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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九・唐宋文 小石城山记

清编·历代名文·吴楚材、吴调侯(编选) 📄 .md 原文

章旨作者借小石城山奇秀而弃置荒远、千百年不售其伎之景,抒贤才见遗之愤,并质疑造物主之有无,于慰贤、气灵二说亦未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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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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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zì西xī山shān道dào口kǒu徑jìng北běi,逾yú黃huáng茅máo嶺lǐng而ér下xià,有yǒu二èr道dào:其qí一yī西xī出chū,尋xún之zhī無wú所suǒ得dé;
其qí一yī少shǎo北běi而ér東dōng,不bù過guò四sì十shí丈zhàng,土tǔ斷duàn而ér川chuān分fēn,有yǒu積jī石shí橫héng當dāng其qí垠yín。
其qí上shàng爲wéi睥pì睨nì、樑liáng欐lì之zhī形xíng,其qí旁páng出chū堡bǎo塢wù,有yǒu若ruò門mén焉yān。
窺kuī之zhī正zhèng黑hēi,投tóu以yǐ小xiǎo石shí,洞dòng然rán有yǒu水shuǐ聲shēng,其qí響xiǎng之zhī激jī越yuè,良liáng久jiǔ乃nǎi已yǐ。
環huán之zhī可kě上shàng,望wàng甚shén遠yuǎn,無wú土tǔ壤rǎng而ér生shēng嘉jiā樹shù美měi箭jiàn,益yì奇qí而ér堅jiān,其qí疏shū數shù偃yǎn仰yǎng,類lèi智zhì者zhě所suǒ施shī設shè也yě。
噫yī!
吾wú疑yí造zào物wù者zhě之zhī有yǒu無wú久jiǔ矣yǐ。
及jí是shì,愈yù以yǐ爲wéi誠chéng有yǒu。
又yòu怪guài其qí不bù爲wéi之zhī中zhōng州zhōu,而ér列liè是shì夷yí狄dí,更gèng千qiān百bǎi年nián不bù得dé一yī售shòu其qí伎jì,是shì固gù勞láo而ér無wú用yòng。
神shén者zhě儻tǎng不bù宜yí如rú是shì,則zé其qí果guǒ無wú乎hū?
或huò曰yuē:“以yǐ慰wèi夫fū賢xián而ér辱rǔ於yú此cǐ者zhě。”
或huò曰yuē:“其qí氣qì之zhī靈líng,不bù爲wéi偉wěi人rén,而ér獨dú爲wéi是shì物wù,故gù楚chǔ之zhī南nán少shǎo人rén而ér多duō石shí。”
是shì二èr者zhě,餘yú未wèi信xìn之zhī。

白话译文

从西山路口一直向北走,翻过黄茅岭往下,有两条路:一条向西延伸,我沿着它寻找却一无所获;另一条稍微偏北再转向东,不到四十丈路,便见土层断裂、河川分流,有一堆积石横挡在水边。积石上方呈现女墙与栋梁交错的形状,旁边凸起如堡垒,中间仿佛有门洞。向内窥视漆黑一片,投进小石头,能清晰听到水声激荡回响,很久才停止。绕着石堆可以攀登上去,视野极为开阔,这里虽无土壤却生长着嘉木美竹,更显奇特坚实。那些树木疏密有致、俯仰生姿,宛如智慧者的精心布置。

唉!我怀疑造物主是否存在已经很久了。见到这景象后,愈发确信它是真实存在的。但又奇怪它为何不造在中原大地,偏偏安置在这蛮荒之地,千百年来都无法向世人展现其神妙,这实在是劳而无功。若神明本意不该如此,那它果真不存在吗?有人说:“这是为了安慰那些贤能却屈辱地流落此地的人。”又有人说:“此地灵气不孕育伟人,只凝结在这些景物中,所以楚地南部少有英才而多奇石。”这两种说法,我都不太相信。

字词精讲

  • 径:副词,直接。
  • 逾:翻过,越过。
  • 少(shǎo):通“稍”,略微。
  • 断:断裂。
  • 川:河流。
  • 垠(yín):边界,边际。此处指山崖断裂处。
  • 睥睨(pì nì):亦作“埤堄”,指城墙上的齿状矮墙,即垛口。
  • 梁欐(lì):欐,栋梁、屋椽。此处“梁欐”泛指房屋的骨架结构。
  • 堡坞(wù):具有防御功能的小城堡或寨子。
  • 洞然:形容投石入深水空洞中的回响声。
  • 激越:形容声音高亢悠扬。
  • 已:停止。
  • 嘉:美好。
  • 箭:指箭竹,竹子的一种,茎细,古时可制箭杆,故称。
  • 疏数(cù):疏密。
  • 偃仰:俯仰,高低起伏。
  • 造物者:指创造万物的神灵,即“天”或“上帝”。
  • 诚:确实,真的。
  • 中州:指中原地区,当时政治文化中心。
  • 夷狄(yí dí):古代对边远民族地区的泛称,柳宗元借此指其贬谪的永州一带,有自嘲与愤慨意。
  • 售:施展,实现。
  • 伎(jì):通“技”,本领、才能。指造物者点化奇石的技艺。
  • 固:本来。
  • 傥(tǎng):通“倘”,倘若。
  • 辱於此:屈辱地在此地(指贤能之人被贬谪到蛮荒之地)。
  • 气之灵:指天地间的灵气、精气。
  • 楚之南:指永州一带。春秋战国时,此地属楚国南部。

义理赏析

柳宗元此记,表面写山水之奇,内里寄寓着深沉的人生感慨与天人之思。他细致摹写了这座藏于荒僻之地的石城:危崖如城堞,深穴闻水声,峭壁生嘉木——造物之工堪称神妙。然而如此奇观却远离中州文明之地,千百年无人识赏,恰似高才落于蛮荒。

作者由此叩问造物有无,更慨叹天意弄人:既赋奇景以形,何故不予知音?文中“劳而无用”四字,既是叹石,亦是自伤。其后引出两种世俗解释:或言天意专为慰藉贬谪贤者,或言地气偏钟于石而薄于人——柳宗元皆以“余未信之”轻轻推翻。这并非简单的否定,而是于困顿中不肯以命运自解的铮铮风骨。

这篇山水小品实为一曲才士的悲歌。柳宗元借石城之遇,道尽了所有怀瑾握瑜却沉沦下僚者的共同心境:纵有天地钟灵毓秀之质,若无际遇施展,终究是“不得一售其伎”。然而他在质疑天命的同时,并未堕入虚无,那“疏数偃仰,类智者所施设”的草木,已然昭示:生命自身的美与力量,本身即是对无常命运最有力的回答。

常见问题

《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九・唐宋文 小石城山记》讲的是什么?

作者借小石城山奇秀而弃置荒远、千百年不售其伎之景,抒贤才见遗之愤,并质疑造物主之有无,于慰贤、气灵二说亦未之信。

《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九・唐宋文 小石城山记》翻译成白话是什么意思?

从西山路口一直向北走,翻过黄茅岭往下,有两条路:一条向西延伸,我沿着它寻找却一无所获;另一条稍微偏北再转向东,不到四十丈路,便见土层断裂、河...

《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九・唐宋文 小石城山记》有什么值得读的地方?

柳宗元此记,表面写山水之奇,内里寄寓着深沉的人生感慨与天人之思。他细致摹写了这座藏于荒僻之地的石城:危崖如城堞,深穴闻水声,峭壁生嘉木——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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