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内则
先秦·汉·戴圣(编订)·孔门后学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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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后王命冢宰,降德于眾兆民。
子事父母,雞初鳴,咸盥漱,櫛縰笄總,拂髦冠緌纓,端韠紳,搢笏。
左右佩用,左佩紛帨、刀、礪、小觿、金燧,右佩玦、捍、管、遰、大觿、木燧,偪,屨著綦。
婦事舅姑,如事父母。
雞初鳴,咸盥漱,櫛縰,笄總,衣紳。
左佩紛帨、刀、礪、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線、纊,施縏帙,大觿、木燧、衿纓,綦屨。
以適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氣怡聲,問衣燠寒,疾痛苛癢,而敬抑搔之。
出入,則或先或後,而敬扶持之。
進盥,少者奉盤,長者奉水,請沃盥,盥卒授巾。
問所欲而敬進之,柔色以溫之,饘酏、酒醴、芼羹、菽麥、蕡稻、黍粱、秫唯所欲,棗、栗、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槁薧滫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嘗之而後退。
男女未冠笄者,雞初鳴,咸盥漱,櫛縰,拂髦總角,衿纓,皆佩容臭,昧爽而朝,問何食飲矣。
若已食則退,若未食則佐長者視具。
凡內外,雞初鳴,咸盥漱,衣服,斂枕簟,灑掃室堂及庭,布席,各從其事。
孺子蚤寢晏起,唯所欲,食無時。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宮。
昧爽而朝,慈以旨甘,日出而退,各從其事,日入而夕,慈以旨甘。
父母舅姑將坐,奉席請何鄉;
將衽,長者奉席請何趾。
少者執床與坐,御者舉几,斂席與簟,縣衾篋枕,斂簟而襡之。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傳,杖屨只敬之,勿敢近。
敦牟卮匜,非餕莫敢用;
與恒食飲,非餕,莫之敢飲食。
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婦佐餕,既食恒餕,父沒母存,冢子御食,群子婦佐餕如初,旨甘柔滑,孺子餕。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應唯敬對。
進退周旋慎齊,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噦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視,不敢唾洟;
寒不敢襲,癢不敢搔;
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涉不撅,褻衣衾不見里。
父母唾洟不見,冠帶垢,和灰請漱;
衣裳垢,和灰請浣;
衣裳綻裂,紉箴請補綴。
五日,則燂湯請浴,三日具沐,其間面垢,燂潘請靧;
足垢,燂湯請洗。
少事長,賤事貴,共帥時。
男不言內,女不言外。
非祭非喪,不相授器。
其相授,則女受以篚,其無篚則皆坐奠之而後取之。
外內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寢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內言不出,外言不入。
男子入內,不嘯不指,夜行以燭,無燭則止。
女子出門,必擁蔽其面,夜行以燭,無燭則止。
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
子婦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
若飲食之,雖不耆,必嘗而待;
加之衣服,雖不欲,必服而待;
加之事,人待之,己雖弗欲,姑與之,而姑使之,而後復之。
子婦有勤勞之事,雖甚愛之,姑縱之,而寧數休之。
子婦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
若不可教,而後怒之;
不可怒,子放婦出,而不表禮焉。
父母有過,下氣怡色,柔聲以諫。
諫若不入,起敬起孝,說則復諫;
不說,與其得罪於鄉黨州閭,寧孰諫。
