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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八・唐文 师说

清编·历代名文·吴楚材、吴调侯(编选) 📄 .md 原文

章旨本文阐明从师学习的必要性和以道为师的标准,批判士大夫耻于相师之风,主张道之所存师之所存,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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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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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gǔ之zhī學xué者zhě必bì有yǒu師shī。
師shī者zhě,所suǒ以yǐ傳chuán道dào受shòu業yè解jiě惑huò也yě。
人rén非fēi生shēng而ér知zhī之zhī者zhě,孰shú能néng無wú惑huò?
惑huò而ér不bù從cóng師shī,其qí爲wéi惑huò也yě,終zhōng不bù解jiě矣yǐ。
生shēng乎hū吾wú前qián,其qí聞wén道dào也yě固gù先xiān乎hū吾wú,吾wú從cóng而ér師shī之zhī;
生shēng乎hū吾wú後hòu,其qí聞wén道dào也yě亦yì先xiān乎hū吾wú,吾wú從cóng而ér師shī之zhī。
吾wú師shī道dào也yě,夫fū庸yōng知zhī其qí年nián之zhī先xiān後hòu生shēng於yú吾wú乎hū?
是shì故gù無wú貴guì無wú賤jiàn,無wú長zhǎng無wú少shǎo,道dào之zhī所suǒ存cún,師shī之zhī所suǒ存cún也yě。
嗟jiē乎hū!
師shī道dào之zhī不bù傳chuán也yě久jiǔ矣yǐ!
欲yù人rén之zhī無wú惑huò也yě難nán矣yǐ!
古gǔ之zhī聖shèng人rén,其qí出chū人rén也yě遠yuǎn矣yǐ,猶yóu且qiě從cóng師shī而ér問wèn焉yān;
今jīn之zhī衆zhòng人rén,其qí下xià聖shèng人rén也yě亦yì遠yuǎn矣yǐ,而ér恥chǐ學xué於yú師shī。
是shì故gù聖shèng益yì聖shèng,愚yú益yì愚yú。
聖shèng人rén之zhī所suǒ以yǐ爲wéi聖shèng,愚yú人rén之zhī所suǒ以yǐ爲wéi愚yú,其qí皆jiē出chū於yú此cǐ乎hū?
愛ài其qí子zi,擇zé師shī而ér教jiào之zhī;
於yú其qí身shēn也yě,則zé恥chǐ師shī焉yān,惑huò矣yǐ。
彼bǐ童tóng子zi之zhī師shī,授shòu之zhī書shū而ér習xí其qí句jù gōu讀dú者zhě,非fēi吾wú所suǒ謂wèi傳chuán其qí道dào解jiě其qí惑huò者zhě也yě。
句jù gōu讀dú之zhī不bù知zhī,惑huò之zhī不bù解jiě,或huò師shī焉yān,或huò不bù焉yān,小xiǎo學xué而ér大dà遺yí,吾wú未wèi見jiàn其qí明míng也yě。
巫wū醫yī樂yuè師shī百bǎi工gōng之zhī人rén,不bù恥chǐ相xiāng師shī。
士shì大dà夫fū之zhī族zú,曰yuē師shī曰yuē弟dì子zi云yún者zhě,則zé羣qún聚jù而ér笑xiào之zhī。
問wèn之zhī,則zé曰yuē:“彼bǐ與yǔ彼bǐ年nián相xiāng若ruò也yě,道dào相xiāng似shì也yě。
位wèi卑bēi則zé足zú羞xiū,官guān盛shèng則zé近jìn諛yú。”
嗚wū呼hū!
師shī道dào之zhī不bù復fù可kě知zhī矣yǐ。
巫wū醫yī樂yuè師shī百bǎi工gōng之zhī人rén,君jūn子zi不bù齒chǐ,今jīn其qí智zhì乃nǎi反fǎn不bù能néng及jí,其qí可kě怪guài也yě歟yú!
聖shèng人rén無wú常cháng師shī。
孔kǒng子zi師shī郯tán子zi、萇cháng弘hóng、師shī襄xiāng、老lǎo聃dān。
郯tán子zi之zhī徒tú,其qí賢xián不bù及jí孔kǒng子zi。
孔kǒng子zi曰yuē:三sān人rén行xíng,則zé必bì有yǒu我wǒ師shī。
是shì故gù弟dì子zi不bù必bì不bù如rú師shī,師shī不bù必bì賢xián於yú弟dì子zi,聞wén道dào有yǒu先xiān後hòu,術shù業yè有yǒu專zhuān攻gōng,如rú是shì而ér已yǐ。
李lǐ氏shì子zi蟠pán,年nián十shí七qī,好hǎo古gǔ文wén,六liù藝yì經jīng傳chuán皆jiē通tōng習xí之zhī,不bù拘jū於yú時shí,學xué於yú餘yú。
餘yú嘉jiā其qí能néng行xíng古gǔ道dào,作zuò師shī說shuō以yǐ貽yí之zhī。

