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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刘向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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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閔子騫兄弟二人，
母死，
其父更娶，
復有二子。
子騫為其父御車，
失轡，
父持其手，
衣甚單。
父則歸，
呼其後母兒，
持其手，
衣甚厚溫，
即謂其婦曰：「吾所以娶汝，
乃為吾子，
今汝欺我，
去，
無留！」
子騫前曰：「母在一子單，
母去四子寒。」
其父默然。
故曰：「孝哉閔子騫，
一言其母還，
再言三子溫。」
《藝文類聚》卷二十頁三六九
晉靈公造九層臺，
費用千億，
謂左右曰：「敢有諫者斬！」
孫息乃諫曰：「臣能累十三博棊，
加九雞子其上。」
公曰：「吾少學，
未嘗見也，
子為寡人作之。」
孫息即以棊子置其下，
加九雞子其上。
左右慴懼。
靈公扶伏，
氣息不續。
公曰：「危哉，
危哉！」
孫息曰：「臣謂是不危也，
復有危此者。」
公曰：「願見之。」
孫息曰：「九層之臺，
三年不成，
男不得耕，
女不得織，
國用空虛，
戶口減少，
吏民叛亡，
鄰國謀議，
將興兵。
社稷一滅，
君何所望？」
靈公曰：「寡人之過，
乃至於此。」
即壞九層之臺。
《類聚》卷二四頁四三六
孫息學悲歌古琴，
即引琴作鄭衛之音，
靈公大感，
故作《衛公》之曲，
歌而和之。
《北堂書鈔》卷一百六頁四零九
齊王起九重之臺，
募國中能畫者賜之錢。
有敬君居常飢寒，
其妻妙色，
敬君工畫臺，
貪賜畫臺，
去家日久，
思憶其妻像，
向之而笑。
傍人見以白王。
王召問之，
對曰：「有妻如此，
去家日久，
心常念之，
竊畫其像，
以慰離心，
不悟上聞。」
王即設酒，
與敬君相樂。
謂敬君曰：「國中獻女無好者，
以錢百萬謂妻，
可乎？
不者，
殺汝。」
敬君慞惶聽許。
《類聚》卷三二頁五六一、
《太平御覽》卷三八一頁一七五八
呂望年七十，
釣于渭渚，
三日三夜，
魚無食者。
與農人言，
農人者，
古之老賢人也，
謂望曰：「子將復釣，
必細其綸，
芳其餌，
徐徐而投之，
無令魚駭。」
望如其言。
初下得鮒，
次得鯉，
刳腹得書，
書文曰：「呂望封于齊」，
望知當貴。
《類聚》卷六六頁一一七八
齊遣淳于髡到楚，
為人短小，
楚王甚薄之，
謂曰：「齊無人？
而使子來，
何長也？」
對曰：「臣無所長，
臣腰中七尺之劍，
欲斬無狀王。」
王曰：「止，
吾但戲子耳。」
即與髡共飲酒，
楚王謂淳于髡曰：「吾有仇在吳，
子寧能為吾報之乎？」
對曰：「臣見來道旁野民，
持一頭魚，
上田祝曰：『高得萬束，
下得千斛。』
臣竊笑之，
以為禮薄而望多也。
王今與吾半日之樂而委以吳，
王非其計。」
楚王嘿然。
《御覽》卷三七八頁一七四五、
《類聚》卷九六頁一六七一、
《御覽》卷七三六頁三二六四
晉文公伐楚，
歸國行賞，
狐偃為首。
或曰：「城濮之事，
先軫之謀。」
文公曰：「城濮之事，
偃說我無失信，
不背三舍之約。
先軫所謀軍事，
吾用之以勝，
然此一時之說，
偃言萬世之功，
奈何以一時之利而加萬世功乎？
是以先之。」
眾人悅服。
《御覽》卷二七九頁一三零二
梁君出獵，
見白鴈群。
梁君下車，
彀弓欲射之。
道有行者觀，
勸梁君止，
鴈群駭。
梁君怒，
欲殺行者。
其御公孫龍下車對曰：「昔者齊景公之時，
天旱三年，
卜之曰：『必以人祠，
乃雨。』
景公曰：『吾昔所以求雨者為吾民也，
今以人祠乃雨，
寡人將自當之。』
言未卒，
天大雨方千里。
今主君以白鴈故而欲殺之，
無異於狼虎。」
梁君援其首，
與上車，
歸入郭門，
呼萬歲，
曰：「樂哉！
今日獵也，
獨得善言。」
《御覽》卷三百九十頁一八零四
齊遣兵攻魯，
見一婦人，
將兩小兒走，
抱小而挈大，
顧見大軍且至，
抱大而挈小。
使者甚怪，
問之。
婦人曰：「大者妾夫兄之子，
小者妾之子。
夫兄子者公義也，
妾之子者私義也，
寧濟公而廢私耶？」
使者帳然，
賢其辭，
即罷軍還，
對齊王說之曰：「魯未可攻也，
匹婦之義尚如此，
何況朝廷之臣乎？」
《御覽》卷四二二頁一九四八
魯有賢女，
次室之子，
年適二十，
明曉經書，
常侍立而吟，
涕泣如雨。
