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秦一
战国·西汉编·刘向(编订)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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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衛鞅亡魏入秦,
孝公以為相,
封之於商,
號曰商君。
商君治秦,
法令至行,
公平無私,
罰不諱強大,
賞不私親近,
法及太子,
黥劓其傅。
期年之後,
道不拾遺,
民不妄取,
兵革大強,
諸侯畏懼。
然刻深寡恩,
特以強服之耳。
孝公行之八年,
疾且不起,
欲傳商君,
辭不受。
孝公已死,
惠王代後,
蒞政有頃,
商君告歸。
人說惠王曰:「大臣太重者國危,
左右太親者深危。
今秦婦人嬰兒皆言商君之法,
莫言大王之法。
是商君反為主,
大王更為臣也。
且夫商君,
固大王仇讎也,
願大王圖之。」
商君歸還,
惠王車裂之,
而秦人不憐。
蘇秦始將連橫,
說秦惠王曰:「大王之國,
西有巴、
蜀、
漢中之利,
北有胡貉、
代馬之用,
南有巫山、
黔中之限,
東有餚、
函之固。
田肥美,
民殷富,
戰車萬乘,
奮擊百萬,
沃野千里,
蓄積饒多,
地勢形便,
此所以天府之,
天下之雄國也。
以大王之賢,
士民之眾,
車騎之用,
兵法之教,
可以並諸侯,
吞天下,
稱帝而治,
願大王少留意,
臣請奏其效。」
秦王曰:「寡人聞之,
買羽不豐滿者不可以高飛,
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誅罰,
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
政教不順者不可以煩大臣。
今先生儼然不遠千里而庭教之,
願以異日。」
蘇秦曰:「臣固疑大王不能用也。
昔者神農伐補遂,
黃帝伐涿鹿而禽蚩尤,
堯伐驩兜,
舜伐三苗,
禹伐共工,
湯伐有夏,
文王伐崇,
武王伐紂,
齊桓任戰而伯天下。
由此觀之,
惡有不戰者乎?
古者使車轂擊馳,
言語相結,
天下為一;
約中連橫,
兵革不藏;
文士並餝,
諸侯亂惑;
萬端俱起,
不可勝理;
科條既備,
民多偽態;
書策稠注,
百姓不足,
上下相愁,
民無所聊;
明言章理,
兵甲愈起;
辯言偉服,
戰攻不息;
繁稱文辭,
天下不治;
舌弊耳聾,
不見成功;
行義約信,
天下不親。
於是,
乃廢文任武,
厚養死士,
綴甲厲兵,
效勝於戰場。
夫徒處而致利,
安坐而廣地,
雖古五帝、
三王、
五伯,
明主賢君,
常欲佐而致之,
其勢不能,
故以戰續之。
寬則兩軍相攻,
迫則杖戟相橦,
然後可建大功。
是故兵勝於外,
義強於內;
武立於上,
民服於下。
今欲並天下,
凌萬乘,
詘敵國,
制海內,
子元元,
臣諸侯,
非兵不可!
今之嗣主,
忽於至道,
皆惛於教,
亂於治,
迷於言,
惑於語,
沈於辯,
溺於辭。
以此論之,
王國不能行也。」
說秦王書十上而說不行。
黑貂之裘弊,
黃金百斤盡,
資用乏絕,
去秦而歸。
羸滕履蹻,
負書擔橐,
形容枯槁,
面目犁黑,
狀有歸色。
歸至家,
妻不下紉,
嫂不為炊,
父母不與言。
蘇秦喟歎曰:「妻不以為為夫,
嫂不以我為叔,
父母不以我為子,
是皆秦之罪也。」
乃夜發書,
陳篋書事,
得《太公陰符》之謀,
伏而誦之,
簡練以為揣摩。
讀書欲睡,
引錐自刺其股,
血流至足。
曰:「安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市錦繡,
取卿相之尊者乎?」
期年揣摩成,
曰:「此真可以說當世之君矣!」
使用乃摩燕烏集闕,
見說趙王於華屋之下,
抵掌而談。
趙王大悅,
封為武安君。
受相印,
革車百乘,
綿繡千純,
白壁百雙,
黃金萬溢,
以隨其後,
約從散橫,
以抑強秦。
故蘇秦相於趙而關不通。
當此之時,
天下之大,
萬民之眾,
王侯之威,
謀臣之權,
皆欲決蘇秦之策。
不費斗糧,
未煩一兵,
未張一士,
未絕一弦,
未折一矢,
諸侯相親,
賢於兄弟。
夫賢人在而天下服,
一人用而天下從。
故曰:式於政,
不式於勇;
式於廊廟,
不式於四境之外。
當秦之隆,
黃金萬溢為用,
轉轂連騎,
炫熿於道,
山東之國,
從風而服,
使趙大重。
且夫蘇秦特窮巷掘門、
桑戶棬樞之士耳,
伏軾撙銜,
橫歷天下,
廷說諸侯之王,
杜左右之口,
天下莫之能伉。
將說楚王路過洛陽,
父母聞之,
清宮除道,
張樂設飲,
郊迎三十里。
妻側目而視,
傾耳而聽;
嫂蛇行匍伏,
四拜自跪謝。
蘇秦曰:「嫂,
何前倨而後卑也?」
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
蘇秦曰:「嗟乎!
