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第二十一章
战国·子思(旧题)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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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子曰:「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
知斯三者,則知所以修身;
知所以修身,則知所以治人;
知所以治人,則知所以治天下國家矣。
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曰:修身也,尊賢也,親親也,敬大臣也,體群臣也,子庶民也,來百工也,柔遠人也,懷諸侯也。
修身則道立,尊賢則不惑,親親則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則不眩,體群臣則士之報禮重,子庶民則百姓勸,來百工則財用足,柔遠人則四方歸之,懷諸侯則天下畏之。
齊明盛服,非禮不動,所以修身也;
去讒遠色,賤貨而貴德,所以勸賢也;
尊其位,重其祿,同其好惡,所以勸親親也;
官盛任使,所以勸大臣也;
忠信重祿,所以勸士也;
時使薄斂,所以勸百姓也;
日省月試,既廩稱事,所以勸百工也;
送往迎來,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遠人也;
繼絕世,舉廢國,治亂持危,朝聘以時,厚往而薄來,所以懷諸侯也。
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也。」
白话译文
孔子说:“喜爱学习就能接近智慧,努力实行就能接近仁爱,懂得羞耻就能接近勇敢。懂得这三项,就知道如何修养自身;知道如何修养自身,就知道如何管理他人;知道如何管理他人,就知道如何治理天下国家。凡是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准则,那就是:修养自身,尊重贤德,亲爱亲族,敬重大臣,体恤群臣,爱护百姓,招徕工匠,优待远客,安抚诸侯。修养自身则大道确立,尊重贤德则不致迷惑,亲爱亲族则叔伯兄弟无怨,敬重大臣则遇事不惑,体恤群臣则士人尽心报效,爱护百姓则百姓勤勉,招徕工匠则财用充足,优待远客则四方归顺,安抚诸侯则天下敬畏。斋戒沐浴、盛装正服,不合礼仪的事不做,这是修养自身的方法;摒除谗言、远离女色,轻视财货而重视德行,这是劝勉贤德的方法;提升他们的爵位,加重他们的俸禄,与他们好恶一致,这是劝勉亲族的方法;给予大官并使其有众多属员可供任用,这是劝勉大臣的方法;忠信待士、厚给俸禄,这是劝勉士人的方法;按时役使、减轻赋税,这是劝勉百姓的方法;每日检查、按月考核,按劳付酬,这是劝勉工匠的方法;送往迎来,嘉奖善者而怜悯能力不足者,这是优待远客的方法;延续已断绝的世系,复兴已废灭的邦国,拨乱反正、扶持危局,按时接受朝见聘问,厚赠回礼而薄收贡品,这是安抚诸侯的方法。凡是治理天下国家有这九条准则,而实行它们的关键都在于一个“诚”字。”
字词精讲
- 好学近乎知(zhì):知,通“智”。意为喜爱学习便接近智慧。
- 力行近乎仁:努力践行道德便接近仁爱。
- 知耻近乎勇:懂得羞耻便接近勇敢。
- 九经:经,常道、准则。指治理天下国家的九条根本原则。
- 体群臣:体,体察、体恤。体恤下属臣僚。
- 子庶民:子,动词,如子般爱护。爱护平民百姓。
- 来百工:来,通“徕”,招徕。招引各类工匠。
- 柔远人:柔,怀柔、善待。优待远方来客。
- 齐(zhāi)明盛服:齐,通“斋”,斋戒。指整洁身心、穿着庄重礼服。
- 去谗远色:谗,谗言。摒除小人、远离女色。
- 官盛任使:给予大臣属官众多,使其足以任用。
- 既(xì)廪称(chèn)事:既廪,粮食、俸禄。按工作表现给予相应报酬。
- 继绝世,举废国:延续已断绝的贵族世系,复兴已灭亡的邦国。
- 厚往而薄来:对诸侯回赠丰厚,而对其贡品要求从薄。
- 所以行之者一也:一,专一、真诚。实行这九经的关键在于心意专一真诚。
义理赏析
本章揭示了《中庸》政治哲学的核心逻辑:由“内圣”通向“外王”的完整路径。孔子将好学、力行、知耻三种个人修养提升为智、仁、勇三达德,进而点明治国理政的根本在于“修身”。九经条目从自身修养、人才选拔、族群关系到内外秩序,层层展开,构成一套系统而务实的治理体系。其精义在于,一切政治行为皆以道德实践为根基,如“修身则道立”,领导者内在德性的建立是政令畅通、人心归附的前提。文中所言“行之者一也”,这个“一”既是行动的统一性,更指向内在的“诚”——唯有真诚专一,方能使各项政策贯通无碍,实现“天下国家可均”的和谐秩序。这对当代社会的启示在于:有效的治理不仅需要制度设计,更需领导者的道德表率与持守原则的诚意,制度与人心的良性互动方能成就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