父母怒、不說,而撻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孫,甚愛之,雖父母沒,沒身敬之不衰。
子有二妾,父母愛一人焉,子愛一人焉,由衣服飲食,由執事,毋敢視父母所愛,雖父母沒不衰。
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說,出;
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
子行夫婦之禮焉,沒身不衰。
父母雖沒,將為善,思貽父母令名,必果;
將為不善,思貽父母羞辱,必不果。
舅沒則姑老,冢婦所祭祀、賓客,每事必請於姑,介婦請於冢婦。
舅姑使冢婦,毋怠,不友無禮於介婦。
舅姑若使介婦,毋敢敵耦於冢婦,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
凡婦,不命適私室,不敢退。
婦將有事,大小必請於舅姑。
子婦無私貨,無私畜,無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與。
婦或賜之飲食、衣服、布帛、佩帨、茝蘭,則受而獻諸舅姑,舅姑受之則喜,如新受賜,若反賜之則辭,不得命,如更受賜,藏以待乏。
婦若有私親兄弟將與之,則必復請其故,賜而後與之。
適子庶子只事宗子宗婦。
雖貴富,不敢以貴富入宗子之家,雖眾車徒舍於外,以寡約入。
子弟猶歸器衣服裘衾車馬,則必獻其上,而後敢服用其次也;
若非所獻,則不敢以入於宗子之門,不敢以貴富加於父兄宗族。
若富,則具二牲,獻其賢者於宗子,夫婦皆齊而宗敬焉,終事而後敢私祭。
飯:黍,稷,稻,粱,白黍,黃粱,稰,穛。
膳:膷,臐,膮,醢,牛炙。
醢,牛胾,醢,牛膾。
羊炙,羊胾,醢,豕炙。
醢,豕胾,芥醬,魚膾。
雉,兔,鶉,鷃。
飲: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以酏為醴,黍酏,漿,水,醷,濫。
酒:清、白。
羞:糗,餌,粉,酏。
食:蝸醢而菰食,雉羹;
麥食,脯羹,雞羹;
析稌,犬羹,兔羹;
和糝不蓼。
濡豚,包苦實蓼;
濡雞,醢醬實蓼;
濡魚,卵醬實蓼;
濡鱉,醢醬實蓼。
腶修,蚳醢,脯羹,兔醢,糜膚,魚醢,魚膾,芥醬,麋腥,醢,醬,桃諸,梅諸,卵鹽。
凡食齊視春時,羹齊視夏時,醬齊視秋時,飲齊視冬時。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調以滑甘。
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雁宜麥,魚宜菰。
春宜羔豚膳膏薌,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犢麑膳膏腥,冬宜鮮羽膳膏膻。
牛修,鹿脯,田豕脯,糜脯,麇脯,麋、鹿、田豕、麇,皆有軒,雉兔皆有芼。
爵,鷃,蜩,范,芝栭,菱,椇,棗,栗,榛,柿,瓜,桃,李,梅,杏,楂,梨,姜,桂。
大夫燕食,有膾無脯,有脯無膾。
士不貳羹胾,庶人耆老不徒食。
膾:春用蔥,秋用芥、豚;
春用韭,秋用蓼。
脂用蔥,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醯,獸用梅。
鶉羹、雞羹、鴽,釀之蓼。
魴鱮烝,雛燒,雉,薌無蓼。
不食雛鱉,狼去腸,狗去腎,貍去正脊,兔去尻,狐去首,豚去腦,魚去乙,鱉去醜。
肉曰脫之,魚曰作之,棗曰新之,栗曰撰之,桃曰膽之,柤梨曰攢之。
牛夜鳴則庮,羊泠毛而毳、膻,狗赤股而躁、臊,鳥麃色而沙鳴、郁,豕望視而交睫、腥,馬黑脊而般臂、漏,雛尾不盈握弗食,舒雁翠,鵠鴞胖,舒鳧翠,雞肝,雁腎,鴇奧,鹿胃。
肉腥細者為膾,大者為軒;
或曰麋鹿魚為菹,麇為辟雞,野豕為軒,兔為宛脾,切蔥若薤,實諸醯以柔之。
羹食,自諸侯以下至於庶人無等。
大夫無秩膳,大夫七十而有閣,天子之閣。
左達五,右達五,公侯伯於房中五,大夫於閣三,士於坫一。
凡養老:有虞氏以燕禮,夏后氏以饗禮,殷人以食禮,周人修而兼用之。
凡五十養於鄉,六十養於國,七十養於學,達於諸侯。
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者使人受。
五十異粻,六十宿肉,七十二膳,八十常珍,九十飲食不違寢,膳飲從於游可也。
六十歲制,七十時制,八十月制,九十日修,唯絞紟衾冒,死而後制。
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飽,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雖得人不暖矣。
五十杖於家,六十杖於鄉,七十杖於國,八十杖於朝,九十者天子欲有問焉,則就其室以珍從。
