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郊特牲

先秦·汉·戴圣(编订)·孔门后学 📄 .md 原文

章旨本篇记述郊祭用特牲、贵诚尚质之义,兼及社稷、大飨、蜡祭、冠昏、宗庙诸礼,阐发阴阳贵贱、敬鬼神、崇质朴之旨,并讥诸侯大夫僭越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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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jiāo特tè牲shēng,而ér社shè稷jì大dà牢láo。
天tiān子zi適shì諸zhū侯hóu,諸zhū侯hóu膳shàn用yòng犢dú;
諸zhū侯hóu適shì天tiān子zi,天tiān子zi賜cì之zhī禮lǐ大dà牢láo;
貴guì誠chéng之zhī義yì也yě。
故gù天tiān子zi牲shēng孕yùn弗fú食shí也yě,祭jì帝dì弗fú用yòng也yě。
大dà路lù繁fán纓yīng一yī就jiù,先xiān路lù三sān就jiù,次cì路lù五wǔ就jiù。
郊jiāo血xuè,大dà饗xiǎng腥xīng,三sān獻xiàn爓,一yī獻xiàn熟shú;
至zhì敬jìng不bù饗xiǎng味wèi而ér貴guì氣qì臭chòu也yě。
諸zhū侯hóu為wéi賓bīn,灌guàn用yòng郁yù鬯chàng。
灌guàn用yòng臭chòu也yě,大dà饗xiǎng,尚shàng腶修xiū而ér已yǐ矣yǐ。
大dà饗xiǎng,君jūn三sān重zhòng席xí而ér酢cù焉yān。
三sān獻xiàn之zhī介jiè,君jūn專zhuān席xí而ér酢cù焉yān。
此cǐ降jiàng尊zūn以yǐ就jiù卑bēi也yě。
饗xiǎng禘dì有yǒu樂lè,而ér食shí嘗cháng無wú樂lè,陰yīn陽yáng之zhī義yì也yě。
凡fán飲yǐn,養yǎng陽yáng氣qì也yě;
凡fán食shí,養yǎng陰yīn氣qì也yě。
故gù春chūn禘dì而ér秋qiū嘗cháng;
春chūn饗xiǎng孤gū子zi,秋qiū食shí耆qí老lǎo,其qí義yì一yī也yě。
而ér食shí嘗cháng無wú樂lè。
飲yǐn,養yǎng陽yáng氣qì也yě,故gù有yǒu樂lè;
食shí,養yǎng陰yīn氣qì也yě,故gù無wú聲shēng。
凡fán聲shēng,陽yáng也yě。
鼎dǐng俎zǔ奇qí而ér籩biān豆dòu偶ǒu,陰yīn陽yáng之zhī義yì也yě。
籩biān豆dòu之zhī實shí,水shuǐ土tǔ之zhī品pǐn也yě。
不bù敢gǎn用yòng褻xiè味wèi而ér貴guì多duō品pǐn,所suǒ以yǐ交jiāo於yú旦dàn明míng之zhī義yì也yě。
賓bīn入rù大dà門mén而ér奏zòu《肆sì夏xià》,示shì易yì以yǐ敬jìng也yě。
卒zú爵jué而ér樂lè闋què,孔kǒng子zi屢lǚ嘆tàn之zhī。
奠diàn酬chóu而ér工gōng升shēng歌gē,發fā德dé也yě。
歌gē者zhě在zài上shàng,匏páo竹zhú在zài下xià,貴guì人rén聲shēng也yě。
樂lè由yóu陽yáng來lái者zhě也yě,禮lǐ由yóu陰yīn作zuò者zhě也yě,陰yīn陽yáng和hé而ér萬wàn物wù得dé。
旅lǚ幣bì無wú方fāng,所suǒ以yǐ別bié土tǔ地de之zhī宜yí而ér節jié遠yuǎn邇ěr之zhī期qī也yě。
龜guī為wéi前qián列liè,先xiān知zhī也yě,以yǐ鐘zhōng次cì之zhī,以yǐ和hé居jū參cān之zhī也yě。
虎hǔ豹bào之zhī皮pí,示shì服fú猛měng也yě。
束shù帛bó加jiā璧bì,往wǎng德dé也yě。
庭tíng燎liáo之zhī百bǎi,由yóu齊qí桓huán公gōng始shǐ也yě。
大dà夫fū之zhī奏zòu《肆sì夏xià》也yě,由yóu趙zhào文wén子zi始shǐ也yě。
朝cháo覲jìn,大dà夫fū之zhī私sī覿dí,非fēi禮lǐ也yě。
大dà夫fū執zhí圭guī而ér使shǐ,所suǒ以yǐ申shēn信xìn也yě;
不bù敢gǎn私sī覿dí,所suǒ以yǐ致zhì敬jìng也yě;
而ér庭tíng實shí私sī覿dí,何hé為wéi乎hū諸zhū侯hóu之zhī庭tíng?
為wéi人rén臣chén者zhě,無wú外wài交jiāo,不bù敢gǎn貳èr君jūn也yě。
大dà夫fū而ér饗xiǎng君jūn,非fēi禮lǐ也yě。
大dà夫fū強qiáng而ér君jūn殺shā之zhī,義yì也yě;
由yóu三sān桓huán始shǐ也yě。
天tiān子zi無wú客kè禮lǐ,莫mò敢gǎn為wéi主zhǔ焉yān。
君jūn適shì其qí臣chén,升shēng自zì阼zuò階jiē,不bù敢gǎn有yǒu其qí室shì也yě。
覲jìn禮lǐ,天tiān子zi不bù下xià堂táng而ér見jiàn諸zhū侯hóu。
下xià堂táng而ér見jiàn諸zhū侯hóu,天tiān子zi之zhī失shī禮lǐ也yě,由yóu夷yí王wáng以yǐ下xià。
諸zhū侯hóu之zhī宮gōng縣xiàn,而ér祭jì以yǐ白bái牡mǔ,擊jī玉yù磬qìng,朱zhū干gàn設shè錫xī,冕miǎn而ér舞wǔ《大dà武wǔ》,乘chéng大dà路lù,諸zhū侯hóu之zhī僭jiàn禮lǐ也yě。
臺tái門mén而ér旅lǚ樹shù,反fǎn坫diàn,繡xiù黼fǔ,丹dān朱zhū中zhōng衣yī,大dà夫fū之zhī僭jiàn禮lǐ也yě。
故gù天tiān子zi微wēi,諸zhū侯hóu僭jiàn;
大dà夫fū強qiáng,諸zhū侯hóu脅xié。
於yú此cǐ相xiāng貴guì以yǐ等děng,相xiāng覿dí以yǐ貨huò,相xiāng賂lù以yǐ利lì,而ér天tiān下xià之zhī禮lǐ亂luàn矣yǐ。
諸zhū侯hóu不bù敢gǎn祖zǔ天tiān子zi,大dà夫fū不bù敢gǎn祖zǔ諸zhū侯hóu。
而ér公gōng廟miào之zhī設shè於yú私sī家jiā,非fēi禮lǐ也yě,由yóu三sān桓huán始shǐ也yě。
天tiān子zi存cún二èr代dài之zhī後hòu,猶yóu尊zūn賢xián也yě,尊zūn賢xián不bù過guò二èr代dài。
諸zhū侯hóu不bù臣chén寓yù公gōng。
故gù古gǔ者zhě寓yù公gōng不bù繼jì世shì。
君jūn之zhī南nán鄉xiāng,答dá陽yáng之zhī義yì也yě。
臣chén之zhī北běi面miàn,答dá君jūn也yě。
大dà夫fū之zhī臣chén不bù稽jī首shǒu,非fēi尊zūn家jiā臣chén,以yǐ辟pì君jūn也yě。
