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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九・唐宋文 桐叶封弟辨

清编·历代名文·吴楚材、吴调侯(编选) 📄 .md 原文

章旨本文驳斥周公以桐叶之戏封弟的传说,认为周公辅成王当以正道从容诱导,使其归于大中,不可逢迎戏言、束缚驰骤,故其事不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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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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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gǔ之zhī傳chuán者zhě有yǒu言yán:成chéng王wáng以yǐ桐tóng葉yè與yǔ小xiǎo弱ruò弟dì戲xì,曰yuē:“以yǐ封fēng汝rǔ。”
周zhōu公gōng入rù賀hè。
王wáng曰yuē:“戲xì也yě。”
周zhōu公gōng曰yuē:“天tiān子zi不bù可kě戲xì。”
乃nǎi封fēng小xiǎo弱ruò弟dì於yú唐táng。
吾wú意yì不bù然rán。
王wáng之zhī弟dì當dāng封fēng邪xié,周zhōu公gōng宜yí以yǐ時shí言yán於yú王wáng,不bù待dài其qí戲xì而ér賀hè以yǐ成chéng之zhī也yě。
不bù當dāng封fēng邪xié,周zhōu公gōng乃nǎi成chéng其qí不bù中zhōng之zhī戲xì,以yǐ地de以yǐ人rén與yǔ小xiǎo弱ruò者zhě爲wéi之zhī主zhǔ,其qí得dé爲wéi聖shèng乎hū?
且qiě周zhōu公gōng以yǐ王wáng之zhī言yán不bù可kě苟gǒu焉yān而ér已yǐ,必bì從cóng而ér成chéng之zhī邪xié?
設shè有yǒu不bù幸xìng,王wáng以yǐ桐tóng葉yè戲xì婦fù寺sì,亦yì將jiāng舉jǔ而ér從cóng之zhī乎hū?
凡fán王wáng者zhě之zhī德dé,在zài行xíng之zhī何hé若ruò。
設shè未wèi得dé其qí當dāng,雖suī十shí易yì之zhī不bù爲wéi病bìng;
要yào於yú其qí當dāng,不bù可kě使shǐ易yì也yě,而ér況kuàng以yǐ其qí戲xì乎hū!
若ruò戲xì而ér必bì行xíng之zhī,是shì周zhōu公gōng教jiào王wáng遂suì過guò也yě。
吾wú意yì周zhōu公gōng輔fǔ成chéng王wáng,宜yí以yǐ道dào,從cóng容róng優yōu樂lè,要yào歸guī之zhī大dà中zhōng而ér已yǐ,必bì不bù逢féng其qí失shī而ér爲wéi之zhī辭cí。
又yòu不bù當dāng束shù縛fù之zhī,馳chí驟zhòu之zhī,使shǐ若ruò牛niú馬mǎ然rán,急jí則zé敗bài矣yǐ。
且qiě家jiā人rén父fù子zi尚shàng不bù能néng以yǐ此cǐ自zì克kè,況kuàng號hào爲wéi君jūn臣chén者zhě邪xié!
是shì直zhí小xiǎo丈zhàng夫fū缺quē缺quē者zhě之zhī事shì,非fēi周zhōu公gōng所suǒ宜yí用yòng,故gù不bù可kě信xìn。
或huò曰yuē:封fēng唐táng叔shū,史shǐ佚yì成chéng之zhī。