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五十不從力政,六十不與服戎,七十不與賓客之事,八十齊喪之事弗及也。
五十而爵,六十不親學,七十致政;
凡自七十以上,唯衰麻為喪。
凡三王養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從政,九十者其家不從政;
瞽亦如之。
凡父母在,子雖老不坐。
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
夏后氏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
殷人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
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虞庠在國之西郊。
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養老;
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養老;
殷人冔而祭,縞衣而養老;
周人冕而祭,玄衣而養老。
曾子曰:「孝子之養老也,樂其心不違其志,樂其耳目,安其寢處,以其飲食忠養之孝子之身終,終身也者,非終父母之身,終其身也;
是故父母之所愛亦愛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於犬馬盡然,而況於人乎!」
凡養老,五帝憲,三王有乞言。
五帝憲,養氣體而不乞言,有善則記之為惇史。
三王亦憲,既養老而後乞言,亦微其禮,皆有惇史。
淳熬:煎醢,加于陸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
淳毋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毋。
炮:取豚若將,刲之刳之,實棗於其腹中,編萑以苴之,涂之以謹涂,炮之,涂皆乾,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為稻粉糔溲之以為酏,以付豚煎諸膏,膏必滅之,鉅鑊湯以小鼎薌脯於其中,使其湯毋滅鼎,三日三夜毋絕火,而後調之以醯醢。
搗珍:取牛羊麋鹿麇之肉必脄,每物與牛若一捶,反側之,去其餌,熟出之,去其餌,柔其肉。
漬:取牛肉必新殺者,薄切之,必絕其理;
湛諸美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醯醷。
為熬:捶之,去其皽,編萑布牛肉焉,屑桂與姜以灑諸上而鹽之,乾而食之。
施羊亦如之,施麋、施鹿、施麇皆如牛羊。
欲濡肉則釋而煎之以醢,欲乾肉則捶而食之。
糝: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與稻米;
稻米二肉一,合以為餌煎之。
肝菺:取狈肝一,幪之,以其菺濡炙之,舉焦,其菺不蓼;
取稻米舉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與稻米為酏。
禮,始於謹夫婦,為宮室,辨外內。
男子居外,女子居內,深宮固門,閽寺守之。
男不入,女不出。
男女不同椸枷,不敢懸於夫之楎椸,不敢藏於夫之篋笥,不敢共湢浴。
夫不在,斂枕篋簟席、襡器而藏之。
少事長,賤事貴,咸如之。
夫婦之禮,唯及七十,同藏無間。
故妾雖老,年未滿五十,必與五日之御。
將御者,齊,漱浣,慎衣服,櫛縰笄,總角,拂髦,衿纓綦屨。
雖婢妾,衣服飲食必後長者。
妻不在,妾御莫敢當夕。
妻將生子,及月辰,居側室,夫使人日再問之,作而自問之,妻不敢見,使姆衣服而對,至於子生,夫復使人日再問之,夫齊則不入側室之門。
子生,男子設弧於門左,女子設帨於門右。
三日,始負子,男射女否。
國君世子生,告於君,接以大牢,宰掌具。
三日,卜士負之,吉者宿齊朝服寢門外,詩負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
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負之,宰醴負子,賜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
凡接子,擇日,冢子則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國君世子大牢,其非冢子,則皆降一等。