大dà夫fū有yǒu獻xiàn弗fú親qīn,君jūn有yǒu賜cì不bù面miàn拜bài,為wéi君jūn之zhī答dá己jǐ也yě。
鄉xiāng人rén禓,孔kǒng子zi朝cháo服fú立lì于yú阼zuò,存cún室shì神shén也yě。
孔kǒng子zi曰yuē:「射shè之zhī以yǐ樂lè也yě,何hé以yǐ聽tīng,何hé以yǐ射shè?」
孔kǒng子zi曰yuē:「士shì,使shǐ之zhī射shè,不bù能néng,則zé辭cí以yǐ疾jí。
縣xiàn弧hú之zhī義yì也yě。」
孔kǒng子zi曰yuē:「三sān日rì齊qí,一yī日rì用yòng之zhī,猶yóu恐kǒng不bù敬jìng;
二èr日rì伐fá鼓gǔ,何hé居jū?」
孔kǒng子zi曰yuē:「繹yì之zhī於yú庫kù門mén內nèi,祊bēng之zhī於yú東dōng方fāng,朝cháo市shì之zhī於yú西xī方fāng,失shī之zhī矣yǐ。」
社shè祭jì土tǔ而ér主zhǔ陰yīn氣qì也yě。
君jūn南nán鄉xiāng於yú北běi墉yōng下xià,答dá陰yīn之zhī義yì也yě。
日rì用yòng甲jiǎ,用yòng日rì之zhī始shǐ也yě。
天tiān子zi大dà社shè必bì受shòu霜shuāng露lù風fēng雨yǔ,以yǐ達dá天tiān地de之zhī氣qì也yě。
是shì故gù喪sàng國guó之zhī社shè屋wū之zhī,不bù受shòu天tiān陽yáng也yě。
薄báo社shè北běi牖yǒu,使shǐ陰yīn明míng也yě。
社shè所suǒ以yǐ神shén地de之zhī道dào也yě。
地de載zài萬wàn物wù,天tiān垂chuí象xiàng。
取qǔ財cái於yú地de,取qǔ法fǎ於yú天tiān,是shì以yǐ尊zūn天tiān而ér親qīn地de也yě,故gù教jiào民mín美měi報bào焉yān。
家jiā主zhǔ中zhōng溜liū而ér國guó主zhǔ社shè,示shì本běn也yě。
唯wéi為wéi社shè事shì,單dān出chū里lǐ。
唯wéi為wéi社shè田tián,國guó人rén畢bì作zuò。
唯wéi社shè,丘qiū乘chéng共gòng粢zī盛shèng,所suǒ以yǐ報bào本běn反fǎn始shǐ也yě。
季jì春chūn出chū火huǒ,為wéi焚fén也yě。
然rán後hòu簡jiǎn其qí車chē賦fù,而ér歷lì其qí卒zú伍wǔ,而ér君jūn親qīn誓shì社shè,以yǐ習xí軍jūn旅lǚ。
左zuǒ之zhī右yòu之zhī,坐zuò之zhī起qǐ之zhī,以yǐ觀guān其qí習xí變biàn也yě;
而ér流liú示shì之zhī禽qín,而ér鹽yán諸zhū利lì,以yǐ觀guān其qí不bù犯fàn命mìng也yě。
求qiú服fú其qí志zhì,不bù貪tān其qí得dé,故gù以yǐ戰zhàn則zé克kè,以yǐ祭jì則zé受shòu福fú。
天tiān子zi適shì四sì方fāng,先xiān柴chái。
郊jiāo之zhī祭jì也yě,迎yíng長zhǎng日rì之zhī至zhì也yě,大dà報bào天tiān而ér主zhǔ日rì也yě。
兆zhào於yú南nán郊jiāo,就jiù陽yáng位wèi也yě。
掃sǎo地de而ér祭jì,於yú其qí質zhì也yě。
器qì用yòng陶táo匏páo,以yǐ象xiàng天tiān地de之zhī性xìng也yě。
於yú郊jiāo,故gù謂wèi之zhī郊jiāo。
牲shēng用yòng騂xīng,尚shàng赤chì也yě;
用yòng犢dú,貴guì誠chéng也yě。
郊jiāo之zhī用yòng辛xīn也yě,周zhōu之zhī始shǐ郊jiāo日rì以yǐ至zhì。
卜bo郊jiāo,受shòu命mìng于yú祖zǔ廟miào,作zuò龜guī于yú禰mí宮gōng,尊zūn祖zǔ親qīn考kǎo之zhī義yì也yě。
卜bo之zhī日rì,王wáng立lì于yú澤zé,親qīn聽tīng誓shì命mìng,受shòu教jiào諫jiàn之zhī義yì也yě。
獻xiàn命mìng庫kù門mén之zhī內nèi,戒jiè百bǎi官guān也yě。
大dà廟miào之zhī命mìng,戒jiè百bǎi姓xìng也yě。
祭jì之zhī日rì,王wáng皮pí弁biàn以yǐ聽tīng祭jì報bào,示shì民mín嚴yán上shàng也yě。
喪sàng者zhě不bù哭kū,不bù敢gǎn凶xiōng服fú,汜sì掃sǎo反fǎn道dào,鄉xiāng為wéi田tián燭zhú。
弗fú命mìng而ér民mín聽tīng上shàng。
祭jì之zhī日rì,王wáng被bèi袞gǔn以yǐ象xiàng天tiān,戴dài冕miǎn,璪zǎo十shí有yǒu二èr旒liú,則zé天tiān數shù也yě。
乘chéng素sù車chē,貴guì其qí質zhì也yě。
旗qí十shí有yǒu二èr旒liú,龍lóng章zhāng而ér設shè日rì月yuè,以yǐ象xiàng天tiān也yě。
天tiān垂chuí象xiàng,聖shèng人rén則zé之zhī。
郊jiāo所suǒ以yǐ明míng天tiān道dào也yě。
帝dì牛niú不bù吉jí,以yǐ為wéi稷jì牛niú。
帝dì牛niú必bì在zài滌dí三sān月yuè,稷jì牛niú唯wéi具jù。
所suǒ以yǐ別bié事shì天tiān神shén與yǔ人rén鬼guǐ也yě。
萬wàn物wù本běn乎hū天tiān,人rén本běn乎hū祖zǔ,此cǐ所suǒ以yǐ配pèi上shàng帝dì也yě。
郊jiāo之zhī祭jì也yě,大dà報bào本běn反fǎn始shǐ也yě。
天tiān子zi大dà蜡là八bā。
伊yī耆qí氏shì始shǐ為wéi蜡là,蜡là也yě者zhě,索suǒ也yě。
歲suì十shí二èr月yuè,合hé聚jù萬wàn物wù而ér索suǒ饗xiǎng之zhī也yě。
蜡là之zhī祭jì也yě:主zhǔ先xiān嗇sè,而ér祭jì司sī嗇sè也yě。
祭jì百bǎi種zhǒng以yǐ報bào嗇sè也yě。
饗xiǎng農nóng及jí郵yóu表biǎo畷,禽qín獸shòu,仁rén之zhī至zhì、義yì之zhī盡jǐn也yě。
古gǔ之zhī君jūn子zi,使shǐ之zhī必bì報bào之zhī。
迎yíng貓māo,為wéi其qí食shí田tián鼠shǔ也yě;
迎yíng虎hǔ,為wéi其qí食shí田tián豕shǐ也yě,迎yíng而ér祭jì之zhī也yě。
祭jì坊fāng與yǔ水shuǐ庸yōng,事shì也yě。
曰yuē「土tǔ反fǎn其qí宅zhái」,水shuǐ歸guī其qí壑hè,昆kūn蟲chóng毋wú作zuò,草cǎo木mù歸guī其qí澤zé。
皮pí弁biàn素sù服fú而ér祭jì。
素sù服fú,以yǐ送sòng終zhōng也yě。
葛gé帶dài榛zhēn杖zhàng,喪sàng殺shā也yě。
蜡là之zhī祭jì,仁rén之zhī至zhì、義yì之zhī盡jǐn也yě。
