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节

上古至春秋·伏羲·文王·周公·孔子(旧题) 📄 .md 原文

章旨节卦以“亨”为纲，明示节制贵在中正适度：当位安节则通，甘节则吉；苦节过甚则道穷致凶，故行止须合时度，节以制度而不伤财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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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

注音字体读音

節jié：亨hēng。
苦kǔ節jié，不bù可kě貞zhēn。
節jié，亨hēng，剛gāng柔róu分fēn，而ér剛gāng得dé中zhōng。
苦kǔ節jié不bù可kě貞zhēn，其qí道dào窮qióng也yě。
說shuō以yǐ行xíng險xiǎn，當dāng位wèi以yǐ節jié，中zhōng正zhèng以yǐ通tōng。
天tiān地de節jié而ér四sì時shí成chéng，節jié以yǐ制zhì度dù，不bù傷shāng財cái，不bù害hài民mín。
澤zé上shàng有yǒu水shuǐ，節jié；
君jūn子zi以yǐ制zhì數shù度dù，議yì德dé行xíng。
初chū九jiǔ：不bù出chū戶hù庭tíng，无wú咎jiù。
不bù出chū戶hù庭tíng，知zhī通tōng塞sāi也yě。
九jiǔ二èr：不bù出chū門mén庭tíng，凶xiōng。
不bù出chū門mén庭tíng，失shī時shí極jí也yě。
六liù三sān：不bù節jié若ruò，則zé嗟jiē若ruò，无wú咎jiù。
不bù節jié之zhī嗟jiē，又yòu誰shuí咎jiù也yě。
六liù四sì：安ān節jié，亨hēng。
安ān節jié之zhī亨hēng，承chéng上shàng道dào也yě。
九jiǔ五wǔ：甘gān節jié，吉jí；
往wǎng有yǒu尚shàng。
甘gān節jié之zhī吉jí，居jū位wèi中zhōng也yě。
上shàng六liù：苦kǔ節jié，貞zhēn凶xiōng，悔huǐ亡wáng。
苦kǔ節jié貞zhēn凶xiōng，其qí道dào窮qióng也yě。

白话译文

节卦象征节制：亨通。如果节制过度而感到痛苦，就难以守持正固。《彖传》说：节卦象征亨通，这是因为阳刚与阴柔的划分分明，而阳刚居于中位。节制过度感到痛苦难以守持正固，是因为这种节制之道已经困穷。以欣悦的态度去跨越险阻（指用节制来渡过困难），位置恰当（指九五爻）以实行节制，居中守正所以亨通。天地有节制，四季才能更替形成；国家用制度来节制，就能不浪费财物，不伤害百姓。《象传》说：泽上有水（水不外溢），是节卦的象征；君子由此领悟要制定各种礼法制度，来评议衡量人的德行行为。初九：不跨出家门内院，没有灾祸。《象传》说：不跨出家门内院，是因为知晓通达与闭塞的道理（该止则止）。九二：不跨出大门庭院，有凶险。《象传》说：不跨出大门庭院，是完全错失了时机。六三：如果不知道节制，就会叹息后悔，但没有灾祸。《象传》说：不加节制而叹息，又能责怪谁呢？六四：安然地守持节制，亨通。《象传》说：安然守持节制而亨通，是因为能顺承九五君主之道。九五：甘美地守持节制，吉祥；前往会受到嘉奖。《象传》说：甘美节制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处于居中得正的尊位。上六：节制过度而感到痛苦，即使守持正固也有凶险，但悔恨将会消亡。《象传》说：节制过度而痛苦，守持正固仍有凶险，是因为这种节制之道已经困穷。

字词精讲

䷻（jié）：卦名，通“节”，本义为竹节，引申为节制、限度。
说（yuè）以行险：“说”通“悦”，指以欣悦、乐从的心态去实践有节制的生活，即便其中包含艰难（行险）。
刚柔分，而刚得中：指节卦（水泽节）的结构，上卦坎为刚，下卦兑为柔，刚柔各有分际；且九二、九五阳爻居中位。
数度：指等级、礼数、法度等具体的制度规范。
户庭：指内院之门，喻极小的活动范围。
门庭：指大门外的庭院，喻稍大的活动范围。
极：此处意为“极致”、“过甚”，引申为彻底地错过。
若：语气词，表示“……的样子”。
承上道也：指六四阴爻顺承九五阳爻，象征臣道顺承君道的节制原则。
尚（shàng）：通“赏”，嘉奖、推崇。指九五居尊位行节制，能引领风尚，故前往（行事）会得到褒奖。
悔亡：悔恨消亡。指上六虽处节卦之极，有苦节之凶，但因其行为本身（严格节制）符合道义，故最终没有实质悔恨。

义理赏析

《周易》䷻（节）卦，系统阐述了“节制”这一核心伦理与治国原则。其义理精髓可从三个层面把握：

其一，节制是亨通之本，但贵在适中。卦辞开宗明义，“节，亨”肯定了节制的必要性，它是维持秩序、保障通达的基础。然而，紧接着“苦节，不可贞”则划定了红线。过度严苛、令人痛苦的节制（如极端禁欲、严刑峻法），违背人性与自然之理，必然难以持久，甚至会走向反面。这揭示了节制的关键在于“中”，即“刚得中”、“中正以通”，要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其二，节制有不同层次与境界。爻辞生动描绘了这一光谱：从初九、六三的“安于小处”、“不节则嗟”，到六四的“安节”（安然乐从于节制），再到九五的“甘节”（以节制为甘美，发自内心）。最高境界是“甘节”，它源于对“道”的深刻认同，将规范内化为从容自在的生活方式，如同饮食之甘味，自然舒适。而“苦节”（上六）则代表了将节制视为外部强制负担的最低效、甚至有害的层级。这启示我们，修身或管理的目标，应是培养内在自觉的“甘节”，而非被动忍受的“苦节”。

其三，节制之道，遍及天地人世。《彖传》将节制的意义提升到宇宙法则的高度：“天地节而四时成”。自然因四时更替的节律而生生不息。推及人类社会，“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合理的制度节制是经济健康（不伤财）与社会稳定（不害民）的保障。君子观“泽上有水”之象，懂得水受泽容而有节，故应效法之，建立“数度”以规范行为，并以“德行”为评议的内在标准，实现外在规范与内在德性的统一。

现实启示：节卦的智慧在于教导我们把握“度”的艺术。于个人，它倡导有节律的生活、有度的欲望管理，以求身心健康与心智通达。于组织与社会，它强调制度建设的必要性，但更警示制度应合乎人性、具有弹性，避免僵化严苛的“苦节”扼杀活力。真正的智慧，在于找到那个既能维护秩序、又能激发善意的“甘节”之道，在约束与自由之间，达至动态的平衡与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