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经说下
战国·墨翟及其弟子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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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止:彼以此其然也,
說是其然也;
我以此其不然也,
疑是其然也。
謂四足獸,
與生鳥與,
物盡與,
大小也。
此然是必然,
則俱。
為麋同名俱鬥、
不俱二,
二與鬥也。
包肝肺,
子愛也。
橘、
茅,
食與抬也。
白馬多白,
視馬不多視,
白與視也。
為麗不必麗,
不必麗與暴也,
為非以人,
是不為非。
若為夫勇,
不為夫。
為屨以買衣為屨,
夫與屨也。
二與一亡,
不與一在,
偏去未。
有文實也,
而後謂之;
無文實也,
則無謂也。
不若敷與美,
謂是則是固美也,
謂也則是非美。
無謂則報也。
見不見離,
一二不相盈,
廣修堅白。
舉不重不與箴,
非力之任也;
為握者之觭倍,
非智之任也。
若耳目。
異:木與夜孰長?
智與粟孰多?
爵、
親、
行、
賈四者孰貴?
麋與霍孰高?
麋與霍孰霍?
𧈳與瑟孰瑟?
偏:俱一無變。
假:假必非也而後假。
狗,
假霍也,
猶氏霍也。
物:或傷之,
然也;
見之,
智也。
吉之,
使智也。
疑:逢為務則士,
為牛廬者夏寒,
逢也。
舉之則輕,
廢之則重,
非有力也。
沛從削,
非巧也,
若石羽,
循也。
鬥者之敝也,
以飲酒,
若以日中,
是不可智也,
愚也。
智與?
以已為然也與?
愚也。
俱:俱一,
若牛馬四足;
惟是,
當牛馬。
數牛數馬則牛馬二;
數牛馬則牛馬一。
若數指,
指五而五一。
長宇:徙而有處,
宇。
宇南北,
在且有在莫,
宇徙久。
無堅得白,
必相盈也。
在:堯善治,
自今在諸古也。
自古在之今,
則堯不能治也。
景:光至景亡,
若在盡古息。
景:二光夾一光,
一光者景也。
景:光之人煦若射。
下者之人也高,
高者之人也下。
足敝下光,
故成景於上。
首敝上光,
故成景於下。
在遠近有端,
與於光,
故景㢓內也。
景日之光反燭人,
則景在日與人之間。
景:木柂,
景短大。
木正,
景長小。
大小於木,
則景大於木。
非獨小也,
遠近。
臨:正鑒景寡。
貌能、
白黑、
遠近、
柂正、
異於光。
鑒景當俱,
就,
去尒當俱,
俱用北。
鑒者之臭於鑒,
無所不鑒。
景之臭無數而必過,
正故同處,
其體俱然,
鑒分。
鑒:中之內,
鑒者近中,
則所鑒大,
景亦大;
遠中,
則所鑒小,
景亦小,
而必正。
起於中緣正而長其直也。
中之外,
鑒者近中,
則所鑒大,
景亦大;
遠中,
則所鑒小,
景亦小,
而必易。
合於而長其直也。
鑒:鑒者近則所鑒大,
景亦大;
亦遠,
所鑒小,
景亦小,
而必正。
景過正故招。
負:衡木如重焉而不撓,
極勝重也。
右校交繩,
無加焉而撓,
極不勝重也。
衡加重於其一旁必捶,
權重相若也。
相衡則本短標長,
兩加焉重相若,
則標必下,
標得權也。
挈:有力也,
引無力也。
不正所挈之止於施也,
繩制挈之也,
若以錐刺之。
挈,
長重者下,
短輕者上,
上者愈得,
下下者愈亡。
繩直權重相若,
則正矣。
收,
上者愈喪,
下者愈得,
上者權中盡,
則遂。
挈:兩輪高,
兩輪為輲,
車梯也。
重其前,
弦其前,
載弦其前,
載弦其軲,
而縣重於其前。
是梯挈且挈則行。
凡重,
上弗挈,
下弗收,
旁弗劫,
則下直杝,
或害之也流。
梯者不得流直也。
今也廢尺於平地,
重不下,
無旁也。
若夫繩之引軲也,
是猶自舟中引橫也。
倚:倍、
拒、
堅、
䠳,
倚焉則不正。
誰:𥩵石、
壘石耳。
夾𡨦者法也。
方石去地尺,
關石於其下,
縣絲於其上,
使適至方石。
不下,
柱也。
膠絲去石,
挈也;
絲絕,
引也。
木變而名易,
收也。
買:刀、
糴相為賈。
刀輕則糴不貴,
刀重則糴不易。
王刀無變,
糴有變。
歲變糴,
則歲變刀。
若鬻子。
賈:盡也者,
盡去其以不讎也。
其所以不讎去,
則讎缶。
賈也宜不宜缶欲不欲,
若敗邦鬻室嫁子。
無:子在軍,
不必其死生;
聞戰,
亦不必其生。
前也不懼,
今也懼。
或:知是之非此也,
有知是之不在此也,
然而謂此南北,
過而以已為然。
始也謂此南方,
故今也謂此南方。
智:論之非智無以也。
謂:「所謂非同也,
則異也。
同則或謂之狗,
其或謂之犬也;
異則或謂之牛,
牛或謂之馬也。
俱無勝。」
是不辯也。
辯也者,
或謂之是,
或謂之非,
當者勝也。
無:讓者酒,
未讓始也。
不可讓也。
於石一也,
堅白二也,
而在石。
故有智焉,
有不智焉,
可。
有指:子智是,
有智是吾所先舉,
重則。
子智是,
而不智吾所先舉也,
是一。
謂「有智焉,
有不智焉」也。
若智之,
則當指之智告我,
則我智之,
兼指之以二也。
衡指之,
參直之也。
若曰,
「必獨指吾所舉,
毋舉吾所不舉」,
則者固不能獨指。
所欲相不傳,
意若未校。
且其所智是也,
所不智是也,
則是智是之不智也,
惡得為一?
