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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春秋(名篇选)·去私

战国·吕不韦(主编) 📄 .md 原文

章旨本章以天地日月无私为喻,列举尧舜传位、祁黄羊举荐、腹䵍执法等事例,阐述去除私心、秉持公心是实现公正与成就大业的根本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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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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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wǔ曰yuē──
天tiān無wú私sī覆fù也yě,地de無wú私sī載zài也yě,日rì月yuè無wú私sī燭zhú也yě,四sì時shí無wú私sī行xíng也yě,行xíng其qí德dé而ér萬wàn物wù得dé遂suì長zhǎng焉yān。
黃huáng帝dì言yán曰yuē:「聲shēng禁jìn重zhòng,色sè禁jìn重zhòng,衣yī禁jìn重zhòng,香xiāng禁jìn重zhòng,味wèi禁jìn重zhòng,室shì禁jìn重zhòng。」
堯yáo有yǒu子zi十shí人rén,不bù與yǔ其qí子zi而ér授shòu舜shùn;
舜shùn有yǒu子zi九jiǔ人rén,不bù與yǔ其qí子zi而ér授shòu禹yǔ;
至zhì公gōng也yě。
晉jìn平píng公gōng問wèn於yú祁qí黃huáng羊yáng曰yuē:「南nán陽yáng無wú令lìng,其qí誰shuí可kě而ér為wéi之zhī?」
祁qí黃huáng羊yáng對duì曰yuē:「解jiě狐hú可kě。」
平píng公gōng曰yuē:「解jiě狐hú非fēi子zi之zhī讎chóu邪xié?」
對duì曰yuē:「君jūn問wèn可kě,非fēi問wèn臣chén之zhī讎chóu也yě。」
平píng公gōng曰yuē:「善shàn。」
遂suì用yòng之zhī。
國guó人rén稱chēng善shàn焉yān。
居jū有yǒu間jiān,平píng公gōng又yòu問wèn祁qí黃huáng羊yáng曰yuē:「國guó無wú尉wèi,其qí誰shuí可kě而ér為wéi之zhī?」
對duì曰yuē:「午wǔ可kě。」
平píng公gōng曰yuē:「午wǔ非fēi子zi之zhī子zi邪xié?」
對duì曰yuē:「君jūn問wèn可kě,非fēi問wèn臣chén之zhī子zi也yě。」
平píng公gōng曰yuē:「善shàn。」
又yòu遂suì用yòng之zhī。
國guó人rén稱chēng善shàn焉yān。
孔kǒng子zi聞wén之zhī曰yuē:「善shàn哉zāi!
祁qí黃huáng羊yáng之zhī論lùn也yě,外wài舉jǔ不bù避bì讎chóu,內nèi舉jǔ不bù避bì子zi。」
祁qí黃huáng羊yáng可kě謂wèi公gōng矣yǐ。
墨mò者zhě有yǒu鉅jù子zi腹fù䵍,居jū秦qín,其qí子zi殺shā人rén,秦qín惠huì王wáng曰yuē:「先xiān生shēng之zhī年nián長zhǎng矣yǐ,非fēi有yǒu它tā子zi也yě,寡guǎ人rén已yǐ令lìng吏lì弗fú誅zhū矣yǐ,先xiān生shēng之zhī以yǐ此cǐ聽tīng寡guǎ人rén也yě。」
腹fù䵍對duì曰yuē:「墨mò者zhě之zhī法fǎ曰yuē:『殺shā人rén者zhě死sǐ,傷shāng人rén者zhě刑xíng』,此cǐ所suǒ以yǐ禁jìn殺shā傷shāng人rén也yě。
夫fū禁jìn殺shā傷shāng人rén者zhě,天tiān下xià之zhī大dà義yì也yě。
王wáng雖suī為wéi之zhī賜cì,而ér令lìng吏lì弗fú誅zhū,腹fù䵍不bù可kě不bù行xíng墨mò者zhě之zhī法fǎ。」
不bù許xǔ惠huì王wáng,而ér遂suì殺shā之zhī。
子zi,人rén之zhī所suǒ私sī也yě,忍rěn所suǒ私sī以yǐ行xíng大dà義yì,鉅jù子zi可kě謂wèi公gōng矣yǐ。
庖páo人rén調diào和hé而ér弗fú敢gǎn食shí,故gù可kě以yǐ為wéi庖páo。
若ruò使shǐ庖páo人rén調diào和hé而ér食shí之zhī,則zé不bù可kě以yǐ為wéi庖páo矣yǐ。
王wáng伯bó之zhī君jūn亦yì然rán,誅zhū暴bào而ér不bù私sī,以yǐ封fēng天tiān下xià之zhī賢xián者zhě,故gù可kě以yǐ為wéi王wáng伯bó;
若ruò使shǐ王wáng伯bó之zhī君jūn誅zhū暴bào而ér私sī之zhī,則zé亦yì不bù可kě以yǐ為wéi王wáng伯bó矣yǐ。