黃huáng衣yī黃huáng冠guān而ér祭jì,息xī田tián夫fū也yě。
野yě夫fū黃huáng冠guān;
黃huáng冠guān,草cǎo服fú也yě。
大dà羅luō氏shì,天tiān子zi之zhī掌zhǎng鳥niǎo獸shòu者zhě也yě,諸zhū侯hóu貢gòng屬shǔ焉yān。
草cǎo笠lì而ér至zhì,尊zūn野yě服fú也yě。
羅luō氏shì致zhì鹿lù與yǔ女nǚ,而ér詔zhào客kè告gào也yě。
以yǐ戒jiè諸zhū侯hóu曰yuē:「好hǎo田tián好hǎo女nǚ者zhě亡wáng其qí國guó。」
天tiān子zi樹shù瓜guā華huá,不bù斂liǎn藏cáng之zhī種zhǒng也yě。
八bā蜡là以yǐ記jì四sì方fāng。
四sì方fāng年nián不bù順shùn成chéng,八bā蜡là不bù通tōng,以yǐ謹jǐn民mín財cái也yě。
順shùn成chéng之zhī方fāng,其qí蜡là乃nǎi通tōng,以yǐ移yí民mín也yě。
既jì蜡là而ér收shōu,民mín息xī已yǐ。
故gù既jì蜡là,君jūn子zi不bù興xìng功gōng。
恒héng豆dòu之zhī菹jū,水shuǐ草cǎo之zhī和hé氣qì也yě;
其qí醢hǎi,陸lù產chǎn之zhī物wù也yě。
加jiā豆dòu,陸lù產chǎn也yě;
其qí醢hǎi,水shuǐ物wù也yě。
籩biān豆dòu之zhī薦jiàn,水shuǐ土tǔ之zhī品pǐn也yě,不bù敢gǎn用yòng常cháng褻xiè味wèi而ér貴guì多duō品pǐn,所suǒ以yǐ交jiāo於yú神shén明míng之zhī義yì也yě,非fēi食shí味wèi之zhī道dào也yě。
先xiān王wáng之zhī薦jiàn,可kě食shí也yě而ér不bù可kě耆qí也yě。
卷juǎn冕miǎn路lù車chē,可kě陳chén也yě而ér不bù可kě好hǎo也yě。
武wǔ壯zhuàng,而ér不bù可kě樂lè也yě。
宗zōng廟miào之zhī威wēi,而ér不bù可kě安ān也yě。
宗zōng廟miào之zhī器qì,可kě用yòng也yě而ér不bù可kě便biàn其qí利lì也yě,所suǒ以yǐ交jiāo於yú神shén明míng者zhě,不bù可kě以yǐ同tóng於yú所suǒ安ān樂lè之zhī義yì也yě。
酒jiǔ醴lǐ之zhī美měi,玄xuán酒jiǔ明míng水shuǐ之zhī尚shàng,貴guì五wǔ味wèi之zhī本běn也yě。
黼fǔ黻fú文wén繡xiù之zhī美měi,疏shū布bù之zhī尚shàng,反fǎn女nǚ功gōng之zhī始shǐ也yě。
莞guǎn簟diàn之zhī安ān,而ér蒲pú越yuè稿gǎo鞂之zhī尚shàng,明míng之zhī也yě。
大dà羹gēng不bù和hé,貴guì其qí質zhì也yě。
大dà圭guī不bù琢zuó,美měi其qí質zhì也yě。
丹dān漆qī雕diāo几jǐ之zhī美měi,素sù車chē之zhī乘chéng,尊zūn其qí樸pǔ也yě,貴guì其qí質zhì而ér已yǐ矣yǐ。
所suǒ以yǐ交jiāo於yú神shén明míng者zhě,不bù可kě同tóng於yú所suǒ安ān褻xiè之zhī甚shén也yě。
如rú是shì而ér後hòu宜yí。
鼎dǐng俎zǔ奇qí而ér籩biān豆dòu偶ǒu,陰yīn陽yáng之zhī義yì也yě。
黃huáng目mù,郁yù氣qì之zhī上shàng尊zūn也yě。
黃huáng者zhě中zhōng也yě;
目mù者zhě氣qì之zhī清qīng明míng者zhě也yě。
言yán酌zhuó於yú中zhōng而ér清qīng明míng於yú外wài也yě。
祭jì天tiān,掃sǎo地de而ér祭jì焉yān,於yú其qí質zhì而ér已yǐ矣yǐ。
醯xī醢hǎi之zhī美měi,而ér煎jiān鹽yán之zhī尚shàng,貴guì天tiān產chǎn也yě。
割gē刀dāo之zhī用yòng,而ér鸞luán刀dāo之zhī貴guì,貴guì其qí義yì也yě。
聲shēng和hé而ér後hòu斷duàn也yě。
冠guān義yì:始shǐ冠guān之zhī,緇zī布bù之zhī冠guān也yě。
大dà古gǔ冠guān布bù,齊qí則zé緇zī之zhī。
其qí緌ruí也yě,孔kǒng子zi曰yuē:「吾wú未wèi之zhī聞wén也yě。
冠guān而ér敝bì之zhī可kě也yě。」
適shì子zi冠guān於yú阼zuò,以yǐ著zhe代dài也yě。
醮jiào於yú客kè位wèi,加jiā有yǒu成chéng也yě。
三sān加jiā彌mí尊zūn,喻yù其qí志zhì也yě。
冠guān而ér字zì之zhī,敬jìng其qí名míng也yě。
委wěi貌mào,周zhōu道dào也yě。
章zhāng甫fǔ,殷yīn道dào也yě。
毋wú追zhuī,夏xià后hòu氏shì之zhī道dào也yě。
周zhōu弁biàn,殷yīn冔xǔ,夏xià收shōu。
三sān王wáng共gòng皮pí弁biàn素sù積jī。
無wú大dà夫fū冠guān禮lǐ,而ér有yǒu其qí昏hūn禮lǐ。
古gǔ者zhě,五wǔ十shí而ér後hòu爵jué,何hé大dà夫fū冠guān禮lǐ之zhī有yǒu?
諸zhū侯hóu之zhī有yǒu冠guān禮lǐ,夏xià之zhī末mò造zào也yě。
天tiān子zi之zhī元yuán子zi,士shì也yě。
天tiān下xià無wú生shēng而ér貴guì者zhě也yě。
繼jì世shì以yǐ立lì諸zhū侯hóu,象xiàng賢xián也yě。
以yǐ官guān爵jué人rén,德dé之zhī殺shā也yě。
死sǐ而ér謚shì,今jīn也yě;
古gǔ者zhě生shēng無wú爵jué,死sǐ無wú謚shì。
禮lǐ之zhī所suǒ尊zūn,尊zūn其qí義yì也yě。
失shī其qí義yì,陳chén其qí數shù,祝zhù史shǐ之zhī事shì也yě。
故gù其qí數shù可kě陳chén也yě,其qí義yì難nán知zhī也yě。
知zhī其qí義yì而ér敬jìng守shǒu之zhī,天tiān子zi之zhī所suǒ以yǐ治zhì天tiān下xià也yě。
天tiān地de合hé而ér後hòu萬wàn物wù興xìng焉yān。
夫fū昏hūn禮lǐ,萬wàn世shì之zhī始shǐ也yě。
取qǔ於yú異yì姓xìng,所suǒ以yǐ附fù遠yuǎn厚hòu別bié也yě。
幣bì必bì誠chéng,辭cí無wú不bù腆tiǎn。
告gào之zhī以yǐ直zhí信xìn;
信xìn,事shì人rén也yě;
信xìn,婦fù德dé也yě。
壹yī與yǔ之zhī齊qí,終zhōng身shēn不bù改gǎi。
故gù夫fū死sǐ不bù嫁jià。
男nán子zi親qīn迎yíng,男nán先xiān於yú女nǚ,剛gāng柔róu之zhī義yì也yě。
天tiān先xiān乎hū地de,君jūn先xiān乎hū臣chén,其qí義yì一yī也yě。