有識謂之曰：「汝欲嫁耶？
何悲之甚。」
對曰：「魯君年老，
太子尚小，
憂其姦臣起矣。」
《御覽》卷四六九頁二一五六
趙襄子問王離曰：「國之所以亡者何也？」
對曰：「君恡而能忍，
是以亡爾。」
襄子曰：「何以為然也？」
曰：「恡則不能賞賢，
忍則不能罰罪，
賢者不賞，
罪者不罰，
不亡何也！」
《御覽》卷六三三頁二八四零
蘇秦至齊，
齊王厚待之。
諸大夫嫉之，
使人刺秦而不死。
齊王出珍寶賞募求賊不得。
蘇秦垂死，
謂齊王曰：「王誠能為臣求賊者，
臣死後，
請車裂臣屍於市，
詢之曰：『蘇秦為燕欲亂齊。
今日其死，
寡人甚喜，
故裂之。
若得其殺主，
重封賞之。』
如此，
刺臣者必出矣。」
齊王從其言，
裂屍而詢之，
刺秦者果出求賞。
《御覽》卷六三三頁二八四零
北塞上之人，
其馬亡入胡中，
人皆吊之。
其父曰：「此何誰知不為福？」
居數月，
其馬將胡駿馬而歸，
人皆賀之。
其父曰：「此何誰知不為禍？」
家富馬良，
其子好騎，
墮而折髀，
人皆吊之。
其父曰：「此何誰知不為福？」
居一年，
胡夷大出，
丁壯者皆控弦而戰，◇
塞上之人，
死者十九，
此子獨以跛故，
子父相保。
《御覽》卷八九六頁三九八零
晉平公問趙武曰：「中牟，
三國之股肱，
邯鄲之肩髀也。
寡人欲其良令也，
其令空，
誰使而可？」
趙武曰：「邢子可。」
公曰：「邢子非子之讎邪？」
對曰：「私讎不入公門。」
又問曰：「中府之令空，
誰使而可？」
趙武曰：「臣子可。」
故外舉不避讎，
內舉不避子。
《類聚》卷五十頁九零七
龜千歲，
能與人言。
《類聚》卷九六頁一六六八
鼓法天，
鐘法地。
《書鈔》卷一百八頁四一二
勇士孟賁水行不避蛟龍，
陸行不避虎狼。
《文選‧羽獵賦》注頁一六八
聲樂易良而合於歌情，
盡舞意。
《文選‧舞賦》注頁三二零
子奇年十八，
齊君使主東阿，
東阿大化。
《後漢書‧胡廣傳》注頁一五零八
晉平公時，
赤地千里。
《後漢書‧臧宮傳》注頁六九六
王國子前母子伯奇，
後母子伯封。
後母欲其子立為太子，
說王曰：「伯奇好妾。」
王不信，
其母曰：「令伯奇於後園，
妾過其旁，
王上臺視之，
即可知。」
王如其言。
伯奇入園，
後母陰取蜂十數置單衣中，
過伯奇邊曰：「蜂螫我。」
伯奇就衣中取蜂殺之。
王遙見之，
乃逐伯奇也。
《後漢書‧黃瓊傳》注頁二零三九
晉文公饗炙而髮繞之。
宰曰：「佩刀砥礪，
利由干將，
切肉斷而髮不絕，
臣罪一也；
愛誅貫臠而不見髮，
臣罪二也；
鑪炭赤紅而髮不絕，
臣罪三也。」
文公曰：「噫，
此有所在。」
乃召次宰詰之，
果服也。
《書鈔》卷五五頁一七五
柳下惠死，
人將誄之。
妻曰：「將述夫子之德，
二三子不若妾之知。」
為誄曰：「夫子之不伐，
夫子之不謁，
諡宜為惠。」
弟子聞而從之。
《書鈔》卷一百二頁三九一
子曰：「以容取人，
失之子羽；
以言取人，
失之宰予。」
澹臺子羽，
君子之容也，
與之久處，
而言不克其貌；
宰予之辭，
雅而文也，
與之久處，
而智不克其辯。
宋薛據《孔子集語‧楚昭王篇》
衛靈公天寒鑿池，
宛春諫曰：「天寒起役，
恐怠民也。」
公曰：「寒乎？」
春曰：「公衣狐裘，
坐熊席，
是以不寒，
民寒甚矣。」
公乃罷役。
《御覽》卷二七頁一二七
淳于髡三稱，
鄒忌三知之，
髡等辭屈而去。
故所以尚干將莫耶者貴於立斷。
《文選‧答東阿王牋》注頁七五零
殷法，
棄灰於街者刑。
《書鈔》卷四三頁一二一
辟雍，
天子鄉飲之處。
《御覽》卷五三四頁二四二二
秦二世立，
枉矢夜光。
俄而天下大亂，
二世被殺。
《御覽》卷八七五頁三八八四
禹之化天下也，
以五聲聽，
門懸鐘鼓鐸磬而置鞀，
以待四海之士。
《初學記》卷九頁二零六
文公好食昌本葅，
本草即菖蒲。
《御覽》卷九九九頁四四二一
公孫僑相鄭，
路不拾遺，
桃李垂街，
人不敢取。
《御覽》卷九六七頁四二八八
梁上鼠飽聞長者論。
《御覽》卷九一一頁四零三七
楚文侯曰：「邑中豪好蔽善而揚惡，
可親問之。」
《文選‧東京賦》注
樗里子且死，
曰：「葬我必於渭南章臺東，
後百年當有天子宮夾我墓。」
及漢興，
長樂宮在其東，
未央宮在其西，
武庫直其上。
《事文須聚》五六、
《古今合璧事類備要》六六
昔隨侯行，
遇大蛇中斷，
疑其靈，
使人以藥封之。
蛇乃能去。
因號其處斷蛇丘。
歲餘，
蛇銜明珠，
徑寸，
絕白而有光，
因號隨珠。
《史記‧李斯傳正義》
子奇年十八，
齊君使治阿。
既行，
齊君悔之，
遣使追。
追者返曰：「子奇必能矣，
共載者皆白首者也。」
子奇至阿，
鑄庫兵以為耕器。