貧窮則父母不子,
富貴則親戚畏懼。
人生世上,
勢位富貴,
盍可忽乎哉!」
秦惠王謂寒泉子曰:「蘇秦欺寡人,
欲以一人之智,
反覆東山之君,
從以欺秦。
趙固負其眾,
故先使蘇秦以幣帛約乎諸侯。
諸侯不可一,
猶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之明矣。
寡人忿然,
含怒日久,
吾欲使武安子起往喻意焉。」
寒泉子曰:「不可。
夫攻城墮邑,
請使武安子。
善我國家使諸侯,
請使客卿張儀。」
秦惠王曰:「受命。」
泠向謂秦王曰:「向欲以齊事王,
使攻宋也。
宋破,
晉國危,
安邑王之有也。
燕、
趙惡齊、
秦之合,
必割地以交欲王矣。
齊必重於王,
則向之攻宋也,
且以恐齊而重王。
王何惡向之攻宋乎?
向以王之明為先知之,
故不言。」
張儀說秦王曰:「臣聞之,
弗知而言為不智,
知而不言為不忠。
為人臣不忠當死,
言不審亦當死。
雖然,
臣願悉言所聞,
大王裁其罪。
臣聞天下陰燕陽魏,
連荊固齊,
收余韓成從,
將西南以與秦為難。
臣竊笑之。
世有三亡,
而天下得之,
其此之謂乎!
臣聞之曰:『以亂攻治者亡,
以邪攻正者亡,
以逆攻順者亡』。
今天下之府庫不盈,
囷倉空虛,
悉其士民,
張軍數千百萬,
白刃在前,
斧質在後,
而皆去走,
不能死,
罪其百姓不能死也,
其上不能殺也。
言賞則不使,
言罰則不行,
賞罰不行,
故民不死也。
今秦出號令而行賞罰,
不攻無攻相事也。
出其父母懷衽之中,
生未嘗見寇也,
聞戰頓足徒裼,
犯白刃,
蹈煨炭,
斷死於前者比是也。
夫斷死與斷生也不同。
而民為之者是貴奮也。
一可以勝十,
十可以勝百,
百可以勝千,
千可以勝萬,
萬可以勝天下矣。
今秦地形,
斷長續短,
方書千里,
名師數百萬,
秦之號令賞罰,
地形利害,
天下莫如也。
以此與天下,
天下不足兼而有也。
是知秦戰未嘗不勝,
攻未嘗不取,
所當未嘗不破也。
開地書千里,
此甚大功也。
然而甲兵頓,
士民病,
蓄積索,
田疇荒,
囷倉虛,
四鄰諸侯不服,
伯王之名不成,
此無異故,
謀臣皆不盡其忠也。
臣敢言往昔。
昔者齊南破荊,
中破宋,
西服秦,
北破燕,
中使韓、
魏之君,
地廣而兵強,
戰勝攻取,
詔令天下,
濟清河濁,
足以為限,
長城鉅坊,
足以為塞。
齊五戰之國也。
一戰不勝而無齊。
故由此觀之,
夫戰者萬乘之存亡也。
且臣聞之曰:『削柱掘根,
無與禍鄰,
禍乃不存。』
秦與荊人戰,
大破荊,
襲郢,
取洞庭、
五都、
江南。
荊王亡奔走,
東伏於陳。
當是之時,
隨荊以兵,
則荊可舉。
舉荊,
則其民足貪也,
地足利也。
東以強齊、
燕,
中陵三晉。
然則是一舉而伯王之名可成也,
四鄰諸侯可朝也。
而謀臣不為,
引軍而退,
與荊人和。
今荊人收亡國,
聚散民,
立社主,
置,
宗廟,
令帥天下西面以與秦為難,
此固已無伯王之道一矣。
天下有比志而軍華下,
大王以詐破之,
兵至梁郭,
圍梁數旬,
則梁可拔。
拔代碼,
則魏可舉。
舉魏則荊、
趙之志絕。
荊、
趙之志絕,
則趙危。
趙危而荊孤。
東以強齊、
燕,
中陵三晉,
然則是一舉而伯王之名可成也,
四鄰諸侯可朝也。
而謀臣不為,
引軍而退,
與魏氏和,
令魏氏收亡國,
聚散年,
立社主,
置宗廟,
此固已無伯王之道二矣。
前者穰侯之治秦也,
用一國之兵,
而欲以成兩國之功。
是故兵終身暴靈於外,
士民潞病於內,
伯王之名不成,
此固已無伯王之道三矣。
趙氏,
中央之國也,
雜民之所居也。
其民輕而難用,
號令不治,
賞罰不信,
地形不便,
上非能盡其民力。
彼固亡國之形也,
而不憂其民氓。
悉其士民,
軍於長平之下,
以爭韓之上黨,
大王以詐破之,
拔武安。
當是時,
趙氏上下不相親合,
貴賤不相信,
然則是邯鄲不守,
拔邯鄲,
完河間,
引軍而去,
西攻修武,
逾羊腸,
降代、
上黨。
代三十六縣,
上黨十七縣,
不用一領甲,
不苦一民,
皆秦之有也。
代、
上黨不戰而已為秦矣,
東陽河外不戰而已反為齊矣,
中呼池以北不戰而已為燕矣。
然則是舉趙則韓必亡,
韓亡則荊魏不能獨立。
荊、
魏不能獨立,
則是一舉而壞韓,
蠹魏,
挾荊,
以東弱齊、
燕,
決白馬之口,
以流魏氏。
一舉而三晉亡,
從者敗。
大王拱手以須,
天下遍隨而伏,
伯王之名可成也。
而謀臣不為,
引軍而退,
與趙氏為和。
以大王之明,
秦兵之強,
伯王之業,
地尊不可得,
乃取欺於亡國,
是謀臣之拙也。
且夫趙當亡不亡,
秦當伯不伯,
天下固量秦之謀臣一矣。
乃復悉卒乃攻邯鄲,
不能拔也,
棄甲兵怒,
戰慄而卻,
天下固量秦力二矣。
軍乃引退,
並於李下,
大王並軍而致與只顧,
非能厚勝之也,
又交罷卻,
天下固量秦力三矣。
內者量吾謀臣,
外者極吾兵力。
由是觀之,
臣以天下之從,
豈其難矣。
內者吾甲兵頓,
士民病,
蓄積索,
田疇荒,
囷倉虛,
外者天下比志甚固。
願大王有以慮之也。
且臣聞之,
戰戰慄栗,
日慎一日。
苟慎其道,
天下可有也。
何以知其然也?