謂而「有智焉,
有不智焉」。
所:春也,
其執固不可指也。
逃臣,
不智其處。
狗犬,
不智其名也。
遺者,
巧弗能兩也。
智:智狗,
重智犬,
則過;
不重,
則不過。
通:問者曰,
「子智𩥡乎?」
應之曰,
「𩥡何謂也?」
彼曰,
「𩥡施。」
則智之。
若不問𩥡何謂,
徑應以弗智,
則過。
且應必應問之時。
若應長,
應有深淺大常中在兵人長。
所:室堂,
所存也。
其子,
存者也。
據在者而問室堂,
惡可存也?
主室堂而問存者,
孰存也?
是一主存者以問所存,
一主所存以問存者。
五:合水土火火。
離。
然火鑠金,
火多也。
金靡炭,
金多也。
合之府水,
木離木若識麋輿魚之數,
惟所利。
無:欲惡傷生損壽,
說以少連。
是誰愛也,
嘗多粟。
或者欲不有能傷也,
若酒之於人也。
且𢜔人利人,
愛也。
則唯𢜔弗治也。
損:飽者去餘,
適足不害。
能害飽,
若傷麋之無脾也。
且有損而后益智者,
若虐病之之於虐也。
智:以目見。
而目以火見,
而火不見。
惟以五路智,
久不當,
以目見若以火見。
火:謂火熱也,
非以火之熱我有,
若視日。
智:雜所智與所不智而問之,
則必曰:「是所智也,
是所不智也。」
取、
去俱能之,
是兩智之也。
無:若無焉,
則有之而后無;
無天陷,
則無之而無。
擢:疑,
無謂也。
臧,
也今死,
而春也得文,
文死也可。
且猶是也。
且:且必然,
且已、
必已。
且用工而後已者,
必用工後已。
均:髮均,
縣輕;
而髮絕,
不均也。
均,
其絕也莫絕。
堯:霍,
或以名視人,
或以實視人。
舉友富商也,
是以名視人也。
指是臛也,
是以實視人也。
堯之義也,
是聲也於今,
所義之實處於古。
若殆於城門與於臧也。
狗:狗,
犬也。
謂之殺犬,
可。
若兩脾。
使:令使也。
我使我,
我不使,
亦使我。
殿戈亦使殿,
不美,
亦使殿。
荊:沈,
荊之見也。
則沈淺非荊淺也,
若易五之一。
以:楹之摶也,
見之,
其於意也不易,
先智,
意相也。
若楹輕於秋,
其於意也洋然。
段、
椎、
錐俱事於履,
可用也。
成繪屢過椎,
與成椎過繪屢,
同,
過仵也。
一:五有一焉,
一有五焉。
十,
二焉。
非:𣃈半,
進前取也,
前則中無為半,
猶端也。
前後取則「端中」也。
𣃈必半,
「無」與「非半」,
不可斫也。
可無也:已給則當給,
不可無也。
久有窮無窮。
正:九,
無所處而不中縣,
摶也。
傴宇不可偏舉,
字也。
進行者先敷近,
後敷遠。
行:者行者必先近而後遠。
遠修近修也,
先後久也。
民行修必以久也。
一:方貌盡。
俱有法而異,
或木或石,
不害其方之相合也,
盡貌,
猶方也。
物俱然。
牛狂與馬惟異,
以牛有齒、
馬有尾,
說牛之非馬也,
不可。
是俱有,
不偏有、
偏無有。
曰之與馬不類,
用牛角、
馬無角,
是類不同也。
若舉牛有角、
馬無角,
以是為類之不同也,
是狂舉也,
猶牛有齒,
馬有尾。
「或不非牛而『非牛也』可,
則或非牛或牛而『牛也』可。
故曰:『牛馬非牛也』未可,
『牛馬牛也』未可。」
則或可或不可,
而曰「牛馬牛也,
未可」亦不可。
且牛不二,
馬不二,
而牛馬二。
則牛不非牛,
馬不非馬,
而牛馬非牛非馬,
無難。
彼:正名者彼此彼此可。
彼彼止於彼,
此此止於此,
彼此不可。
彼且此也,
彼此亦可。
彼此止於彼此,
若是而彼此也,
則彼亦且此此也。
唱無過,
無所周,
若粺。
和無過,
使也,
不得已。
唱而不和,
是不學也。
智少而不學,
必寡。
和而不唱,
是不教也。
智而不教,
功適息。
使人奪人衣,
罪或輕或重;
使人予人酒,
或厚或薄。
聞:在外者所不知也。
或曰,
「在室者之色若是其色」,
是所不智若所智也。
猶白若黑也,
誰勝?
是若其色也,
若白者必白。
今也智其色之若白也,
故智其白也。
夫名以所明正所不智,
不以所不智疑所明。
若以尺度所不智長。
外,
親智也;
室中,
說智也。
以:誖,
不可也。
出入之言可,
是不誖,
則是有可也。
之人之言不可,
以當必不審。
惟:謂是霍,
可。
而猶之非夫霍也,
謂彼是是也,
不可。
謂者毋惟乎其謂。
彼猶惟乎其謂,
則吾謂不行。
彼若不惟其謂,
則不行也。
無:「南者有窮則可盡,
無窮則不可盡。
有窮無窮未可智,
則可盡不可盡不可盡未可智。
人之盈之否未可智,
而必人之可盡不可盡亦未可智,
而必人之可盡愛也,
誖。」
人若不盈先窮,
則人有窮也,
盡有窮無難。
盈無窮,
則無窮盡也,
盡有窮無難。
不:「二智其數,
惡智愛民之盡文也?
