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学琼林·疾病死丧

明·程登吉（明）撰·邹圣脉（清）增补 📄 .md 原文

章旨全章罗列疾病、死亡、丧葬、祭祀诸事的礼仪称谓与服丧制度，末以孝子感伤典故作结，旨在教人知礼明分、慎终追远，及时尽孝于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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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字体读音

福fú壽shòu康kāng寧níng，固gù人rén之zhī所suǒ同tóng欲yù；
死sǐ亡wáng疾jí病bìng，亦yì人rén所suǒ不bù能néng無wú。
惟wéi智zhì者zhě能néng調diào，達dá人rén自zì玉yù。
問wèn人rén病bìng曰yuē貴guì體tǐ違wéi和hé，自zì謂wèi疾jí曰yuē偶ǒu沾zhān微wēi恙yàng。
罹lí病bìng者zhě，甚shén爲wéi造zào化huà小xiǎo兒ér所suǒ苦kǔ；
患huàn病bìng者zhě，豈qǐ是shì實shí沈chén臺tái駘dài爲wéi災zāi。
病bìng不bù可kě療liáo，曰yuē膏gāo肓huāng；
平píng安ān無wú事shì，曰yuē無wú恙yàng。
采cǎi薪xīn之zhī憂yōu，謙qiān言yán抱bào病bìng；
河hé魚yú之zhī患huàn，系xì是shì腹fù疾jí。
可kě以yǐ勿wù藥yào，喜xǐ其qí病bìng安ān；
厥jué疾jí勿wù瘳chōu，言yán其qí病bìng篤dǔ。
瘧nüè不bù病bìng君jūn子zi，病bìng君jūn子zi正zhèng爲wéi瘧nüè耳ěr；
卜bo所suǒ以yǐ決jué疑yí，既jì不bù疑yí復fù何hé卜bo哉zāi？
謝xiè安ān夢mèng雞jī而ér疾jí不bù起qǐ，因yīn太tài歲suì之zhī在zài酉yǒu；
楚chǔ王wáng吞tūn蛭zhì而ér疾jí乃nǎi痊quán，因yīn厚hòu德dé之zhī及jí人rén。
將jiāng屬shǔ纊kuàng，將jiāng易yì簣kuì，皆jiē言yán人rén之zhī將jiāng死sǐ；
作zuò古gǔ人rén，登dēng鬼guǐ籙lù，皆jiē言yán人rén之zhī已yǐ亡wáng。
親qīn死sǐ則zé丁dīng憂yōu，居jū喪sàng則zé讀dú《禮lǐ》。
在zài牀chuáng謂wèi之zhī屍shī，在zài棺guān謂wèi之zhī柩jiù。
報bào孝xiào書shū曰yuē訃fù，慰wèi孝xiào子zi曰yuē唁yàn。
往wǎng吊diào曰yuē匍pú匐fú，廬lú墓mù日rì倚yǐ廬lú。
寢qǐn苫shān枕zhěn塊kuài，哀āi父fù母mǔ之zhī在zài土tǔ；
節jié哀āi順shùn變biàn，勸quàn孝xiào子zi之zhī惜xī身shēn。
男nán子zi死sǐ曰yuē壽shòu終zhōng正zhèng寢qǐn，女nǚ人rén死sǐ曰yuē壽shòu終zhōng內nèi寢qǐn。
天tiān子zi死sǐ曰yuē崩bēng，諸zhū侯hóu死sǐ曰yuē薨hōng，大dà夫fū死sǐ曰yuē卒zú，土tǔ人rén死sǐ曰yuē不bù祿lù，庶shù人rén死sǐ曰yuē死sǐ，童tóng子zi死sǐ曰yuē殤shāng。
自zì謙qiān父fù死sǐ曰yuē孤gū子zi，母mǔ死sǐ曰yuē哀āi子zi，父fù母mǔ俱jù死sǐ曰yuē孤gū哀āi子zi；
自zì言yán父fù死sǐ曰yuē失shī怙hù，母mǔ死sǐ曰yuē失shī恃shì，父fù母mǔ俱jù死sǐ曰yuē失shī怙hù恃shì。