茜者紂為天子,
帥天下將甲百萬,
左飲於淇谷,
右飲於洹水,
淇水竭而洹水不流,
以與周武為難。
武王將素甲三千領,
戰一日,
破紂之國,
禽其身,
據其地,
而有其民,
天下莫不傷。
智伯帥三國之眾,
以攻趙襄主於晉陽,
決水灌之,
三年,
城且拔矣。
襄主錯龜,
數策占兆,
以視利害,
何國可降,
而使張孟談。
於是潛行而出,
反智伯之約,
得兩國之眾,
以攻智伯之國,
禽其身,
以成牒子之功。
今秦地斷長續短,
方數千里,
名師數百萬,
秦國號令賞罰,
地形利害,
天下莫如也。
以此與天下,
天下可兼而有也。
臣昧死望見大王,
言所以即著破天下之從,
舉趙亡韓,
臣荊、
魏,
親齊、。
燕,
以成伯王之名,
朝四鄰諸侯之道。
大王試聽其說,
一舉而天下之從不破,
趙不舉,
韓不亡,
荊、
魏不臣,
齊、
燕不親,
伯王之名不成,
四鄰諸侯不朝,
大王斬臣以徇於國,
以主為謀不忠者。」
張儀欲假秦兵以救魏。
左成謂甘茂曰:「子不予之。
魏不反秦兵,
張子不反秦。
魏若反秦兵,
張子得志於魏,
不敢反於秦矣。
張子不去秦,
張子必高子。」
司馬錯與張儀爭論於秦惠王前。
司馬錯欲伐蜀,
張儀曰:「不如伐韓。」
王曰:「請聞其說。」
對曰:「親魏善楚,
下兵三川,
塞轘轅、
緱氏之口,
當屯留之道,
魏絕南陽,
楚臨南鄭,
秦攻新城、
宜陽,
以臨二周之郊,
誅周主之罪,
侵楚、
魏之地。
周自知不救,
九鼎寶器必出。
據九鼎,
安圖籍,
挾天子以令天下,
天下莫敢不聽,
此王業也。
今夫蜀,
西辟之國,
而戎狄之長也,
弊兵勞眾不足以成名,
得其地不足以為利。
臣聞:『爭名者於朝,
爭利者於市。』
今三川、
周室,
天下之市朝也。
而翁不爭焉,
顧爭於戎狄,
去王業遠矣。」
司馬錯曰:「不然,
臣聞之,
欲富國者,
務廣其地;
欲強兵者,
務富其民;
欲王者,
務博其德。
三資者備,
而王隨之矣。
今王之地小民貧,
故臣願從事於易。
夫蜀,
西辟之國也,
而戎狄之長,
而有桀、
紂之亂。
以秦攻之,
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
取其地,
足以廣國也;
得其財,
足以富民;
繕兵不傷眾,
而彼以服矣。
故拔一國,
而天下不以為暴;
利盡西海,
諸侯不以為貪。
是我一舉而名實兩附,
而又有禁暴正亂之名,
今攻韓劫天子,
劫天子,
惡名也,
而未必利也,
又有不義之名,
而攻天下之所不欲,
危!
臣請謁其故:周,
天下之宗室也;
齊,
韓、
周之與國也。
周自知失九鼎,
韓自知亡三川,
則必將二所並力合謀,
以因於齊、
趙,
而求解乎楚、
魏。
以鼎與楚,
以地與魏,
王不能禁。
此臣所謂危,
不如伐蜀之完也。」
惠王曰:「善!
寡人聽子。」
張儀之殘樗裡疾也,
重而使之楚。
因令楚王為之請相於秦。
張子謂秦王曰:「重樗裡疾而使之者,
將以為國交也。
今身在楚,
楚王因為請相於秦。
臣聞其言曰:『王欲窮儀於秦乎?