異為孺子室於宮中,擇於諸母與可者,必求其寬裕慈惠、溫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為子師,其次為慈母,其次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無事不往。
三月之末,擇日剪發為鬌,男角女羈,否則男左女右。
是日也,妻以子見於父,貴人則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浣,男女夙興,沐浴衣服,具視朔食,夫入門,升自阼階。
立於阼西鄉,妻抱子出自房,當楣立東面。
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時日只見孺子。」
夫對曰:「欽有帥。」
父執子之右手,咳而名之。
妻對曰:「記有成。」
遂左還,授師,子師辯告諸婦諸母名,妻遂適寢。
夫告宰名,宰辯告諸男名,書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
而藏之,宰告閭史,閭史書為二,其一藏諸閭府,其一獻諸州史;
州史獻諸州伯,州伯命藏諸州府。
夫入食如養禮。
世子生,則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於阼階西鄉,世婦抱子升自西階,君名之,乃降。
適子庶子見於外寢,撫其首咳而名之,禮帥初,無辭。
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國,不以隱疾;
大夫、士之子,不敢與世子同名。
妾將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問之。
子生三月之末,漱浣夙齊,見於內寢,禮之如始入室;
君已食,徹焉,使之特餕,遂入御。
公庶子生,就側室。
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見於君,擯者以其子見,君所有賜,君名之。
眾子,則使有司名之。
庶人無側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群室,其問之也,與子見父之禮,無以異也。
凡父在,孫見於祖,祖亦名之,禮如子見父,無辭。
食子者,三年而出,見於公宮則劬。
大夫之子有食母,士之妻自養其子。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見。
冢子未食而見,必執其右手,適子庶子已食而見,必循其首。
子能食食,教以右手。
能言,男唯女俞。
男鞶革,女鞶絲。
六年教之數與方名。
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
八年出入門戶及即席飲食,必後長者,始教之讓。
九年教之數日。
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學書計,衣不帛襦褲,禮帥初,朝夕學幼儀,請肄簡諒。
十有三年學樂,誦《詩》,舞《勺》,成童舞《象》,學射御。
二十而冠,始學禮,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學不教,內而不出。
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學無方,孫友視志。
四十始仕,方物出謀發慮,道合則服從,不可則去。
五十命為大夫,服官政。
七十致事。
凡男拜,尚左手。
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聽從,執麻枲,治絲繭,織紝組紃,學女事以共衣服,觀於祭祀,納酒漿、籩豆、菹醢,禮相助奠。
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
有故,二十三年而嫁。
聘則為妻,奔則為妾。
凡女拜尚右手。
白话译文
君王命令冢宰,将德政教化颁降给天下亿万民众。子女侍奉父母,鸡叫头遍就要起床,一起洗漱,梳头束发,戴好簪子,扎好发髻,拂去冠饰的灰尘,系好帽带,穿上礼服,系上蔽膝,插好笏板。左右佩戴日常用具:左边佩带手巾、小刀、磨刀石、小解结锥、金燧;右边佩带玉环、皮制臂套、笔管、刀鞘、大解结锥、木燧。系好裹腿,穿好鞋子。媳妇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鸡叫头遍也要起床,洗漱,梳头束发,戴簪扎髻,穿上礼服。左边佩带手巾、小刀、磨刀石、小解结锥、金燧;右边佩带针管、针线、丝绵,还有装针线的小袋、大解结锥、木燧,系好帽缨,穿好鞋子。前往父母公婆的住所,到了以后,要低声下气,语气温和地询问他们的衣着是否暖和,是否有疾病痛痒,恭敬地为他们按摩瘙痒。