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第三十章

战国·子思(旧题) 📄 .md 原文

章旨本章论述君子王天下之道，强调礼制须本诸身、徵诸民、考诸三王、合乎天地鬼神，方能取信于民，使其言行成为百世天下之法则而永葆美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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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字体读音

子zi曰yuē：「吾wú說shuō夏xià禮lǐ，杞qǐ不bù足zú徵zhēng也yě。
吾wú學xué殷yīn禮lǐ，有yǒu宋sòng存cún焉yān；
吾wú學xué周zhōu禮lǐ，今jīn用yòng之zhī，吾wú從cóng周zhōu。」
王wáng天tiān下xià有yǒu三sān重zhòng焉yān，其qí寡guǎ過guò矣yǐ乎hū！
上shàng焉yān者zhě雖suī善shàn無wú徵zhēng，無wú徵zhēng不bù信xìn，不bù信xìn民mín弗fú從cóng；
下xià焉yān者zhě雖suī善shàn不bù尊zūn，不bù尊zūn不bù信xìn，不bù信xìn民mín弗fú從cóng。
故gù君jūn子zi之zhī道dào本běn諸zhū身shēn，徵zhēng諸zhū庶shù民mín，考kǎo諸zhū三sān王wáng而ér不bù繆móu，建jiàn諸zhū天tiān地de而ér不bù悖bèi，質zhì諸zhū鬼guǐ神shén而ér無wú疑yí，百bǎi世shì以yǐ俟qí聖shèng人rén而ér不bù惑huò。
質zhì諸zhū鬼guǐ神shén而ér無wú疑yí，知zhī天tiān也yě；
百bǎi世shì以yǐ俟qí聖shèng人rén而ér不bù惑huò，知zhī人rén也yě。
是shì故gù君jūn子zi動dòng而ér世shì為wéi天tiān下xià道dào，行xíng而ér世shì為wéi天tiān下xià法fǎ，言yán而ér世shì為wéi天tiān下xià則zé。
遠yuǎn之zhī則zé有yǒu望wàng，近jìn之zhī則zé不bù厭yàn。
《詩shī》曰yuē：「在zài彼bǐ無wú惡wù，在zài此cǐ無wú射yì；
庶shù幾jǐ夙sù夜yè，以yǐ永yǒng終zhōng譽yù！」
君jūn子zi未wèi有yǒu不bù如rú此cǐ而ér蚤zǎo有yǒu譽yù於yú天tiān下xià者zhě也yě。

白话译文

孔子说：“我讲述夏朝的礼制，但夏朝的后代杞国已不足以验证。我学习殷商的礼制，殷朝的后代宋国尚有存留可考；我学习周朝的礼制，现今还在实行，所以我遵从周礼。”
治理天下有三项重要原则（礼制、制度、考订文字），如果做到了，大概就能减少过失了吧！
居于上位的人（如前代圣王）虽然道德完善，但若没有验证（如无后世传承或实证），没有验证就不能取信于民，不能取信民众就不会遵从；
在下位的人（如孔子自身）虽然道德完善，但若没有尊崇的地位，没有尊崇的地位就不能取信于民，不能取信民众就不会遵从。
因此君子之道：以自身修养为根本，在百姓中得到验证，考察夏、商、周三代先王之道而没有谬误，建立在天地之间而不违背正理，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虑，百代之后等待圣人出现也不会感到迷惑。
质询鬼神而无疑虑，是通晓天理；百代之后等待圣人而不迷惑，是通晓人事。
所以君子的言行能够世代成为天下的准则，行事能世代成为天下的法度，言论能世代成为天下的典范。
远离他的人会心怀仰望，接近他的人也不会厌烦。
《诗经》说：“在那里无人厌恶，在这里无人厌弃；愿能早晚勤勉，永葆终身美誉！”
君子若不是这样，是很难早早获得天下声誉的。

字词精讲

杞不足徵也：杞国，夏朝后代的封国；“徵（zhēng）”，验证、证明。
有宋存焉：宋国，殷商后代的封国。
三重：指“礼、制度、考文”，一说为“议礼、制度、考文”，是儒家治国的核心纲领。
上焉者、下焉者：“上”指先王之道（已逝之圣王），“下”指孔子自身（在下位的贤者）。
本诸身，徵诸庶民：“诸”即“之于”；以自身修养为本，在百姓中检验。
质诸鬼神而无疑：“质”，询问、对质；指道理至诚，可与鬼神相质证。
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俟（sì）”，等待；意指道理经得起时间检验。
动而世为天下道：“道”，此处作动词，意为“遵循、效法”。
《诗》曰：引自《诗经·周颂·振鹭》，赞美君子德行能赢得长久声誉。
蚤：通“早”。

义理赏析

本章核心在于阐明“君子之道”的合法性与普适性。孔子通过礼制传承的历史考察（夏、殷、周），揭示“道”必须具备三个根基：
历史验证（有文献或实物可考）、尊崇地位（为社会秩序所认可）、自身德性（内在修养的完备）。
进而提出“君子之道”的验证标准：内修己身，外合民心，上契天理，下应人事，纵历百世而颠扑不破。
这体现了儒家思想的务实精神——道不空谈，必须落地为可检验的实践；也强调道统的连续性，真正的君子必能在时空中成为天下法则。
其现实启示在于：任何理念或制度要赢得持久认同，必须兼具内在合理性、实践有效性与历史延续性，方能“近之不厌，远之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