或者遺乎?」
其問也盡問人,
則盡愛其所問。
若不智其數而智愛之盡文也,
無難。
仁:仁,
愛也;
義,
利也。
愛利,
此也,
所愛所利,
彼也。
愛利不相為內外,
所愛利亦不相為內外。
其為仁,
內也,
義,
外也,
舉愛與所利也,
是狂舉也。
若左目出,
右目入。
學:也以為不知學之無益也,
故告之也。
是使智學之無益也,
是教也。
以學為無益也教,
誖。
論誹誹之可不可以理,
之可誹,
雖多誹,
其誹是也。
其理不可誹,
雖少誹,
非也。
今也謂多誹者不可,
是猶以長論短。
不:誹非,
己之誹也。
不非誹,
非可非也,
不可非也。
是不非誹也。
物:甚長、
甚短,
莫長於是,
莫短於是。
是之是也,
非是也者,
莫甚於是。
取:高下以善不善為度,
不若山澤。
處下善於處上,
下所請上也。
不是:是則是且是焉。
今是不文於是而不於是,
故是不之是。
不文則是而不文焉。
今是文於是而文與是,
故文與是不文同說也。
白话译文
(《经说下》各条对应《经下》的解释,以下为部分条目的逐句译文) “止”:对方因为它(如此)是这样,就论证它是这样;我因为它(其实)不是这样,来质疑它是这样。 “谓四足兽,与生鸟与,物尽与,大小也”:说到四足的兽类,与会飞的鸟,一切事物都是如此,在于它们有大小之分。如果这个“是这样”是必然的,那么二者就都成立。 “为麋同名俱斗、不俱二,二与斗也”:麋鹿有同名都好斗,并不都是两只,这是“二”与“斗”的关系。(此处可能指命名与属性的关系) “包肝肺,子爱也”:包含肝肺,如同爱护子女。 “橘、茅,食与抬也”:橘子和茅草,用于食用或祭祀(“抬”可能有误,或为“祭”之误)。 “白马多白,视马不多视,白与视也”:白马有很多白色(的部分),但看马不会增加很多“看”这个动作,这是“白”与“视”的区别。 “为丽不必丽,不必丽与暴也,为非以人,是不为非”:追求美不一定真美,不一定美与丑,做坏事若出于别人指使,这不是真正的坏事。(逻辑推理) “若为夫勇,不为夫”:如果作为勇士勇敢,那他就不是大夫(“夫”通“大夫”之“夫”)。 “为屦以买衣为屦,夫与屦也”:做鞋子是为了买衣服才做鞋子,这是大夫与鞋子的关系(指目的与手段)。 “二与一亡,不与一在,偏去未”:“二”与“一”共存则“一”不亡,分离则“一”不在,这涉及部分去掉与否的问题。 “有文实也,而后谓之;无文实也,则无谓也”:有实际文饰(内容)才可以称呼它;没有实际内容,就无从称呼。 “不若敷与美,谓是则是固美也,谓也则是非美。无谓则报也”:不像铺陈与美,称呼它美,它本来就是美;称呼它,它就不是美了。没有称呼就只能回报(沉默)。 “见不见离,一二不相盈,广修坚白”:看见与看不见分离,“一”与“二”不能互相包含,如同宽度与长度、坚硬与白色。 “举不重不与箴,非力之任也”:举起不重复的东西不给予针,这不是力量所能胜任的。 “为握者之觭倍,非智之任也。若耳目”:掌握者的独特加倍,不是智慧所能胜任的。就像耳朵和眼睛。 “异:木与夜孰长?智与粟孰多?爵、亲、行、贾四者孰贵?麋与霍孰高?麋与霍孰霍?𧈳与瑟孰瑟?”:差异:木头与黑夜哪个更长?智慧与粮食哪个更多?爵位、亲情、德行、财富四者哪个更尊贵?麋鹿与仙鹤哪个更高?麋鹿与仙鹤哪个更像鹤?(最后两问可能涉及名实之辨) “偏:俱一无变”:部分:全部(整体)是“一”,没有变化。 “假:假必非也而后假。狗,假霍也,犹氏霍也”:虚假:虚假必定不是真的然后才成为虚假。狗,是借用“霍”(可能借指“鹤”)的名,就像以“霍”为姓。 “物:或伤之,然也;见之,智也。吉之,使智也”:事物:有时被伤害,是自然的;看见它,是智慧的;吉祥它,是使人智慧的。 “疑:逢为务则士,为牛庐者夏寒,逢也”:疑惑:从事事务就是士人,为牛盖棚子夏天就凉快,这是遇到(机遇)。 “举之则轻,废之则重,非有力也”:举起它就感觉轻,放下就感觉重,这不是力气的问题。 “沛从削,非巧也,若石羽,循也”:水流从高处削下,不是技巧,像石头羽毛下落,是遵循自然规律。 “斗者之敝也,以饮酒,若以日中,是不可智也,愚也”:打斗者的破败,因为喝酒,或者因为正午(日中),这是无法知道的,是愚昧的。 “智与?以已为然也与?愚也”:是智慧呢?还是认为过去如此现在就一定如此呢?这是愚昧的。
