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燕义

先秦·汉·戴圣（编订）·孔门后学 📄 .md 原文

章旨燕礼以君主正位、宰夫为献主、宾主拜答之仪及献酬、器用等差，明君臣上下贵贱之别；庶子官教养国子辨等正位辅成此义，使上下和亲、国安君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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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字体读音

古gǔ者zhě周zhōu天tiān子zi之zhī官guān，有yǒu庶shù子zi官guān。
庶shù子zi官guān職zhí諸zhū侯hóu、卿qīng、大dà夫fū、士shì之zhī庶shù子zi之zhī卒zú，掌zhǎng其qí戒jiè令lìng，與yǔ其qí教jiào治zhì，別bié其qí等děng，正zhèng其qí位wèi。
國guó有yǒu大dà事shì，則zé率lǜ國guó子zi而ér致zhì於yú大dà子zi，唯wéi所suǒ用yòng之zhī。
若ruò有yǒu甲jiǎ兵bīng之zhī事shì，則zé授shòu之zhī以yǐ車chē甲jiǎ，合hé其qí卒zú伍wǔ，置zhì其qí有yǒu司sī，以yǐ軍jūn法fǎ治zhì之zhī，司sī馬mǎ弗fú正zhèng。
凡fán國guó之zhī政zhèng事shì，國guó子zi存cún游yóu卒zú，使shǐ之zhī修xiū德dé學xué道dào，春chūn合hé諸zhū學xué，秋qiū合hé諸zhū射shè，以yǐ考kǎo其qí藝yì而ér進jìn退tuì之zhī。
諸zhū侯hóu燕yàn禮lǐ之zhī義yì：君jūn立lì阼zuò階jiē之zhī東dōng南nán，南nán鄉xiāng爾ěr卿qīng，大dà夫fū皆jiē少shǎo進jìn，定dìng位wèi也yě；
君jūn席xí阼zuò階jiē之zhī上shàng，居jū主zhǔ位wèi也yě；
君jūn獨dú升shēng立lì席xí上shàng，西xī面miàn特tè立lì，莫mò敢gǎn適shì之zhī義yì也yě。
設shè賓bīn主zhǔ，飲yǐn酒jiǔ之zhī禮lǐ也yě；
使shǐ宰zǎi夫fū為wéi獻xiàn主zhǔ，臣chén莫mò敢gǎn與yǔ君jūn亢kàng禮lǐ也yě；
不bù以yǐ公gōng卿qīng為wéi賓bīn，而ér以yǐ大dà夫fū為wéi賓bīn，為wéi疑yí也yě，明míng嫌xián之zhī義yì也yě；
賓bīn入rù中zhōng庭tíng，君jūn降jiàng一yī等děng而ér揖yī之zhī，禮lǐ之zhī也yě。
君jūn舉jǔ旅lǚ於yú賓bīn，及jí君jūn所suǒ賜cì爵jué，皆jiē降jiàng再zài拜bài稽jī首shǒu，升shēng成chéng拜bài，明míng臣chén禮lǐ也yě；
君jūn答dá拜bài之zhī，禮lǐ無wú不bù答dá，明míng君jūn上shàng之zhī禮lǐ也yě。
臣chén下xià竭jié力lì盡jǐn能néng以yǐ立lì功gōng於yú國guó，君jūn必bì報bào之zhī以yǐ爵jué祿lù，故gù臣chén下xià皆jiē務wù竭jié力lì盡jǐn能néng以yǐ立lì功gōng，是shì以yǐ國guó安ān而ér君jūn寧níng。
禮lǐ無wú不bù答dá，言yán上shàng之zhī不bù虛xū取qǔ於yú下xià也yě。
上shàng必bì明míng正zhèng道dào以yǐ道dào民mín，民mín道dào之zhī而ér有yǒu功gōng，然rán後hòu取qǔ其qí什shén一yī，故gù上shàng用yòng足zú而ér下xià不bù匱kuì也yě；
是shì以yǐ上shàng下xià和hé親qīn而ér不bù相xiāng怨yuàn也yě。
和hé寧níng，禮lǐ之zhī用yòng也yě；
此cǐ君jūn臣chén上shàng下xià之zhī大dà義yì也yě。
故gù曰yuē：燕yàn禮lǐ者zhě，所suǒ以yǐ明míng君jūn臣chén之zhī義yì也yě。
席xí，小xiǎo卿qīng次cì上shàng卿qīng，大dà夫fū次cì小xiǎo卿qīng，士shì、庶shù子zi以yǐ次cì就jiù位wèi於yú下xià。
獻xiàn君jūn，君jūn舉jǔ旅lǚ行xíng酬chóu；
而ér後hòu獻xiàn卿qīng，卿qīng舉jǔ旅lǚ行xíng酬chóu；
而ér後hòu獻xiàn大dà夫fū，大dà夫fū舉jǔ旅lǚ行xíng酬chóu；
而ér後hòu獻xiàn士shì，士shì舉jǔ旅lǚ行xíng酬chóu；
而ér後hòu獻xiàn庶shù子zi。
俎zǔ豆dòu、牲shēng體tǐ、薦jiàn羞xiū，皆jiē有yǒu等děng差chà，所suǒ以yǐ明míng貴guì賤jiàn也yě。