父fù死sǐ何hé謂wèi考kǎo，考kǎo者zhě成chéng也yě，已yǐ成chéng事shì業yè也yě；
母mǔ死sǐ何hé謂wèi妣bǐ，妣bǐ者zhě媲pì也yě，克kè媲pì父fù美měi也yě。
百bǎi日rì內nèi曰yuē泣qì血xuè，百bǎi日rì外wài曰yuē稽jī顙sǎng。
期qī年nián曰yuē小xiǎo祥xiáng，兩liǎng期qī曰yuē大dà祥xiáng。
不bù緝jī曰yuē斬zhǎn衰shuāi，緝jī之zhī曰yuē齊qí衰shuāi，論lùn喪sàng之zhī有yǒu輕qīng重zhòng；
九jiǔ月yuè爲wéi大dà功gōng，五wǔ月yuè爲wéi小xiǎo功gōng，言yán服fú之zhī有yǒu等děng倫lún。
三sān月yuè之zhī服fú曰yuē緦sī麻má，三sān年nián將jiāng滿mǎn曰yuē禫dàn禮lǐ。
孫sūn承chéng祖zǔ服fú，嫡dí孫sūn杖zhàng期qī；
長zhǎng子zi已yǐ死sǐ，嫡dí孫sūn承chéng重zhòng。
死sǐ者zhě之zhī器qì曰yuē明míng器qì，待dài以yǐ神shén明míng之zhī道dào；
孝xiào子zi之zhī枚méi曰yuē哀āi杖zhàng，爲wéi扶fú哀āi痛tòng之zhī軀qū。
父fù之zhī節jié在zài外wài，故gù杖zhàng取qǔ乎hū竹zhú；
母mǔ之zhī節jié在zài內nèi，故gù杖zhàng取qǔ乎hū桐tóng。
以yǐ財cái物wù助zhù喪sàng家jiā，謂wèi之zhī賻fù；
以yǐ車chē馬mǎ助zhù喪sàng家jiā，謂wèi之zhī賵fèng；
以yǐ衣yī殮liàn死sǐ者zhě之zhī身shēn，謂wèi之zhī禭；
以yǐ玉yù實shí死sǐ者zhě之zhī口kǒu，謂wèi之zhī琀。
送sòng喪sàng曰yuē執zhí紼fú，出chū柩jiù曰yuē駕jià輀ér。
吉jí地de曰yuē牛niú眠mián地de，築zhù墳fén曰yuē馬mǎ鬣liè封fēng。
墓mù前qián石shí人rén，原yuán名míng翁wēng仲zhòng；
柩jiù前qián功gōng布bù，今jīn日rì銘míng旌jīng。
輓wǎn歌gē始shǐ於yú田tián橫héng，墓mù誌zhì創chuàng於yú傅fù奕yì。
生shēng墳fén曰yuē壽shòu藏cáng，死sǐ墓mù曰yuē佳jiā城chéng。
墳fén曰yuē夜yè臺tái，壙kuàng曰yuē窀zhūn穸xī。
已yǐ葬zàng曰yuē瘞yì玉yù，致zhì祭jì曰yuē束shù芻chú。
春chūn祭jì曰yuē禴yuè，夏xià祭jì曰yuē禘dì，秋qiū祭jì曰yuē嘗cháng，冬dōng祭jì曰yuē烝zhēng。
飲yǐn杯bēi棬quān而ér抱bào痛tòng，母mǔ之zhī口kǒu澤zé如rú存cún；
讀dú父fù書shū以yǐ增zēng傷shāng，父fù之zhī手shǒu澤zé未wèi泯mǐn。
子zi羔gāo悲bēi親qīn而ér泣qì血xuè，子zi夏xià哭kū子zi而ér喪sàng明míng。
王wáng裒póu哀āi父fù之zhī死sǐ，門mén人rén因yīn廢fèi《蓼liǎo莪é》詩shī；
王wáng修xiū哭kū母mǔ之zhī亡wáng，鄰lín里lǐ遂suì停tíng桑sāng柘zhè杜dù。
樹shù欲yù靜jìng而ér風fēng不bù息xī，子zi欲yù養yǎng而ér親qīn不bù在zài。
皋gāo魚yú增zēng感gǎn，與yǔ其qí椎chuí牛niú而ér祭jì墓mù，不bù如rú雞jī豚tún之zhī逮dǎi存cún，曾céng子zi興xìng思sī。
故gù爲wéi人rén子zi者zhě，當dāng思sī木mù本běn水shuǐ源yuán，須xū重zhòng慎shèn終zhōng追zhuī遠yuǎn。