“俱:俱一,若牛马四足;惟是,当牛马。数牛数马则牛马二;数牛马则牛马一。若数指,指五而五一。”:整体:全部是“一”,如同牛和马都有四条腿;只有这个(四足),才对应“牛马”。数牛数马,牛马是两个;数“牛马”这个集合,牛马就是一个。就像数手指,五个手指是“五一”。 “长宇:徙而有处,宇。宇南北,在且有在莫,宇徙久”:空间与时间:移动有位置,这是空间(宇)。空间有南北,在此存在又在彼存在,空间的移动需要时间(久)。 “无坚得白,必相盈也”:没有“坚”这个属性却得到“白”,必然互相包含(在同一物体上)。 “在:尧善治,自今在诸古也。自古在之今,则尧不能治也”:存在于:尧善于治理,是从今天存在于古代(的角度看)。从古代存在于今天的角度看,尧就无法治理了。 “景:光至景亡,若在尽古息”:影子:光到达时影子就消失,如果光一直在,影子就从古至今停息。 “景:二光夹一光,一光者景也”:影子:两束光夹着一束光,被夹的那束光就是影子。 “景:光之人煦若射。下者之人也高,高者之人也下。足敝下光,故成景於上。首敝上光,故成景於下。在远近有端,与於光,故景㢓内也”:影子:光照到人身上温暖如射箭。下面的人显得高,上面的人显得低。脚遮住下方的光,所以影子在头顶上方。头遮住上方的光,所以影子在脚下。在远近之间有一个点,与光作用,所以影子形成在暗箱内部(小孔成像原理)。 “景日之光反烛人,则景在日与人之间”:影子是日光反射照亮人形成的,那么影子就在日与人之间。 “景:木柂,景短大。木正,景长小。大小於木,则景大於木。非独小也,远近”:影子:木板倾斜,影子短而大。木板正立,影子长而小。影子小于木板时,影子实际大于木板。不仅有大小,还有远近。 “临:正鉴景寡。貌能、白黑、远近、柂正、异於光。鉴景当俱,就,去尒当俱,俱用北。鉴者之臭於鉴,无所不鉴。景之臭无数而必过,正故同处,其体俱然,鉴分”:面对镜子:正对镜子影子少。相貌、黑白、远近、正斜,都与光不同。镜子与影子应该同时存在,靠近或远离都应同时,都朝北(背面)。人与镜子的气味(气息)对于镜子,没有不映照的。影子的无数气息必然穿过镜子,正对所以处于同一位置,它们的形体都是如此,镜子将它们分开。 “鉴:中之内,鉴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则所鉴小,景亦小,而必正。起於中缘正而长其直也。中之外,鉴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则所鉴小,景亦小,而必易。合於而长其直也”:镜子:在焦点之内,照镜人靠近焦点,则所照区域大,影子也大;远离焦点,则所照区域小,影子也小,但必定是正像。从焦点出发沿着直线延伸其镜面。在焦点之外,照镜人靠近焦点,则所照区域大,影子也大;远离焦点,则所照区域小,影子也小,但必定是倒像。符合这个规律并延伸其直线。 “鉴:鉴者近则所鉴大,景亦大;亦远,所鉴小,景亦小,而必正。景过正故招”:镜子:照镜人近则所照大,影子也大;远则所照小,影子也小,但必定是正像。影子超过正常大小所以会摇动。 “负:衡木如重焉而不挠,极胜重也。右校交绳,无加焉而挠,极不胜重也”:负重:杠杆像担着重物一样不弯曲,是顶端承受住了重量。如果右边校准的绳子,没有加重量就弯曲了,是顶端承受不住重量。 “衡加重於其一旁必捶,权重相若也。相衡则本短标长,两加焉重相若,则标必下,标得权也”:平衡:在杠杆一端加重物必然会下垂,是因为重锤和重物重量相当。当平衡时,重物臂短,力臂长,如果两端加等重的物体,力臂端必然下沉,因为力臂获得了重锤的优势。 “挈:有力也,引无力也。不正所挈之止於施也,绳制挈之也,若以锥刺之”:提举:是用力,牵引则是无力。不正的提举取决于施力的方式,绳子约束提举,像用锥子刺入。 “挈,长重者下,短轻者上,上者愈得,下下者愈亡。绳直权重相若,则正矣”:提举时,长而重的一端下沉,短而轻的一端上翘,上翘的越得势,下沉的越失势。绳子笔直,重锤与重物重量相当,就平衡了。 “收,上者愈丧,下者愈得,上者权中尽,则遂”:收束时,上翘的越丧失,下沉的越得势,当上翘端的重量完全失去时,就完成了(提举)。 “挈:两轮高,两轮为輲,车梯也。重其前,弦其前,载弦其前,载弦其轱,而县重於其前。是梯挈且挈则行”:提举:两个轮子高,两个轮子低,这是梯车。加重物在前部,系紧前部,载重系紧前部,载重系紧车轴,并在前方悬挂重物。这样梯车一边牵引一边被提举就能行走。 “凡重,上弗挈,下弗收,旁弗劫,则下直杝,或害之也流。梯者不得流直也”:凡是有重量的物体,上面不提,下面不拉,旁边不动,就垂直下落,如果受阻碍就会滑落。梯车不会垂直滑落。 “今也废尺於平地,重不下,无旁也”:现在把尺子放在平地上,重物不会下落,因为没有旁边(的力)。 “若夫绳之引轱也,是犹自舟中引横也”:如果用绳子牵引车轮,就像从船中牵引横木一样。 “倚:倍、拒、坚、䠳,倚焉则不正”:倾斜:加倍、拒绝、坚固、跳跃,倾斜了就不正。 “谁:𥩵石、垒石耳。夹𡨦者法也。方石去地尺,关石於其下,县丝於其上,使适至方石。不下,柱也。胶丝去石,挈也;丝绝,引也。木变而名易,收也”:选择:不过是敲击石头、堆砌石头罢了。夹在中间的是方法。方石离地一尺,在其下放置基石,在其上悬挂丝线,使其刚好碰到方石。不落下,是因为有支撑。粘住丝线提起石头,是提举;丝线断了,是牵引。木头变了名字也变了,是收束。 “买:刀、籴相为贾。刀轻则籴不贵,刀重则籴不易。王刀无变,籴有变。岁变籴,则岁变刀。若鬻子”:买卖:钱币和谷物互相成为价格。钱币贬值则谷物不贵,钱币升值则谷物不易得。国家的钱币不变,谷物价格会变。年景变化谷物价格就变,那么钱币价值也随之变化。就像卖孩子(价值波动)。 “贾:尽也者,尽去其以不雠也。