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韬·发启

先秦·吕望（旧题） 📄 .md 原文

章旨周文王在酆都，召见姜太公说：“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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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字体读音

文wén王wáng在zài酆fēng，
召zhào太tài公gōng曰yuē：「嗚wū呼hū！
商shāng王wáng虐nüè極jí，
罪zuì殺shā不bù辜gū，
公gōng尚shàng助zhù予yǔ憂yōu民mín，
如rú何hé？」
太tài公gōng曰yuē：「王wáng其qí修xiū德dé，
以yǐ下xià賢xián惠huì民mín。
以yǐ觀guān天tiān道dào。
天tiān道dào無wú殃yāng，
不bù可kě先xiān倡chàng；
人rén道dào無wú災zāi，
不bù可kě先xiān謀móu。
必bì見jiàn天tiān殃yāng，
又yòu見jiàn人rén災zāi，
乃nǎi可kě以yǐ謀móu。
必bì見jiàn其qí陽yáng，
又yòu見jiàn其qí陰yīn，
乃nǎi知zhī其qí心xīn；
必bì見jiàn其qí外wài，
又yòu見jiàn其qí內nèi，
乃nǎi知zhī其qí意yì；
必bì見jiàn其qí䟽，
又yòu見jiàn其qí親qīn，
乃nǎi知zhī其qí情qíng。
行xíng其qí道dào，
道dào可kě致zhì也yě；
從cóng其qí門mén，
門mén可kě入rù也yě；
立lì其qí禮lǐ，
禮lǐ可kě成chéng也yě；
爭zhēng其qí強qiáng，
強qiáng可kě勝shèng也yě。
全quán勝shèng不bù鬥dòu，
大dà兵bīng無wú創chuàng，
與yǔ鬼guǐ神shén通tōng，
微wēi哉zāi！
微wēi哉zāi！
與yǔ人rén同tóng病bìng相xiāng救jiù，
同tóng情qíng相xiāng成chéng，
同tóng惡è相xiāng助zhù，
同tóng好hǎo相xiāng趨qū。
故gù無wú甲jiǎ兵bīng而ér勝shèng，
無wú衝chōng機jī而ér攻gōng，
無wú溝gōu塹qiàn而ér守shǒu。
大dà智zhì不bù智zhì，
大dà謀móu不bù謀móu；
大dà勇yǒng不bù勇yǒng，
大dà利lì不bù利lì。
利lì天tiān下xià者zhě，
天tiān下xià啟qǐ之zhī；
害hài天tiān下xià者zhě，
天tiān下xià閉bì之zhī。
天tiān下xià者zhě、
非fēi一yī人rén之zhī天tiān下xià，
乃nǎi天tiān下xià之zhī天tiān下xià也yě。
取qǔ天tiān下xià者zhě，
若ruò逐zhú野yě獸shòu，
而ér天tiān下xià皆jiē有yǒu分fēn肉ròu之zhī心xīn。
若ruò同tóng舟zhōu而ér濟jì，
濟jì則zé皆jiē同tóng其qí利lì，
敗bài則zé皆jiē同tóng其qí害hài。
然rán則zé皆jiē有yǒu啟qǐ之zhī，
無wú有yǒu閉bì之zhī也yě。
無wú取qǔ於yú民mín者zhě，
取qǔ民mín者zhě也yě；
無wú取qǔ於yú國guó者zhě，
取qǔ國guó者zhě也yě；
無wú取qǔ於yú天tiān下xià者zhě，
取qǔ天tiān下xià者zhě也yě。
無wú取qǔ民mín者zhě，
民mín利lì之zhī；
無wú取qǔ國guó者zhě，
國guó利lì之zhī；
無wú取qǔ天tiān下xià者zhě，
天tiān下xià利lì之zhī。
故gù道dào在zài不bù可kě見jiàn，
事shì在zài不bù可kě聞wén，
勝shèng在zài不bù可kě知zhī，
微wēi哉zāi！
微wēi哉zāi！
鷙zhì鳥niǎo將jiāng擊jī，
卑bēi飛fēi歛hān翼yì；
猛měng獸shòu將jiāng搏bó，
弭mǐ耳ěr俯fǔ伏fú；
聖shèng人rén將jiāng動dòng，
必bì有yǒu愚yú色sè。
今jīn彼bǐ殷yīn商shāng，
眾zhòng口kǒu相xiāng惑huò；
紛fēn紛fēn渺miǎo渺miǎo，
好hǎo色sè無wú極jí，
此cǐ亡wáng國guó之zhī徵zhēng也yě。
吾wú觀guān其qí野yě，
草cǎo管guǎn勝shèng穀gǔ；
吾wú觀guān其qí眾zhòng，
邪xié曲qū勝shèng直zhí；
吾wú觀guān其qí吏lì，
暴bào虐nüè殘cán賊zéi。
敗bài法fǎ亂luàn刑xíng，
上shàng下xià不bù覺jué，
此cǐ亡wáng國guó之zhī時shí也yě。
大dà明míng發fā而ér萬wàn物wù皆jiē照zhào，
大dà義yì發fā而ér萬wàn物wù皆jiē利lì，
大dà兵bīng發fā而ér萬wàn物wù皆jiē服fú。
大dà哉zāi！
聖shèng人rén之zhī德dé。
獨dú聞wén獨dú見jiàn，
樂lè哉zāi。」