臣請助王。』
楚王以為然,
故為請相也。
今王誠聽之,
彼必以國事楚王。」
秦王大怒,
樗裡疾出走。
張儀欲以漢中與楚,
請秦王曰:「有漢中,
蠹。
種樹不處者,
人必害之;
家有不宜之財,
則傷本。
漢中南邊為楚利,
此國累也。」
甘茂謂王曰:「地大者,
國多憂乎!
天下有變,
王割漢中以為和楚,
楚必畔天下而與王。
王今以漢中與楚,
即天下有變,
王何以市楚也?」
楚攻魏。
張儀謂秦王曰:「不如與魏以勁之,
魏戰勝,
復聽於秦,
必入西河之外;
不勝,
魏不能守,
王必取之。」
王用儀言,
取皮氏卒萬人,
車百乘,
以與魏。
犀首戰勝威王,
魏兵罷弊,
恐畏秦,
果獻西河之外。
田莘之為陳軫說秦惠王曰:「臣恐王之若郭君。
夫晉獻公欲伐郭,
而憚舟之僑存。
荀息曰:『《周書》有言,
美女破舌。』
乃遺之女樂,
以亂其政。
舟之僑諫而不聽,
遂去。
因而伐郭,
遂破之。
又欲伐虞,
而憚宮之奇存,
荀息曰:『《周書》有言,
美男破老。』
乃遺之美男,
教之惡宮之奇。
宮之奇以諫而不聽,
遂亡。
因而伐虞,
遂取之。
今秦自以為王,
能害王者之國者,
楚也。
楚智橫君之善用兵,
用兵與陳軫之智,
故驕張儀以五國。
來,
必惡是二人。
願王勿聽也。」
張儀果來辭,
因言軫也,
王怒而不聽。
張儀又惡陳軫於秦王,
曰:「軫馳楚、
秦之間,
今楚不加善秦而善軫,
然則是軫自為而不為國也。
小軫欲去秦而之楚,
王何不聽乎?」
王謂陳軫曰:「吾聞子欲去秦而之楚,
信乎?」
陳軫曰:「然。」
王曰:「儀之言果信也。」
曰:「非獨儀知之也,
行道之人皆知之。
曰:『孝己愛其親,
天下欲以為子;
子胥忠乎其君,
天下欲以為臣。
賣僕妾售乎閭巷者,
良僕妾也;
出婦嫁鄉曲者,
良婦也。』
吾不忠於君,
楚亦何以軫為忠乎?
忠且見棄,
吾不之楚,
何適乎?」
秦王曰:「善。」
乃必之也。
陳軫去楚之秦。
張儀謂秦王曰:「陳軫為王臣,
常以國情輸楚。
儀不能與從事,
願王逐之。
即復之楚,
願王殺之。」
王曰:「軫安敢之楚也。」
王召陳軫告之曰:「吾能聽子言,
子欲何之?
請為子車約。」
對曰:「臣願之楚。」
王曰:「儀以子為之楚,
吾又自知子之楚。
子非楚,
且安之也!」
軫曰:「臣出,
必故之楚,
以順王與儀之策,
而明臣之楚與不也。
楚人有兩妻者,
人挑其者,
詈之;
挑其少者,
少者許之。
居無幾何,
有兩妻者死。
客謂挑者曰:『汝取長者乎?
少者乎?』
『取長者。』
客曰:『長者詈汝,
少者和汝,
汝何為取長者?』
曰:『居彼人之所,
則欲其許我也。
今為我妻,
則欲其為我詈人也。』
今楚王明主也,
而昭陽賢相也。
軫為人臣,
而常以國輸楚王,
王必不留臣,
昭陽將不與臣從事矣。
以此明臣之楚與不。」
軫出長官儀入,
問王曰:「陳軫果安之?」
王曰:「夫軫天下之辯士也,
孰視寡人曰:『軫必之楚。』
寡人遂無奈何也。
寡人因問曰:『子必之楚也,
則儀之言果信矣!』
軫曰:『非獨儀之言也,
行道之人皆知之。
昔者子胥忠其君,
天下皆欲以為臣;
孝己愛其親,
天下皆欲以為子。
故賣僕妾不出里巷而取者,
良僕妾也;
出婦嫁於鄉里者,
善婦也。
臣不忠於王,
楚何以軫為?