白话译文

古代流传的说法提到:周成王拿着一片桐叶和年幼的弟弟开玩笑,说:“用这个封你。”周公进去祝贺。成王说:“这是开玩笑。”周公说:“天子不能开玩笑。”于是把弟弟封在唐地。我的看法不是这样。如果成王的弟弟应当受封,周公应该及时向成王提出,不必等到成王开玩笑时去祝贺来促成这件事。如果不应当受封,周公却促成这个不合适的玩笑,把土地和人民交给年幼的人做主,这能算是圣明吗?而且周公认为君王的话不能随便说说就算了,一定要顺从而促成它吗?如果不幸,成王用桐叶开玩笑给妇人和太监,也将照做吗?大凡君王的德行,在于他的行为如何。如果行为不恰当,即使多次改变也不算毛病;关键在于恰当,不能随意改变,何况是基于开玩笑呢!如果开玩笑也一定要实行,这是周公教成王犯错。我认为周公辅佐成王,应该用正道,从容不迫、宽松愉悦,关键是要归结到中正之道,一定不会迎合他的错误而为之辩解。也不应当束缚他,驱赶他,使他像牛马一样,太急迫就会失败。况且家人父子之间尚且不能这样自我约束,何况号称君臣的人呢!这只是小丈夫计较小事的行为,不是周公应该做的,所以不可信。有人说:封唐叔这件事,是史佚促成的。

字词精讲

  • 传(zhuàn)者:记载此事的学者。传,指传述经义或记载史事的文字。
  • 弱弟:年幼的弟弟。
  • 贺:祝贺。
  • 戏:玩笑、戏言。
  • 封:分封土地,使其成为诸侯。
  • 唐:古地名,在今山西翼城一带,为成王弟叔虞始封之国,后为晋国。
  • 意:认为、想来。
  • 邪(yé):同“耶”,句末疑问语气词。
  • 时:适时、及时。
  • 成:促成、完成。
  • 中(zhòng):合适、恰当。
  • 圣:圣人,指德行智慧完美的人。
  • 苟:轻率、随便。
  • 从:顺从、听从。
  • 设:假如、如果。
  • 妇寺:指妇人与宦官。寺,指近侍。
  • 举:全部、整个。
  • 德:此处指政令、行为。
  • 当(dàng):得当、合适。
  • 易:更改、改变。
  • 要(yāo):关键在于。
  • 遂:放任、成就。
  • 道:正道、正理。
  • 优乐:悠闲和乐,指从容劝导的方式。
  • 大中:中正之道,不偏不倚的恰当准则。
  • 逢:迎合。
  • 驰骤:驱赶奔跑,喻指急躁催促。
  • 克:克制、约束。
  • 号:号称、名为。
  • 直:只是、不过是。
  • 缺缺:小聪明的样子,指耍小聪明的人。
  • 史佚:周初史官,名佚。

义理赏析

柳宗元在《桐叶封弟辨》中,对古传“桐叶封弟”的故事提出质疑,阐发了深刻的义理。他指出,若成王之弟本当受封,周公应及时劝谏,而非借玩笑促成;若不当封,则周公因戏言而定夺国土人民,实有损圣德。柳宗元强调,王者之德在于行为是否得当,即使戏言也不可轻率遵从,否则便是纵容过失。他进一步认为,辅佐君主当以正道从容引导,回归中庸之道,而非迎合其失或严加束缚。

这一辨析体现了对权威形式的批判,倡导实质重于表面、言行审慎的原则。其现实启示深远:无论领导者、家长或辅佐者,皆须以理性与责任审视承诺,避免因戏言或形式主义贻害大局。在现代生活中,此理提醒我们尊重规则之严肃性,同时保持灵活智慧,使道义与实践相得益彰。

常见问题

《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九・唐宋文 桐叶封弟辨》讲的是什么?

本文驳斥周公以桐叶之戏封弟的传说,认为周公辅成王当以正道从容诱导,使其归于大中,不可逢迎戏言、束缚驰骤,故其事不足信。

《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九・唐宋文 桐叶封弟辨》翻译成白话是什么意思?

古代流传的说法提到:周成王拿着一片桐叶和年幼的弟弟开玩笑,说:“用这个封你。”周公进去祝贺。成王说:“这是开玩笑。”周公说:“天子不能开玩笑。”于...

《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九・唐宋文 桐叶封弟辨》有什么值得读的地方?

柳宗元在《桐叶封弟辨》中,对古传“桐叶封弟”的故事提出质疑,阐发了深刻的义理。他指出,若成王之弟本当受封,周公应及时劝谏,而非借玩笑促成;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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