白话译文

第五是说—— 天空覆盖万物没有偏私,大地承载万物没有偏私,日月照耀万物没有偏私,四季运行没有偏私,它们都施行自己的德性而使万物得以生长。 黄帝说过:“音乐不可过分,色彩不可过分,衣着不可过分,香气不可过分,滋味不可过分,宫室不可过分。” 尧有十个儿子,不把天下传给儿子而传给舜;舜有九个儿子,不把天下传给儿子而传给禹;这真是公正无私啊。 晋平公问祁黄羊:“南阳没有县令,谁可以担任这个职位?”祁黄羊回答说:“解狐可以。”平公说:“解狐不是你的仇人吗?”祁黄羊回答说:“您问的是谁可以任职,没有问我的仇人是谁。”平公说:“好。”于是任用了解狐。国人都称赞这样做得好。过了一段时间,平公又问祁黄羊:“国家没有军事长官,谁可以担任?”祁黄羊回答说:“祁午可以。”平公说:“祁午不是你的儿子吗?”祁黄羊回答说:“您问的是谁可以任职,没有问我的儿子是谁。”平公说:“好。”于是又任用了祁午。国人都称赞这样做得好。孔子听说这件事后说:“说得好啊!祁黄羊的见解,推荐外人不避开仇人,推荐内人不避开儿子。祁黄羊可以说是公正无私了。” 墨家有个首领叫腹䵍,住在秦国,他的儿子杀了人。秦惠王说:“先生年纪大了,又没有别的儿子,我已经命令司法官不处死他了。先生就听从我的安排吧。”腹䵍回答说:“墨家的法规规定:‘杀人者处死,伤人者受刑’。这是为了禁止杀人伤人。禁止杀人伤人,是天下的大义。大王虽然赐恩宽恕,命令司法官不处死他,但我腹䵍不能不执行墨家的法规。”没有答应惠王,最终处死了自己的儿子。儿子是个人所偏爱的,墨家首领能克制私心来施行大义,可以说是公正无私了。 厨师烹调五味却不敢私自享用,所以可以做厨师。如果厨师烹调后私自享用,那就不能做厨师了。成就王霸之业的君主也是这样,诛杀暴君却不私占其财,用来封赏天下的贤士,所以能够成就王霸之业;如果诛杀暴君后私占其财,那也就不能成就王霸之业了。

