于涩滞。
- 止:无久的不止,如同牛非马,像人穿过厅柱。有久的不止,如同马非马,像人过桥。
- 必:指确定不移的。如兄弟中一个这样,一个那样,就“不必”,这不是必。
- 同:快捷与狂妄在长度上相同。
- 心中:从这里往前往后都相等。
- 厚:只因无所增大。
- 圜:用圆规画出。
- 方:用矩尺画出。
- 倍:二尺与尺只相差一尺。
- 端:这是没有相同的东西。
- 有闻:指夹在中间的东西。
- 闻:指夹在中间的东西。尺在区域穴窍之前而在端点之后,不夹在端点与区域之内。以及非齐同,是“及”。
- 缫:虚是两木之间没有木头的地方。
- 盈:没有盈满就没有厚度。在尺(线段)上无处不得,得到两个端点,是坚实。不同处不相包含,是相排斥,这是相外。
- 撄:尺与尺接触都不穷尽,端与端接触都穷尽。尺与端有的穷尽有的不穷尽。坚白之石接触时完全相含,形体接触则不完全相含。端。
- 仳:两者都有端然后才可以。
- 次:没有厚度然后才可以。
- 法:意念、圆规、圆形三者,都可以作为法则。
- 佴:如此,民众如同法则。
- 彼:凡是牛、门轴不是牛,这是两件事。无法非难。
- 辩:有人说它是牛,有人说它不是牛,这是争论“彼”(那事物)。这不能都对。不能都对,必有一方不当,不像对狗(的认知)。
- 为:想要咬断手指,智力不知其害,这是智力的罪过。如果智力对文饰(事情)谨慎无遗漏,对于其害,却还想咬断,这就遭祸,如同吃干肉。干肉的利害未知,就想吃而尝试,这是不因怀疑而停止欲望。墙外的利害未知,前往而得力,就不前往,这是因怀疑而停止欲望。观察“为,穷尽智力而限于欲望”的道理,咬断手指而非愚蠢,所为与不所为相互怀疑,并非谋划。
- 已:做衣服,是完成;治病,是消亡。
- 使:命令,是说“谓”,不一定成功。潮湿,是“故”,必须等待所为之事完成。
- 名:物,是达名。有实质必须等待众多文饰。命名为马,是类名。像这样的实质,必须用这个名。命名为臧,是私名。这个名止于这个实。声音出口,都有名,如同姓字。
- 谓:狗、犬,是命名。狗犬,是列举。叱狗,是附加。
- 知:传授接受的,是闻知;不是直接接触的解说,是说知;亲身观察,是亲知。用来称谓的,是名;所称谓的,是实。名实相合,是“合”。意志与行动,是“为”。
- 闻:有人告知,是传闻;亲身观察,是亲闻。
- 见:看到部分,是体见;看到全部,是尽见。
- 古:兵器竖立、返回、射中靶心、志意巧工,是“正”;臧的作为,是“宜”:非如此必定没有,是“必”。圣人用而不必,必是可以不怀疑。
- 仗:双方都不偏废。
- 为:建造高台,是存续;生病,是消亡。买卖,是交换。消尽,是荡涤。顺应成长,是治理。青蛙买卖,是变化。
- 同:两个名指一个实,是重同。不超出整体,是体同。都在一室,是有以同。
- 异:二者必异,是二也。不连属,是不体也。不同所,是不合也。不有同,是不类也。
- 同异交得:在福家中良善宽恕,是有无。比较度量,是多少。车轮转动还归原处,是去就。鸟折取梧桐,是坚柔。剑与早夭,是死生。家中的儿子与母亲,是长少。两者绝胜,是白黑。中央与旁侧。论、行、学、实,是非。难于留宿,是成与未。兄弟,都适合。身处此地而志往彼地,是存亡。霍,为姓氏缘故。价格适宜,是贵贱。
- 诺:超越、成就、圆融、停止。相从、相去、先知、是、可,是五种诺言。长短、前后、轻重都援引。
- 执服难。成就言论务必成就它,九种原则求取执持。
- 法:取法相同,观察巧传。
- 法:取此择彼,问明原因观察适宜。以人有黑有不黑,制止黑人;与以人有爱人有不爱人,仁爱人心,哪个适宜?
