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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春秋(名篇选)·劝学

战国·吕不韦(主编) 📄 .md 原文

章旨为学之本在尊师重道:人因学知理义而成贤圣,师以胜理行义而受尊,弟子事师如父,师方尽智竭道以教,天下教化由此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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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 字体 读音

二èr曰yuē──
先xiān王wáng之zhī教jiào,莫mò榮róng於yú孝xiào,莫mò顯xiǎn於yú忠zhōng。
忠zhōng孝xiào,人rén君jūn人rén親qīn之zhī所suǒ甚shén欲yù也yě。
顯xiǎn榮róng,人rén子zi人rén臣chén之zhī所suǒ甚shén願yuàn也yě。
然rán而ér人rén君jūn人rén親qīn不bù得dé其qí所suǒ欲yù,人rén子zi人rén臣chén不bù得dé其qí所suǒ願yuàn,此cǐ生shēng於yú不bù知zhī理lǐ義yì。
不bù知zhī理lǐ義yì,生shēng於yú不bù學xué。
學xué者zhě師shī達dá而ér有yǒu材cái,吾wú未wèi知zhī其qí不bù為wéi聖shèng人rén。
聖shèng人rén之zhī所suǒ在zài,則zé天tiān下xià理lǐ焉yān。
在zài右yòu則zé右yòu重zhòng,在zài左zuǒ則zé左zuǒ重zhòng,是shì故gù古gǔ之zhī聖shèng王wáng未wèi有yǒu不bù尊zūn師shī者zhě也yě。
尊zūn師shī則zé不bù論lùn其qí貴guì賤jiàn貧pín富fù矣yǐ。
若ruò此cǐ則zé名míng號hào顯xiǎn矣yǐ,德dé行xíng彰zhāng矣yǐ。
故gù師shī之zhī教jiào也yě,不bù爭zhēng輕qīng重zhòng尊zūn卑bēi貧pín富fù,而ér爭zhēng於yú道dào。
其qí人rén苟gǒu可kě,其qí事shì無wú不bù可kě,所suǒ求qiú盡jǐn得dé,所suǒ欲yù盡jǐn成chéng,此cǐ生shēng於yú得dé聖shèng人rén。
聖shèng人rén生shēng於yú疾jí學xué。
不bù疾jí學xué而ér能néng為wéi魁kuí士shì名míng人rén者zhě,未wèi之zhī嘗cháng有yǒu也yě。
疾jí學xué在zài於yú尊zūn師shī,師shī尊zūn則zé言yán信xìn矣yǐ,道dào論lùn矣yǐ。
故gù往wǎng教jiào者zhě不bù化huà,召zhào師shī者zhě不bù化huà,自zì卑bēi者zhě不bù聽tīng,卑bēi師shī者zhě不bù聽tīng。
師shī操cāo不bù化huà不bù聽tīng之zhī術shù而ér以yǐ彊jiàng教jiào之zhī,欲yù道dào之zhī行xíng、身shēn之zhī尊zūn也yě,不bù亦yì遠yuǎn乎hū?
學xué者zhě處chù不bù化huà不bù聽tīng之zhī勢shì,而ér以yǐ自zì行xíng,欲yù名míng之zhī顯xiǎn、身shēn之zhī安ān也yě,是shì懷huái腐fǔ而ér欲yù香xiāng也yě,是shì入rù水shuǐ而ér惡è濡rú也yě。
凡fán說shuō者zhě,兌duì之zhī也yě,非fēi說shuō之zhī也yě。
今jīn世shì之zhī說shuō者zhě,多duō弗fú能néng兌duì,而ér反fǎn說shuō之zhī。
夫fū弗fú能néng兌duì而ér反fǎn說shuō,是shì拯zhěng溺nì而ér硾zhuì之zhī以yǐ石shí也yě,是shì救jiù病bìng而ér飲yǐn之zhī以yǐ堇jǐn也yě,使shǐ世shì益yì亂luàn;
不bù肖xiào主zhǔ重zhòng惑huò者zhě,從cóng此cǐ生shēng矣yǐ。
故gù為wéi師shī之zhī務wù,在zài於yú勝shèng理lǐ,在zài於yú行xíng義yì。
理lǐ勝shèng義yì立lì則zé位wèi尊zūn矣yǐ,王wáng公gōng大dà人rén弗fú敢gǎn驕jiāo也yě,上shàng至zhì於yú天tiān子zi,朝cháo之zhī而ér不bù慚cán,凡fán遇yù合hé也yě,合hé不bù可kě必bì,遺yí理lǐ釋shì義yì以yǐ要yào不bù可kě必bì,而ér欲yù人rén之zhī尊zūn之zhī也yě,不bù亦yì難nán乎hū?
故gù師shī必bì勝shèng理lǐ行xíng義yì然rán後hòu尊zūn。
曾céng子zi曰yuē:「君jūn子zi行xíng於yú道dào路lù,其qí有yǒu父fù者zhě可kě知zhī也yě,其qí有yǒu師shī者zhě可kě知zhī也yě。
夫fū無wú父fù而ér無wú師shī者zhě,餘yú若ruò夫fū何hé哉zāi!」
此cǐ言yán事shì師shī之zhī猶yóu事shì父fù也yě。
曾céng點diǎn使shǐ曾céng參cān,過guò期qī而ér不bù至zhì,人rén皆jiē見jiàn曾céng點diǎn曰yuē:「無wú乃nǎi畏wèi邪xié?」
曾céng點diǎn曰yuē:「彼bǐ雖suī畏wèi,我wǒ存cún,夫fū安ān敢gǎn畏wèi?」
孔kǒng子zi畏wèi於yú匡kuāng,顏yán淵yuān後hòu,孔kǒng子zi曰yuē:「吾wú以yǐ汝rǔ為wéi死sǐ矣yǐ。」
顏yán淵yuān曰yuē:「子zi在zài,回huí何hé敢gǎn死sǐ?」
顏yán回huí之zhī於yú孔kǒng子zi也yě,猶yóu曾céng參cān之zhī事shì父fù也yě。
古gǔ之zhī賢xián者zhě,與yǔ其qí尊zūn師shī若ruò此cǐ,故gù師shī盡jǐn智zhì竭jié道dào以yǐ教jiào。