魏聞童子為君，
庫無兵，
倉無粟，
乃起兵擊之。
阿人父率子，
兄率弟，
以私兵戰，
遂敗魏師。
《文選‧潘正叔贈河陽詩》注
高平王遣使者從魏文侯貸粟。
文侯曰：「須吾租收邑粟至乃得也。」
使者曰：「臣初來時，
見瀆中有魚張口，
謂臣曰：『吾窮水，
魚命在呼吸，
可得灌乎？』
臣謂之曰：『待吾南見河堤之君，
決江淮之水灌汝口。』
魚曰：『為命在須臾，
乃須決江淮之水，
比至君還，
必求吾於枯魚之肆。』
今高平貧窮，
故遣臣詣君貸粟，
乃須租收粟至者，
大王必求臣於死人之墓。」
《藝文類聚》八五、
《太平御覽》八四零、
《古今合璧事類備要》五七、
《天中記》四五、
《淵鑑類函》三九五
子產死，
處女泣於室，
農夫哭於野。
《北堂書鈔》三五
子產相鄭死，
婦人捨簪珥，
良人弛琴瑟。
《北堂書鈔》三五
聲樂之象，
瑟易瑟良而合於樂也。
《北堂書鈔》一零九
晉靈公好悲歌鼓琴。
《北堂書鈔》一零九、
《淵鑑類函》一八八
聲樂之象，
控揭象萬物。
《北堂書鈔》一一一
電陰擊輝耀。
《北堂書鈔》一五二
鬻子曰：「禹之化天下也，
以五聲聽，
門懸磬鐘鐸以待四海之士。」
《初學記》九
十步之內有芳草。
《後漢書‧王符傳》、
《淵鑑類函》四零八
昔鄒忌為齊相，
稷下先生淳于髡之屬七十二人，
皆輕鄒忌，
為設妙辭。
淳于髡三稱，
鄒忌三知之，
如應響，
髡等辭屈而去。
故所以尚干將莫邪者，
貴其立斷；
所以尚騏驥者，
貴其立至；
必且歷日曠久，
絲氂猶能栔石，
駑馬亦能致遠；
是以聰明敏捷，
人之美材也。
《後漢書‧崔駰傳》注、
《文選‧陳孔璋答東阿王牋》注、
《太平御覽》四三二
鮑焦衣木皮，
食木實。
《後漢書‧崔駰傳》注
甯戚飯牛於康衢，
擊車輻而歌《碩鼠》；
傅說代胥靡刑人築於傅巖之野，
高宗夢得之。
《後漢書‧馬融傳》注
無類之說，
不戒之行，
不贊之辭，
君子慎之。
《荀子‧正名篇》楊倞注
飢馬盈廄，
飢犬在宮，
見芻與骨，
動不可禁。
《事類賦》二三
臣事仲尼，
猶執柸就江海飲，
莫知淺深也。
《太平御覽》二、
《記纂淵海》四三
魏文侯師李悝著律書六篇。
《古今合璧事類備要外集》十七
田英曰：「義死者不避鈇鉞之威，
義窮者不受軒冕之賜。
無義而生，
不如有義而死。」
《記纂淵海》五四
求利下交，
曾無愧色；
分銖之利，
知而必爭。
《記纂淵海》五四
以徵為羽，
非絃之罪也；
以甘為苦，
非味之罪也。
《記纂淵海》五五
葉公諸梁問樂王鮒曰：「晉大夫趙文子為人何若？」
對曰：「好學而受規諫。」
葉公曰：「疑未盡矣。」
對曰：「好學者智也，
受規諫者仁也。
江出汶山，
其源若甕口；
至楚國，
其廣十里。
無他，
其下流多也。
人而好學受規諫，
宜哉其立也！」
《天中記》九
武王問太公曰：「貧富豈有命乎？」
太公曰：「為之不密，
密而不富者，
盜在其室。」
武王曰：「何為盜也？」
公曰：「計之不熟，
一盜也。
收種不時，
二盜也。
娶婦無能，
三盜也。
養女太多，
四盜也。
棄事就酒，
五盜也。
衣服過度，
六盜也。
封藏不謹，
七盜也。
井竈不利，
八盜也。
舉息就禮，
九盜也。
無事燃燈，
十盜也。
取之安得富哉？」
武王曰：「善。」
《天中記》三九
兩貴不可同，
兩勢不可雙。
楊慎《藝林伐山》十七
魯獻子聘於晉，
宣子觴之，
三徙，
鍾石之懸不移而具。
獻子曰：「富哉家！」
宣子曰：「子之家孰與我家富？」
獻子曰：「吾家甚貧，
惟有二士曰顏回、
茲無靈者，
使吾邦家安平，
百姓和協。
惟此二者耳，
吾盡於此矣！」
客出，
宣子曰：「彼君子也，
以養賢為富；
我鄙人也，
以鍾石為富。」
孔子曰：「孟獻子之富可著於《春秋》。」
《焦氏類林》一下
閔子騫早喪母，
為後母所苦，
冬月以蘆花衣之，
其所生二子則衣之以綿。
父令閔子御車，
體寒失靷，
父責之，
閔子不自理。
父察知之，
歸謂婦曰：「我所以娶汝，
乃為吾子；
今汝欺我，
去無留。」
子騫前曰：「母在一子寒，
母去三子單。」
其父默然。
故曰：孝哉閔子騫！
一言其母還，
再言三子溫。
《淵鑑類函》二七一
黎侯失國，
久寓于衛，
衛不救，
其臣勸之歸，
而作《中露》也。
《淵鑑類函》十
桑君出懷中藥與扁鵲，
飲以上池之水，
未至地，
承取竹木上露水。
《淵鑑類函》十
周成王與幼弟戲，
於地得葉，
以與弟曰：「以此封唐。」
周公曰：「選日。」
王曰：「戲耳，
不封也。」
周公曰：「王者重言，
封人而悔者不信。」
於是遂封之。
《淵鑑類函》一一八
王章為諸生，
學長安，
獨與妻居。
章病無被，
臥牛衣中，
與妻訣，
涕泣。