白话译文

福、寿、康、宁，本来是人人都想要的；死亡、疾病，也是人所不能避免的。只有明智的人善于调养身心，通达的人懂得自我保全。问候别人的病，说"贵体违和"；说自己有病，说"偶沾微恙"。被病痛缠身的人，好像被造化小儿百般折磨；身患疾病的人，哪里真是实沈、台骀两位星神降下的灾祸。病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称作"病入膏肓"；身体平安无恙，称作"别来无恙"。

说"采薪之忧"，是谦称自己有病在身；说"河鱼之患"，指的是腹泻之疾。说"可以勿药"，是庆幸病已痊愈；说"厥疾勿瘳"，是说病势沉重难以治好。疟疾不折磨君子，折磨君子的正是疟疾啊；卜筮是用来解决疑惑的，既然没有疑惑，又何必再卜呢？谢安梦见鸡鸣而病重不起，因为太岁正处在酉位；楚王吞下水蛭而疾病竟然痊愈，因为他有深厚的仁德惠及万物。将要"属纩"、将要"易箦"，都是说人即将死去；"作古人"、"登鬼箓"，都是说人已经亡故。父母去世，儿女要服丁忧；守丧期间，要研读《礼经》。

人死后停在床上的称作"尸"，装入棺木的称作"柩"。报告丧事的文书叫"讣"，慰问孝子的话叫"唁"。前去吊丧叫"匍匐"，在墓旁搭庐守孝叫"倚庐"。睡在草席上、以土块为枕，是因为哀悼父母已入土为安；劝人"节哀顺变"，是劝慰孝子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男子去世叫"寿终正寝"，女子去世叫"寿终内寝"。天子死叫"崩"，诸侯死叫"薨"，大夫死叫"卒"，士人死叫"不禄"，平民死就叫"死"，未成年的人死叫"殇"。

自己谦称父亲去世叫"孤子"，母亲去世叫"哀子"，父母都去世叫"孤哀子"；自己说父亲去世是"失怙"，母亲去世是"失恃"，父母都去世是"失怙恃"。父亲死后为什么称"考"？考就是成的意思，是说他一生事业已经成就；母亲死后为什么称"妣"？妣是媲的意思，是说她能与父亲的美德相媲美。死后百日之内哭祭称"泣血"，百日之后哭祭称"稽颡"。满一年的祭礼叫"小祥"，满两年的祭礼叫"大祥"。不缝边的丧服叫斩衰，缝了边的叫齐衰，这是说丧服有轻重之分；服丧九个月的叫大功，五个月的叫小功，这是说丧服有等级之别。

服丧三个月的丧服叫缌麻，三年丧期将满时举行的祭礼叫禫礼。孙子承继祖父的丧服，嫡孙要持丧杖服一年；如果长子已死，嫡孙就要承继重丧之任。为随葬而制作的器物叫"明器"，是把死者当作神明来侍奉；孝子扶哀痛之躯用的手杖叫"哀杖"。父道的节操在外，所以丧杖用竹子制成；母道的节操在内，所以丧杖用桐木制成。用钱财帮助丧家，叫作"赙"；用车马帮助丧家，叫作"赗"；用衣服装殓死者的身体，叫作"禭"；用玉器填入死者的口中，叫作"琀"。

送葬叫"执绋"，出棺叫"驾輀"。吉祥的墓地叫"牛眠地"，修筑坟墓叫"马鬣封"。墓前的石人，原名叫"翁仲"；灵柩前的功布，如今叫"铭旌"。挽歌起源于田横的门人，墓志铭创始于傅奕。生前就修好的坟墓叫"寿藏"，死后的墓穴叫"佳城"。坟墓又叫"夜台"，墓穴又称"窀穸"。已经下葬叫"瘗玉"，致以祭奠叫"束刍"。春天的祭祀叫"禴"，夏天的祭祀叫"禘"，秋天的祭祀叫"尝"，冬天的祭祀叫"烝"。