白话译文

第二条——先王的教化,没有比孝更荣耀的,没有比忠更显赫的。忠孝,是君主与父母最希望见到的;荣耀显贵,是子女与臣子最向往的。然而君主与父母未能如愿,子女与臣子也未能达成所愿,这都是由于不懂得道理与义理。不懂道理与义理,又源于不学习。学习的人如果遇到通达的老师并且有才能,我不相信他们不会成为圣人。有圣人的地方,天下就能得到治理。圣人在右边,右边就受重视;在左边,左边就受重视。所以古代的圣王没有不尊敬老师的。尊敬老师,就不会计较他的贵贱贫富。这样做了,名声就会显赫,德行就会昭彰。所以老师施教,不争辩学生的轻重、尊卑、贫富,只在道理上相争。只要这个人可以教,就没有教不成的事,所追求的都能得到,所希望的都能实现,这都是因为遇到了圣人。圣人来自于努力学习。不努力学习却能成为杰出之士、著名人物的,从来没有过。努力学习在于尊敬老师。老师受到尊敬,他的话才被信任,道理才被论说。所以主动去教的老师不能教化学生,召请老师来教的也不能感化;自卑的老师没人听从,轻视老师的学生也不听从。老师采用不能教化、不被听从的方法,强行教育,想要道理施行、自身受尊,不是太远了吗?学生处于不接受教化的境地,自行其是,想要名声显赫、自身安逸,就像怀着腐肉却想散发香气,进入水中却怕被沾湿一样。

凡是劝说别人,是为了让对方心悦诚服,而不是强行说服。现今世上劝说的人,大多不能让人悦服,反而强行说服。不能让人悦服却强行说服,这就像拯救溺水的人却给他绑上石头,救治病人却让他喝毒药,只会使世道更加混乱;不贤明的君主更加迷惑,就由此产生了。所以做老师的责任,在于以理服人,在于践行道义。道理被认同、道义树立,地位就尊贵了,王公大人也不敢傲慢,上至天子,朝见时也不会惭愧。凡是相遇契合,契合并非必然,放弃道理与道义去追求未必能实现的东西,还想让人尊敬,不是很困难吗?所以老师一定要以理服人、践行道义,然后才能获得尊敬。