執zhí摯zhì以yǐ相xiāng見jiàn,敬jìng章zhāng別bié也yě。
男nán女nǚ有yǒu別bié,然rán後hòu父fù子zi親qīn,父fù子zi親qīn然rán後hòu義yì生shēng,義yì生shēng然rán後hòu禮lǐ作zuò,禮lǐ作zuò然rán後hòu萬wàn物wù安ān。
無wú別bié無wú義yì,禽qín獸shòu之zhī道dào也yě。
婿xù親qīn御yù授shòu綏suí,親qīn之zhī也yě。
親qīn之zhī也yě者zhě,親qīn之zhī也yě。
敬jìng而ér親qīn之zhī,先xiān王wáng之zhī所suǒ以yǐ得dé天tiān下xià也yě。
出chū乎hū大dà門mén而ér先xiān,男nán帥shuài女nǚ,女nǚ從cóng男nán,夫fū婦fù之zhī義yì由yóu此cǐ始shǐ也yě。
婦fù人rén,從cóng人rén者zhě也yě;
幼yòu從cóng父fù兄xiōng,嫁jià從cóng夫fū,夫fū死sǐ從cóng子zi。
夫fū也yě者zhě,夫fū也yě;
夫fū也yě者zhě,以yǐ知zhī帥shuài人rén者zhě也yě。
玄xuán冕miǎn齋zhāi戒jiè,鬼guǐ神shén陰yīn陽yáng也yě。
將jiāng以yǐ為wéi社shè稷jì主zhǔ,為wéi先xiān祖zǔ後hòu,而ér可kě以yǐ不bù致zhì敬jìng乎hū?
共gòng牢láo而ér食shí,同tóng尊zūn卑bēi也yě。
故gù婦fù人rén無wú爵jué,從cóng夫fū之zhī爵jué,坐zuò以yǐ夫fū之zhī齒chǐ。
器qì用yòng陶táo匏páo,尚shàng禮lǐ然rán也yě。
三sān王wáng作zuò牢láo用yòng陶táo匏páo。
厥jué明míng,婦fù盥guàn饋kuì。
舅jiù姑gū卒zú食shí,婦fù餕jùn餘yú,私sī之zhī也yě。
舅jiù姑gū降jiàng自zì西xī階jiē,婦fù降jiàng自zì阼zuò階jiē,授shòu之zhī室shì也yě。
昏hūn禮lǐ不bù用yòng樂lè,幽yōu陰yīn之zhī義yì也yě。
樂lè,陽yáng氣qì也yě。
昏hūn禮lǐ不bù賀hè,人rén之zhī序xù也yě。
有yǒu虞yú氏shì之zhī祭jì也yě,尚shàng用yòng氣qì;
血xuè腥xīng爓祭jì,用yòng氣qì也yě。
殷yīn人rén尚shàng聲shēng,臭chòu味wèi未wèi成chéng,滌dí蕩dàng其qí聲shēng;
樂lè三sān闋què,然rán後hòu出chū迎yíng牲shēng。
聲shēng音yīn之zhī號hào,所suǒ以yǐ詔zhào告gào於yú天tiān地de之zhī間jiān也yě。
周zhōu人rén尚shàng臭chòu,灌guàn用yòng鬯chàng臭chòu,郁yù合hé鬯chàng;
臭chòu,陰yīn達dá於yú淵yuān泉quán。
灌guàn以yǐ圭guī璋zhāng,用yòng玉yù氣qì也yě。
既jì灌guàn,然rán後hòu迎yíng牲shēng,致zhì陰yīn氣qì也yě。
蕭xiāo合hé黍shǔ稷jì;
臭chòu,陽yáng達dá於yú墻qiáng屋wū。
故gù既jì奠diàn,然rán後hòu焫ruò蕭xiāo合hé膻shān薌xiāng。
凡fán祭jì,慎shèn諸zhū此cǐ。
魂hún氣qì歸guī于yú天tiān,形xíng魄pò歸guī于yú地de。
故gù祭jì,求qiú諸zhū陰yīn陽yáng之zhī義yì也yě。
殷yīn人rén先xiān求qiú諸zhū陽yáng,周zhōu人rén先xiān求qiú諸zhū陰yīn。
詔zhào祝zhù於yú室shì,坐zuò尸shī於yú堂táng,用yòng牲shēng於yú庭tíng,升shēng首shǒu於yú室shì。
直zhí祭jì,祝zhù于yú主zhǔ;
索suǒ祭jì,祝zhù于yú祊bēng。
不bù知zhī神shén之zhī所suǒ在zài,於yú彼bǐ乎hū?
於yú此cǐ乎hū?
或huò諸zhū遠yuǎn人rén乎hū?
祭jì于yú祊bēng,尚shàng曰yuē求qiú諸zhū遠yuǎn者zhě與yǔ?
祊bēng之zhī為wéi言yán倞jìng也yě,肵之zhī為wéi言yán敬jìng也yě。
富fù也yě者zhě福fú也yě,首shǒu也yě者zhě,直zhí也yě。
相xiāng,饗xiǎng之zhī也yě。
嘏gǔ,長zhǎng也yě,大dà也yě。
尸shī,陳chén也yě。
毛máo血xuè,告gào幽yōu全quán之zhī物wù也yě。
告gào幽yōu全quán之zhī物wù者zhě,貴guì純chún之zhī道dào也yě。
血xuè祭jì,盛shèng氣qì也yě。
祭jì肺fèi肝gān心xīn,貴guì氣qì主zhǔ也yě。
祭jì黍shǔ稷jì加jiā肺fèi,祭jì齊qí加jiā明míng水shuǐ,報bào陰yīn也yě。
取qǔ膟菺燔fán燎liáo,升shēng首shǒu,報bào陽yáng也yě。
明míng水shuǐ涗齊qí,貴guì新xīn也yě。
凡fán涗,新xīn之zhī也yě。
其qí謂wèi之zhī明míng水shuǐ也yě,由yóu主zhǔ人rén之zhī絜jié著zhe此cǐ水shuǐ也yě。
君jūn再zài拜bài稽jī首shǒu,肉ròu袒tǎn親qīn割gē,敬jìng之zhī至zhì也yě。
敬jìng之zhī至zhì也yě,服fú也yě。
拜bài,服fú也yě;
稽jī首shǒu,服fú之zhī甚shén也yě;
肉ròu袒tǎn,服fú之zhī盡jǐn也yě。
祭jì稱chēng孝xiào孫sūn孝xiào子zi,以yǐ其qí義yì稱chēng也yě;
稱chēng曾céng孫sūn某mǒu,謂wèi國guó家jiā也yě。
祭jì祀sì之zhī相xiāng,主zhǔ人rén自zì致zhì其qí敬jìng,盡jǐn其qí嘉jiā,而ér無wú與yǔ讓ràng也yě。
腥xīng肆sì爓腍祭jì,豈qǐ知zhī神shén之zhī所suǒ饗xiǎng也yě?
主zhǔ人rén自zì盡jǐn其qí敬jìng而ér已yǐ矣yǐ。
舉jǔ斝jiǎ角jiǎo,詔zhào妥tuǒ尸shī。
古gǔ者zhě,尸shī無wú事shì則zé立lì,有yǒu事shì而ér後hòu坐zuò也yě。
尸shī,神shén象xiàng也yě。
祝zhù,將jiāng命mìng也yě。
縮suō酌zhuó用yòng茅máo,明míng酌zhuó也yě。
醆zhǎn酒jiǔ涗于yú清qīng,汁zhī獻xiàn涗于yú醆zhǎn酒jiǔ;
猶yóu明míng清qīng與yǔ醆zhǎn酒jiǔ于yú舊jiù澤zé之zhī酒jiǔ也yě。
祭jì有yǒu祈qí焉yān,有yǒu報bào焉yān,有yǒu由yóu辟pì焉yān。
齊qí之zhī玄xuán也yě,以yǐ陰yīn幽yōu思sī也yě。
故gù君jūn子zi三sān日rì齊qí,必bì見jiàn其qí所suǒ祭jì者zhě。