忠尚見棄,
軫不之楚,
而何之乎?』
王以為然,
遂善待之。」
白话译文
商鞅逃出魏国进入秦国,秦孝公任命他为宰相,将商地封给他,称号叫商君。商君治理秦国,法令严格执行,公平无私,惩罚不回避权贵,奖赏不偏袒亲信,法律甚至涉及太子,对他的师傅处以黥刑和劓刑。一年之后,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的东西,百姓不乱取财物,军队强大,诸侯畏惧。但商君刻薄寡恩,只是以强力使民服从。孝公实行八年,病重将死,想传位给商君,商君推辞不受。孝公死后,惠王继位,执政不久,商君请求告老还乡。有人劝惠王说:“大臣权势太重会危害国家,左右太亲近会带来深危。现在秦国的妇人小孩都只说商君的法,没人说大王的法。这样商君反为主,大王反为臣了。而且商君本是大王的仇敌,希望大王考虑。”商君回国后,惠王将他车裂,但秦人并不怜悯。
苏秦开始主张连横,游说秦惠王说:“大王的国家,西边有巴、蜀、汉中的便利,北边有胡貉、代马的用处,南边有巫山、黔中的险阻,东边有崤山、函谷关的坚固。田地肥美,百姓富足,战车万辆,兵士百万,沃野千里,积蓄丰饶,地势方便,这就是天府之国,天下雄国。凭借大王的贤能,士民的众多,车骑的运用,兵法的教导,可以吞并诸侯,统一天下,称帝而治,请大王稍加留意,我来陈述其效果。”
秦王说:“我听说,羽毛不丰满的不能高飞,法令不成的不能诛罚,道德不厚的不能使民,政教不顺的不能烦劳大臣。现在先生庄重地不远千里来当面教导,改日再谈吧。”苏秦说:“我本来就怀疑大王不能用我。从前神农伐补遂,黄帝伐涿鹿而擒蚩尤,尧伐驩兜,舜伐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齐桓公靠战争称霸天下。由此看来,哪有不战而能成功的呢?古代使者车毂相击,言语相结,天下为一;后来约纵连横,战争不息;文士巧饰,诸侯混乱;事情纷起,无法处理;法令完备,百姓多伪;文书繁多,百姓不足,上下愁苦,民生无靠;言论明察,战争更起;辩士华服,攻战不停;辞令繁多,天下不治;舌敝耳聋,不见成功;行义守信,天下不亲。于是废弃文治,任用武力,厚养死士,整军备战,效胜战场。空坐而想得利,安坐而想扩地,即使古代五帝三王五霸,明主贤君,也常想实现但势不能,所以用战争来继续。宽缓时两军相攻,紧迫时杖戟相撞,然后才能建大功。因此,军队在外取胜,道义在内增强;武力在上树立,百姓在下服从。现在想吞并天下,压倒万乘,使敌国屈服,控制海内,以百姓为子,臣服诸侯,非用兵不可!现在的君主,忽略治国根本,糊涂于教化,迷乱于言辞,沉溺于辩论。这样看来,王国不能推行了。”
苏秦上书十次而主张不被采纳。黑貂皮衣破了,百斤黄金用尽,资用匮乏,离开秦国回家。他绑着腿,穿着草鞋,背着书箱,面容憔悴,脸色黑黄,一副失意的样子。回到家,妻子不下织机,嫂子不给他做饭,父母不跟他说话。苏秦叹息道:“妻子不把我当丈夫,嫂子不把我当叔子,父母不把我当儿子,这都是秦国的罪过啊。”于是连夜翻书,打开书箱取出书籍,找到《太公阴符》的谋略,伏案诵读,精选熟习,反复揣摩。读书困倦时,用锥子刺自己的大腿,血流到脚。他说:“哪有游说人主不能让他拿出金玉锦绣,获取卿相尊位的呢?”一年后揣摩成功,说:“这真可以游说当世的君主了!”
于是苏秦在燕乌集阙求见,游说赵王于华屋之下,击掌畅谈。赵王大悦,封他为武安君。授给相印,兵车百辆,锦绣千匹,白璧百双,黄金万镒,跟随着他,约定合纵,瓦解连横,以抑制强秦。因此苏秦在赵国为相而函谷关不通。当时,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王侯之威,谋臣之权,都取决于苏秦的计策。不费一斗粮,不烦一兵一卒,不张一弓,不断一弦,没折一箭,诸侯相亲,胜于兄弟。贤人在位天下服从,一人任用天下顺从。所以说:靠政治,不靠武力;在朝廷,不在边境。当苏秦显赫时,黄金万镒为用,车骑相连,炫耀于道,崤山以东的国家,随风服从,使赵国地位重要。而且苏秦本是穷巷寒门之士,伏轼撙衔,横行天下,游说诸侯之王,堵住左右之口,天下无人能比。
苏秦将去游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听说,清扫房屋,清除道路,奏乐摆宴,郊迎三十里。妻子不敢正视,侧耳倾听;嫂子像蛇一样爬行跪拜,四次跪地谢罪。苏秦说:“嫂子,为什么以前傲慢而现在卑恭?”嫂子说:“因为您现在地位尊贵又多金。”苏秦说:“唉!贫穷时父母不认儿子,富贵时亲戚都畏惧。人生在世,权势地位富贵,怎能忽视呢!”