端起母亲用过的杯子而悲痛不已，是因为母亲的口泽仿佛还在；读父亲的遗书更添伤感，是因为父亲的手泽尚未消退。子羔因父母之死而悲痛泣血，子夏因丧子之痛而哭瞎了眼睛。王裒因哀悼父亲的死，学生们因此不再诵读《蓼莪》这首诗；王修因母亲亡故而痛哭，邻里们于是停下了社日的祭祀。树想要静止而风却不停息，子女想要奉养双亲而父母却已不在。皋鱼为此深感叹息，与其等到父母死后杀牛来祭墓，不如趁父母健在时以鸡豚尽孝，曾子因此感悟。所以做人子女的，应当想到树木有本、流水有源，务必重视慎终追远的道理。

字词精讲

《幼学琼林·疾病死丧》字词精讲

达人自玉：「玉」作动词用，意为自爱自重，如雕琢美玉般修养己身，与上句「调」（调摄）相对，言通达之人善于自我珍摄。
违和：本指天地阴阳之气不协调，用作问候病人的敬辞，言贵体欠安、气血失和。
造化小儿：「造化」即天地自然、命运之主宰。古人戏称主宰祸福之神为「小儿」，犹言「命运这顽童」，故患病谓被其捉弄。
实沈台骀：典出《左传·昭公元年》，晋侯患病，医和说这是「实沈、台骀」二神作祟。实沈为参星之神，台骀为汾水之神，后用作致病之代称。
膏肓（huāng）：心尖脂肪曰「膏」，心脏与膈膜之间曰「肓」，皆药力所不能至之处。「病入膏肓」谓病势深重不可救药。
采薪之忧：《礼记·曲礼》载臣子自称有病为「采薪之忧」，意谓连打柴的劳力都没有了，后为抱病的谦辞。
河鱼之患：鱼烂必自腹内始，故古人以「河鱼腹疾」称泄泻之病。
勿药：语出《易经·无妄卦》「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言不须服药而自愈，故称病愈为「勿药」。
瘳（chōu）：病愈。「厥疾勿瘳」谓其病沉重，终究不能痊愈。
疟不病君子：典出《晏子春秋》，齐景公患疟疾，说「疟疾难道只害君子吗？」左右答：「正因为害君子，才叫疟疾啊。」用以戏言病中语。
太岁在酉：古人以太岁（岁星纪年所用的假想星体）所在方位定吉凶。谢安晚年梦乘桓温之车行十六里，见白鸡而止，解者谓「酉」年将至，后果于鸡年病逝，故言「梦鸡而疾不起」。
吞蛭（zhì）：蛭即水蛭。传说楚王食蛭，为不使庖宰获罪，忍而不言，蛭自下，旧疾亦愈，故言「厚德之及人」。
属纩（kuàng）：「纩」为新丝绵。人临终时置绵于鼻前，以验其气息是否尚存，故「属纩」为人将死的代称。
易箦（zé）：「箦」是竹席。曾子病危，闻童子所用之箦华美，命人更换，未及换毕而卒，后世以「易箦」称人临终。
讣（fù）／唁（yàn）：报告丧事的文书曰「讣」；前往慰问孝子曰「唁」。
匍匐：本义手足并行爬地，《诗经》有「匍匐救之」，吊丧时言「匍匐往吊」，形容奔丧哀痛、不暇整理仪容之态。
寝苫（shān）枕块：「苫」为草垫，「块」为土块。守丧时睡草席、枕土块，取身体贴近泥土之义，以示哀悼父母归土。
崩／薨（hēng）／卒／不禄／死／殇（shāng）：古代等级森严的死亡称谓：天子死曰崩（如山崩），诸侯死曰薨（薨薨，众声），大夫死曰卒（终结），士人死曰不禄（不享其禄），庶人直曰死，未成年而死者曰殇。
失怙（hù）／失恃（shì）：「怙」为倚仗、「恃」为依靠，《诗经》有「无父何怙，无母何恃」，故丧父曰失怙，丧母曰失恃。
考／妣（bǐ）：父死入庙称考，「考」者成也，言其事业已成；母死称妣，「妣」者媲也，言能媲美于父。
稽颡（qǐ sǎng）：「颡」为额。以额触地的跪拜大礼，居丧时行此礼最为重。
斩衰（cuī）／齐衰：丧服名。「斩衰」以粗麻制成，不缉边（不缝），为最重之服，服父丧三年；「齐衰」则缝齐下边，服母丧等次之。
大功／小功／缌（sī）麻：五服中较轻的三等。用熟麻细布为之：九月之服曰大功，五月曰小功，三月最轻者曰缌麻，麻缕细如丝。
禫（dàn）礼：丧家守孝二十七个月，除服之祭曰禫，取「澹然平安」之意，标志着丧期的结束。
承重：长子已死，由嫡孙代替承受祖父母之重服与祭祀，曰「承重孙」，其服重于常孙。
赗（fèng）／禭（suì）／琀（hán）：助丧之物各有其名：以车马助丧曰赗，以衣被殓尸曰禭，以玉实于死者口中曰琀（含玉）。
执绋（fú）／驾輀（ér）：「绋」是牵引灵柩的粗绳，送丧者手执之以助挽引，故曰「执绋」；「輀」是有帷盖的丧车，出棺曰「驾輀」。
牛眠地：典出《晋书》，陶侃之父去世，遇异人指一地曰「葬此可世代出公侯」，其地为牛眠之地，后称吉壤为「牛眠地」。「马鬣封」指坟墓作马鬃形隆起的封土式样。
翁仲：传说秦代有巨人阮翁仲，后遂以「翁仲」称墓前石人。
窀穸（zhūn xī）：窀，厚；穸，夜。二字连用指墓穴，亦作「穸窀」。「夜台」指坟墓，因其幽暗如长夜。
束刍：捆束草料以为祭品。《后汉书》载徐稚吊丧，「生刍一束」置于庐前，后世遂以「束刍」称致祭之薄礼。
禴（yuè）／禘（dì）／尝／烝（zhēng）：四时宗庙祭祀之名：春曰禴（从示龠声，洁净之意），夏曰禘（大祭），秋曰尝（荐新谷），冬曰烝（众也，取物丰备）。
杯棬（quān）／手泽：「棬」为曲木所制的杯盘。母亲用过的杯子不忍用，因上有「口泽」（唾液气息）仿佛尚存；翻读父亲遗书感伤，因「手泽」（手所摩挲的痕迹）尚未消泯。
丧明：子夏丧子，哭之失明。「明」即目力，后以「丧明」称因过度哀恸而失明。
《蓼莪》（lù é）：《诗经·小雅》篇名，写人不能终养父母之痛。王裒每读此诗必泣下，门人为之废诵。「蓼莪」之「蓼」言长貌，「莪」为蒿草，取莪蒿可食而亲不可养之悲。
椎（chuí）牛：椎，击杀。杀牛而祭，属厚葬之祭；「鸡豚之逮存」意为趁父母健在时以小牲奉养。「逮」即赶上、趁着。
慎终追远：「慎终」指谨慎地操办父母丧葬之事，「追远」指追念久远的先祖，语出《论语·学而》。