进出时,或走在前或跟在后,恭敬地搀扶。进献洗手水时,年轻人端着盘,年长者端着水,请他们洗手,洗完后递上手巾。询问他们想吃什么,恭敬地奉上,用温和的脸色侍奉,稠粥、甜酒、肉汁羹汤、豆类麦饭、大米黄粱,各种精粮细粮随他们选择。用枣、栗子、糖、蜜增加甜味;用堇菜、荁草、白榆等新鲜或干制的嫩叶使其柔滑;用油脂调和。父母公婆一定要尝过之后,子女才能退下。未成年的男女,鸡叫头遍起床洗漱,梳头束发,拂去童子帽的灰尘,扎总角,系好帽缨,佩戴香囊,天色微亮时去向父母请安,问他们吃了什么。如果已经吃过就退下,如果还没吃,就帮着长辈准备饮食。家中无论长幼,鸡叫头遍起床洗漱,整理衣服,收起枕席,洒扫庭院房间,铺设席子,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小孩子早睡晚起,随他们意愿,吃饭没有定时。由命士以上,父子分开居住。天色微亮时去请安,用美味的食品孝敬,太阳出来后退下,各干各的事,傍晚再去请安,同样用美味的食品孝敬。父母公婆要坐下时,先铺好席子请问朝哪个方向;要躺下时,年长的先铺席请问脚朝哪里。年轻人拿着坐榻请他们坐下,侍者搬来小几,收起席子和竹席,挂好被子,收起枕头竹席,把竹席卷起来收好。父母公婆的衣被席枕几案不能随意移动,他们的手杖鞋子要恭敬对待,不敢靠近。他们的饮食器皿,不是吃剩饭的人不能用;他们的日常饮食,不是吃剩饭的人不敢吃。父母在世时,早晚吃常餐,儿子媳妇在一旁陪吃剩余的饭菜,吃完后还要吃他们剩下的。父亲去世母亲在世,长子陪母亲吃,其他儿子媳妇像以前一样陪吃,美味柔软的食物,让孩子们吃剩的。在父母公婆的住所,他们有吩咐,要答应并恭敬地回答。进退转身要谨慎庄重,上下台阶出入行走要作揖致意,不敢打嗝喷嚏咳嗽打哈欠倚靠斜视,不敢吐痰擤鼻涕;冷了不敢加衣,痒了不敢搔抓;没有重要的事,不敢赤身露体;不涉水就不撩起衣裳,内衣不露出里子。不让父母看到自己的吐痰擤鼻涕,他们的帽子衣带脏了,调和灰水请洗;衣裳脏了,调和灰水请洗;衣裳破了,穿针引线请缝补。每五天烧热水请他们洗澡,每三天准备洗头,这期间脸脏了,用淘米水洗脸;脚脏了,用热水洗脚。年轻人侍奉年长者,地位低的侍奉地位高的,都要遵循这些礼仪。男人不说内室之事,女人不说外面之事。除非祭祀和丧事,男女不亲手传递物品。如果要传递,女子用竹器接收,没有竹器就放在地上然后去取。内外不共用一口井,不共用浴室,不共用席子枕头,不互相借东西,男女不共用衣裳,内室的话不传出,外面的话不传入。男子进入内室,不大声呼喊不用手指指划,晚上走路要举蜡烛,没有蜡烛就停下。女子出门,一定要遮住面容,晚上走路要举蜡烛,没有蜡烛就停下。走路时,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儿子媳妇孝顺恭敬的,对于父母公婆的命令,不要违抗不要懈怠。如果赐给饮食,即使不喜欢,也要尝过然后等待;赐给衣服,即使不想穿,也要穿上等待;交给事情,别人等着做,自己即使不愿意,姑且交给他们,让他们去做,然后再收回来。子媳有劳累的事,即使很疼爱他们,也姑且放手让他们做,而宁可多次让他们休息。子媳不孝不敬,不要马上生气埋怨,姑且教育他们;如果不能教育,然后责备他们;责备了还不改,儿子就休弃媳妇,但不明说礼仪。父母有过错,要低声下气,面色和悦,声音柔和地劝谏。劝谏不被接受,就要更加恭敬孝顺,等父母高兴时再劝谏;如果还不高兴,与其让他们得罪乡里,不如坚持劝谏。父母生气不高兴,鞭打到流血,也不敢怨恨,更加恭敬孝顺。父母有婢妾或庶子庶孙,非常疼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终身恭敬不衰减。儿子有两个妾,父母疼爱其中一个,儿子疼爱其中一个,在衣服饮食和杂役方面,不敢比照父母所疼爱的,即使父母去世也不减。儿子很爱妻子,父母不喜欢,就休弃;儿子不爱妻子,父母说:“她很会侍奉我。”儿子就要和她行夫妇之礼,终身不减。父母即使去世,将要做善事,想到会给父母留下美名,一定要做到;将要做坏事,想到会给父母带来羞辱,一定不做。公公去世婆婆年老,长媳主持祭祀、宾客事务,每件事都要请示婆婆,其他媳妇要请示长媳。公婆使唤长媳,不要懈怠,对其他媳妇要友爱有礼。公婆使唤其他媳妇,她们不敢和长媳匹敌,不敢并排行走,不敢同时接受命令,不敢并排而坐。所有媳妇,没有命令不准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敢退下。媳妇有事,无论大小都要请示公婆。儿子媳妇没有私财,没有私养,没有私人器皿,不敢私自借出,不敢私自给予。媳妇如果有人赠送饮食衣服布帛佩巾香草等,就收下后献给公婆,公婆接受了就高兴,如同刚得到赏赐;如果公婆回赠,就推辞,推辞不掉,就像又得到赏赐一样,收藏起来等待缺乏时使用。媳妇如果有私亲兄弟要赠送东西,一定要再请示公婆,得到允许后才给。