曾子说:“君子行走在道路上,可以看出谁有父亲,谁有老师。那些没有父亲、没有老师的人,我能把他怎么样呢!”这说的是侍奉老师要像侍奉父亲一样。曾点派曾参办事,过了期限还没回来,人们都见到曾点说:“恐怕出事了吧?”曾点说:“他即使有危险,我还活着,他怎敢有危险?”孔子在匡地被困,颜渊后来赶到,孔子说:“我以为你死了。”颜渊说:“您还在,我怎敢死?”颜回对于孔子,就像曾参侍奉父亲一样。古代的贤人,尊敬老师就像这样,所以老师才会竭尽智慧、倾囊而教。

字词精讲

  1. 理义:指道理与正义,是文章的核心概念,为“不学”的根源。
  2. 魁士(kuí shì):魁伟英杰之士。“魁”有首、伟岸之意。
  3. 不肖(xiào):不贤,不成器。常用于批评品行能力低下者。
  4. 兑(tuì):通“悦”。此处指以言辞使人内心愉悦、信服,而非一般的劝说。
  5. 说(shuō):普通的说话、劝说,与“兑”的深层效果相对。
  6. 硾(zhuì):使物下沉。字面为用重物坠物入水。
  7. 堇(jǐn):一种有毒植物(乌头),此处比喻以错误的方法去救治。
  8. 胜理:顺应、把握事理。“胜”有克服、驾驭、契合之意。
  9. 畏於匡:典故。孔子周游时路过匡地,曾被误认为仇人阳虎而遭围困。此处“畏”通“围”或危困之意。
  10. 无乃畏邪?:难道(他)遇难了吗?“畏”在此处可通“陨”,指死亡。
  11. 要(yāo)不可必:求取那不一定能实现的东西。“要”意为求取。
  12. 朝(cháo)之:使动用法,指(师)接受王公大人的朝见。
  13. 遇合:指际遇与契合,即君臣、师徒之间的遇合机会。
  14. 怀腐而欲香:怀里藏着腐烂的东西却想散发香气,比喻方法根本错误。
  15. 入水而恶濡(rú):进入水中却厌恶被沾湿,同样比喻自相矛盾、违背常理。
  16. 所欲:想要达到的结果、愿望。
  17. 所愿:内心期望的目标。
  18. 重(zhòng):受到重视、被看重。如“左重”即(师)在左边则左边受到重视。
  19. 彰(zhāng):显著,显露。
  20. 道:指根本的道理、学说。
  21. 自卑者不听:自己轻视自己(的人)无法让人听从。此处指施教者若自轻其道,学生便不听从。
  22. 卑师者不听:轻视老师的人不会听教。此处指求学者若不尊师,便无法受教。
  23. 疾学:努力、急速地学习。“疾”有急切、力行之意。
  24. 尊师:尊敬老师,是文章反复强调的为学前提。
  25. 行义:践行正义、合宜之道。“义”指事之宜。

义理赏析

此段文字阐发尊师重道之本义,直指学问成德之关键。文章先明“孝忠”为人伦至荣,然若不得其果,根源在“不知理义”,而理义之知系于学,学之成否系于师。故将“尊师”提升至求道成圣之枢纽——师非权位之象征,乃道义之承载者;尊师非外在仪节,实为虚心向道之必然态度。

文中特别辨明“教”与“学”之互动本质:强教者难化人,召师者难受益,唯双方以“理义”为共识,方能实现教化之功。这揭示了教育非单向灌输,而是以道相交、以德相感的生命对话。曾子、颜回事师如事父之例,更将师生关系融入儒家伦理的深层结构,暗示尊师亦是对文化传承的敬畏与承续。

其思想启示于今尤显:在知识泛滥而价值多元的时代,真正的学习仍需回归对智慧源头的谦卑。教育者当“胜理行义”,以道立身;求学者当诚心向道,非为功名。尊师重道的本质,实是对真理追求的执着,以及对人性向善的深切信赖。

常见问题

《吕氏春秋(名篇选)·劝学》讲的是什么?

为学之本在尊师重道:人因学知理义而成贤圣,师以胜理行义而受尊,弟子事师如父,师方尽智竭道以教,天下教化由此而成。

《吕氏春秋(名篇选)·劝学》翻译成白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条——先王的教化,没有比孝更荣耀的,没有比忠更显赫的。忠孝,是君主与父母最希望见到的;荣耀显贵,是子女与臣子最向往的。然而君主与父母未能如...

《吕氏春秋(名篇选)·劝学》有什么值得读的地方?

此段文字阐发尊师重道之本义,直指学问成德之关键。文章先明“孝忠”为人伦至荣,然若不得其果,根源在“不知理义”,而理义之知系于学,学之成否系于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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