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经说上

战国·墨翟及其弟子 📄 .md 原文

章旨故:小故,有它不一定如此,但没有它必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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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1. 故:小故,有它不一定如此,但没有它必定如此。如同物体的局部,好比端点与线段的关系。大故,有它必然如此,如同看见事物就能形成视觉。
  2. 体:如同二中的一,尺中包含的端点。
  3. 知(材质):人具备认知的能力,依靠这种能力必然能认知事物。如同视觉的明澈。
  4. 虑:是运用认知能力去探求,但未必能获得结果。如同斜眼瞥视。
  5. 知(感知):是运用认知能力接触事物并能描摹其形貌。如同亲眼看见。
  6. 恕:是运用认知能力辨析事物并使认知清晰透彻。如同视觉的明澈。
  7. 仁:爱护自己,并非为了利用自己。不同于爱马是为了利用。如同光明显现。
  8. 义:立志以天下为己任,且能施利于天下,而不求被任用。
  9. 礼:尊贵者用公称,卑贱者用私名,都包含恭敬与怠慢。按照等级,有不同的评价标准。
  10. 行:行为不追求美名,是真正的“行”;行为追求美名,是取巧。如同盗贼的行为。
  11. 实:其意志气质通过外在显现,使人如同己出。不同于金声玉服的外在装饰。
  12. 必:行事不利,如幼子将要踏入危险境地时的容貌。
  13. 孝:以孝顺父母为本分,并能利于父母,而不必求得回报。
  14. 信:不因言语恰当而取信,如同告诉人去城中能拾得金子。
  15. 佴:与人相遇,在众人之中,感到惶恐。
  16. 𧨜:为了做这件事而做,但不实际行动。
  17. 廉:自己做了,却知道这是耻辱。
  18. 所令非身弗行:如果不是自身发出的命令,就不实行。
  19. 任:做自己厌恶的事,以成就他人急需之事。
  20. 勇:因为敢于做某事,就命名为勇;不因不敢做某事而损害其勇。
  21. 力:称为重量,向下施加重力,是原有的属性。
  22. 生:生命的存续。如同商贾无法必得其利。
  23. 卧:(此条无说)
  24. 梦:(此条无说)
  25. 平:平静淡然。
  26. 利:得到它而喜悦,这就是利。其害处,则非此物。
  27. 害:得到它而厌恶,这就是害。其好处,则非此物。
  28. 治:我的事务治理好了,他人则有南北各方的事务需要治理。
  29. 誉:必定根据其行为。其言语令人欣喜,使人监督。
  30. 诽:必定根据其行为。其言语令人欣喜。(此句或有误)
  31. 誉:告知其文名,是列举其实质的缘故。
  32. 言:是口的能力,表达于民众。民众如同画虎。言语就是言说,言语如同石头般实在。
  33. 且:从之前说是“且”(将要),从之后说是“已”(已经)。当前也是“且”。如同石头之实。
  34. 君:凭借其名号的人。
  35. 功:不等待时机,如同冬衣夏裘。功不待时,若衣裘。(此句重复)
  36. 赏:(此条无说)
  37. 罪:不在禁令之内,只要有害就是罪,近乎姑息。这是上位者对下位功劳的回报。
  38. 罚:这是上位者对下位罪过的处罚。
  39. 侗:两人都看见这根柱子,如同事奉君主。
  40. 今久:从古到今,从早到晚。
  41. 宇:东、西、家(中)、南、北。
  42. 穷:空间容不下一尺,是有限;无不容尺,是无限。
  43. 尽:只是静止或运动。
  44. 始:时间或有持续(久),或无持续(无久),始相当于无久。
  45. 化:如同青蛙化为鹌鹑。
  46. 损:偏是整体的一部分。其形体或去除或存留,就其存留者来说是减少。
  47. 儇:使民和乐。
  48. 库:区域穴窍如同其外貌恒常。
  49. 动:偏移,如同门枢免于涩滞。