义理赏析

此篇名义物而实义理，所言虽为疾病死丧之仪文名物，其归趣则在敬身与慎终两端。

文首言福寿康宁为人所同欲，死亡疾病为人所所不能无，先立一通达之见：祸福生死，非人力可尽免。然"惟智者能调，达人自玉"，正是全篇枢纽——处境不可必，而处之有道。调者，顺时养性，使形神各得其安；玉者，自重自惜，不以放逸戕生。故"勿药有喜"，非幸灾也，喜其能自全也。又举楚王吞蛭而疾瘳，明厚德可以回天；谢安梦鸡而不起，则见数有难逃，君子尽其在我而已，不作怨尤之想。

至于丧祭之文，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禫礼，等差虽繁，本于亲亲之杀、尊尊之等，使哀戚有节，不至灭性，故又以"节哀顺变"相劝——过哀伤身，亦非孝之本意，此儒者中和之旨也。

然全篇精神所萃，实在末数语。王裒废《蓼莪》、皋鱼悲风木、曾子思鸡豚逮存之养——三者层递而下，皆指一义：礼可以追远，而养不可再来。与其椎牛致奠于九原，不如甘旨奉于目前。木本水源之思、慎终追远之训，终须落实为承颜顺志之一念。知此，则前文千百名物，皆为唤醒此一念而设，非徒资记诵之具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