秦惠王对寒泉子说:“苏秦欺骗我,想以一人的智谋,反复山东各国,合纵来欺骗秦国。赵国依仗人多,先派苏秦用币帛约结诸侯。诸侯不能统一,就像捆在一起的鸡不能同时栖息一样明白。我愤怒已久,想派武安子去告知意旨。”寒泉子说:“不行。攻城夺地,请派武安子。外交联络,请派客卿张仪。”秦惠王说:“接受命令。”
泠向对秦王说:“我想以齐国之事事奉大王,使齐攻宋。宋国被攻破,晋国危急,安邑就是大王的了。燕、赵厌恶齐、秦联合,必定割地来交好大王。齐国一定会看重大王,那么我的攻宋,将用来威慑齐国而看重大王。大王为何厌恶我攻宋呢?我因为大王的明智预先知道,所以不说。”
张仪游说秦王说:“我听说,不知而说是不明智,知而不说是不忠。做臣子不忠应当死,言不审慎也应当死。虽然如此,我愿尽说所闻,请大王裁决。
我听说天下暗合燕国连结魏国,联合楚国巩固齐国,收容残余韩国成合纵,将西南方向与秦国对抗。我私下笑他们。世有三种灭亡的情况,天下得到了它,说的就是这个吧!我听说:‘以混乱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现在天下的府库不盈,粮仓空虚,出动所有士民,军队数百万,白刃在前,斧质在后,却都逃跑,不能死战,这不是百姓不能死战,是上面不能让他们死战。说赏不行赏,说罚不执行,赏罚不行,所以百姓不拼死。
现在秦国发布号令执行赏罚,进攻与不进攻差别大。百姓从父母怀中出生,从未见过敌人,听说战斗就跺脚赤膊,冒着白刃,蹈入火炭,拼死在前者比比皆是。拼死与求生不同,而百姓为之是因为重视奋勇。一可以胜十,十可以胜百,百可以胜千,千可以胜万,万可以胜天下。现在秦国地形,截长补短,方圆数千里,名师数百万,秦国的号令赏罚,地形利害,天下没有比得上的。以此与天下争,天下不足以兼并而有。由此知道秦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所当无不破。开地数千里,这是大功。但军队疲惫,士民病困,积蓄用尽,田地荒芜,粮仓空虚,四邻诸侯不服,霸业之名不成,这没有别的原因,是谋臣都不尽忠。
我敢说过去的事。从前齐国南破楚国,中破宋国,西服秦国,北破燕国,中使韩魏之君,地广兵强,战胜攻取,诏令天下,济水黄河,足以作为限制,长城巨防,足以作为要塞。齐国是五战之国。一战不胜就失去了齐国。由此看来,战争是万乘之国的存亡关键。而且我听说:‘削柱掘根,不与祸邻,祸乃不存。’秦国与楚国作战,大破楚国,袭取郢都,得到洞庭、五都、江南。楚王逃跑,东伏陈地。当时,派兵追击,楚国可取。取楚,则其民可贪,地利可得。东以强齐、燕,中压三晋。这样一举可成霸业,四邻诸侯来朝。但谋臣不为,引军而退,与楚国和谈。现在楚人收亡国,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庙,令率天下西面与秦国对抗,这已经没有霸业之道一了。
天下有合纵之志驻军华下,大王用计攻破,兵至大梁外城,围攻数十天,大梁可拔。拔大梁,则魏国可取。取魏则楚赵之志断绝。楚赵之志断,则赵危。赵危则楚孤立。东以强齐燕,中压三晋,这样一举可成霸业,四邻诸侯来朝。但谋臣不为,引军而退,与魏国和谈,令魏国收亡国,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庙,这已经没有霸业之道二了。
从前穰侯治理秦国,用一国的兵,想成两国之功。因此军队终身暴师在外,士民疲病于内,霸业之名不成,这已经没有霸业之道三了。
赵国是中央之国,杂民所居。其民轻浮难用,号令不治,赏罚不信,地形不便,君主不能尽其民力。他们本有亡国之形,却不忧虑其民。出动所有士民,在长平之下驻军,以争夺韩国的上党,大王用计攻破,拔武安。当时,赵国上下不相亲,贵贱不相信,那么邯郸不守,拔邯郸,占河间,引军而去,西攻修武,逾羊肠,降代、上党。代三十六县,上党十七县,不用一甲,不苦一民,都归秦国。代、上党不战而已为秦,东阳河外不战而已为齐,中呼池以北不战而已为燕。这样取赵则韩必亡,韩亡则楚魏不能独立。楚魏不能独立,则是一举坏韩、蠹魏、挟楚,东弱齐、燕,决白马之口,淹魏氏。一举而三晋亡,合纵者败。大王拱手以待,天下随从而伏,霸业可成。但谋臣不为,引军而退,与赵国和谈。以大王的明智,秦兵之强,霸业之基,地尊不可得,却受欺于亡国,是谋臣的笨拙。而且赵当亡不亡,秦当霸不霸,天下本来衡量秦国的谋臣一了。又出动所有兵力攻邯郸,不能拔,弃甲怒兵,战栗而退,天下衡量秦国的兵力二了。军队引退,合于李下,大王合并军队致与只顾,不能厚胜,又交战退却,天下衡量秦国的兵力三了。内者衡量我谋臣,外者极尽我兵力。由此看来,我认为合纵天下,岂是难事?内者我军队疲惫,士民病困,积蓄用尽,田地荒芜,粮仓空虚,外者天下合纵之志坚固。希望大王考虑。