白话译文

郊祭只用一头赤色公牛,而社祭和稷祭则用牛羊猪三牲全备。天子到诸侯国去,诸侯进献的膳食只用小牛犊;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赐予的宴享用三牲全备的礼食;这是崇尚诚心的意思。所以天子对于怀有身孕的牲畜不吃,祭天时也不使用。

天子祭天所用的大路车,其繁缨(马颈革带及装饰)只绕一周;前驱用的先路车,繁缨绕三周;副车次路的繁缨绕五周。郊祭用牲血,大飨礼用生肉,三献礼用半熟肉,一献礼用熟肉;这是表达最高敬意不重滋味而重气味。诸侯作为宾客参加大飨礼时,主人用郁鬯酒行灌礼。灌礼是用香气,大飨礼则只崇尚腌制的肉脯而已。

大飨礼中,主人铺三层席子与宾客行酢礼(回敬酒)。担任三献礼介(副手)的宾客,主人则铺单席与之行酢礼。这是降低尊位以迁就卑位。

天子宗庙的禘祭和时祭有音乐伴奏,而粮食类的尝祭和食祭则没有音乐,这体现了阴和阳的意义。凡是饮酒,是用来滋养阳气的;凡是进食,是用来滋养阴气的。所以春季举行禘祭,秋季举行尝祭;春季用酒食款待孤儿,秋季用饭食赡养老人,其意义是相同的。而尝祭和食祭不用音乐。饮酒养阳气,所以用音乐;进食养阴气,所以无声响。凡是声音,都属于阳。

鼎和俎(祭器)的数目是奇数,笾和豆(祭器)的数目是偶数,这是阴阳的意义。笾豆中盛放的祭品,都是水产和土产。不敢使用日常食物的味道而以祭品种类繁多为贵,这是用来与神明交接的道理。

宾客进入宗庙大门时就演奏《肆夏》之乐,表示容易亲近又心怀敬意。一杯酒喝完音乐就停止,孔子对此屡次赞叹。主人向宾客敬酒后,乐工登上西阶歌唱,这是为了颂扬德行。歌唱者在堂上,吹奏乐器的乐工在堂下,这是以人声为贵。音乐是从阳气中产生的,礼仪是从阴气中形成的,阴阳和谐则万物各得其所。

助祭的各国贡品没有固定种类,这是根据各地物产来区分,并调节远近国家的贡期。陈列祭品时,龟甲放在最前面,因为它能预知吉凶;其次是钟,用以调和气氛;虎豹之皮放在中间,用以显示威慑猛兽;束帛上加放玉璧,用以表达向往德行。

国君在庭中设置百支火炬照明,是从齐桓公开始的。大夫奏《肆夏》之乐,是从赵文子开始的。

诸侯朝见天子时,大夫私自携带礼物去拜见外国诸侯,这是不合礼的。大夫手持玉圭出使,是为了申明信用;不敢私下拜见,是为了表示敬意;而携带礼物私下拜见,怎么能在诸侯的庭院中进行呢?作为臣子,不能与外国私交,不敢有二心对待国君。

大夫宴请国君,这是不合礼的。大夫势力强大而国君诛杀他,是合乎道义的;这种情况从鲁国三桓开始。天子没有作客的礼仪,因为没有人敢做主人。国君到臣子家中,从东阶升堂,不敢以主人自居。按照朝见礼仪,天子不下堂见诸侯。下堂见诸侯,是天子的失礼,从周夷王以后开始。

诸侯使用宫悬(四面悬挂乐器),祭祀用白色公牛,击打玉磬,持红色盾牌并装饰锡皮,戴冕而跳《大武》之舞,乘坐天子的大路车,这是诸侯僭越礼制。修建台门(宫门两旁高台)并设置屏树,反坫(饮酒后放空杯的土台),绣着斧纹的服饰,红色中衣,这是大夫僭越礼制。所以天子权势衰微,诸侯就僭越礼制;大夫势力强大,诸侯就受到胁迫。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以等级为贵互相抬高,用财物相见,用利益贿赂,天下的礼制就混乱了。诸侯不敢以天子的祖先为祖先,大夫不敢以诸侯的祖先为祖先。而把诸侯的宗庙设立在大夫家里,是不合礼的,从鲁国三桓开始。

天子保存夏、商二代先王的后裔,仍然尊重贤人,但尊重不超过两代。

诸侯不以寓居他国的诸侯为臣子。所以古时候寓居他国的诸侯其后代不能继承爵位。

国君面朝南,是对应阳气的意思。臣子面朝北,是面向国君。

大夫的家臣不对大夫行稽首礼,不是尊崇家臣,而是为了区别于国君。

大夫有物品献给国君不亲自去,国君有赏赐不当面拜谢,是为了避免国君回礼答谢自己。

乡人举行驱逐疫鬼的傩祭时,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是为了留住家中的神灵。

孔子说:“射礼以音乐为节奏,如何听音乐?如何射箭?”

孔子说:“士人,如果让他射箭,他不能,就以生病为借口推辞。这是男子生来门上挂弓的意义。”

孔子说:“斋戒三天,只用一天行祭礼,尚且担心不够恭敬;却花两天敲鼓,这怎么讲呢?”

