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韬·文启

先秦·吕望（旧题） 📄 .md 原文

章旨圣人治国贵在清静无为、因循自然，不彰己智而泽被天下；顺民常性则万国安定，劳民苛政则上下流散，此为治乱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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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字体读音

文wén王wáng問wèn太tài公gōng曰yuē：「聖shèng人rén何hé守shǒu？」
太tài公gōng曰yuē：「何hé憂yōu何hé嗇sè，萬wàn物wù皆jiē得dé；
何hé嗇sè何hé憂yōu，萬wàn物wù皆jiē遒qiú。
政zhèng之zhī所suǒ施shī，莫mò知zhī其qí化huà；
時shí之zhī所suǒ在zài，莫mò知zhī其qí移yí。
聖shèng人rén守shǒu此cǐ而ér萬wàn物wù化huà。
何hé窮qióng之zhī有yǒu？
終zhōng而ér復fù始shǐ。
優yōu之zhī游yóu之zhī。
展zhǎn轉zhuǎn求qiú之zhī；
求qiú而ér得dé之zhī，不bù可kě不bù藏cáng。
既jì以yǐ藏cáng之zhī，不bù可kě不bù行xíng；
既jì以yǐ行xíng之zhī，勿wù復fù明míng之zhī。
夫fū天tiān地de不bù自zì明míng，故gù能néng長zhǎng生shēng；
聖shèng人rén不bù自zì明míng，故gù能néng名míng彰zhāng。
古gǔ之zhī聖shèng人rén，聚jù人rén而ér為wéi家jiā，聚jù家jiā而ér為wéi國guó，聚jù國guó而ér為wéi天tiān下xià。
分fēn封fēng賢xián人rén以yǐ為wéi萬wàn國guó，命mìng之zhī曰yuē大dà紀jì。
陳chén其qí政zhèng教jiào，順shùn其qí民mín俗sú，群qún曲qū化huà直zhí，變biàn於yú形xíng容róng。
萬wàn國guó不bù通tōng，各gè樂lè其qí所suǒ，人rén愛ài其qí上shàng，命mìng之zhī曰yuē大dà定dìng。
嗚wū呼hū！
聖shèng人rén務wù靜jìng之zhī，賢xián人rén務wù正zhèng之zhī；
愚yú人rén不bù能néng正zhèng，故gù與yǔ人rén爭zhēng。
上shàng勞láo則zé刑xíng繁fán，刑xíng繁fán則zé民mín憂yōu，民mín憂yōu則zé流liú亡wáng。
上shàng下xià不bù安ān其qí生shēng，累lèi世shì不bù休xiū，命mìng之zhī曰yuē『大dà失shī』。
天tiān下xià之zhī人rén如rú流liú水shuǐ，障zhàng之zhī則zé止zhǐ，啟qǐ之zhī則zé行xíng，靜jìng之zhī則zé清qīng。
嗚wū呼hū！
神shén哉zāi！
聖shèng人rén見jiàn其qí所suǒ始shǐ，則zé知zhī其qí所suǒ終zhōng。」
文wén王wáng曰yuē：「靜jìng之zhī奈nài何hé？」
太tài公gōng曰yuē：「天tiān有yǒu常cháng形xíng，民mín有yǒu常cháng生shēng。
與yǔ天tiān下xià共gòng其qí生shēng，而ér天tiān下xià靜jìng矣yǐ。
太tài上shàng因yīn之zhī，其qí次cì化huà之zhī。
夫fū民mín化huà而ér從cóng政zhèng。
是shì以yǐ天tiān無wú為wéi而ér成chéng事shì，民mín無wú與yǔ而ér自zì富fù。
此cǐ聖shèng人rén之zhī德dé也yě。」
文wén王wáng曰yuē：「公gōng言yán乃nǎi恊xié予yǔ懷huái，夙sù夜yè念niàn之zhī不bù忘wàng，以yǐ用yòng為wéi常cháng。」

白话译文

周文王询问太公：“圣人治国应坚守什么原则？”太公答：“何必忧虑何必吝啬？万物自然各得其所；何必吝啬何必忧虑？万物自然蓬勃生长。政令施行，百姓不知不觉受其教化；时代变迁，众人浑然不觉其推移。圣人坚守此道，万物自然化育。哪有什么穷尽呢？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从容悠然，反复探索；求得真谛，不可不珍藏于心。既已珍藏，不可不践行；既已践行，不必刻意彰显。天地不自彰其明，故能永恒长存；圣人不自显其智，故能名扬后世。古代的圣人，聚合众人形成家庭，聚合家庭组成国家，聚合国家统一天下。分封贤人建立万国，称之为‘大纪’（根本法度）。施行教化政令，顺应民俗风情，使邪曲化为正直，风俗面貌焕然一新。万国虽不相通，却各安其所，百姓敬爱君上，称之为‘大定’（天下安定）。唉！圣人致力于清静无为，贤人致力于匡正时弊；愚人不能匡正，所以与人相争。君主劳碌则刑罚繁多，刑罚繁多则百姓忧惧，百姓忧惧则流离失所。上下不得安生，累世不得安宁，称之为‘大失’（根本失误）。天下百姓如同流水，阻塞则停滞，疏导则畅行，静置则清澈。啊！真是神妙啊！圣人观察事物的开端，便能预知它的结局。”

文王问：“如何实现清静治国？”太公答：“天有恒常的运行规律，百姓有恒常的生活需求。与天下百姓共养生息，天下自然太平。最上等的是顺应自然，其次是教化引导。百姓受教化而服从政令。因此天道无为却成就万物，百姓无需干预而自然富足。这便是圣人的德行。”

文王说：“您的话正合我心，我日夜思虑不敢忘怀，将奉为治国常法。”

字词精讲

啬（sè）：本义为吝啬，此处引申为刻意约束、人为干预。
遒（qiú）：强盛、蓬勃，形容万物自然生长之态。
大纪：根本纲纪，指建立国家秩序的基础制度。
群曲化直：使众多邪曲之人转化为正直，指通过教化改变民风。
大失：重大的失误，指违背自然之道的政治行为。
障之则止：以“治水”为喻，说明统治者应顺应民心而非强行压制。
常形：天体运行的固定规律，如四季更替、昼夜交替。
因之：顺应自然规律与民间习俗，出自道家“因循”思想。

义理赏析

本篇以“清静无为”为核心，阐述顺应自然、因势利导的治国之道。太公以天地运行为喻，强调统治者应摒弃主观妄为（“不自明”），通过建立根本制度（“大纪”）与教化引导（“化之”），使社会自然趋向安定（“大定”）。文中将民众喻为流水，揭示“疏导胜于堵塞”的治理智慧，批判严刑峻法导致“上下不安”的恶性循环。

其现实意义在于：

治理的尺度：过度干预易引发反抗，适度放权可激发社会活力。
领导者的谦逊：“天地不自明”启示权力应克制自我彰显，以服务公共利益为旨归。
变革的路径：教化优于强制，制度建设需尊重社会自然演进规律。
此思想融汇道家无为与儒家仁政，为后世“休养生息”政策提供了哲学基础，亦可引申至现代管理学中“柔性治理”的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