而且我听说,战战兢兢,日慎一日。如果谨慎其道,天下可得。怎么知道呢?从前纣为天子,率天下甲兵百万,左饮淇谷,右饮洹水,淇水竭而洹水不流,与周武王对抗。武王率素甲三千,战一日,破纣国,擒其身,据其地,有其民,天下无不伤。智伯率三国之众,攻赵襄子于晋阳,决水灌城,三年,城将拔。襄子占卜,数策看兆,看利害,哪国可降,派张孟谈。于是潜行而出,反智伯之约,得两国之众,攻智伯之国,擒其身,成牒子之功。现在秦国地形截长补短,方圆数千里,名师数百万,秦国的号令赏罚,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以此与天下争,天下可兼并。我冒死望见大王,说所以破天下合纵,举赵亡韩,臣楚魏,亲齐燕,以成霸业之名,朝四邻诸侯之道。大王试听其说,一举而天下合纵不破,赵不举,韩不亡,楚魏不臣,齐燕不亲,霸业之名不成,四邻诸侯不朝,大王斩我以徇国,以明谋不忠。”
张仪想借秦兵救魏。左成对甘茂说:“你不给他。魏不还秦兵,张仪不回秦。魏若还秦兵,张仪在魏得志,不敢反秦。张仪不去秦,必比你高。”
司马错与张仪在秦惠王前争论。司马错想伐蜀,张仪说:“不如伐韩。”王说:“请说说理由。”张仪回答:“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轘辕、缑氏之口,当屯留之道,魏绝南阳,楚临南郑,秦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诛周主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宝器必出。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听,这是王业。现在蜀是西边偏僻之国,戎狄之长,劳民伤财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我听说:‘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现在三川、周室,是天下之市朝。大王不争,却争于戎狄,离王业远了。”
司马错说:“不对,我听说,想富国者,务广其地;想强兵者,务富其民;想王者,务博其德。三者具备,王业随之。现在大王地小民贫,所以我愿从事容易的事。蜀是西边偏僻之国,戎狄之长,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如豺狼逐群羊。取其地足以广国,得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彼已服。所以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诸侯不以为贪。这样一举名实两附,又有禁暴正乱之名。现在攻韩劫天子,劫天子是恶名,未必有利,又有不义之名,攻天下所不欲,危险!我请说明原因:周是天下宗室,齐韩是周的与国。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必将并力合谋,借齐赵之力,求解于楚魏。把鼎给楚,把地给魏,大王不能禁止。这就是我所谓的危险,不如伐蜀安全。”惠王说:“好!我听你的。”
张仪要排挤樗里疾,重用他并派往楚国。趁机让楚王为樗里疾请相于秦。张仪对秦王说:“重用樗里疾派他去,将是为了国家外交。现在身在楚国,楚王因此为他请相于秦。我听他说:‘大王想困我于秦国吗?我请助大王。’楚王信以为真,所以请相。现在大王真听从,他必以国事奉楚王。”秦王大怒,樗里疾出走。
张仪想把汉中给楚,对秦王说:“有汉中,是祸害。种树不处,人必害之;家有不宜之财,则伤本。汉中南边为楚利,这是国家之累。”甘茂对王说:“地大者,国家多忧吗!天下有变,王割汉中以为和楚,楚必叛天下而与王。现在大王以汉中与楚,即天下有变,大王用什么买通楚国?”
楚攻魏。张仪对秦王说:“不如与魏以助其劲,魏战胜,必听于秦,必入西河之外;不胜,魏不能守,王必取之。”王用张仪言,取皮氏卒万人,车百乘,以与魏。犀首战胜威王,魏兵罢弊,恐畏秦,果然献西河之外。
田莘为陈轸游说秦惠王说:“我担心大王像郭君。晋献公想伐郭,但怕舟之侨在。荀息说:‘《周书》有言,美女破舌。’于是送女乐,乱其政。舟之侨谏而不听,遂去。因而伐郭,破之。又想伐虞,但怕宫之奇在。荀息说:‘《周书》有言,美男破老。’于是送美男,教他诽谤宫之奇。宫之奇谏而不听,遂亡。因而伐虞,取之。现在秦自以为王,能害王者之国的是楚。楚知道横君善用兵,用兵与陈轸之智,所以骄张仪以五国。来,必恶这二人。愿大王不听。”张仪果来进谗,因而说陈轸,王怒而不听。
张仪又在秦王面前诽谤陈轸,说:“陈轸奔走于楚秦之间,现在楚不善秦而善陈轸,那是陈轸为己不为国。小陈轸想去秦到楚,大王何不听?”王对陈轸说:“我听说你想去秦到楚,真的吗?”陈轸说:“是的。”王说:“张仪的话果然可信。”陈轸说:“不仅张仪知道,路上的人都知道。说:‘孝己爱其亲,天下欲以为子;子胥忠其君,天下欲以为臣。卖仆妾在闾巷卖掉的,是好仆妾;出妇嫁在乡里的,是好妇人。’我不忠于君,楚国何以认为我忠?忠尚被弃,我不去楚,去哪里?”秦王说:“好。”于是必定去楚。