孔子说:“绎祭(正祭次日又祭)在库门内举行,祊祭(庙门旁祭)在东方举行,早市设在西方,这些都是错误的。”

社祭是祭祀土神而以阴气为主。国君在北墙下朝南站立,是对应阴气的意思。祭日用甲日,因为甲是天干之始。天子的大社必须经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所以亡国之社建屋顶遮盖,不让它接受天阳。殷的薄社开北窗,使阴气显明。社祭是用来彰显土地之道的。大地承载万物,上天垂示天象。从大地获取财物,从上天获取法则,所以尊崇天而亲近地,因此教导百姓美好地报答。家中主持中溜(灶神)祭祀,国都主持社祭,是为了标示根本。只有为了社祭事务,全里(基层单位)的人都出动。只有为了社祭打猎,国都的人都参加。只有社祭,才按丘乘(古代地方单位)共同供给祭品,这是为了报答根本、追溯本源。

季春时节放火烧荒,然后检阅车马兵赋,编排军队,国君亲自在社前誓师,以演习军事。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跪下,时而起立,以观察他们演习的变化;然后把猎物展示给他们看,用利益引诱他们,以观察他们是否违犯命令。追求满足他们的心志,不贪求他们的收获,所以用来作战就能取胜,用来祭祀就能受福。

天子出巡四方,先举行燔柴告天之礼。郊祭是为了迎接长日的到来,是对天的大报答而以日为主。在南郊划出祭坛,是就阳位。扫地而祭,是崇尚质朴。祭器用陶器和葫芦瓢,是象征天地的本性。因为在郊外举行,所以称为郊祭。祭牲用赤色牛,是崇尚红色;用小牛犊,是崇尚诚心。郊祭在辛日举行,周朝第一次郊祭是在冬至日。占卜郊祭的日期,在祖庙接受命令,在父庙进行占卜,这是尊敬祖先、亲近父亲的意思。占卜那天,王站在泽宫,亲自聆听誓命,是接受教导劝谏的意思。在库门内献上祭命,训诫百官。在太庙发布命令,训诫百姓。

祭祀那天,王戴着皮弁听取关于祭祀准备情况的报告,是向民众显示对君上的严肃。有丧事的人不哭,不敢穿丧服,普遍清扫道路并覆盖新土,乡间为祭天设置火烛。无需命令而民众听从君上。祭祀那天,王穿着绣有日月星辰等天象的衮服,戴着冕,冕前后各有十二串玉藻,取法天数十二。乘坐没有装饰的素车,是崇尚质朴。旗帜有十二条飘带,绣有龙纹并装饰日月,是取法上天。上天垂示天象,圣人就效法它。郊祭是用来彰明天道的。祭天的牛不吉利,就改用祭后稷的牛。祭天的牛必须在祭前三个月养在清洁的牛栏里,祭后稷的牛只要具备就行。这是为了区别祭祀天神和人鬼的礼数。万物的本源是天,人的本源是祖先,所以祖先配享上帝。郊祭,是对根本的大报答、对本源的追溯。

天子大蜡祭祭祀八位神。伊耆氏开始实行蜡祭,蜡就是寻求的意思。每年十二月,聚集万物的神灵而祭祀它们。蜡祭:以先啬(发明农事者)为主,而祭祀司啬(管理农事者)。祭祀各种谷神以报答农神。祭祀田神和田间庐舍、道路旁的邮亭,以及猫、虎等禽兽,这是仁和义的极致。古时候的君子,役使它们就一定报答它们。迎祭猫,因为它吃田鼠;迎祭虎,因为它吃野猪;所以迎接它们而祭祀。祭祀堤防和水渠,是因为它们有功。祝词说:“土地返回您的住处,水流回它的沟壑,昆虫不要兴起,草木归回它的沼泽。”戴着皮弁穿着素服祭祀。素服,是送终的服装。系葛带,拄榛杖,表示丧事有所减杀。蜡祭,是仁和义的极致。穿着黄衣戴着黄冠祭祀,是让农夫休息。农夫戴黄冠;黄冠是草野的服饰。

大罗氏,是天子掌管鸟兽的官,诸侯进贡的鸟兽由他掌管。他戴着草笠到来,是尊重野服。罗氏献上鹿和女子,并让宾客传告。以告诫诸侯说:“爱好打猎爱好女色的会亡国。”天子种植瓜果,是不留作种子的。

八蜡之祭用以记载四方的年成。如果四方年成不好,就不举行八蜡之祭,以便珍惜民财。年成好的地方,蜡祭就通行,以便转移民众(劳役)的余力。蜡祭之后收成入库,民众得以休息。所以蜡祭之后,君子不兴起劳役。

常用的豆中腌菜,是水中草的和谐之气;肉酱,是陆地的产物。加豆(临时加用的豆)盛放陆产;其肉酱,是水产。笾豆中盛放的祭品,都是水产和土产。不敢使用日常食物的味道而以祭品种类繁多为贵,这是用来与神明交接的道理,而不是饮食的道理。

先王的祭品,可以吃但不贪图。衮服、冠冕、大路车,可以陈列但不喜好。武舞雄壮,但不可娱乐。宗庙威严,但不可安居。宗庙的器物,可以使用但不可便利私用。凡是用来与神明交接的,不可以与日常安乐之物相同,就是这个意思。这样才合适。

鼎和俎的数目是奇数,笾和豆的数目是偶数,这是阴阳的意义。黄目(刻有眼睛的黄色酒器),是盛郁鬯酒的上等酒器。黄色是中央之色;目是气的清明者。意思是斟酌适中而清明在外。

祭天,扫地而祭,只是崇尚质朴而已。肉汁调味很美,但崇尚煎盐,是尊重天然产物。割肉的刀有用,但珍贵鸾刀(有铃的刀),是尊重其意义。声音和谐然后切割。

冠礼的意义:第一次加冠,是缁布冠。太古时用白布冠,斋戒时染成黑色。至于冠饰緌,孔子说:“我没听说过。加冠之后就可以丢弃它了。”

嫡长子在东阶加冠,是表明代替父位。在客位向他敬酒,是嘉许他已成年。三次加冠一次比一次尊贵,是比喻他的志向。加冠后给他取字,是尊重他的名。

委貌冠,是周代的样式。章甫冠,是殷代的样式。毋追冠,是夏后氏的样式。周代的弁,殷代的冔,夏代的收。三代都用皮弁和白色的襞积。

没有大夫的冠礼,但有大夫的婚礼。古时候,五十岁才授予爵位,哪有大夫的冠礼呢?诸侯的冠礼,是夏朝末年制定的。

天子的嫡长子,也按士礼加冠。天下没有生下来就尊贵的人。继承世代设立诸侯,是为了效法贤人。用官爵授人,是根据德行的等差。死后有谥号,是现在的做法;古时候生前没有爵位,死后就没有谥号。

礼所尊贵的,是尊崇它的义理。失去义理,只陈列礼仪的程式,那是祝史(主持祭祀的官)的事。所以礼的程式可以陈列,它的义理难以知晓。知晓义理而恭敬地遵守,这就是天子用来治理天下的方法。

天地之气交合然后万物兴起。婚礼,是万世的开端。娶异姓女子,是为了联结疏远和深厚区别。礼物必须真诚,言辞没有不谦逊的。用直率诚信告诫她;诚信是侍奉人的根本;诚信是妇德。一旦与他结合,终身不改变。所以丈夫死了不再改嫁。

男子亲自迎娶,男子先行于女子,这是阳刚阴柔的意义。天先于地,君先于臣,道理是一样的。拿着礼物相见,是恭敬地表明区别。男女有别,然后父子才亲爱,父子亲爱然后义理产生,义理产生然后礼制形成,礼制形成然后万物安定。没有区别没有义理,那是禽兽的行为。新郎亲自驾车把上车的拉手递给新娘,是亲近她。亲近她,就是亲爱她。恭敬而亲爱她,这就是先王所以得天下之道。出家门而男子先行,男子率领女子,女子跟随男子,夫妇之义由此开始。妇人,是顺从人的;幼年顺从父亲兄长,出嫁顺从丈夫,丈夫死后顺从儿子。丈夫,就是夫;夫,就是以智慧率领人的人。