其妻呵怒之曰：「仲卿，
京師尊貴在朝廷，
人誰踰仲卿者。
今病困，
不自激卬，
乃反涕泣，
何鄙也！」
《淵鑑類函》二六七
朱雲年七十餘終于家，
病不呼醫飲藥。
遺言以身服歛，
棺周于身，
土周于椁。
《淵鑑類函》二六七
隰斯彌見田成子。
田成子與登臺四望，
三面皆暢，
南望，
隰子家之樹蔽之。
田成子亦不言。
隰子歸，
使人伐之，
斧離數創，
隰子止之。
其相室曰：「何變之數也？」
隰子曰：「古者有諺曰：『知淵中之魚者不祥。』
夫田子將有事，
事大而我示之知微，
我必危矣。
不伐樹，
未有罪也；
知人之所不言，
其罪大矣。」
乃不伐也。
《淵鑑類函》二七六
趙簡子獵於晉山之陽，
撫轡而歎曰：「吾有食穀之馬數千，
多力之士數百，
欲以獵獸也，
吾恐鄰國養賢以獵吾也。」
智哉！
簡子善反其身。
《淵鑑類函》二七七
白话译文
闵子骞兄弟二人，母亲去世后，父亲续弦，又生了两个儿子。一次，子骞为父亲驾车，不慎失手掉了缰绳，父亲抓住他的手，发觉衣服非常单薄。父亲回家后，叫来后母生的儿子，抓住他的手，发觉衣服又厚又暖，于是对妻子说：“我娶你本是为了照顾我的儿子，如今你却这样欺骗我，走吧，不要留下了！”子骞上前劝道：“母亲若留下，只有我一人受寒；母亲若离开，四个孩子都会受寒。”父亲听后沉默无言。所以说：“闵子骞真孝啊，一句话让继母留下，再一句话让三个孩子都得到了温暖。”
晋灵公耗费巨资修建九层高台，对左右说：“敢有劝谏者斩首！”孙息于是劝谏说：“我能把十三枚棋子叠起来，再在上面放九颗鸡蛋。”灵公说：“我自幼学习，从未见过这种事，你为我演示一下。”孙息便将棋子一枚枚叠好，把九颗鸡蛋放在上面。左右都吓得屏息凝气。灵公自己也俯身低头，呼吸不畅，说：“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孙息说：“这还不算最危险的，还有比这更危险的。”灵公说：“愿闻其详。”孙息说：“修建九层高台，三年未能完工，男子不能耕种，女子不能织布，国库空虚，人口减少，官吏百姓叛逃，邻国图谋侵犯，将要兴兵讨伐。国家一旦灭亡，您还能指望什么呢？”灵公说：“我的过错竟到了这种地步。”随即下令拆毁了九层高台。
孙息学习悲歌与弹琴，弹奏出郑、卫两地的靡靡之音，灵公深为感动，于是创作了《卫公》曲，一边歌唱一边应和。
齐王修建九重高台，在全国悬赏，能画出此台的人赏钱。有位名叫敬君的画师常感饥寒，他的妻子容貌绝美，敬君擅长画台，为得赏赐而长期离家。他思念妻子，便画下她的画像凝视微笑。旁人看见后报告了齐王。齐王召他询问，敬君答道：“有这样的妻子，离家日久，心中常常思念，偷偷画下她的像来安慰思念之情，没想到被您知道了。”齐王设宴款待敬君，对他说：“全国进献的女子都没有好看的，我给你百万钱买你的妻子，怎么样？不答应，就杀了你。”敬君惊惶之下只得应允。
姜太公七十岁时，在渭水边钓鱼，三天三夜没有鱼上钩。他向一位农夫请教，农夫是古代的贤人，对他说：“您再去钓鱼，鱼线要更细，鱼饵要更香，慢慢地投下去，不要让鱼受惊。”太公照他说的做，起初钓到一条鲋鱼，接着钓到一条鲤鱼，剖开鱼腹得到一卷书，上面写着：“吕望将封于齐。”太公知道自己将要显贵。
齐国派淳于髡出使楚国。淳于髡身材矮小，楚王很轻视他，问道：“齐国没人了吗？派你这样的人来，你有什么长处？”淳于髡回答：“我没什么长处，只是腰里佩着一把七尺长的剑，正想杀掉无礼的君王。”楚王忙说：“别说了，我只是开玩笑。”随即与淳于髡一同饮酒。楚王又说：“我在吴国有仇人，你能替我报仇吗？”淳于髡答道：“我来时看到路边有个农夫，拿着一条鱼，向田地祈祷说：‘希望高处能收万束谷，低处也能收千斛粮。’我暗自发笑，觉得礼物微薄而期望过高。如今大王用半日的欢乐就想把对付吴国的事委派给我，大王的打算也未免太轻率了。”楚王听后默然无语。
晋文公讨伐楚国后，回国论功行赏，将狐偃列为首位。有人异议说：“城濮之战的胜利，是先轸的谋划。”文公说：“城濮之战时，狐偃劝说我不要失信，不能违背退避三舍的誓言。先轸谋划的是军事策略，我采用了它取得胜利，但这只是一时的策略；而狐偃的话关系到万世的功业，怎么能用一时的利益来压过万世的功业呢？所以将他排在第一。”众人心悦诚服。
梁君外出打猎，看见一群白雁。梁君下车，拉弓准备射箭。路上有个行人劝阻，惊散了雁群。梁君大怒，要杀那个行人。他的车夫公孙龙下车劝说道：“从前齐景公时，大旱三年，占卜说：‘必须用人祭祀，才能下雨。’景公说：‘我求雨本是为了百姓，现在如果用人祭祀才能下雨，我愿自己担当。’话没说完，大雨就下了方圆千里。如今大主君因为白雁的缘故要杀人，这和虎狼有什么区别？”梁君拉着公孙龙的手，一同上车。回到都城，梁君高呼万岁，说：“快乐啊！今天的打猎，唯独收获了善言。”
