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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八・唐文 应科目时与人书

清编·历代名文·吴楚材、吴调侯(编选) 📄 .md 原文

章旨韩愈以困水怪物自喻,表明虽处绝境亦不失傲骨,然仍寄望于有力者举手之助,一切归之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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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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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èzàibàitiāndezhībīnjiāngzhīfényǒuguàiyāngàifēichánglínfánjièzhīpǐnchóu
shuǐbiànhuàfēngshàngxiàtiānnán
shuǐgàixúnchángchǐcùnzhījiāněrgāoshānlíngkuàngjuéxiǎnwèizhīguānránqióngnéngzhìshuǐwèipínzhīxiàozhěgàishíjiǔ
yǒuzhěāiqióngéryùnzhuǎnzhīgàishǒutóuzhīláo
ránshìzhòngqiěyuēlànshāníngzhī
ruòshǒutiēěryáowěiérliánzhěfēizhīzhì。”
shìyǒuzhězhīshúshìzhīruò
shēngzhī
jīnyòuyǒuyǒuzhědāngqiánliáoshìyǎngshǒumínghàoyānyōngzhīyǒuzhěāiqióngérwàngshǒutóuzhīláoérzhuǎnzhīqīng
āizhīmì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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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àliáncházhī

白话译文

某月某日,韩愈恭敬再拜:在天地交接的江海边际,存在着一种奇异的生物。它并非寻常鳞甲介壳之类可以相比。若得到江水,便能化作风雨,遨游天地之间并不困难。可若远离水域,便只能困在不过几尺的地方,既没有高山大陵,也没有远途绝险作为阻碍。然而它陷于干涸之境,无法自行抵达水流,十之八九要被水獭之辈讥笑。倘若有力量之人怜悯它的困顿,运转它不过举手投足之劳。但这生物仗着自己与众不同,偏说:“与其屈膝摇尾乞求怜悯,宁可枯死在沙土之中,这才是我的心志。”所以有力者遇见它,往往视而不见。它的生死存亡,本就难以预料。

如今又有一位有力者出现在面前,它姑且抬头鸣叫一声。怎知有力者不会怜悯它的困境,而忘记那举手投足的辛劳,将它转运到清波之中呢?若被怜悯,是命运;若不被怜悯,亦是命运。明知是命运却仍要鸣叫,这本身也是命运。

韩愈此时的处境,实在与此相似。因此冒昧陈述这番话,忘却自己粗疏愚昧的罪过。还望阁下体察。

字词精讲

  1. 月日:书信开头常用格式,指具体的月和日,此处略去具体日期,是唐宋书信常见的起首方式。
  2. 再拜:古代礼仪,表示敬意,用于书信中表示谦恭。
  3. 滨(bīn):水边,此处“天地之滨”指广阔水域的边缘。
  4. 涢(yún):同“涢水”,古水名,在今湖北境内,此处借指大江支流。
  5. 怪物:比喻奇特不凡之物,文中暗指异于常人的人才。
  6. 鳞介:鳞甲介壳,泛指水族动物,“鳞”指鱼类,“介”指龟鳖类。
  7. 品匹俦(chóu):品类匹偶,意指普通水族同类可比之辈。
  8. 变化风雨:指能呼风唤雨,形容其神通广大。
  9. 上下於天:升降于天地之间,形容其活动不受局限。
  10. 寻常: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寻,倍寻为常,此处形容短小距离。
  11. 关隔:关隘阻隔,指高山大河等天然障碍。
  12. 穷涸(hé):困于干涸之地,比喻才能不得施展的困境。
  13. 㺍獭(bīn tǎ):水獭,古代常以其守水为习性,此处指嘲笑困厄者的旁观者。
  14. 十八九:十分之八九,表示多数情况。
  15. 投足:踏脚,举步,形容举手之劳的轻微动作。
  16. 负其异:仗恃其与众不同,“负”有依仗之意。
  17. 烂死於沙泥:宁愿死于沙泥,不屈就求怜。
  18. 俯首贴耳:低头垂耳,形容顺从卑屈之态。
  19. 乞怜:乞求怜悯,含贬义。
  20. 熟视无睹:看惯了像没看见一样,形容漠然忽视。
  21. 庸讵(jù):反问词,相当于“岂”“怎么”。
  22. 转之清波:转移到清澈水波中,比喻解救人才脱离困境。
  23. 命也:命运使然,体现古人对天命的观念。
  24. 鸣号(háo):呼喊,此处指自我荐举。
  25. 疏愚:疏阔愚拙,自谦之辞。
  26. 阁下:对对方的尊称,唐宋书信中常用。
  27. 怜察:垂怜并明察,请求对方关照理解。

义理赏析

韩愈在《应科目时与人书》中,以“怪物”自喻,通过大江边神异之物的遭遇,生动道出自身怀才不遇的困境与坚守气节的决心。文中“得水则变化风雨”象征才华遇合时的纵横之态,而“穷涸不能自致于水”则暗指困顿潦倒、不为人识的现实。韩愈强调,即使有力者稍加援手便可解其困,但怪物“宁烂死于沙泥”也不愿“俯首贴耳摇尾乞怜”,这折射出士人不慕荣利、自重自守的精神品格。

义理上,本文探讨了命运、机遇与自我抉择的微妙关系。韩愈将一切归结为“命”,却又在“命”中主动“鸣号”,体现了儒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积极入世态度——即在承认天命的同时,仍尽力争取,不弃希望。这种对自身价值的坚守与对机遇的坦然,构成了传统文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典型心态。

现实启示在于:在竞争与机遇并存的社会中,人才往往需外力提携方能脱颖而出,但保持独立人格与尊严尤为重要。同时,有能力者应怀仁心,乐于发掘并扶助困顿中的才俊,避免让“熟视无睹”成为常态。韩愈的自白,既是对个人际遇的慨叹,也呼吁着一种相互体察、共促向善的人际伦理,于今仍有深刻借鉴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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