穿着玄冕(黑色的礼服)斋戒,是为了与鬼神阴阳相通。将要成为社稷的主祭者,成为先祖的后代,怎么可以不致敬呢?共食一牢(同吃一份肉食),是表示夫妻尊卑相同。所以妇人没有爵位,随从丈夫的爵位,按丈夫的年龄排座次。

祭器用陶器和葫芦瓢,崇尚礼制本应如此。三王制作礼器也用陶器和葫芦瓢。第二天,媳妇洗手向公婆进献食物。公婆吃完,媳妇吃剩下的,是表示宠爱。公婆从西阶下堂,媳妇从东阶下堂,是把家事交给她。

婚礼不用音乐,是因为幽阴的意义。音乐,属于阳气。婚礼不庆贺,是因为这是人伦秩序的更替。

有虞氏祭祀,崇尚用气味;用血腥(生肉和血)半熟的肉祭祀,是用气味。殷人崇尚声音,气味味道还没形成时,先用音乐荡涤声音;音乐演奏三遍,然后出去迎接祭牲。用声音呼号,是为了在天地之间昭告。周人崇尚气味,用郁鬯酒灌地,是郁金香酒与鬯酒混合;其气味,幽暗地通达于深渊。用圭璋(玉器)灌地,是利用玉器的灵气。灌礼之后,然后迎接祭牲,是招致阴气。用萧草混合黍稷焚烧;气味,明亮地通达于墙屋。所以祭奠之后,然后烧萧草混合膻香(牛羊脂膏和香草)之气。凡是祭祀,都要慎重对待这些。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是追求阴阳之义。殷人先招致阳气,周人先招致阴气。

在室内宣读祝辞,让尸(代表受祭者)坐在堂上,在庭院中用牲,在室内献上牲首。正祭,祝告于神主;索祭(遍祭),祝告于庙门旁。不知道神在哪里,在那边吗?在这边吗?或者在远离人的地方吗?在庙门旁祭祀,或许可以说是寻求远方的神灵吧?

