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服问

先秦·汉·戴圣（编订）·孔门后学 📄 .md 原文

章旨《传》说：“有原本服制轻却为之情重而加重的，例如国君的庶子的妻子为婆婆（国君的正妻）服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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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字体读音

傳chuán曰yuē：「有yǒu從cóng輕qīng而ér重zhòng，公gōng子zi之zhī妻qī為wèi其qí皇huáng姑gū。
有yǒu從cóng重zhòng而ér輕qīng，為wèi妻qī之zhī父fù母mǔ。
有yǒu從cóng無wú服fú而ér有yǒu服fú，公gōng子zi之zhī妻qī為wèi公gōng子zi之zhī外wài兄xiōng弟dì。
有yǒu從cóng有yǒu服fú而ér無wú服fú，公gōng子zi為wèi其qí妻qī之zhī父fù母mǔ。」
傳chuán曰yuē：「母mǔ出chū，則zé為wèi繼jì母mǔ之zhī黨dǎng服fú；
母mǔ死sǐ，則zé為wèi其qí母mǔ之zhī黨dǎng服fú。」
為wèi其qí母mǔ之zhī黨dǎng服fú，則zé不bù為wèi繼jì母mǔ之zhī黨dǎng服fú。
三sān年nián之zhī喪sàng，既jì練liàn矣yǐ，有yǒu期qī之zhī喪sàng，既jì葬zàng矣yǐ，則zé帶dài其qí故gù葛gé帶dài，絰dié期qī之zhī絰dié，服fú其qí功gōng衰shuāi。
有yǒu大dà功gōng之zhī喪sàng，亦yì如rú之zhī。
小xiǎo功gōng，無wú變biàn也yě。
麻má之zhī有yǒu本běn者zhě，變biàn三sān年nián之zhī葛gé。
既jì練liàn，遇yù麻má斷duàn本běn者zhě，於yú免miǎn，絰dié之zhī；
既jì免miǎn，去qù絰dié。
每měi可kě以yǐ絰dié必bì絰dié；
既jì絰dié，則zé去qù之zhī。
小xiǎo功gōng不bù易yì喪sàng之zhī練liàn冠guān，如rú免miǎn，則zé絰dié其qí緦sī小xiǎo功gōng之zhī絰dié，因yīn其qí初chū葛gé帶dài。
緦sī之zhī麻má，不bù變biàn小xiǎo功gōng之zhī葛gé；
小xiǎo功gōng之zhī麻má，不bù變biàn大dà功gōng之zhī葛gé。
以yǐ有yǒu本běn為wèi稅shuì。
殤shāng：長zhǎng、中zhōng，變biàn三sān年nián之zhī葛gé。
終zhōng殤shāng之zhī月yuè算suàn，而ér反fǎn三sān年nián之zhī葛gé。
是shì非fēi重zhòng麻má，為wèi其qí無wú卒zú哭kū之zhī稅shuì。
下xià殤shāng則zé否fǒu。
君jūn為wèi天tiān子zi三sān年nián，夫fū人rén如rú外wài宗zōng之zhī為wèi君jūn也yě。
世shì子zi不bù為wèi天tiān子zi服fú。
君jūn所suǒ主zhǔ：夫fū人rén、妻qī、大dà子zi適shì婦fù。
大dà夫fū之zhī適shì子zi為wèi君jūn、夫fū人rén、大dà子zi，如rú士shì服fú。
君jūn之zhī母mǔ，非fēi夫fū人rén，則zé群qún臣chén無wú服fú。
唯wéi近jìn臣chén及jí仆pú驂cān乘chéng從cóng服fú，唯wéi君jūn所suǒ服fú，服fú也yě。
公gōng為wèi卿qīng大dà夫fū錫xī衰shuāi以yǐ居jū，出chū亦yì如rú之zhī。
當dāng事shì則zé弁biàn絰dié。
大dà夫fū相xiāng為wèi，亦yì然rán。
為wèi其qí妻qī，往wǎng則zé服fú之zhī，出chū則zé否fǒu。
凡fán見jiàn人rén無wú免miǎn絰dié，雖suī朝cháo於yú君jūn，無wú免miǎn絰dié。
唯wéi公gōng門mén有yǒu稅shuì齊qí衰shuāi。
傳chuán曰yuē：「君jūn子zi不bù奪duó人rén之zhī喪sàng，亦yì不bù可kě奪duó喪sàng也yě。」
傳chuán曰yuē：「罪zuì多duō而ér刑xíng五wǔ，喪sàng多duō而ér服fú五wǔ，上shàng附fù下xià附fù列liè也yě。」