- 心:他举出这样的例子,认为这是对的,就举出不对的来质问。
- 若圣人有非议而不非议。正确应诺五种,都进入知识并有说解;超过五种应诺,如同圆,没有直也没有说解;运用五种应诺,如同自然。
字词精讲
- 故(gù):此处为墨家逻辑核心概念,指因果关系。“小故”是必要条件,“大故”是充分条件。
- 体、端(tǐ, duān):体,部分、全体。端,点。墨家几何学概念,认为线由无数点组成。
- 材(cái):指人的认知能力、材质。
- 虑(lǜ):思虑、探求,强调过程而非结果。
- 恕(shù):并非儒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处指以己知推论他物而明白。
- 芬(fēn):假借为“分”,本分、职分。
- 僈(màn):通“慢”,怠慢。
- 𢝺(qì):或为“懠”,恐惧、忧愁。
- 慊(qiè)/ 𦖷(xiè):心虚、惭愧。
- 任(rèn):任侠,承担。
- 伣(jiàn):显现,或读为“见”。
- 佾(yì):行列,此处或指事物的次序。
- 圜(yuán)、矩(jǔ):圆规、角尺。
- 攴(pū):轻轻击打,引申为画、写。
- 櫽(yǐn):控制,约束。
- 𩁥(xí):或为“噬”,咬。
- 𢜔(dàn):通“憺”,安然,此处指吃干肉的常态。
- 邰(tái)/ 台:或读“tái”,根基、基础。
- 霍(huò):可能指鹤,或为姓氏。此处指代某个具体实例。
- 诺(nuò):应答、承诺。墨家逻辑术语,指判断或回应的不同方式。
- 法(fǎ):法则、标准。墨家认识论与逻辑学的重要范畴,包含“法”(标准)、“故”(原因)、“类”(同类)。
- 同、异:墨家逻辑分类概念,分析事物间的相同与差异关系,是推理的基础。
- 撄(yīng):接触、相交。讨论物体(如“坚白石”)属性的相容与相斥关系。
- 仳(pǐ):比较、分割。
义理赏析
《墨子·经说上》是墨家“三表法”中“本之、原之、用之”在逻辑、认识论与伦理学上的具体展开,体现了墨家务实、重逻辑、求功利的思想特质。
其一,逻辑学的精密构建。墨家对“故”(因果关系)的区分(小故、大故),对“体”、“端”等几何概念的抽象,对“同”、“异”的系统分类,以及对“法”(法则)的强调,构建了中国古代最早、最系统的逻辑学体系之一。这不仅是辩论的工具,更是认识世界、制定标准的理性方法,如“法:意、规、员三也,俱可以为法”,体现了从观念到工具再到对象的完整认知链条。
其二,认识论的实证倾向。墨家将知识分为“闻知”(传授)、“说知”(推理)、“亲知”(经验),并强调“名实耦,合也”,即名称与实质必须相符。这种对“实”的追求(如“实:其志气之见也”)和对“信”的界定(“不以其言之当也,使人视城得金”),摒弃了空谈,指向可验证的实践效果,蕴含了朴素的实证精神。
其三,伦理观的功利理性。墨家的“仁”、“义”、“利”、“害”皆以天下为尺度,强调客观效果。“义:志以天下为芬,而能能利之,不必用”,将道义与实际利益紧密结合,不追求虚名(“行:所为不善名,行也”)。“利”与“害”以人的情感反应(喜、恶)为客观标准,具有强烈的后果论色彩。其“任”、“勇”等概念,亦指向有利于群体的勇敢行动。
其现实启示在于:墨家的思维训练了严谨的逻辑分析与实证精神,对今日的科学研究、公共决策仍具价值。其“兼爱”、“利天下”的伦理观,倡导一种超越个人亲疏、以实际社会效益为准则的责任感,是构建公平社会的宝贵思想资源。尽管某些具体论点有其时代局限,但其追求理性、实证与公利的核心精神,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