其所以不雠去,则雠缶。贾也宜不宜缶欲不欲,若败邦鬻室嫁子”:价格:所谓全部,就是全部去掉那些不匹配的部分。把不匹配的去掉,就匹配了。价格是否合适取决于需求,就像战败国卖房嫁女。 “无:子在军,不必其死生;闻战,亦不必其生。前也不惧,今也惧”:不确定:儿子在军中,不能确定其死活;听到战争,也不能确定其生死。以前不恐惧,现在恐惧了。 “或:知是之非此也,有知是之不在此也,然而谓此南北,过而以已为然。始也谓此南方,故今也谓此南方”:或者:知道这个不是那个,也知道这个不在那里,然而称这个为“南”或“北”,过去了就认为过去的是对的。开始称这里为南方,所以现在还称这里为南方。 “智:论之非智无以也”:智慧:讨论它没有智慧是不行的。 “谓:「所谓非同也,则异也。同则或谓之狗,其或谓之犬也;异则或谓之牛,牛或谓之马也。俱无胜。」是不辩也。辩也者,或谓之是,或谓之非,当者胜也”:称呼:所说的不同,就是差异。相同则有时称它为狗,有时称它为犬;不同时有时称它为牛,有时称它为马。这样争论没有胜负。这不算辩论。辩论是,一方说是,一方说非,正确的一方获胜。 “无:让者酒,未让始也。不可让也”:没有:让酒的人,还没开始让酒。这是不能让的。 “於石一也,坚白二也,而在石。故有智焉,有不智焉,可”:对于石头,“一”是整体,“坚”和“白”是两个属性,却都在石头里。所以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这是可以的。 “有指:子智是,有智是吾所先举,重则。子智是,而不智吾所先举也,是一。谓「有智焉,有不智焉」也”:有所指:你知道这个,又知道这是我先提出的,这是重复。你知道这个,却不知道这是我先提出的,这是一体。这就是说“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 “若智之,则当指之智告我,则我智之,兼指之以二也。衡指之,参直之也”:如果你知道,就应当指出你知道的告诉我,那么我就知道了,同时指出这两个。平衡地指出,参照地确定。 “若曰,「必独指吾所举,毋举吾所不举」,则者固不能独指。所欲相不传,意若未校”:如果说“必须单独指出我提出的,不要提出我未提出的”,那本来就无法单独指出。所想表达的意思无法传达,心意好像没校准。 “且其所智是也,所不智是也,则是智是之不智也,恶得为一?谓而「有智焉,有不智焉」”:而且他所知道的是这个,所不知道的也是这个,那么这是知道了“这个”的不知道,怎么能算一体?这就是“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 “所:春也,其执固不可指也。逃臣,不智其处。狗犬,不智其名也。遗者,巧弗能两也”:处所:春天,它的形态固定不可指出。逃跑的臣子,不知道他在哪里。狗和犬,不知道它们名字的区别。遗漏的东西,再巧妙也无法两全。 “智:智狗,重智犬,则过;不重,则不过”:智慧:知道狗,又重复知道犬,就过度了;不重复,就不过度。 “通:问者曰,「子智𩥡乎?」应之曰,「𩥡何谓也?」彼曰,「𩥡施。」则智之。若不问𩥡何谓,径应以弗智,则过。且应必应问之时。若应长,应有深浅大常中在兵人长”:通晓:问的人说“你知道𩥡吗?”回答说“𩥡是什么意思?”对方说“𩥡就是施。”那就知道了。如果不问𩥡是什么意思,直接回答不知道,就错了。而且回答必须在问的时候。如果回应“长”,要考虑深浅大小常数以及兵器人的长度。 “所:室堂,所存也。其子,存者也。据在者而问室堂,恶可存也?主室堂而问存者,孰存也?是一主存者以问所存,一主所存以问存者”:处所:厅堂,是存在的地方。他的儿子,是存在的人。根据存在的人询问厅堂,哪里可以存在呢?根据厅堂询问存在的人,谁存在呢?一个是根据存在的人询问处所,一个是根据处所询问存在的人。 “五:合水土火火。离。然火铄金,火多也。金靡炭,金多也。合之府水,木离木若识麋舆鱼之数,惟所利”:五行:混合水土火火(可能有误)。分离。然而火能熔化金属,是因为火多。金属消耗炭,是因为金属多。混合它们藏水,木头分离木头(或为“分离木材”),如同知道麋鹿和鱼的数量,只看什么有利。 “无:欲恶伤生损寿,说以少连。是谁爱也,尝多粟。或者欲不有能伤也,若酒之於人也。且𢜔人利人,爱也。则唯𢜔弗治也”:没有:欲望和厌恶伤害生命减损寿命,解说用“少连”(可能是人名或概念)。这是谁的爱呢?曾经有很多粟米。或许欲望没有能伤害人的,就像酒对于人。并且憎恶人却有利于人,是爱。那就只有憎恶不能治理了。 “损:饱者去余,适足不害。能害饱,若伤麋之无脾也。且有损而后益智者,若虐病之之於虐也”:减损:吃饱的人去掉多余的食物,刚好足够就不害处。能伤害吃饱的人,就像伤害麋鹿导致它没有脾脏。而且有减损然后有益于智慧的,就像虐病对于疟疾。 “智:以目见。而目以火见,而火不见。惟以五路智,久不当,以目见若以火见”:智慧:用眼睛看。但眼睛靠光来看,而光本身看不见。只用五种感官获得知识,长久下来不恰当,用眼睛看就像用光看一样。 “火:谓火热也,非以火之热我有,若视日”:火:说火是热的,不是因为火的热为我们所有,就像看太阳。 “智:杂所智与所不智而问之,则必曰:「是所智也,是所不智也。」取、去俱能之,是两智之也”:智慧:混合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来问,那么必定会说:“这是知道的,这是不知道的。”取舍都能做到,这是双重智慧了。 “无:若无焉,则有之而后无;无天陷,则无之而无”:没有:如果没有,那么先有后没有;如果没有天塌,那么没有就是没有。 “擢:疑,无谓也。臧,也今死,而春也得文,文死也可。且犹是也”:抽取:疑惑,无法说明。臧(奴仆名)现在死了,而春天得到了文饰(或释为“纹”),死了也罢。或者还是这样。 “且:且必然,且已、必已。且用工而后已者,必用工后已”:将要:将要必然,将要停止,必然停止。将要用力然后停止的,必然用力后停止。 “均:发均,县轻;而发绝,不均也。均,其绝也莫绝”:均匀:头发均匀,悬挂轻物;头发断了,是不均匀。均匀的话,即使断了也不会断。 “尧:霍,或以名视人,或以实视人。举友富商也,是以名视人也。指是臛也,是以实视人也。尧之义也,是声也於今,所义之实处於古。若殆於城门与於臧也”:尧:霍(可能指“鹤”),或者用名字看待人,或者用实质看待人。举例说朋友是富商,这是用名字看待人。指着这个肉羹(臛),这是用实质看待人。尧的仁义,名声在今天,仁义的实质在古代。就像在城门遇到奴隶(臧)。 “狗:狗,犬也。谓之杀犬,可。若两脾”:狗:狗,就是犬。说杀犬,可以。就像两个脾脏(或指狗有两个脾脏,有误)。 “使:令使也。我使我,我不使,亦使我。殿戈亦使殿,不美,亦使殿”:驱使:命令驱使我,我驱使自己,我不被驱使,也是驱使自己。殿后拿戈也驱使殿后,不光彩,也是驱使殿后。 “荆:沈,荆之见也。则沈浅非荆浅也,若易五之一”:荆州:沉没,是荆州被看见。那么沉没浅不是荆州浅,就像用五换一。 “以:楹之抟也,见之,其於意也不易,先智,意相也。若楹轻於秋,其於意也洋然”:因为:柱子的圆,看见它,在心里也不改变,先有知识,心里才认识。如果柱子比秋天的(东西)轻,在心里就茫然。 “段、椎、锥俱事於履,可用也。成绘屡过椎,与成椎过绘屡,同,过仵也”:铁锤、木槌、锥子都用来做鞋,可用。制成花纹的鞋超过木槌,与制成木槌超过花纹的鞋,相同,是超过常理。 “一:五有一焉,一有五焉。十,二焉”:统一:五里面有一个“一”,一里面包含五个(五)。十,是二(两个五)。 “非:𣃈半,进前取也,前则中无为半,犹端也。前后取则「端中」也。𣃈必半,「无」与「非半」,不可斫也”:否定:截取一半,是向前取,向前取那么中间就没有一半了,如同端点。前后都取就是“端点中间”。截取必定是一半,“没有”和“非一半”,是不能砍断的。 “可无也:已给则当给,不可无也。久有穷无穷”:可以没有:已经给予就应当给予,不能没有。时间有穷尽也无穷尽。 “正:九,无所处而不中县,抟也”:正确:九,无论放在哪里都符合垂线,是圆的。 “伛宇不可偏举,字也。进行者先敷近,后敷远”:弯曲的空间不能片面列举,是文字。行进的人先丈量近处,后丈量远处。 “行:者行者必先近而后远。远修近修也,先后久也。民行修必以久也”:行走:行走的人必定先近后远。远近是路程,先后是时间。百姓行走路程必定需要时间。 “一:方貌尽。俱有法而异,或木或石,不害其方之相合也,尽貌,犹方也。物俱然”:统一:方形的样貌是全部。都有规则但不同,或是木头或是石头,不妨害它们方形的相合,全部的样貌,就像方形。事物都是如此。 “牛狂与马惟异,以牛有齿、马有尾,说牛之非马也,不可。是俱有,不偏有、偏无有”:牛的狂妄与马的不同,用牛有牙齿、马有尾巴,来论证牛不是马,不行。因为牛马都有(牙齿和尾巴),不是偏有偏无。 “曰之与马不类,用牛角、马无角,是类不同也。若举牛有角,马无角,以是为类之不同也,是狂举也,犹牛有齿,马有尾”:说它与马不同类,用牛有角、马没角,这是类别不同。如果举牛有角、马没角,以此为类别不同,这是狂妄的举例,就像用牛有齿、马有尾一样。 “「或不非牛而『非牛也』可,则或非牛或牛而『牛也』可。故曰:『牛马非牛也』未可,『牛马牛也』未可。」则或可或不可,而曰「牛马牛也,未可」亦不可。且牛不二,马不二,而牛马二。则牛不非牛,马不非马,而牛马非牛非马,无难”:有人或许不否定牛却说“牛马不是牛”是可以的,那么或许否定牛或许肯定牛却说“牛马是牛”也是可以的。所以说“牛马不是牛”不行,“牛马是牛”也不行。那么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而说“牛马是牛,不行”也是不可以的。而且牛不是一个,马不是一个,而牛马是两个。那么牛不否定是牛,马不否定是马,而牛马既不是牛也不是马,这没有困难。 “彼:正名者彼此彼此可。彼彼止於彼,此此止於此,彼此不可。彼且此也,彼此亦可。