白话译文

古代周天子的官制中，设有庶子官。庶子官负责管理诸侯、卿、大夫、士等贵族子弟的事务，掌管有关他们的禁令和教养治理，区分他们的等级，规范他们的地位。国家遇到重大事务，就率领这些国子（贵族子弟）到太子处，听候调用。若有军事行动，便分发给他们兵车铠甲，编制军队行列，设置各级军吏，按军法管辖，司马不再另行征派。凡国家的政事，让国子中未任职的游卒参与，使他们修养品德、研习道术。春季集合于学宫，秋季集合于射宫，考核他们的才艺并据此决定升迁或罢黜。

诸侯举行燕礼的礼仪：君主站在阼阶的东南方，面朝南命令卿就位，大夫都稍向前移动，以确定各自的位置；君主的席位设在阼阶之上，这是主人的位置；君主独自升席站在上面，面朝西单独站立，这是表示无人敢与君主匹敌的礼仪意义。

设置宾主，是饮酒之礼的要求；让宰夫担任主人向宾客献酒，是臣子不敢与君主行对等礼的体现；不用公卿而用大夫担任宾，是为了避免嫌疑，明确尊卑界限；宾进入中庭时，君主降下一阶作揖迎接，是表示礼遇。

君主举杯向宾劝酒，以及君主所赐的酒杯，宾都要下堂行再拜稽首的大礼，然后升堂完成拜礼，这是为了彰显臣下的礼节；君主答拜，礼无不受，是表明君主对臣下的礼数。臣下竭尽全力为国建功，君主必须用爵位俸禄回报，所以臣下都致力于竭尽才能立功，这样国家安定、君主安宁。礼无不答，是说君主不会白白取用臣下的奉献。君主必须宣明正道来引导百姓，百姓遵循正道而建立功业，然后征收十分之一的赋税，这样国家用度充足而百姓不匮乏；因此上下和睦亲近而不生怨恨。和睦安宁，是礼的效用；这是君臣上下的大义。所以说，燕礼是用来彰明君臣之义的礼仪。

席位安排，小卿次于上卿，大夫次于小卿，士和庶子按次序在下方就位。先向君主献酒，君主举杯遍饮酬酒；然后向卿献酒，卿举杯遍饮酬酒；再向大夫献酒，大夫举杯遍饮酬酒；再向士献酒，士举杯遍饮酬酒；最后向庶子献酒。礼器中的俎豆、牲体、菜肴等，都有等级差异，这是为了表明贵贱尊卑的差别。

字词精讲

庶子官：周代官职，负责管理诸侯、卿、大夫、士等贵族子弟（庶子）的教育、禁令及等级事务。
卒：此处指差役、事务。
戒令：有关禁令和命令。
教治：教育和治理。
大子：即太子。
甲兵之事：军事行动。
卒伍：古代军队编制单位，五人为伍，五伍为卒，此处泛指军队。
司马弗正：司马不再另外征发兵役。“正”通“征”，征调。
游卒：指未担任职务的贵族子弟。
阼（zuò）阶：东面的台阶，主人之位。
南乡：通“南向”，面朝南。
尔：通“迩”，使……靠近，引申为命令就位。
特立：独自站立。
适（dí）：通“敌”，匹敌。
宰夫：官名，主管膳食，此处代指臣子担任献酒者。
亢礼：行对等之礼。
为疑：避免嫌疑。
降一等：降低一个台阶。
举旅：举杯遍饮。“旅”指依次行酒。
再拜稽首：拜两次并叩头至地，古代最重的礼节。
升成拜：升堂完成拜礼。
什一：十分之一，指古代税率。
俎豆：祭祀和宴饮时盛放食物的礼器。
荐羞：进献的菜肴。

义理赏析

这段文字通过解析周代庶子官的职掌与诸侯燕礼的仪节，深刻揭示了古代礼制中“名位不同，礼亦异数”的核心原则。燕礼并非单纯的宴饮，而是通过一系列精密设计的仪式——如君主的独尊之位、宾主的谦让、献酒的次序、祭品的等差——将抽象的“君臣大义”转化为可感可知的日常实践，从而在和谐愉悦的氛围中巩固社会等级秩序。

其中蕴含的现实启示在于：任何组织的良性运行都需要清晰的规则与角色认知。礼制通过“别贵贱，明尊卑”，让每个人明确自己的责任与边界，既维护了权威的尊严，也保障了秩序的稳定。而“礼无不答”“上下和亲”等理念，更提示着权力与义务的双向性——上位者须以德导民、论功行赏，下位者则应尽忠职守、建功立业，如此方能形成良性互动，实现“国安君宁”的和谐局面。这种对制度化伦理的追求，对于思考现代社会的组织治理与道德建设，仍具有深远的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