白话译文

《传》说：“有原本服制轻却为之情重而加重的，例如国君的庶子的妻子为婆婆（国君的正妻）服丧。有原本服制重却为之情轻而减轻的，例如为妻子的父母（岳父母）服丧。有原本不在服丧范围之内却纳入的，例如国君的庶子的妻子为公子的表亲（外兄弟）服丧。有原本在服丧范围之内却排除的，例如国君的庶子不为岳父母服丧。” 《传》说：“母亲被父亲休弃（出），则为继母的亲属（党）服丧；母亲去世，则为母亲自己的亲属服丧。”如果为母亲的亲属服了丧，就不再为继母的亲属服丧。处于三年之丧（如父丧）期间，已举行过周年祭（练祭）后，若又遭遇期年之丧（如兄弟丧），则在期年丧葬之后，腰间系回原来较细的葛带（三年丧练后所用），头戴期年之丧所用的麻绖，身穿大功之布的衰服（功衰）。若遭遇大功之丧，处理方式相同。若遭遇小功之丧，则不改变（练后的服饰）。小功之丧（麻绖）的麻带若有根部（本），则可替换三年丧的葛带。已举行练祭后，遇到小功之丧（麻绖带在入葬时会剪断根部），在小功丧事中举行“免”礼（一种丧冠礼）时，要头戴麻绖；在小功丧事结束后（既免），就摘下绖。但只要到了该戴绖的礼节就必须戴，戴过之后便摘下。小功之丧不改变三年丧练后的练冠，但在举行“免”礼时，则要头戴缌麻或小功丧所用的麻绖，并沿用原来的葛带。缌麻之丧的麻绖（较细），不替换小功之丧的葛带；小功之丧的麻绖，不替换大功之丧的葛带。这是以麻绖的“有本”（有根）与否作为是否替换的标准。未成年而死的丧礼：为“长殇”（16-19岁）或“中殇”（12-15岁）者服丧，要改变三年丧的葛带而用麻绖。但服满应服的丧月数后，要恢复三年丧的葛带。这不是看重麻绖（的丧礼意义），而是因为殇者没有经历过“卒哭”之祭（成年丧礼的重要环节），无法按常规转换丧服。为“下殇”（8-11岁）者服丧则不改变葛带。国君为天子服三年丧，国君夫人的服制如同“外宗”（姑母、姐妹、女儿等外姓亲）为国君服丧一样。太子（嫡长子）不为天子服丧（因他是继位者，有特殊礼制）。国君主持的丧礼，为其夫人、嫡妻、太子及嫡长子之妻主持。大夫的嫡长子为国君、夫人、太子服丧，如同士人的服制。国君的母亲如果不是夫人（正妻），那么群臣就不为她服丧。只有国君身边的近臣、驾车者和陪乘（骖乘）随从国君一起服丧，国君服什么，他们就服什么。国君为卿、大夫服丧时，居处穿细密的“锡衰”布（一种较细的丧服），外出时也如此。若有公务政事，则头戴弁（皮帽）并加绖。大夫之间相互服丧，也如此。为自己的妻子服丧，前往吊唁时穿丧服，离开后便脱去。凡是会见他人，不可摘下绖（除非在特定场合）。即使去朝见国君，也不可摘下绖。只有进入国君之门时，才可略为收敛齐衰丧服（“税”意为减轻、脱去）。《传》说：“君子不剥夺别人服丧的权利，也不让别人剥夺自己服丧的权利。”《传》说：“罪行有多种但刑罚分五等，丧事有多种但丧服分五等，都是向上或向下比附排列等级（使与之相适应）。”