齐国出兵攻打鲁国，看见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逃跑，她抱着小的，拉着大的。回头看见大军将至，她立刻放下小的，抱起大的。齐国的使者很奇怪，问她原因。妇人说：“大的是我丈夫哥哥的孩子，小的是我自己的孩子。丈夫哥哥的孩子是公义（应当保护的），自己的孩子是私情。怎能顾及私情而废弃公义呢？”使者听后怅然若失，认为妇人深明大义，于是下令撤军返回。他向齐王报告说：“鲁国不可攻打啊，一个普通妇人都有这样的道义，何况是朝廷的臣子呢？”
鲁国有位贤惠的女子，是大夫次室之妻的儿子（或指其女），年近二十，通晓经书，常常侍立吟诵，涕泪如雨。有人理解她的意思，问道：“你想出嫁吗？为何如此悲伤？”她回答说：“鲁君年老，太子年幼，我担忧奸臣会趁机作乱。”
赵襄子问王离：“国家灭亡的原因是什么？”王离答道：“因为君主吝啬而又能忍辱，所以会灭亡。”襄子问：“何以见得？”王离说：“吝啬就不能赏赐贤才，忍辱就不能惩罚罪人。贤才得不到奖赏，罪人得不到惩罚，国家不灭亡才怪呢！”
苏秦到齐国，齐王厚待他。齐国的大夫们嫉妒他，派人刺杀苏秦，但未刺死。齐王拿出珍宝悬赏捉拿凶手，却抓不到。苏秦临死前对齐王说：“大王如果真想为我抓到凶手，请在我死后，将我的尸体在市集车裂，然后宣示说：‘苏秦为燕国利益想颠覆齐国。如今他死了，我非常高兴，所以车裂他。如果有人能查出是谁杀了他，将给予重赏。’这样，刺杀我的人一定会自己出来。”齐王按他的话做了，那个刺客果然自己出来求赏。
边塞有个人，他的马跑到了胡地，人们都来安慰他。他的父亲却说：“这怎么知道就不是福气呢？”过了几个月，那匹马带着胡地的骏马回来了，人们都来祝贺。他的父亲又说：“这怎么知道就不是祸患呢？”家里有了好马，他的儿子喜欢骑，结果从马上摔下来折断了大腿，人们又来安慰。他的父亲还是说：“这怎么知道就不是福气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侵，青壮年都拿起弓箭作战，边塞的人十个死了九个，唯独他的儿子因为腿瘸的缘故，父子得以保全性命。
晋平公问赵武：“中牟是三国的要地，是邯郸的屏障。我想为那里选派一个好长官，现在职位空缺，派谁合适呢？”赵武说：“邢子可以。”平公说：“邢子不是你的仇人吗？”赵武回答：“私人的仇怨不能带入公家的大门。”平公又问：“国库主管空缺，派谁合适？”赵武说：“我的儿子可以。”所以，对外举荐不避开仇人，对内举荐不避开儿子。
（以下为简短条目式原文，翻译要点如下）
- 乌龟活到一千年，能与人说话。
- 鼓的形制效法天，钟的形制效法地。
- 勇士孟贲在水中行走不避蛟龙，在陆地上行走不避虎狼。
- 声音音乐平易良善，能合于歌唱的情感，充分表达舞蹈的意蕴。
- 子奇十八岁时，齐王派他治理东阿，东阿因此大治。
- 晋平公时，千里土地颗粒无收。
- 龟兹国王子有前妻之子伯奇，后妻之子伯封。后母想让自己儿子立为太子，便进谗言说伯奇好色。她又设计让国王在楼台上看见伯奇为她取出衣服中的蜜蜂（她故意放置），国王信以为真，驱逐了伯奇。
- 晋文公吃烤肉时，发现有头发缠绕在肉上。厨师请罪说：刀磨得很快，肉切断了而头发不断，这是第一条罪；串肉时没看见头发，这是第二条罪；炉火很旺肉都烧红了而头发还没烧掉，这是第三条罪。文公认为另有其人作祟，召来副厨审问，果然认罪。
- 柳下惠死后，人们要为他写悼词。他的妻子说：“要记述夫子的品德，你们不如我了解。”于是写悼词道：“夫子不自夸，夫子不谄媚，谥号应为‘惠’。”弟子们听后都采用了。
- 孔子说：“以容貌取人，我在子羽身上看错了；以言辞取人，我在宰予身上看错了。”
- 卫灵公在天气寒冷时修建池塘，宛春劝谏说：“天寒动用民力，恐怕会使百姓懈怠。”灵公说：“天气冷吗？”宛春说：“您穿着狐皮袍子，坐在熊皮席子上，所以不觉得冷，但百姓已经冷得很了。”灵公于是停止了劳役。
- 淳于髡三次夸赞，邹忌三次都能领会，淳于髡等人言语受挫而离去。所以人们看重干将莫邪这样的宝剑，珍贵在于能立刻决断。
- 殷朝的法律，在街道上乱倒灰烬的人要受刑。
- 辟雍，是天子举行乡饮酒礼的地方。
- 秦二世即位时，出现枉矢星（一种彗星）夜放光芒的异象。不久天下大乱，二世被杀。
- 大禹治理天下，用五种声音（五声）来听取意见，在门口悬挂钟、鼓、铎、磬，并放置鞀（摇鼓），以接待四海而来的人士。