白话译文

周文王在酆都，召见姜太公说：“唉！商纣王暴虐到了极点，滥杀无辜，您还愿意帮我为百姓忧虑，该怎么办呢？”太公说：“大王您应修养德行，礼贤下士，施惠百姓，以此观察天道。天道若没有灾祸迹象，不可率先倡导；人道若没有灾难预兆，不可率先谋划。必须看到天降灾祸，又看到人为灾难，才可以谋划。必须看到他表面，又看到他背后，才能了解他的内心；必须看到他外在，又看到他内在，才能明白他的意图；必须看到他疏远的人，又看到他亲近的人，才能知道他的真实情况。遵循正确的道路，道路就能通达；跟随正确的门径，门径就能进入；确立礼制，礼制就能成就；争当强者，强敌就能战胜。全面胜利无需争斗，大军不受伤创，与鬼神相通，微妙啊！微妙啊！与人同患难就互相救助，同心愿就互相成就，同憎恶就互相帮助，同喜好就互相追随。所以没有铠甲兵器也能胜利，没有冲车弩机也能进攻，没有沟渠护城河也能防守。最大的智慧不显智慧，最大的谋略不显谋略；最大的勇敢不显勇敢，最大的利益不显利益。使天下人得利的，天下人就拥护他；危害天下人的，天下人就排斥他。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获取天下就像追逐野兽，天下人都有分肉之心。如同同船渡河，成功则共同获利，失败则共同受害。这样，人人都会拥护他，没有人排斥他。不从百姓那里索取，反而能获得百姓；不从国家那里索取，反而能获得国家；不从天下那里索取，反而能获得天下。不索取百姓，百姓就利益他；不索取国家，国家就利益他；不索取天下，天下就利益他。所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事在听不到的地方，胜利在不可知的地方，微妙啊！微妙啊！猛禽将要攻击时，低飞收敛翅膀；猛兽将要搏斗时，垂耳俯伏；圣人将要行动时，必定有愚笨的神色。如今殷商，众说纷纭互相迷惑；纷乱渺茫，好色无度，这是亡国的征兆。我看他们的田野，野草茎叶胜过谷物；我看他们的民众，邪恶歪曲胜过正直；我看他们的官吏，暴虐残忍。败坏法律扰乱刑罚，上下不察觉，这是亡国的时候。大光明发出则万物都被照亮，大义发出则万物都受益，大军队发出则万物都服从。伟大啊！圣人的德行。独到的听闻和见解，真是快乐啊。

字词精讲

酆（fēng）：古地名，周文王时期的都城之一，位于今陕西省户县一带。
太公：指姜太公（姜子牙），周朝开国功臣，辅佐周文王、周武王。
虐（nüè）：暴虐，残酷无道。
罪杀不辜：指商纣王滥杀无辜，罪行累累。不辜，无罪之人。
修德：修养德行，是儒家和道家都推崇的治国理念。
下贤惠民：礼贤下士，施惠百姓。下贤，指尊重贤才；惠民，指给民众恩惠。
天道：自然规律或上天意志，此处指天象预兆。
人道：人类社会的法则或人事动态。
阳/阴：表面/背后，或显性/隐性，源于阴阳哲学。
外/内：外在表现/内在本质。
䟽（shū）/亲：疏远/亲近，通“疏”，指人际关系。
道/门/礼/强：分别指道路、门径、礼制、强盛，比喻治理和军事的途径。
全胜不斗：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孙子兵法》等兵书的最高境界。
甲兵：铠甲和兵器，泛指军队装备。
冲机：冲车和弩机，古代攻城器械。
沟堑（qiàn）：护城河和壕沟，指防御工事。
大智不智：真正有大智慧的人不炫耀智慧，体现道家“无为”思想。
天下启之/闭之：天下人拥护或排斥，强调民心向背。
取天下：获取天下政权，此处强调以德服人，而非强取。
同舟而济：比喻共同面对困难，典出《孙子·九地》，强调团结。
道在不可见：道存在于隐微之处，需体悟。
鸷鸟（zhì niǎo）：凶猛的鸟，如鹰、隼，比喻圣人行动前的低调。
弭耳（mǐ ěr）：垂下耳朵，形容顺从或隐藏锋芒。
徵（zhēng）：征兆，同“征”，指亡国迹象。
草管（guǎn）：野草的茎，可能通“菅”，指荒芜农田。
败法乱刑：破坏法律和刑罚，指政治腐败。
大明/大义/大兵：指光明、正义和军事力量，强调圣人行动的宏大规模。

义理赏析

这段文字出自《六韬》，相传为姜太公所作，实为后世托名兵书。核心义理在于阐述“取天下”的战略与道德基础。首先，强调修德惠民，以观察天道人道为前提，主张谋定而后动，体现了谨慎的战争观。其次，提出“全胜不斗，大兵无创”的理想境界，主张通过团结人心（同病相救、同好相趋）来实现不战而胜，这反映了古代“慎战”和“重民”思想。再者，“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的观点，破除了君主私有观念，强调天下为公，与孟子“民贵君轻”相通，具有民主启蒙色彩。最后，通过鸷鸟、猛兽的比喻，说明圣人行动前需韬光养晦，而殷商的衰败征兆（众惑、好色、邪胜正）则警示统治者须以德配位。现实启示在于：任何领导或组织的成功，都需以德服人、顺应民心，避免强权压制；战略上应注重长期积累与时机把握，而非逞一时之勇；同时，保持谦逊和洞察力，方能在复杂环境中取得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