陈轸离秦去楚。张仪对秦王说:“陈轸为大王臣,常以国情输楚。张仪不能与他共事,愿大王逐之。如果他再去楚,愿大王杀之。”王说:“陈轸怎敢去楚。”王召陈轸告诉他说:“我能听你的话,你想去哪里?请为你备车。”陈轸回答:“我愿去楚。”王说:“张仪说你去楚,我又知道你去楚。你不去楚,能去哪里?”陈轸说:“我出,必故意去楚,以顺大王与张仪的计策,而表明我去不去楚。楚国有两妻者,有人挑逗长的,被骂;挑逗少的,少的答应。不久,两妻者死。客人对挑逗者说:‘你娶长的还是少的?’‘娶长的。’客人说:‘长的骂你,少的和你,为什么娶长的?’说:‘在她那里,希望她答应我;现在做我妻,希望她为我骂人。’现在楚王是明主,昭阳是贤相。我为人臣,常以国输楚王,楚王必不留我,昭阳必不与我共事。以此表明我去不去楚。”陈轸出,张仪入,问王说:“陈轸到底去哪里?”王说:“陈轸是天下辩士,仔细看着我说:‘我必去楚。’我无奈何。我问他:‘你必去楚,张仪的话果然可信!’陈轸说:‘不仅张仪的话,路上的人都知道。从前子胥忠其君,天下皆欲以为臣;孝己爱其亲,天下皆欲以为子。所以卖仆妾不出里巷而卖掉的,是好仆妾;出妇嫁乡里,是好妇人。我不忠于大王,楚国何以认为我忠?忠尚被弃,我不去楚,去哪里?’我认为对,于是善待他。”
字词精讲
- 商君:即商鞅,战国时期卫国人,入秦后辅佐秦孝公实行变法,使秦国富强,封于商,故称商君。
- 黥劓(qíng yì):古代刑罚,黥是在脸上刺字,劓是割鼻子。商鞅对太子师傅施加此刑,以示法律严明。
- 连横:战国时期秦国推行的一种外交策略,与山东六国分别联合,以破坏六国的合纵抗秦。
- 合纵:战国时期六国联合抗秦的策略,由苏秦提倡,旨在抑制秦国扩张。
- 天府之国:形容土地肥沃、资源丰富的地方,这里指秦国关中地区,因有巴蜀等资源,故称。
- 太公阴符:古代兵书,传为姜太公所著,苏秦从中学习谋略,后成为纵横家经典。
- 车裂:古代酷刑,将人的头和四肢分别绑在五辆车上,用马拉开撕裂身体,用于处死重罪者。
- 穷巷掘门:指贫寒的居所,穷巷是偏僻小巷,掘门是挖洞为门,形容生活困苦。
- 桑户棬枢:桑木做的门,弯曲的门轴,形容房屋简陋,与“穷巷掘门”同指苏秦的出身。
- 抵掌:击掌,形容谈得投机,苏秦游说赵王时“抵掌而谈”,表现其雄辩和自信。
- 九鼎:传说夏禹铸九鼎,象征九州,后成为传国宝器,象征王权,周室拥有。
- 挟天子以令天下:控制天子来号令诸侯,张仪主张此策略,以增强秦国权威。
- 连鸡:捆在一起的鸡,比喻不能协调一致,秦惠王以此形容诸侯合纵的不牢固。
- 武安子:秦国将领,原文为“武安子起”,可能指武安君起,具体人名有争议,此处指善于攻城夺地的将领。
- 客卿:外国人在本国做官,张仪曾任秦国客卿,负责外交事务。
- 犀首:即公孙衍,战国时期纵横家,曾任魏国犀首之官,后与张仪对立。
- 昭阳:楚国令尹,陈轸游说时提及的贤相,代表楚国权臣。
- 孝己:商朝贤人,以孝闻名,陈轸引用以喻忠孝之道。
- 子胥:伍子胥,春秋时吴国大臣,忠而被谗,陈轸引用以明忠臣之遇。
- 揣摩:反复思考推求,苏秦读书“揣摩”《太公阴符》,指深入研究以领会精要。
- 辎重:军队携带的物资,原文未直接出现,但相关语境涉及军事后勤。
- 剽(piào)疾:轻捷勇猛,形容赵国民风,但原文未直接出现,相关描述如“其民轻而难用”。
- 剽(piào)悍:勇猛强悍,同上,指赵国士兵。
- 剽(piào)掠:抢劫掠夺,形容战争行为,但原文未直接使用。
义理赏析
《战国策·秦一》通过商鞅、苏秦、张仪、司马错等人物的故事,展现了战国时期的政治、军事和外交斗争,蕴含深刻的治国与处世之道。
- 法治与人情的平衡:商鞅变法强调法令严明、公平无私,使秦国迅速强盛,但刻深寡恩,导致失去人心,最终车裂而死。这启示现代治理需依法行事,但也要注重恩情,避免严刑峻法带来的副作用。
- 个人奋斗与机遇:苏秦读书刺股、反复揣摩的典故,体现了个人努力和智慧的重要性。他从落魄到佩六国相印,说明成功需持之以恒,但也依赖时势和机遇,现代社会中个人发展同样需要坚韧与策略。
- 外交策略的得失:苏秦的合纵与张仪的连横,反映了战国时期的外交博弈。合纵虽能暂时联合抗秦,但诸侯异心难以持久;连横则以利害分化敌人,但过于依赖武力。现实中国家关系同样需要灵活策略,但诚信与合作仍是基础。
- 战略选择的智慧:司马错伐蜀的争论,体现了战略应先易后难、广地富民的务实思想。秦惠王采纳其策,为统一奠定基础,说明决策需审时度势,注重长远利益而非急功近利。
- 人性与社会现实:苏秦家人前后态度的对比,揭示了人性趋利避害的现实。这在现代社会中依然常见,提醒人们保持自省,并以德行赢得尊重。
- 现实启示:这些故事提醒我们,治国需法治与德治并重,个人成长需勤奋学习,外交需合纵连横的智慧,战略需稳健务实。历史人物的成功与失败,为今日的领导者和普通人提供了镜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