  50. 止:无久的不止,如同牛非马,像人穿过厅柱。有久的不止,如同马非马,像人过桥。
  51. 必:指确定不移的。如兄弟中一个这样,一个那样,就“不必”,这不是必。
  52. 同:快捷与狂妄在长度上相同。
  53. 心中:从这里往前往后都相等。
  54. 厚:只因无所增大。
  55. 圜:用圆规画出。
  56. 方:用矩尺画出。
  57. 倍:二尺与尺只相差一尺。
  58. 端:这是没有相同的东西。
  59. 有闻:指夹在中间的东西。
  60. 闻:指夹在中间的东西。尺在区域穴窍之前而在端点之后,不夹在端点与区域之内。以及非齐同,是“及”。
  61. 缫:虚是两木之间没有木头的地方。
  62. 盈:没有盈满就没有厚度。在尺(线段)上无处不得,得到两个端点,是坚实。不同处不相包含,是相排斥,这是相外。
  63. 撄:尺与尺接触都不穷尽,端与端接触都穷尽。尺与端有的穷尽有的不穷尽。坚白之石接触时完全相含,形体接触则不完全相含。端。
  64. 仳:两者都有端然后才可以。
  65. 次:没有厚度然后才可以。
  66. 法:意念、圆规、圆形三者,都可以作为法则。
  67. 佴:如此,民众如同法则。
  68. 彼:凡是牛、门轴不是牛,这是两件事。无法非难。
  69. 辩:有人说它是牛,有人说它不是牛,这是争论“彼”(那事物)。这不能都对。不能都对,必有一方不当,不像对狗(的认知)。
  70. 为:想要咬断手指,智力不知其害,这是智力的罪过。如果智力对文饰(事情)谨慎无遗漏,对于其害,却还想咬断,这就遭祸,如同吃干肉。干肉的利害未知,就想吃而尝试,这是不因怀疑而停止欲望。墙外的利害未知,前往而得力,就不前往,这是因怀疑而停止欲望。观察“为,穷尽智力而限于欲望”的道理,咬断手指而非愚蠢,所为与不所为相互怀疑,并非谋划。
  71. 已:做衣服,是完成;治病,是消亡。
  72. 使:命令,是说“谓”,不一定成功。潮湿,是“故”,必须等待所为之事完成。
  73. 名:物,是达名。有实质必须等待众多文饰。命名为马,是类名。像这样的实质,必须用这个名。命名为臧,是私名。这个名止于这个实。声音出口,都有名,如同姓字。
  74. 谓:狗、犬,是命名。狗犬,是列举。叱狗,是附加。
  75. 知:传授接受的,是闻知;不是直接接触的解说,是说知;亲身观察,是亲知。用来称谓的,是名;所称谓的,是实。名实相合,是“合”。意志与行动,是“为”。
  76. 闻:有人告知,是传闻;亲身观察,是亲闻。
  77. 见:看到部分,是体见;看到全部,是尽见。
  78. 古:兵器竖立、返回、射中靶心、志意巧工,是“正”;臧的作为,是“宜”:非如此必定没有,是“必”。圣人用而不必,必是可以不怀疑。
  79. 仗:双方都不偏废。
  80. 为:建造高台,是存续;生病,是消亡。买卖,是交换。消尽,是荡涤。顺应成长,是治理。青蛙买卖,是变化。
  81. 同:两个名指一个实,是重同。不超出整体,是体同。都在一室,是有以同。
  82. 异:二者必异,是二也。不连属,是不体也。不同所,是不合也。不有同,是不类也。
  83. 同异交得:在福家中良善宽恕,是有无。比较度量,是多少。车轮转动还归原处,是去就。鸟折取梧桐,是坚柔。剑与早夭,是死生。家中的儿子与母亲,是长少。两者绝胜,是白黑。中央与旁侧。论、行、学、实,是非。难于留宿,是成与未。兄弟,都适合。身处此地而志往彼地,是存亡。霍,为姓氏缘故。价格适宜,是贵贱。
  84. 诺:超越、成就、圆融、停止。相从、相去、先知、是、可,是五种诺言。长短、前后、轻重都援引。
  85. 执服难。成就言论务必成就它,九种原则求取执持。
  86. 法:取法相同,观察巧传。
  87. 法:取此择彼,问明原因观察适宜。以人有黑有不黑,制止黑人;与以人有爱人有不爱人,仁爱人心,哪个适宜?
  88. 心:他举出这样的例子,认为这是对的,就举出不对的来质问。
  89. 若圣人有非议而不非议。正确应诺五种,都进入知识并有说解;超过五种应诺,如同圆,没有直也没有说解;运用五种应诺,如同自然。