- 晋文公喜欢吃菖蒲根腌制的菜。
- 子产治理郑国，路不拾遗，桃李果实垂满街道，没人敢私自摘取。
- 屋梁上的老鼠吃饱后听着长者谈论道理。
- 楚文侯说：“城中的豪杰喜欢掩盖善行而宣扬恶行，可以亲自去查问。”
- 樗里子将死时说：“一定要把我葬在渭南章台的东边，此后百年，会有天子的宫殿夹在我的墓旁。”等到汉朝兴起，长乐宫在他墓的东边，未央宫在西边，武库正对他的墓顶。
- 从前随侯出行，遇到一条大蛇从中间断开，他怀疑蛇有灵性，便让人用药涂在断口上。蛇于是能够离开。因此那个地方叫“断蛇丘”。一年多后，那条蛇衔来一颗直径一寸的明珠，洁白有光，因此被称为“随侯珠”。
- 子奇十八岁，齐王派他治理阿邑。出发后，齐王后悔了，派人追赶。追赶的人回来报告说：“子奇一定能成功，和他同车的都是白发老人（表示有经验）。”子奇到了阿邑，把府库中的兵器融化改造成耕作的农具。魏国听说是孩童为君，府库无兵器，粮仓无粮食，便出兵攻打。阿邑的人民父子兄弟相率，用私家的兵器作战，于是打败了魏军。
- 高平王派使者向魏文侯借粮。文侯说：“等我收了租税、邑中的粮食到了才能借。”使者说：“我来的时候，看到沟渠中有鱼张着嘴对我说：‘我离开了水，性命就在呼吸之间，能等到引水来灌吗？’我对它说：‘等我去南边见了掌管河堤的君王，决开长江淮河的水来灌你。’鱼说：‘我的性命就在顷刻之间，却要等决开长江淮河的水，等到您回来，恐怕只能到干鱼市场去找我了。’现在高平国贫穷，所以派我来向您借粮，却要等租税粮食到了才行，大王您恐怕只能到死人的坟墓里来找我了。”
- 子产死时，少女在室内哭泣，农夫在野外痛哭。
- 子产治理郑国去世，妇女舍弃首饰，男人放松琴瑟（不再娱乐）。
- 声音音乐的象征，瑟（琴的一种）平易良善而合于音乐。
- 晋灵公喜欢悲凉的歌曲和弹琴。
- 声音音乐的象征，控、揭等乐器象征万物。
- 电是阴气击打发出的光辉。
- 鬻子说：“大禹治理天下，用五种声音来听取意见，在门口悬挂磬、钟、铎以接待四海之士。”
- 十步之内必有香草。
- 从前邹忌做齐国宰相，稷下的学者淳于髡等七十二人，都轻视邹忌，用巧妙的言辞难为他。淳于髡三次夸赞（或指设喻），邹忌三次都能领会，应对如回声，淳于髡等人言语受挫而离去。所以人们看重干将莫邪，珍贵在于能立刻决断；看重骏马，珍贵在于能立刻到达；时间久了，细丝也能刻石头，劣马也能走远路；因此聪明敏捷，是人的美好才能。
- 鲍焦穿着树皮做的衣服，吃树上的果实。
- 甯戚在康衢喂牛，敲击车辐唱《硕鼠》之歌；傅说代替受过黥刑的犯人在傅岩之野筑墙，商王武宗梦见得到他。
- 没有根据的说法，不加戒备的行为，不必要的赞辞，君子要慎重对待。
- 饥饿的马挤满马厩，饥饿的狗在宫中，看见草料和骨头，会躁动无法克制。
- 我师从仲尼（孔子），就像拿着杯子到江海里喝水，不知道深浅。
- 魏文侯的老师李悝著有律书六篇。
- 田英说：“为义而死的人不躲避斧钺的威吓，为义而穷困的人不接受高官厚禄的赏赐。不义地活着，不如为义而死。”
- 追求私利而与人交往，毫无愧色；极微小的利益，知道了就一定争夺。
- 用徵音当作羽音（指音乐不合律），不是琴弦的过错；把甜当成苦，不是味道的过错。
- 叶公诸梁问乐王鲋：“晋国大夫赵文子为人怎么样？”回答说：“喜欢学习并且接受规劝。”叶公说：“这恐怕还没说完。”回答说：“喜欢学习是智慧的表现，接受规劝是仁德的表现。江河发源于汶山，源头像瓦罐口；到了楚国，水面宽达十里。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下游支流多。一个人如果喜欢学习并接受规劝，他能自立是理所当然的！”
- 武王问太公：“贫富难道有天命吗？”太公说：“如果谋划不周密，周密了还不富，是因为家里出了盗贼。”武王说：“什么是盗贼？”太公列举了十种“盗”：谋划不成熟是第一盗，收种不及时是第二盗，娶妻无能是第三盗，养女太多是第四盗，放弃正事沉迷酒宴是第五盗，衣着过度是第六盗，储藏不谨慎是第七盗，水井灶台设置不利是第八盗，借贷追求虚礼是第九盗，无事点灯是第十盗。这样怎么能富呢？武王说：“说得好。”
- 两个尊贵的人不能并存，两种势力不能并立。
- 鲁国的孟献子出使晋国，韩宣子设宴款待他，三次更换宴饮地点，编钟石磬的悬挂都没移动就齐备了。献子说：“您的家真富有啊！”宣子问：“您的家和我家比谁更富？”献子说：“我家很穷，只有两个士人叫颜回和兹无灵，他们让我的国家安定太平，百姓和睦。就这两个人，我所有的财富都在这儿了！”客人走后，宣子说：“他是君子，以供养贤人为富有；我是鄙人，以钟鸣鼎食为富有。”孔子说：“孟献子的富有可以记载在《春秋》里了。”