彼此止於彼此,若是而彼此也,则彼亦且此此也”:那个:正名的人认为“彼此”是可以的。称那个为那个只限于那个,称这个为这个只限于这个,“彼此”就不可以。那个也是这个,“彼此”也是可以的。“彼此”只限于“彼此”,如果这样就是“彼此”,那么那个也将是这个这个。 “唱无过,无所周,若粺。和无过,使也,不得已。唱而不和,是不学也。智少而不学,必寡。和而不唱,是不教也。智而不教,功适息”:倡导没有过错,无所偏袒,像精米。附和没有过错,是被指使,不得已。倡导而不附和,这是不学习。知识少而不学习,必然浅薄。附和而不倡导,这是不教导。有智慧而不教导,功劳刚好停止。 “使人夺人衣,罪或轻或重;使人予人酒,或厚或薄”:指使别人夺取别人衣服,罪或轻或重;指使别人给别人酒,或薄或厚。 “闻:在外者所不知也。或曰,「在室者之色若是其色」,是所不智若所智也。犹白若黑也,谁胜?是若其色也,若白者必白。今也智其色之若白也,故智其白也”:听到:是在外面的人所不知道的。有人说“在屋里的人的颜色像那个颜色”,这是不知道的像知道的。就像白像黑,哪个胜出?这如果像那个颜色,那么白的必定是白的。现在知道它的颜色像白的,所以知道它是白的。 “夫名以所明正所不智,不以所不智疑所明。若以尺度所不智长。外,亲智也;室中,说智也”:名称是用所明白的去确定所不明白的,不用所不明白的去怀疑所明白的。就像用尺子测量所不知道的长度。外面,是亲身知道;在屋里,是言辞知道。 “以:誖,不可也。出入之言可,是不誖,则是有可也。之人之言不可,以当必不审”:因为:悖谬,是不可以。进出的话可以,这不悖谬,就是有可以。这个人的话不可以,用它恰当必定不审慎。 “惟:谓是霍,可。而犹之非夫霍也,谓彼是是也,不可。谓者毋惟乎其谓。彼犹惟乎其谓,则吾谓不行。彼若不惟其谓,则不行也”:唯有:说这个是霍(鹤),可以。但说它不是那只鹤,说那个是这个,不可以。说话的人不要只拘泥于自己的说法。对方还拘泥于他的说法,那我的说法就行不通。对方如果不拘泥于他的说法,就行不通。 “无:「南者有穷则可尽,无穷则不可尽。有穷无穷未可智,则可尽不可尽不可尽未可智。人之盈之否未可智,而必人之可尽不可尽亦未可智,而必人之可尽爱也,誖。」人若不盈先穷,则人有穷也,尽有穷无难。盈无穷,则无穷尽也,尽有穷无难”:没有:南方如果有边界就可以穷尽,没有边界就不可穷尽。有边界无边界不知道,那么可以穷尽不可穷尽不知道。人充满它与否不知道,而一定说人可以穷尽不可以穷尽也不知道,却一定说人可以全部爱,是悖谬。人如果不充满先有的边界,那么人是有穷尽的,穷尽有穷尽的人不难。充满无穷,那么无穷就穷尽了,穷尽有穷尽的人不难。 “不:「二智其数,恶智爱民之尽文也?或者遗乎?」其问也尽问人,则尽爱其所问。若不智其数而智爱之尽文也,无难”:不对:知道两者之数,怎么知道爱民全部文饰呢?或许有遗漏吧?他的问题如果问所有人,那就爱他所问的所有人。如果不知道数却知道爱全部文饰,不难。 “仁:仁,爱也;义,利也。爱利,此也,所爱所利,彼也。爱利不相为内外,所爱利亦不相为内外。其为仁,内也,义,外也,举爱与所利也,是狂举也。若左目出,右目入”:仁:仁,是爱;义,是利。爱和利,是这个;所爱所利,是那个。爱和利不能互相成为内外,所爱和所利也不能互相成为内外。仁是内在的,义是外在的,列举爱与所利,这是狂妄的列举。就像左眼出,右眼进。 “学:也以为不知学之无益也,故告之也。是使智学之无益也,是教也。以学为无益也教,誖”:学习:也有人认为不知道学习没有好处,所以告诉他。这是使他知道学习没有好处,这是教导。认为学习没有好处却去教导,是悖谬。 “论诽诽之可不可以理,之可诽,虽多诽,其诽是也。其理不可诽,虽少诽,非也。今也谓多诽者不可,是犹以长论短”:议论诽谤诽谤是否合理,可以诽谤的,即使多次诽谤,诽谤是正确的。道理不可诽谤的,即使少次诽谤,也是错误的。现在说多次诽谤不可行,就像用长来论短。 “不:诽非,己之诽也。不非诽,非可非也,不可非也。是不非诽也”:不对:诽谤是非,是自己的诽谤。不非难诽谤,非难是可以非难的,不可非难。这是不非难诽谤。 “物:甚长、甚短,莫长於是,莫短於是。是之是也,非是也者,莫甚於是”:事物:非常长、非常短,没有比这更长,没有比这更短。这个是正确的,那个不是正确的,没有比这更甚。 “取:高下以善不善为度,不若山泽。处下善於处上,下所请上也”:选取:高下以善不善为标准,不像山泽。处于下位比处于上位好,下面所请求的上面。 “不是:是则是且是焉。今是不文於是而不於是,故是不之是。不文则是而不文焉。今是文於是而文与是,故文与是不文同说也”:不对:是就是并且是。现在这个不修饰这个却又在这个上,所以是不那样的是。不修饰就是修饰而不修饰。现在修饰这个并且修饰与是,所以修饰与是不修饰是同一说法。
字词精讲
- 止(zhǐ):在《墨经》逻辑中常指辩论中的“立”或“确立”,此处与“彼”(对方)对举,讨论论证与质疑。
- 㢓(yǐn):“影”的古字,指影子。
- 霍(huò):常假借为“鹤”,此处为讨论“名”与“实”的例子。