嫡子庶子只侍奉嫡长子和嫡长子妇。即使尊贵富有,不敢以尊贵富有的身份进入嫡长子的家,虽然带着很多车马随从在外面,也只以简朴的方式进入。子弟如果有精良的器物衣服皮袄被子车马,一定要献给尊长,然后才敢用其次的;如果不是献给尊长的,不敢带进嫡长子的家门,不敢以尊贵富有的身份凌驾于父兄宗族之上。如果富有,就准备两份祭牲,把好的献给嫡长子,夫妇都斋戒恭敬,祭祀完毕才敢私祭。主食有:黍、稷、稻、粱、白黍、黄粱,还有精粮和糙米。肉食有:牛肉羹、牛肉汤、牛肉羹,还有肉酱、烤牛肉,肉酱、牛肉片、肉酱、牛肉丝;烤羊肉、羊肉片,肉酱、烤猪肉,肉酱、猪肉片,芥菜酱、鱼肉片;野鸡、兔子、鹌鹑、小鸟。饮品有:醇酒,稻米酒清糟都有,黍米酒清糟都有,粱米酒清糟都有,或者用黍米粥做甜酒,黍米粥,浆水,薄粥,水,梅浆,各种冷饮。酒有:清酒、白酒。精美食品有:炒米饼、饵、粉、酏。正餐:蜗牛肉酱配菰米饭,野鸡汤;麦饭,干肉羹,鸡肉羹;碎米饭,狗肉汤,兔子汤;加肉末的羹不用蓼菜。水煮小猪,包上苦菜填上蓼菜;水煮鸡,用肉酱蓼菜;水煮鱼,用蛋酱蓼菜;水煮鳖,用肉酱蓼菜。加香料的干肉,蚁卵酱,干肉羹,兔子酱,麋鹿肉切片,鱼肉酱,鱼肉片,芥菜酱,生麋鹿肉,肉酱,酱,桃脯,梅脯,蛋盐。凡烹饪要看季节调和:肉羹像夏天,肉酱像秋天,饮料像冬天。凡是调和,春天多酸,夏天多苦,秋天多辣,冬天多咸,用柔滑甘甜的东西调味。牛肉配米饭,羊肉配黍饭,猪肉配稷饭,狗肉配粱饭,雁肉配麦饭,鱼肉配菰饭。春天适合小羊小猪,用香脂;夏天适合干鱼干肉,用腥臊油脂;秋天适合小牛小鹿,用腥油脂;冬天适合鲜鱼肥雁,用膻油脂。牛肉干,鹿肉干,野猪肉干,麋鹿肉干,獐肉干,麋鹿、鹿、野猪、獐子都有薄切的;野鸡兔子都有菜羹。雀、小鸟、蝉、蚂蚁、芝栭、菱角、椇、枣、栗子、榛子、柿子、瓜、桃子、李子、梅子、杏子、山楂、梨子、生姜、肉桂。大夫日常吃饭,有肉片没有干肉,有干肉没有肉片。士不吃两种肉羹肉片。老人不空吃。肉片:春天用葱,秋天用芥菜;猪肉:春天用韭菜,秋天用蓼菜。脂肪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花椒,调味用醋,兽肉用梅子。鹌鹑羹、鸡肉羹、小鸟,用蓼菜酿制。鲂鱼鲢鱼蒸吃,小鸡烤吃,野鸡,用香料不用蓼菜。不吃小鳖,狗去掉肠子,狗去掉腰子,狸去掉脊椎,兔子去掉尾巴,狐狸去掉头,猪去掉脑子,鱼去掉肠子,鳖去掉肛门。肉去骨叫“脱”,鱼去鳞叫“作”,枣去蒂叫“新”,栗子去皮叫“撰”,桃子去毛叫“胆”,山楂梨子去核叫“攒”。牛在夜里叫的肉有臭味,羊毛稀疏细小、膻味重,狗大腿内侧发红躁动、臊味重,鸟羽毛杂乱叫声沙哑、气味郁闭,猪眼睛直视睫毛相交、腥味重,马脊黑腿有斑纹、漏气,小鸡尾巴不满一把握的不吃,天鹅的尾肉,鹤鹏的侧肉,野鸭的尾肉,鸡肝,雁肾,鸨的内脏,鹿胃。肉生的细切叫肉片,大块叫薄切;有人说麋鹿鱼做肉酱,獐子做小块,野猪薄切,兔子做小块,切葱或薤菜,放在醋里软化。羹和饭,从诸侯到平民没有等级区别。大夫没有固定膳食,大夫七十岁有食架,天子的食架,左边五个右边五个,公侯伯在房间里五个,大夫在食架上三个,士在土台上一个。凡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沿用并兼用这些。五十岁在乡里供养,六十岁在国都供养,七十岁在学校供养,通达于诸侯。八十岁拜受君命,跪下叩头两次,盲人也这样,九十岁让人代为接受。五十岁吃不同样的粮,六十岁常备肉,七十岁常有美食,八十岁常吃珍馐,九十岁饮食不离寝室,饮食跟随游行也可以。六十岁年年制备丧具,七十岁季度制备,八十岁每月制备,九十岁每天制备,只有被子衣服等死后才制备。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没有肉吃不饱,七十岁没有丝帛穿不暖,八十岁没有人不暖,九十岁即使有人也不暖了。五十岁在家拄杖,六十岁在乡拄杖,七十岁在国拄杖,八十岁在朝廷拄杖,九十岁天子想问事,就到他家里,带着珍馐前往。七十岁不在朝廷等候,八十岁每月报告存问,九十岁每天供给膳食。五十岁不服劳役,六十岁不参与军事,七十岁不参与宾客事务,八十岁祭祀丧事不用参加。五十岁受爵位,六十岁不亲自学习,七十岁退休;凡是七十岁以上,只穿丧服。凡是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八十岁一个儿子不服劳役,九十岁全家不服劳役;盲人也这样。凡父母在世,儿子即使年老也不坐。有虞氏在上庠供养国老,在下庠供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供养国老,在西序供养庶老;殷人在右学供养国老,在左学供养庶老;周人在东胶供养国老,在虞庠供养庶老,虞庠在国都西郊。