- 闵子骞早年丧母，被继母虐待，冬天用芦花给他做衣服，亲生的两个儿子则用棉花做衣服。父亲让子骞驾车，身体寒冷失控，父亲责备他，子骞也不辩解。父亲察知真相，回来对妻子说：“我娶你本是为了儿子；如今你欺骗我，走吧不要留。”子骞上前说：“母亲在，只有我一人受寒；母亲走，三个孩子都会孤单。”父亲沉默了。所以说：闵子骞真孝啊！一句话让继母留下，再一句话让三个孩子得到温暖。
- 黎侯失去了国土，长期寄居在卫国，卫国不救援他，他的臣子劝他归国，于是作了《中露》这首诗。
- 桑君从怀中拿出药给扁鹊，让他用未落地的晨露（上池之水）送服，这水是承接竹木上的露水。
- 周成王和年幼的弟弟玩耍，捡到一片桐叶，给弟弟说：“用这个封你为唐侯。”周公说：“选择吉日吧。”成王说：“我只是开玩笑，不会真的封他。”周公说：“君王说话要慎重，封了人又反悔是不守信用的。”于是就封了弟弟。
- 王章做学生时，在长安求学，独自和妻子生活。王章病重没有被子，裹着牛衣（用乱麻编的）躺着，和妻子诀别，哭泣流泪。他妻子呵斥他说：“仲卿（王章字），京城朝廷里的尊贵人，有谁能超过你？如今你病重，不自己振作，反而哭泣流泪，多么鄙陋啊！”
- 朱云七十多岁死在家中，生病不请医生吃药。遗言要求用身上穿的衣服入殓，棺材刚好容身，土刚好盖住棺椁（薄葬）。
- 隰斯弥去见田成子。田成子和他登上高台四处眺望，三面都很开阔，向南望，隰斯弥家的树挡住了视线。田成子也没说话。隰斯弥回家后，派人砍树，刚砍了几斧头，隰斯弥就制止了。他的管家问：“为什么改变得这么快？”隰斯弥说：“古语有话说：‘能看清水底鱼的人不吉祥。’田子将要有大事发生，事情很大而我表现出知道他的隐微心思，我一定危险了。不砍树，还没有罪过；知道别人没说出口的心思，罪过就大了。”于是就不砍了。
- 赵简子在晋山之南打猎，扶着马缰叹道：“我有吃粮食的马几千匹，有力气的战士几百人，想去打猎，却怕邻国供养贤才来猎取我。”智慧啊！赵简子善于反观自身。
字词精讲
- 辔（pèi）：驾驭马的缰绳。
- 彀（gòu）：张满弓弩。
- 惨惧（cǎn jù）：惊恐害怕。
- 扶伏：同“匍匐”，俯身低头，此处形容极度恐惧不敢抬头的样子。
- 气息不续：呼吸接不上，形容紧张到屏息。
- 累（lěi）：堆叠。
- 博棋：围棋。
- 社稷（shè jì）：土神和谷神，代指国家。
- 郑卫之音：指春秋战国时期郑、卫两国的民间音乐，儒家认为其音调放荡，不同于正统雅乐。
- 九重台：极言台之高。
- 妙色：美丽的容貌。
- 慞惶（zhāng huáng）：惊惶，惊恐慌张。
- 细其纶：使钓鱼的丝线更细。
- 芳其饵：使鱼饵更芳香。
- 刳（kū）腹：剖开鱼腹。
- 短小：身材矮小。
- 薄之：轻视他。
- 无状：无礼，没有礼貌的样子。
- 嘿然：沉默不语的样子。嘿，同“默”。
- 说（shuì）：劝说。
- 三舍：古代行军三十里为一舍。此指晋文公流亡楚国时承诺的“退避三舍”之约。
- 彀弓：拉满弓。
- 帐然：怅然，若有所思的样子。
- 挈（qiè）：用手提着。
- 公义：公共的道义或责任。
- 私义：个人的亲情或私情。
- 恡（lìn）：同“吝”，吝啬。
- 车裂：古代酷刑，用五马分尸。
- 髀（bì）：大腿。
- 股肱（gǔ gōng）：比喻重要的辅佐者或支撑的要地。
- 雠（chóu）：同“仇”，仇敌。
- 鼓法天，钟法地：古代礼乐器形制蕴含宇宙观，鼓形圆象天，钟形方象地。
- 孟贲（bēn）：战国时勇士。
- 东阿（ē）：地名，在今山东省。
- 昌本葅（zū）：用菖蒲根腌制的酸菜。葅，同“菹”。
- 蔽善而扬恶：遮盖优点，宣扬缺点。
- 樗（chū）里子：秦惠王之弟，名疾，封于樗里，故称。
- 断蛇丘：地名，因蛇被断于此得名。
- 随珠：传说中的宝珠，即随侯之珠。
- 犊（dú）：小牛，此处通“渎”，沟渠。
- 簪珥（zān ěr）：发簪和耳饰，泛指妇女首饰。
- 弛（chí）：放松，引申为不再弹奏。
- 控揭（kòng qiè）：古代两种打击乐器。
- 鬻（yù）子：相传为周文王时人，其著作已佚，后人有辑本。
- 稷下：战国时齐国都城临淄稷门附近的学宫，为当时学术中心。
- 衣（yì）木皮：穿树皮做的衣服。
- 饭（fàn）牛：喂牛。甯戚，春秋时人，后成为齐桓公大夫。
- 胥靡（xū mí）：古代服劳役的刑徒。
- 傅说（yuè）：商代贤臣，曾为刑徒，后被武丁举为相。