白话译文

古代求学的人必定有老师。老师,是用来传授道理、讲授学业、解答疑难问题的。人不是生下来就懂得道理的,谁能没有困惑?有了困惑却不跟从老师学习,那些成为困惑的问题,就始终不能解开了。出生在我之前的人,他懂得道理本来就比我早,我跟从他学习;出生在我之后的人,他懂得道理也可能比我早,我也跟从他学习。我学习的是道理,哪管他的年龄比我大还是小呢?因此无论地位高低贵贱,无论年纪大小,道理存在的地方,就是老师存在的地方。

唉!从师学习的风尚失传已经很久了!想要人们没有疑惑也很难了!古代的圣人,他们超出一般人很远了,尚且跟从老师请教;现在的一般人,他们远不及圣人了,却以向老师学习为羞耻。因此圣人更加圣明,愚人更加愚昧。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愚人之所以成为愚人,大概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人们疼爱自己的孩子,选择老师来教他们;但对于自己,却以向老师学习为羞耻,这真是糊涂啊!那些孩子的老师,教他们读书、学习断句,不是我所说的传授道理、解答疑难问题的人。不懂断句,不能解决疑惑,有的向老师学习,有的却不向老师学习,小的方面学习了,大的方面却丢弃了,我看不出他们的明智之处。巫医、乐师和各种工匠,不以互相学习为耻。士大夫这类人,听到称老师、称弟子的人,就聚在一起嘲笑他们。问他们为什么笑,就说:“他和他年龄相近,修养和学业也差不多。以地位低的人为师就感到羞耻,以官职高的人为师就近乎谄媚。”唉!从师学习的风尚不能恢复,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了!巫医、乐师和各种工匠,是士大夫们看不起的,现在士大夫们的见识反而赶不上他们,这真是奇怪啊!

圣人没有固定的老师。孔子曾以郯子、苌弘、师襄、老聃为师。郯子这些人,他们的贤能都比不上孔子。孔子说:“几个人走在一起,其中必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因此学生不一定不如老师,老师也不一定比学生贤能,懂得道理有先有后,技能学业各有专门研究,如此而已。