有虞氏戴皇冕祭祀,穿深衣养老;夏后氏戴收冕祭祀,穿燕衣养老;殷人戴冔冕祭祀,穿缟衣养老;周人戴冕祭祀,穿玄衣养老。曾子说:“孝子养老,让父母开心不违背他们的意愿,让他们耳目愉悦,安顿好他们的住处,用饮食忠心地供养,直到孝子终身。终身不是直到父母生命终结,而是直到自己生命终结;所以父母所爱的也爱,父母所敬的也敬,对于狗马都是如此,何况人呢!”凡养老,五帝以宪为法则,三王则请教良言。五帝以宪为法则,保养身体不请教良言,有善行就记录下来成为惇史。三王也以宪为法则,养老之后请教良言,也简化礼仪,都有惇史。淳熬:把肉酱煎过,加在稻米饭上,浇上油脂叫淳熬。淳毋:把肉酱煎过,加在黍米饭上,浇上油脂叫淳毋。炮:取小猪或羊,剖开洗净,在腹中填满枣子,用芦苇包裹,用湿泥涂封,烧烤,泥干后剥开,洗手摩去焦皮,用稻米粉和水调成糊,敷在肉上用油脂煎,油脂必须淹没肉,用大锅在小鼎里煮肉脯,汤不要淹没鼎,三天三夜不断火,最后用醋肉酱调味。捣珍:取牛羊麋鹿麇的里脊肉,每样和牛肉等量,反复捶打,去掉筋膜,煮熟取出,去掉筋膜,使肉柔软。渍:取刚宰杀的牛肉,切得很薄,一定要顺着纹理;浸在美酒里,隔天用肉酱或梅浆吃。熬:捶打牛肉,去掉皮,用芦苇编垫铺上牛肉,撒上桂末姜末,加盐,晒干吃。用羊肉也这样,用麋鹿麇也像牛羊一样。想吃湿肉就放在醋肉酱里煎,想吃干肉就捶打后吃。糁:取牛羊猪肉,三样等量切小,和稻米;稻米二份肉一份,做成糕煎熟。肝菺:取一副狗肝,用网油包裹,用网油烧烤,烤焦,网油不用蓼菜;取稻米和水调糊,切小狼胸肉的膏,和稻米做成糊。礼仪,从谨慎夫妇开始,建造宫室,区分内外。男子住外面,女子住里面,深宫牢固,守门人看守。男人不进,女人不出。男女不共用衣架,妻子不敢把衣服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收藏在丈夫的箱子里,不敢共用浴室。丈夫不在家,就收起枕头箱子竹席,把器物收藏起来。年轻人侍奉年长者,地位低的侍奉地位高的,都这样。夫妇之礼,只有到七十岁,同室居住没有界限。所以妾即使年老,不满五十岁,必须每五天侍奉一次。将要侍奉的,要斋戒,洗漱洗衣服,谨慎穿戴,梳头束发,扎总角,拂去童子帽灰尘,系好帽缨穿好鞋。即使是婢妾,衣服饮食必须在长者之后。妻子不在,妾侍寝不敢在正日子。妻子将要生子,到了临产月,住到侧室,丈夫派人每天问候两次,生产时亲自问候,妻子不敢见,让保姆穿戴好对答,直到孩子出生,丈夫再派人每天问候两次,丈夫斋戒就不进侧室的门。孩子出生,男孩在门左挂弓,女孩在门右挂手帕。第三天,才抱孩子,男孩行射礼女孩不行。国君的嫡子出生,报告国君,用太牢接待,膳夫掌管膳食。第三天,占卜选士人背孩子,吉祥的士人斋戒穿朝服等在寝门外,《诗》说背他,射人用桑木弓蓬草箭六支,射天地四方,保姆接过背起来,膳夫给士人行醴礼,赐给他一束帛,占卜选的士人的妻子、大夫的妾,让她给孩子吃奶。凡是接子,选择日子,嫡长子用太牢,平民用小猪,士用猪,大夫用少牢,国君嫡子用太牢,如果不是嫡长子,都降一等。在宫中另设小孩的房间,从各位姨娘和可选的人中,一定要选宽厚慈惠、温良恭敬、谨慎少言的,作为孩子的老师,其次是慈母,其次是保母,都住在孩子房间,其他人没事不去。三个月的末尾,选择日子剪发做发髻,男孩剪独角,女孩剪马蹄形,否则男孩留左女孩留右。这一天,妻子带孩子见父亲,富贵人家就做新衣,从命士以下,都洗漱洗衣服,夫妻早起,沐浴穿衣服,比照初一的膳食,丈夫进门,从东阶上,站在东阶西边,妻子抱着孩子从房间出来,站在门槛东边。保姆先引导,说:“孩子的母亲某氏冒昧在今天拜见孩子。”丈夫回答说:“恭敬地教导。”父亲握着孩子的右手,给他取名。妻子说:“记下成就。”于是转身把孩子交给老师,老师遍告各位妇人母亲名字,妻子于是回到寝室。丈夫告诉家宰名字,家宰遍告各位男子名字,写道:“某年某月某日某生。”收藏起来,家宰告诉乡史,乡史写成两份,一份藏在乡府,一份献给州史;州史献给州伯,州伯命令藏在州府。丈夫回家吃饭如同养老礼。嫡子出生,国君和夫人都沐浴穿朝服,都站在东阶西边,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国君取名,然后退下。嫡子庶子在外寝见面,抚摸他的头给他取名,礼仪如初,没有对答。凡是取名,不用日月,不用国名,不用隐疾;大夫士的儿子,不敢和国君嫡子同名。妾将要生子,到了临产月,丈夫派人每天问候一次。孩子生下三个月的末尾,洗漱早斋,在内寝见面,礼仪如同刚嫁入时;国君吃完,撤下,让她单独吃剩下的,然后进入侍寝。国君的庶子出生,就在侧室。三个月的末尾,他的母亲沐浴穿朝服见国君,引见人带着孩子见,国君有赏赐,国君给孩子取名。其他孩子,就让官员取名。平民没有侧室的,到了临产月,丈夫出来住在别处,问候的方式,和孩子见父亲的礼仪没有不同。凡是父亲在世,孙子见祖父,祖父也取名,礼仪如子见父,没有对答。