- 柸（pēi）：同“杯”。
- 斧钺（fǔ yuè）：古代兵器，象征刑罚或征伐。
- 轩冕（xuān miǎn）：古代卿大夫的车服，借指高官厚禄。
- 分铢：分和铢，古代很小的重量单位，比喻极微小的利益。
- 征、羽：古代五音（宫、商、角、徵、羽）中的两个音名。
- 汶山：古山名，江水（长江）发源地。
- 井灶不利：指厨房设置不当，影响饮食。
- 举息就礼：疑指借贷以追求虚礼或面子。
- 钟石（dàn）：古代容量单位，钟、石均指粮食计量，引申为俸禄或财富。
- 养贤为富：以供养贤能之士为财富。
- 著於春秋：记载在史书上。《春秋》泛指史书。
- 芦花：芦苇的花，疏松不保暖。
- 中露：《诗经·邶风》篇名，一说指露水中，喻处境艰难。
- 上池之水：指未沾地的露水。
- 唐：古国名，周成王弟叔虞的封地。
- 牛衣：给牛御寒的草具，形容贫困至极。
- 激卬（áng）：激励，振作。
- 隰（xí）斯弥：春秋时齐国大夫。
- 知渊中之鱼者不祥：能洞察深水之鱼的人，往往因窥见隐秘而招祸。
义理赏析
这段《说苑》佚文辑录了数十则历史故事与人物轶事，虽然零散，却如一幅幅生动的道德智慧画卷，集中体现了汉代儒家学派对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考。其义理核心可归纳为以下几点，并具有深刻的现实启示：
1. 孝悌仁爱与家庭伦理 闵子骞的故事是全篇的情感核心。它超越了简单的“孝道”提倡，展现了一种深刻的情境智慧与道德韧性。闵子骞没有激烈控诉后母的不公，而是以“母在一子单，母去四子寒”的逆向思维，将个人委屈转化为对家庭整体福祉的关怀。这种以退为进、以公义化解私怨的言行，不仅感化了父亲，更给了继母改过自新的空间，最终保全了家庭的完整与所有孩子的温暖。这启示我们，在处理家庭矛盾时，真诚的沟通、换位的体谅以及着眼大局的担当，往往比尖锐的指责更有力量。
2. 纳谏省身与为政之德 晋灵公、齐王、梁君等君主面对劝谏时的不同反应，构成了鲜明的对比。孙息以“累棋加卵”的惊险比喻，形象地揭示了“九层台”背后的民力凋敝与政权危机；宛春则通过对比君主与百姓的“寒”与“不寒”，尖锐地指出了为政者的奢侈与失职。这些故事共同传达了一个核心理念：权力的正当性来源于对民意的体察和对民生的敬畏。统治者必须具备“反身而省”的自觉（如赵简子），才能避免“国用空虚，社稷一灭”的悲剧。这对于任何时代的管理者而言，都是必须恪守的警戒。
3. 智慧谋略与处世之道 从苏秦临终设局擒凶，到隰斯弥“知渊中之鱼者不祥”的深刻自省；从齐妇“宁济公而废私”的决断，到鲁次室女对国政的忧心；从“塞翁失马”所蕴含的祸福相倚的辩证思维，到齐王用“半日之乐”换取吴国情报的对话机锋——这些故事无不闪耀着实用理性与处世智慧的光芒。它们教导人们，在复杂的环境中，既要有洞察先机、灵活应变的聪明（如淳于髡对楚王的比喻），更要有明辨是非、坚守底线的智慧（如隰斯弥的慎微）。真正的智慧，往往在于对人性、时势的精准把握与分寸拿捏。
4. 举贤任能与公心至上 赵武“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的佳话，以及孟献子以“养贤为富”的价值观，共同阐释了儒家理想的用人观与财富观。选拔人才的唯一标准应是其德行与才能，而非与自己的亲疏远近（私仇、私子）。而真正的“富有”，不在于物质的堆砌（钟石之富），而在于对社会精神财富——贤才的汇聚与贡献。这种以公灭私、尚贤使能的政治伦理，是维系组织健康、国家长治久安的基石。
5. 谦卑敬畏与历史启示 文中亦包含对个体生命局限的认知（如孔子的“以容取人失之子羽”）和对历史规律的尊重（如樗里子对身后宫殿的预言）。同时，像“饥马盈厩”的比喻，则尖锐地指出了人在利欲面前的脆弱性，告诫人们需时刻保持道德约束与精神自觉。
总之，这些故事虽短小，却蕴含了汉代儒家对人性善恶、权力责任、处世智慧、道德价值的深邃思考。它们不提供抽象的理论，而是通过具体的历史情境与人物抉择，将“仁义礼智信”的理念转化为可感可学的生活实践。其核心启示在于：个人的德行修养是根本，家庭的和睦是基础，而政治的清明与社会的和谐，则有待于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尤其是拥有权力与影响力的人，能否秉持公心、广开言路、知行合一，从而在复杂的世界中，做出合乎“道”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