李家有个孩子叫蟠,十七岁,爱好古文,六经的经文和传注都普遍学习了,不受时俗的限制,向我学习。我赞许他能够践行古人从师之道,写了这篇《师说》来送给他。

字词精讲

  • 学者:古义指学习的人,非今之学术研究者。
  • 师:老师,本文核心,指传道授业解惑之人。
  • 传道:传授道理,特指儒家圣贤之道。
  • 受业:接受学业,“受”读shòu,通“授”,指学习。
  • 解惑:解答疑惑,惑指对道与业的疑难。
  • 乎:介词,相当于“于”,用于比较或处所,如“先乎吾”。
  • 师之:意动用法,以之为师,即拜他为老师。
  • 庸:副词,表示反问,相当于“岂”,如“庸知”。
  •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道理存在的地方,便是老师存在的地方,强调道为师之本。
  • 师道:从师之道或风尚,指尊师重道的传统。
  • 出人:超出一般人。
  • 众人:一般人,普通人。
  • 益:副词,更加,如“圣益圣”。
  • 耻师:意动用法,以从师为耻。
  • 句读:文章断句,“读”读dòu,指文辞停顿处,古人称“句”为完整停顿,“读”为句中停顿。
  • 小学而大遗:小处学习,大处遗弃,指学了句读却丢弃大道。
  • 巫医乐师百工之人:泛指古代社会下层职业者,巫指巫祝,医指医生,乐师指音乐人,百工指各种工匠,反映名物制度。
  • 不齿:不屑一提,看不起。
  • 不复:不再恢复。
  • 常师:固定的老师。
  • 郯子:春秋时郯国国君,孔子曾向他问官。
  • 苌弘:周敬王大夫,孔子曾向他问乐。
  • 师襄:鲁国乐官,孔子曾向他学琴。
  • 老聃:即老子,孔子曾向他问礼。
  • 六艺经传:六艺指《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经指经典原文,传指注释。
  • 不拘於时:不受时俗拘束,“於”同“于”,时指当时耻于从师的风气。
  • 嘉:赞许,喜欢。
  • 贻:赠送。

义理赏析

韩愈作《师说》,核心在于破除“耻于从师”的时弊,重申“以道为师”的根本精神。其义理层层推进,发人深省。

文章开宗明义,指出师之职能在于“传道受业解惑”。这非仅知识传授,更是对人生根本之道的承续与解答。人非生而知之,皆有困惑,唯从师方能解惑明道。此处确立以“道”为择师唯一标准,打破长幼贵贱的世俗藩篱——“道之所存,师之所存”,彰显了一种超越地位年龄、唯真理是求的平等求学精神。

继而,韩愈痛陈“师道不传”之弊,其批判锋芒直指士大夫阶层。他对比古之圣人犹且从师,今之众人却以从师为耻;又对比世人“爱其子,择师而教”,于自身却耻师之矛盾,深刻揭示“小学而大遗”的昏昧。更通过与巫医乐师百工等“不齿相师”者的对比,反讽士大夫所谓清高实为智识上的倒退,尖锐指出“师道不复”导致的群体性愚昧。此段破立结合,极具现实批判力量。

最后,韩愈以孔子“无常师”为例,提出“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的光辉见解。这并非降低师之地位,而是揭示“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学习规律,将师徒关系从单向依附,转化为在共同追求“道”的过程中的动态互动与相互成就。

全文义理,归于对“道”的绝对尊崇与独立追求。在今日,其启示在于:学习的本质是主动求道,而非被动接受;真正的教育应打破身份、年龄的隔阂,促成思维与智慧的碰撞;而个体亦需保持开放心态,随时能以他人之长补己之短。师说的精神内核,乃是倡导一种基于真理追求的、平等而终身的学习观,这对消解现代知识的壁垒与权威崇拜,仍具振聋发聩之力。

常见问题

《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八・唐文 师说》讲的是什么?

本文阐明从师学习的必要性和以道为师的标准,批判士大夫耻于相师之风,主张道之所存师之所存,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八・唐文 师说》翻译成白话是什么意思?

古代求学的人必定有老师。老师,是用来传授道理、讲授学业、解答疑难问题的。人不是生下来就懂得道理的,谁能没有困惑?有了困惑却不跟从老师学习,那...

《古文观止·唐宋文选·卷八・唐文 师说》有什么值得读的地方?

韩愈作《师说》,核心在于破除“耻于从师”的时弊,重申“以道为师”的根本精神。其义理层层推进,发人深省。 文章开宗明义,指出师之职能在于“传道受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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