给孩子吃奶的人,三年后出来,在公宫见面要行礼。大夫的儿子有乳母,士的妻子自己养孩子。由命士以上和大夫的儿子,十天见面。嫡长子在吃奶前见面,一定要握着他的右手;嫡子庶子在吃奶后见面,一定要抚摸他的头。孩子能吃饭,教他用右手。能说话,男孩应诺,女孩答应。男孩佩带皮制束带,女孩佩带丝织束带。六岁教数数和方位名称。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同桌吃饭。八岁出入门户和坐席饮食,一定要在长者之后,开始教导谦让。九岁教他计算日期。十岁出外拜老师,住宿在外,学习书写计算,衣服不用丝帛做短衣裤子,礼仪如初,早晚学习幼年礼仪,请教学习简单的诚信。十三岁学音乐,诵读《诗》,跳《勺》舞,十五岁跳《象》舞,学射箭驾车。二十岁加冠,开始学礼,可以穿皮衣丝帛,跳《大夏》舞,敦厚地实行孝悌,广泛学习不教人,内修而不外露。三十岁成家,开始管理男子事务,广泛学习没有固定方向,谦逊交友观察志向。四十岁开始做官,根据事物谋划考虑,符合道义就服从,不符合就辞去。五十岁受命为大夫,管理政事。七十岁退休。凡是男子行礼,左手在上。女子十年不出门,保姆教她柔顺听话,做麻织布,养蚕抽丝,编织丝带,学习女红来供给衣服,观看祭祀,奉献酒浆、笾豆、肉酱等,礼仪相助祭祀。十五岁许配,二十岁出嫁;有变故,二十三岁出嫁。受聘的就是妻子,私奔的就是妾。凡是女子行礼,右手在上。
字词精讲
- 栉縰(zhì xǐ)笄总:梳头束发的一系列动作。栉,梳子;縰,包发的黑帛;笄,簪子;总,束发为髻。
- 端韠绅,搢笏(duān bì shēn, jìn hù):穿戴礼服并插笏板。端,玄端礼服;韠,蔽膝;绅,大带;搢,插;笏,官员上朝时手执的记事板。
- 纷帨(fēn shuì):佩巾,用于擦拭。
- 金燧、木燧:取火工具。金燧,铜制聚焦日光取火;木燧,钻木取火。
- 偪(bì):裹腿,绑腿布。
- 綦(qí)屦:系带的鞋子。
- 栉縰笄总(重复出现):对女性梳妆动作的强调,显示男女礼仪的对称性。
- 馂(jùn):吃尊长剩余的食物,体现恭敬与承继。
- 敦牟卮匜(duì móu zhī yí):古代食器和水器。敦,盛黍稷器;牟,大碗;卮,酒器;匜,浇水洗手器。
- 哕噫(yuě āi):打嗝、呃逆。
- 睇(dì)视:斜视,不庄重。
- 袭(xí):穿衣服,加衣。
- 袒裼(tǎn xī):脱衣露体,非礼行为。
- 撅(guì):撩起衣服。
- 燂(xún)潘(pān):烧热水;淘米水。
- 靧(huì):洗脸。
- 鬌(duǒ):幼儿剪发后留下的发式,男角女羁。
- 咳而名之:父亲对着孩子的口取名,“咳”通“孩”,指笑声。
- 馂(jùn):同前,指吃剩余食物。
- 惇史:记载善言善行的史官。
- 淳熬、淳毋:古代两种肉酱盖饭的烹饪法,类似今天的“浇头饭”。
- 炮(páo):古代一种包裹烧烤的烹饪法。
- 捣珍:捶打精选肉类制成肉泥的料理。
- 渍:用酒浸泡生肉的料理。
- 糁(sǎn):肉末掺米饭煎成的饼。
- 肝菺(gān juān):用网油包裹狗肝烧烤的菜。
- 鬌(duǒ):见上,特指幼儿发型。
- 鞶(pán)革/鞶丝:皮制/丝织的束带,男女服饰区别。
义理赏析
《礼记·内则》是一篇关于家庭内部行为准则的详尽规范,其核心义理在于通过严格的礼仪秩序构建和谐的家庭伦理。它细致描绘了古代社会从晨昏定省、侍奉父母到饮食起居的各个方面,体现了儒家“礼治”思想在私人领域的渗透。
首先,文本强调“内外有别”的性别秩序。男女在佩饰、职责、空间乃至行走路线上均有明确规定,这不仅是生理差异的体现,更是社会角色分工的固化。女子“不出门”、“蔽面”、“由左”,这些规范旨在维护家族的纯洁与稳定,但也折射出对女性自由的限制。
其次,文本凸显“孝道”的实践性。孝不仅是抽象的情感,更体现在“下气怡色”的态度、“敬抑搔之”的行动、“柔色以温之”的细节中。甚至父母有过错时,也需“起敬起孝”地劝谏,这种“孝”的刚性原则维系着家族的纵向团结。
再者,文本构建了严密的代际与嫡庶层级。从“冢子御食”到“适子庶子只事宗子”,财产、礼仪、继承权皆依身份严格区分,旨在维护宗法制度的稳定,但也易导致家庭内部的压抑与竞争。
最后,文本中关于养老、育儿、饮食的规定,展现了古人对生命周期各阶段的深刻关怀,将道德教化融入日常生活,使礼成为可感可知的生活方式。
对现代读者而言,《内则》的启示在于:家庭和谐需要共同的行为规范与情感投入。虽然其具体礼制已不适用,但其中尊重长辈、注重沟通、培养责任感等精神内核,仍值得借鉴。然而,我们也需批判性地看待其过于僵化的性别角色与等级观念,取其重视家庭伦理之精华,结合平等、自由的现代价值,构建新型家庭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