字词精讲

  • 故(gù):此处为墨家逻辑核心概念,指因果关系。“小故”是必要条件,“大故”是充分条件。
  • 体、端(tǐ, duān):体,部分、全体。端,点。墨家几何学概念,认为线由无数点组成。
  • 材(cái):指人的认知能力、材质。
  • 虑(lǜ):思虑、探求,强调过程而非结果。
  • 恕(shù):并非儒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处指以己知推论他物而明白。
  • 芬(fēn):假借为“分”,本分、职分。
  • 僈(màn):通“慢”,怠慢。
  • 𢝺(qì):或为“懠”,恐惧、忧愁。
  • 慊(qiè)/ 𦖷(xiè):心虚、惭愧。
  • 任(rèn):任侠,承担。
  • 伣(jiàn):显现,或读为“见”。
  • 佾(yì):行列,此处或指事物的次序。
  • 圜(yuán)、矩(jǔ):圆规、角尺。
  • 攴(pū):轻轻击打,引申为画、写。
  • 櫽(yǐn):控制,约束。
  • 𩁥(xí):或为“噬”,咬。
  • 𢜔(dàn):通“憺”,安然,此处指吃干肉的常态。
  • 邰(tái)/ 台:或读“tái”,根基、基础。
  • 霍(huò):可能指鹤,或为姓氏。此处指代某个具体实例。
  • 诺(nuò):应答、承诺。墨家逻辑术语,指判断或回应的不同方式。
  • 法(fǎ):法则、标准。墨家认识论与逻辑学的重要范畴,包含“法”(标准)、“故”(原因)、“类”(同类)。
  • 同、异:墨家逻辑分类概念,分析事物间的相同与差异关系,是推理的基础。
  • 撄(yīng):接触、相交。讨论物体(如“坚白石”)属性的相容与相斥关系。
  • 仳(pǐ):比较、分割。

义理赏析

《墨子·经说上》是墨家“三表法”中“本之、原之、用之”在逻辑、认识论与伦理学上的具体展开,体现了墨家务实、重逻辑、求功利的思想特质。

其一,逻辑学的精密构建。墨家对“故”(因果关系)的区分(小故、大故),对“体”、“端”等几何概念的抽象,对“同”、“异”的系统分类,以及对“法”(法则)的强调,构建了中国古代最早、最系统的逻辑学体系之一。这不仅是辩论的工具,更是认识世界、制定标准的理性方法,如“法:意、规、员三也,俱可以为法”,体现了从观念到工具再到对象的完整认知链条。

其二,认识论的实证倾向。墨家将知识分为“闻知”(传授)、“说知”(推理)、“亲知”(经验),并强调“名实耦,合也”,即名称与实质必须相符。这种对“实”的追求(如“实:其志气之见也”)和对“信”的界定(“不以其言之当也,使人视城得金”),摒弃了空谈,指向可验证的实践效果,蕴含了朴素的实证精神。

其三,伦理观的功利理性。墨家的“仁”、“义”、“利”、“害”皆以天下为尺度,强调客观效果。“义:志以天下为芬,而能能利之,不必用”,将道义与实际利益紧密结合,不追求虚名(“行:所为不善名,行也”)。“利”与“害”以人的情感反应(喜、恶)为客观标准,具有强烈的后果论色彩。其“任”、“勇”等概念,亦指向有利于群体的勇敢行动。

其现实启示在于:墨家的思维训练了严谨的逻辑分析与实证精神,对今日的科学研究、公共决策仍具价值。其“兼爱”、“利天下”的伦理观,倡导一种超越个人亲疏、以实际社会效益为准则的责任感,是构建公平社会的宝贵思想资源。尽管某些具体论点有其时代局限,但其追求理性、实证与公利的核心精神,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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