祊就是“惊”的意思,肵(祭祀用的砧板)就是“敬”的意思。富就是福的意思,首就是“直”的意思。相,就是飨。嘏,就是长、大的意思。尸,就是陈设的意思。

毛和血,是报告牲畜内在完美无缺的物品。报告内在完美无缺,是看重纯正的道理。血祭,是盛大的气势。祭肺、肝、心,是看重气息的主宰。

祭黍稷加肺,祭甜酒加明水(月光下取得的水),是报答阴气。取肠间脂肪和香蒿焚烧,献上牲首,是报答阳气。

明水兑清酒,是崇尚新鲜。凡是过滤,都是为了新鲜。称它为明水,是因为主人的洁净显现在这水中。

国君行两次拜礼叩头,袒露右臂亲自分割祭肉,是尊敬的极致。尊敬到极致,就是服从。拜,是服从;稽首,是极度的服从;袒露右臂,是服从的彻底表现。

祭祀时称呼孝孙孝子,是根据祭礼的意义称呼;称呼曾孙某,是代表国家。祭祀时的助祭,主人自己表达敬意,尽力献上美好的祭品,而不参与谦让。

生肉、分解的肉、半熟的肉、熟肉的祭祀,哪里知道神灵享用什么呢?主人只是自己尽到敬意罢了。

举起斝(酒器)、角(酒器),诏告尸安坐。古时候,尸没有事就站立,有事然后才坐下。尸,是神的象征。祝,是传达辞命的。

用茅草过滤酒,是用明酒(清酒)来过滤。醆酒(浊酒)兑入清酒,汁献(郁鬯酒)兑入醆酒;就像清酒和醆酒兑入旧酿的酒一样。

祭祀有祈求,有报答,有消除灾祸。

斋服用玄色(黑中带红),是因为幽暗沉静能使人思考。所以君子斋戒三天,一定会见到他所祭祀的人。

字词精讲

  • 郊特牲:“郊”指祭天,“特”指单独,“牲”指祭用的赤色公牛。郊祭只用一牛,是重诚心的表现。
  • 大牢:即太牢,指牛、羊、豕三牲全备,是祭祀的最高规格。
  • 犊:小牛。诸侯膳天子用犊,取其小而诚。
  • 贵诚之义:祭祀崇尚诚心,不重祭品丰厚。牲孕(怀孕的牲畜)因不诚而不食、不用。
  • 繁缨(fán yīng):马腹带与胸前的装饰。车马装饰的繁简体现等级。
  • 就:环绕一周为一就。繁缨的“就”数标识车辆的尊卑等级。
  • 郊血,大飨腥,三献爓(xún),一献熟:不同祭祀用肉的生熟程度递进。郊祭最简用血,大飨礼用生肉,三献礼用半熟肉(爓),一献礼用熟肉。体现“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
  • 郁鬯(yù chàng):郁金香草酿的香酒,用于灌礼(祭祀第一次献酒)。臭(xiù),通“嗅”,指香气。
  • 大飨,尚腶(duàn)修:大飨礼中,只崇尚肉脯(腶修)。腶修,捣碎腌制的干肉。
  • 三重席而酢(zuò):主人铺三层厚的席子与宾客对饮(酢礼)。宾客(三献之介)则单席,体现“降尊以就卑”。
  • 禘(dì)、尝:宗庙祭祀名。禘为大祭,尝为秋祭。“飨禘有乐,食尝无乐”体现阴阳:乐属阳,飨、禘养阳故有乐;食、尝养阴故无声。
  • 笾(biān)豆:竹制与木制的盛祭器。“奇”“偶”之数(鼎俎奇,笾豆偶)象征阴阳。
  • 肆夏:古乐名,用于迎接宾客。“卒爵而乐阕(què)”,饮完一杯酒乐曲终,体现礼乐的节奏与敬意。
  • 旅币无方:助祭的贡品种类不固定。“旅”为众,“币”为贡品,“无方”指因地制宜。
  • 钟:乐器,此处指以钟为代表的乐器。“以和居参之”,用音乐调和气氛,置于贡品之中。
  • 龟为前列:龟甲放在贡品最前,因其能预知吉凶,象征“先知”。
  • 束帛加璧:捆扎的帛上加玉璧,是诸侯献给天子的重礼,“往德”即表达对德行的向往。
  • 庭燎之百:庭院中设置火炬百支。原为天子礼,齐桓公僭用,后大夫亦僭奏《肆夏》。
  • 私觌(dí):大夫私下拜见外国诸侯。“非礼也”,强调“为人臣者无外交”。
  • 阼(zuò)阶:东阶,主人之位。臣子家的阼阶让君主使用,体现“不敢有其室”。
  • 宫县(xuán):诸侯本应三面悬挂乐器,用宫县(四面)是僭越。
  • 白牡:白色公牛,原为天子祭社稷所用,诸侯用为僭越。
  • 朱干设锡:红色盾牌装饰锡皮。干为盾,锡为盾背金属饰物。
  • 三桓:鲁国季孙、叔孙、孟孙三家,世代把持国政。文中以“大夫强而君杀之”为例。
  • 大蜡(zhà)八:蜡祭祭祀八神(先啬、司啬、农、邮表畷、猫虎、坊、水庸、昆虫)。蜡为年终报谢万物之祭。
  • 伊耆(qí)氏:传说中上古帝王,始创蜡祭。
  • 皮弁素服:祭祀蜡神时戴皮弁、穿素服,象征送终、丧杀(减杀)。
  • 黄衣黄冠:农夫服饰,草野之服。蜡祭后农夫休息,故称“息田夫”。
  • 大罗氏:周代官名,掌鸟兽贡赋。
  • 草笠:野服。表示尊重田夫劳役。
  • 天子树瓜华(huā):天子种植瓜果,不敛藏其种子,示与民同利。
  • 八蜡以记四方:通过八蜡之祭可察四方年成。年成不好则不举行,以“谨民财”。
  • 齐(zhāi)之玄:斋服用玄色(黑中带红),象征幽静深思。
  • 始冠之,缁布冠:初次加冠用黑色布冠,是古制简朴的遗留。“冠而敝之可也”,加冠后即可弃之。
  • 适子冠於阼:嫡长子在东阶加冠,象征继承父位。“醮於客位”,在客位饮酒加冠,表示已成年。
  • 三加弥尊:三次加冠(缁布冠、皮弁、爵弁)一次比一次尊贵,“喻其志”。
  • 字:取表字。冠后取字,表示尊重其名,从此以字相称。
  • 委貌、章甫、毋追(móu):周、殷、夏三朝的冠名。
  • 无大夫冠礼:古制大夫五十岁才授爵,故无大夫冠礼,有其婚礼。
  • 元子:天子的嫡长子,也按士礼加冠。“天下无生而贵者也”,强调德位相配。
  • 谥(shì):死后依其生平给予的称号。“古者生无爵,死无谥”,今制已变。
  • 取於异姓:娶妻娶异姓女子,为“附远厚别”(联结疏远,深厚区别)。
  • 币必诚:聘礼必须真诚。“壹与之齐,终身不改”,强调婚姻的严肃与贞信。
  • 亲迎:新郎亲自迎娶。“男先於女,刚柔之义也”,体现天地、君臣的先后秩序。
  • 执挚:新郎携带礼物(如雁)见新娘。“敬章别也”,恭敬地表明男女之别。
  • 御授绥:新郎亲自驾车,将上车的拉手(绥)递给新娘。“亲之也”,表示亲爱。
  • 共牢而食:夫妻共食一牲,同尊卑。
  • 妇盥馈:新媳妇洗手向公婆进献食物。舅姑(公婆)吃完,妇吃余食,表示宠爱。
  • 昏礼不用乐:婚礼不用音乐,因“幽阴之义”。婚礼不庆贺,因是“人序”(人伦秩序)的开始。
  • 尚用气:虞舜祭祀崇尚用气味(血腥生腥)。殷尚声(音乐),周尚臭(香气)。反映三代祭祀侧重点不同。
  • 迎长日之至:郊祭迎接冬至(长日之至),是“大报天而主日”。
  • 器用陶匏(páo):祭器用陶器和葫芦瓢,象征天地质朴本性。
  • 郊之用辛:郊祭在辛日举行。周始郊日在冬至。
  • 卜郊:占卜郊祭日期。在祖庙受命,在父庙卜龟,体现“尊祖亲考”。
  • 被衮(gǔn)以象天:王穿绣有天象的衮服。“戴冕,璪十有二旒”,玉藻十二串,取法天数。
  • 素车:没有装饰的车,崇尚质朴。
  • 龙章而设日月:旗帜绣龙纹并加日月,象征天象。
  • 帝牛必在涤三月:祭天的牛必须在清洁牛栏养三个月。“涤”为清扫牛栏。
  • 大报本反始:郊祭是“报答根本,追溯本源”,因万物本天、人本祖。
  • 迎猫、迎虎:迎祭猫、虎之神,因其有功于农事(食田鼠、田豕),体现“仁之至、义之尽”。
  • 祭坊与水庸:祭祀堤防和沟渠之神,“事也”指它们有功于民事。
  • 皮弁素服:蜡祭时穿素服,如送终之服。“葛带榛杖”比丧服减等。
  • 大罗氏:天子掌鸟兽官,诸侯贡鸟兽属他管理。他戴草笠至,示尊野服。
  • 好田好女者亡其国:爱好打猎爱好女色会导致亡国,这是罗氏传达的告诫。
  • 天子树瓜华:天子种植瓜果,不藏其种,示与民同利。
  • 八蜡以记四方:通过八蜡可察四方年成好坏,决定是否举行蜡祭,以节用民财。
  • 恒豆之菹(zū):常用的豆中腌菜。“水草之和气”,水中草和谐之气;“醢”为陆产肉酱。
  • 加豆:临时加用的豆,盛放陆产;其醢则用水产。
  • 玄酒明水之尚:祭祀崇尚玄酒(清水)和明水(月光下取的水),象征五味的根本(质朴)。
  • 黼黻(fǔ fú)文绣:绣有斧纹、亚纹的华丽丝织品。“疏布之尚”,反而用粗布覆盖,示反本。
  • 大羹不和:肉汁不调五味,贵其质朴。
  • 大圭不琢:玉圭不加雕琢,美其质朴。
  • 鸾刀:有铃的刀,切割时铃声和谐,然后断肉,贵其礼义。
  • 齐之玄:斋服用玄色(黑中带红),象征幽阴,使人深思。
  • 三日齐,必见其所祭者:斋戒三天,必见所祭者的神灵(在祭祀中)。

义理赏析

《礼记·郊特牲》是儒家礼学经典中论述祭祀礼仪及其精神内涵的篇章。其核心义理可概括为三点:

一、“贵诚”与“贵本”的祭祀哲学 文中开篇即点明“郊特牲”之“贵诚之义”——郊祭仅用一牛,不尚丰厚,唯重诚心。这与“天子牲孕弗食”相呼应,体现对生命本源的敬畏。祭祀中“器用陶匏”“扫地而祭”“大羹不和”等细节,皆指向“反始”“报本”的思想:最质朴的器物象征天地本性,最简单的仪式直通神明。这并非技术性规定,而是哲学表达:礼的本质不在形式繁复,而在内心诚敬与对天地祖源的追溯。这种“贵本”思想深刻影响了中国文化中“饮水思源”的传统。

二、“阴阳之义”的宇宙观照 全文贯穿着阴阳对应万物的解释框架。饮食上“饮养阳气,食养阴气”;礼器上“鼎俎奇(阳),笾豆偶(阴)”;乐舞上“凡声,阳也”故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郊祭“就阳位”,社祭“答阴之义”。这绝非简单比附,而是将祭祀礼仪置于天地阴阳的宇宙秩序中,使人的行为与自然节律同构。祭祀因而成为“阴阳和而万物得”的实践,通过礼仪实现人与天地的和谐共振。

三、“礼以义起”的教化功能 文中反复强调“礼之所尊,尊其义也”。无论是诸侯“降尊就卑”的酢礼、大夫不得宴请国君的规范,还是“男子亲迎,男先女后”的顺序,背后皆蕴含深刻的伦常意义:维护尊卑秩序、男女之别、君臣之义。而“蜡祭”中迎猫虎、祭坊水庸,则将感恩扩展至一切有功于人的自然物,体现“仁之至、义之尽”的伦理情怀。礼的程式可陈,其义理难知,但正是对义理的恪守,构成“天子所以治天下”的根基。

对当代的启示 此文虽述古礼,其精神内核仍有现代价值。其一,“贵诚”思想提醒我们,任何仪式(包括现代纪念活动)的核心应是内心的真诚,而非形式铺张。其二,“阴阳和谐”观启示人与自然应共生共荣,尊重生态规律。其三,“礼以义起”强调社会规范需有道德基础,制度设计应考量其教化意义。文中对“僭礼”(齐桓公庭燎、大夫奏肆夏)的批评,亦警示权力与礼制的失衡将导致“天下之礼乱”。这些思考超越了时代,直指秩序、道德与和谐的永恒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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