- 𩥡(shī):疑为“𩥅”的异体,或指某种马,文中用于说明“通晓”定义需先问名。
- 臧(zāng):古代对男奴的称呼。
- 臛(huò):肉羹。
- 宇:空间。《墨经》定义:“宇,弥异所也。”(覆盖不同地点)
- 久:时间。《墨经》定义:“久,弥异时也。”(贯穿不同时段)
- 鉴(jiàn):镜子,多指平面镜。
- 景(yǐng):影子。光学部分详细讨论了影子形成、小孔成像(景㢓内)等原理。
- 贾(jià):价格。
- 刀:古代钱币,如刀币。
- 籴(dí):买入粮食。
- 说(shuō):通“悦”,此处或指解释、学说。
- 暴(bào):显露,此处与“丽”(附丽)对举。
- 偏:部分、局部。
- 俱:全部、整体。
- 狂举:错误的、悖谬的举例。
- 唱和:墨家逻辑术语,“唱”指提出论点,“和”指应和、论证。
- 名实:名指名称、概念,实指实际、实体。墨家强调“正名”,名实相符。
- 兼爱:墨家核心思想,爱无差等,平等地爱所有人。
- 非攻:墨家反对非正义的侵略战争。
- 三表法:墨子提出的检验言论真伪的标准:有本(历史依据)、有原(百姓经验)、有用(实际效用)。《经说》中虽未直述,但蕴含其精神。
- 坚白:战国名家议题。“坚”指触觉属性(坚硬),“白”指视觉属性(白色)。墨家讨论二者在石头中“相盈”(共存)的关系。
- 同异:逻辑学基本概念。墨家区分了“重同”(整体与部分)、“体同”(部分构成整体)、“合同”(共同属性)等。
义理赏析
《墨子·经说下》是墨家后学对《经下》纲领性条目的详细阐释,集中体现了墨家学派在逻辑学(“辩学”)、物理学(力学、光学、几何学)和认识论上的深刻思考,展现了其注重实践、追求精确、讲求效用的理性精神。
其义理精华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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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的逻辑思辨与名实之辨:文本对“同”、“异”、“辩”、“名”、“实”等逻辑概念进行了细致剖析。如讨论“牛马”是“一”还是“二”,辨析“指”(概念所指)与对象的关系,强调“辩”的胜负在于“当”(符合事实)。这体现了墨家构建形式逻辑体系的努力,旨在厘清概念,避免思维混乱,使辩论有章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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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的科学实证精神:光学部分对影子的形成、小孔成像、凹面镜成像原理的描述,堪称世界科学史上的先驱。力学中对杠杆平衡(“衡”)、滑轮牵引(“挈”)的分析,也显示出基于观察和实验的科学态度。他们试图用可验证的规律来解释自然现象,而非诉诸神秘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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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社会实践导向:墨家的讨论并非纯思辨。逻辑和科学最终服务于社会伦理与政治实践。例如,通过“正名”来明确责任(如“殿戈”);通过对“买贾”、“损益”的分析,思考经济关系和民生问题。其“兼爱”、“非攻”等核心思想,也隐含在对“仁义”的辨析中,强调行为的实质效果(“所利”)而非空洞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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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知识与语言的反思:文本多次探讨如何获得真知(“智”),区分亲身感知(“亲智”)与言语传授(“说智”),批评“学无益论”的悖谬。同时,指出语言表达的局限性(“谓者毋惟乎其谓”),强调沟通需基于共同的理解基础。这体现了墨家在认识论和语言哲学上的初步探索。
现实启示: 墨家的思考穿越千年,仍具启发性。其逻辑精神提醒我们论证需清晰,名实应相符,避免无谓的争论。其科学态度鼓励我们以观察和实证为基础认识世界,培养批判性思维。其实践导向则强调知识应有益于社会、增进人民福祉。在信息纷杂、观点对立的今天,墨家这种重实据、求精准、尚实用、明是非的思维方式,尤为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