字词精讲

  • 私(sī):私心,偏私。文中指天、地、日月、四时没有私心,公平对待万物。
  • 覆(fù):覆盖。天无私覆,意为天空没有偏私地覆盖万物。
  • 载(zài):承载。地无私载,指大地没有偏私地承载万物。
  • 烛(zhú):照耀,动词。日月无私烛,形容日月没有偏私地照亮天下。
  • 行(xíng):运行。四时无私行,指四季循环没有偏私。
  • 遂长(suì zhǎng):遂,顺利;长,生长。万物得遂长,指万物得以顺利生长。
  • 禁(jìn):禁止。黄帝言中多次提到“禁重”,强调防止过度。
  • 重(zhòng):过度,过分。如“声禁重”,意为禁止声音过于奢靡。
  • 公(gōng):公正,大公无私。全文核心主题,如“至公也”、“可谓公矣”。
  • 雠(chóu):同“仇”,仇人。祁黄羊推荐仇人解狐为官,体现外举不避雠。
  • 令(lìng):县令,地方官职。南阳无令,指南阳缺少长官。
  • 可(kě):合适,可以。指人适合担任职位,如“解狐可”。
  • 举(jǔ):推举,荐举。祁黄羊外举不避雠,内举不避子。
  • 钜子(jù zǐ):墨家首领的称号。钜通“巨”,指权威领袖。
  • 腹䵍(fù tūn):人名,墨家钜子。在秦居官,坚持执法。
  • 诛(zhū):杀,执行死刑。秦惠王欲赦免腹䵍之子,但腹䵍坚持按墨者之法处死。
  • 刑(xíng):刑罚,处罚。墨者之法规定“伤人者刑”,强调公正惩罚。
  • 大义(dà yì):正义,公理。腹䵍认为禁止杀伤人是天下大义。
  • 私(sī):偏爱,私情。如“人之所私”,指人所偏爱的亲人。
  • 忍(rěn):狠心对待。忍所私以行大义,指为了正义而牺牲私情。
  • 庖人(páo rén):厨师。比喻君主应像厨师一样调和而不自私。
  • 调和(tiáo hé):调味,烹饪。引申为调和政治,公平治理。
  • 王伯(wáng bó):即王霸,指称王和称霸的君主。伯通“霸”。
  • 诛暴(zhū bào):诛杀暴虐的人。指君主应惩罚恶人。
  • 不私(bù sī):不私自占有。君主诛暴后应封赏贤者,而非独占。

义理赏析

本篇以“去私”为核心,借天地日月之无私运行,揭示出宇宙生生不息的德性所在——唯其无偏,方能化育万物。文中连举四例:尧舜禅让不以天下利其子,祁黄羊举荐不避亲仇,腹䵍执法忍心诛子,庖厨调味而不敢私尝,层层递进,勾勒出“公”的实践图景。其要旨在于阐明:无论身处君位、公职还是师门,若怀私心则公义废,唯有摒除一己之好恶亲疏,方能立身行道、成就功业。

黄帝“六禁重”之诫,直指私欲膨胀对德行的侵蚀;墨者“杀人者死”的律法精神,则展现对制度公信力的坚守。这些论述共同指向一种超越个人情感的“大义”——它不是否定人情,而是要求当“私情”与“公义”冲突时,能以天道为准则作出抉择。文中特别强调,这种“去私”并非冷漠无情,而是如天地般运行其“德”,使万物各得其所的至高责任感。

今日观之,这段文字对治公私不分的积弊尤为切要。它提醒世人:真正的公正不是刻意显示无私,而是让制度与心性皆回归本然的平衡。无论是组织管理中的用人唯贤,还是个人修养中的克己奉公,这种“行其德”的无私精神,始终是构建和谐秩序不可或缺的基石。

常见问题

《吕氏春秋(名篇选)·去私》讲的是什么?

本章以天地日月无私为喻,列举尧舜传位、祁黄羊举荐、腹䵍执法等事例,阐述去除私心、秉持公心是实现公正与成就大业的根本准则。

《吕氏春秋(名篇选)·去私》翻译成白话是什么意思?

第五是说—— 天空覆盖万物没有偏私,大地承载万物没有偏私,日月照耀万物没有偏私,四季运行没有偏私,它们都施行自己的德性而使万物得以生长。 黄帝说...

《吕氏春秋(名篇选)·去私》有什么值得读的地方?

本篇以“去私”为核心,借天地日月之无私运行,揭示出宇宙生生不息的德性所在——唯其无偏,方能化育万物。文中连举四例:尧舜禅让不以天下利其子,祁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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