字词精讲

传曰：指对《礼经》（《仪礼》）的解释，汉代称为“记”或“传”。此处是引用先秦或汉代礼家的解释。
从轻而重 / 从重而轻：指礼制规定中，依据亲属关系应服较轻丧服，但因特定情义而加重；或应服重服但特定情义而减轻。
皇姑：国君的正妻，即庶子（公子）的嫡母。“皇”是尊称，意为“伟大的”。
公子：指国君的庶子（非嫡长子）。
党：亲属，家族。
三年之丧，既练矣，有期之丧：“练”是父丧后十三月举行的周年祭，祭后可略减丧服（如改戴练冠，系较细葛带）。“期”即一年之丧，如兄弟、姐妹等。
葛带：用葛（一种植物纤维）制成的较细腰带，用于丧礼后期，比初期粗重的麻带轻。
绖（dié）：丧礼中结在头上或腰间的麻带。此处“绖期之绖”指为期年之丧所用的较细麻绖。
功衰（cuī）：指大功（服期九月）或小功（服期五月）之丧所穿的较粗布衰服。这里指在三年丧期间遇期年或大功之丧，所穿的丧服可随主丧（三年丧）的“功衰”而稍降。
麻之有本者，变三年之葛：“本”指麻绖的根部（粗硬部分）。缌麻、小功等丧的麻绖带若有根，则可替换三年丧后期所用的葛带。
税（tuō）：此处通“脱”或“变”，意为减免、改变。另一说，“税”指丧服的等级转换。
殇：未成年而死。长殇（16-19岁）、中殇（12-15岁）、下殇（8-11岁）。
卒哭：古代丧礼，安葬后举行的最后一次“夕哭”之祭，之后祭祀次数减少，丧服也可渐轻。殇者无此祭，故丧服制度不同。
锡衰：一种用细麻布制成的丧服，质地较细，常用于君为臣、妻为夫等丧礼。
弁绖（biàn dié）：弁是皮帽，加绖于弁上，是处理公务时较轻的丧服装束。
税齐衰（tuō zī cuī）：“齐衰”是次于“斩衰”的重丧服。“税”意为脱去或减轻。在国君门前，可以略脱去丧服（的外层或部分），以示对君威的尊重。

义理赏析

《服问》篇集中阐释了丧服制度中许多复杂而微妙的规定，其核心义理在于通过精细的等级差异，来平衡“情”（亲属远近的情感）与“礼”（社会秩序的规范）之间的关系，体现了儒家“礼”的实质——缘情制礼，以礼节情。

原则性与灵活性的统一：文中如“从轻而重”“从重而轻”等规定，展示了礼制并非僵化不变，而是根据具体人伦情境（如嫡庶之别、夫妻关系、出母继母之辨）进行动态调整。这既维护了宗法制度的主干（如尊嫡母、重正统），又给予了个体情感表达以合理空间。
秩序的维护与人伦的体贴：“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君所主：夫人、妻、大子适妇”等规定，将家庭丧礼与国家政治秩序紧密结合，明确了权力和责任的继承关系。同时，“母出，则为继母之党服；母死，则为其母之党服”等规定，清晰区分了不同伦理情境下的义务，避免了情感的混乱与礼制的冲突，体现了对人性复杂面的体贴。
“不夺人丧”的伦理底线：“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是本篇的灵魂。它强调，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即使朝见国君），个人哀悼亲人的权利（以佩戴丧服标志）都应得到尊重，不应被外在的权势或公务粗暴剥夺。这彰显了儒家对人性基本情感的尊重，认为“哀戚之情”是仁爱之本，礼制最终应服务于涵养这种情感，而非压抑它。这种思想对现代社会处理公务与个人权利、公共秩序与私人情感之间的关系，仍有深刻的启示。
“服以等列”的秩序美学：“罪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将丧服与刑罚类比，说明社会规范的精细分层是普遍的治理原则。丧服五等（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如同刑罚五等，都是通过清晰的等级划分，使复杂的社会关系变得条理分明，各安其位，形成一种有秩序、可预期的社会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