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祈父之什
先秦·佚名(孔子编订·旧题)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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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祈父、予王之爪牙。
胡轉予于恤、靡所止居。
祈父、予王之爪士。
胡轉予于恤、靡所底止。
祈父、亶不聰。
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皎皎白駒、食我場苗。
縶之維之、以永今朝。
所謂伊人、於焉逍遙。
皎皎白駒、食我場藿。
縶之維之、以永今夕。
所謂伊人、於焉嘉客。
皎皎白駒、賁然來思。
爾公爾侯、逸豫無期。
慎爾優游、勉爾遁思。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
生芻一束、其人如玉。
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
黃鳥黃鳥。
無集于穀。
無啄我粟。
此邦之人。
不我肯穀。
言旋言歸。
復我邦族。
黃鳥黃鳥。
無集于桑。
無啄我粱。
此邦之人。
不可與明。
言旋言歸。
復我諸兄。
黃鳥黃鳥。
無集于栩。
無啄我黍。
此邦之人。
不可與處。
言旋言歸。
復我諸父。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
昏姻之故、言就爾居。
爾不我畜、復我邦家。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
昏姻之故、言就爾宿。
爾不我畜、言歸思復。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
不思舊姻、求爾新特。
成不以富、亦祇以異。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
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
似續妣祖、築室百堵、西南其戶。
爰居爰處、爰笑爰語。
約之閣閣、椓之橐橐。
風雨攸除、鳥鼠攸去、君子攸芋。
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鳥斯革。
如翬斯飛、君子攸躋。
殖殖其庭、有覺其楹、噲噲其正、噦噦其冥、君子攸寧。
下莞上簟、乃安斯寢。
乃寢乃興、乃占我夢。
吉夢維何、維熊維羆、
維虺維蛇。
大人占之。
維熊維羆、男子之祥。
維虺維蛇、女子之祥。
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之裳、載弄之璋。
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
載弄之瓦。
無非無儀、唯酒食是議、無父母詒罹。
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群。
誰謂爾無牛、九十其犉。
爾羊來思、其角濈濈。
爾牛來思、其耳濕濕。
或降于阿、或飲于池、或寢或訛。
爾牧來思、何蓑何笠、或負其餱。
三十維物、爾牲則具。
爾牧來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
爾羊來思、矜矜兢兢、不騫不崩。
麾之以肱、畢來既升。
牧人乃夢、眾維魚矣、旐維旟矣。
大人占之、眾維魚矣、實維豐年。
旐維旟矣、室家溱溱。
節彼南山、維石巖巖。
赫赫師尹、民具爾瞻。
憂心如惔、不敢戲談。
國既卒斬、何用不監。
節彼南山、有實其猗。
赫赫師尹、不平謂何。
天方薦瘥、喪亂弘多。
民言無嘉、憯莫懲嗟。
尹氏大師、維周之氐。
秉國之均、四方是維。
天子是毗、俾民不迷。
不弔昊天、不宜空我師。
弗躬弗親、庶民弗信。
弗問弗仕、勿罔君子。
式夷式已、無小人殆。
瑣瑣姻亞、則無膴仕。
昊天不傭、降此鞠訩。
昊天不惠、降此大戾。
君子如屆、俾民心闋。
君子如夷、惡怒是違。
不弔昊天、亂靡有定。
式月斯生、俾民不寧。
憂心如酲、誰秉國成。
不自為政、卒勞百姓。
駕彼四牡、四牡項領。
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騁。
方茂爾惡、相爾矛矣。
既夷既懌、如相醻矣。
昊天不平、我王不寧。
不懲其心、覆怨其正。
家父作誦、以究王訩。
式訛爾心、以畜萬邦。
正月繁霜、我心憂傷。
民之訛言、亦孔之將。
念我獨兮、憂心京京。
哀我小心、癙憂以痒。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
不自我先、不自我後。
好言自口、莠言自口。
憂心愈愈、是以有侮。
憂心惸惸、念我無祿。
民之無辜、并其臣僕。
哀我人斯、于何從祿。
瞻烏爰止、于誰之屋。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
民今方殆、視天夢夢。
既克有定、靡人弗勝。
有皇上帝、伊誰云憎。
謂山蓋卑、為岡為陵。
民之訛言、寧莫之懲。
召彼故老、訊之占夢。
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
謂天蓋高、不敢不局。
謂地蓋厚、不敢不蹐。
維號斯言、有倫有脊。
哀今之人、胡為虺蜴。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
天之扤我、如不我克。
彼求我則、如不我得。
執我仇仇、亦不我力。
心之憂矣、如或結之。
今茲之正、胡然厲矣。
燎之方揚、寧或滅之。
赫赫宗周、褒姒滅之。
終其永懷、又窘陰雨。
其車既載、乃棄爾輔。
載輸爾載、
將伯助予。
無棄爾輔、員于爾輻。
屢顧爾僕、不輸爾載。
終踰絕險、曾是不意。
魚在于沼、亦匪克樂。
潛雖伏矣、亦孔之炤。
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
彼有旨酒、又有嘉殽。
洽比其鄰、昏姻孔云。
念我獨兮、憂心慇慇。
佌佌彼有屋、蔌蔌方有穀。
民今之無祿、天夭是椓。
哿矣富人、哀此惸獨。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
日有食之、亦孔之醜。
彼月而微、此日而微。
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
四國無政、不用其良。
彼月而食、則維其常。
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㷸㷸震電、不寧不令。
百川沸騰、山冢崒崩。
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哀今之人、胡憯莫懲。
皇父卿士。
番維司徒。
家伯維宰。
仲允膳夫。
棸子內史。
蹶維趣馬。
楀維師氏。
豔妻煽方處。
抑此皇父、豈曰不時。
胡為我作、不即我謀。
徹我牆屋、田卒汙萊。
曰予不戕、禮則然矣。
皇父孔聖、作都于向。
擇三有事、亶侯多藏。
不憖遺一老、俾守我王。
擇有車馬、以居徂向。
黽勉從事、不敢告勞。
無罪無辜、讒口囂囂。
下民之孽、匪降自天。
噂沓背憎、職競由人。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
四方有羨、我獨居憂。
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
天命不徹、我不敢傚我友自逸。
浩浩昊天、不駿其德。
降喪飢饉、斬伐四國。
昊天疾威、弗慮弗圖。
舍彼有罪、既伏其辜。
若此無罪、淪胥以鋪。
周宗既滅、靡所止戾。
正大夫離居、莫知我勩。
三事大夫、莫肯夙夜。
邦君諸侯、莫肯朝夕。
庶曰式臧、覆出為惡。
如何昊天。
辟言不信。
如彼行邁、則靡所臻。
凡百君子、各敬爾身。
胡不相畏、不畏于天。
戎成不退、飢成不遂。
曾我暬御、憯憯日瘁。
凡百君子、莫肯用訊。
聽言則答、譖言則退。
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
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
維曰于仕、孔棘且殆。
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
亦云可使、怨及朋友。
謂爾遷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
鼠思泣血、無言不疾。
昔爾出居、誰從作爾室。
白话译文
祈父啊,我们是大王的爪牙。为何将我们陷入忧患,没有地方可以安身。 祈父啊,我们是大王的战士。为何将我们陷入忧患,没有地方可以停歇。 祈父啊,你实在是不明察。为何将我们陷入忧患,(害得我们)有母亲却无法奉养饮食。
那毛色洁白的小马驹,吃着我园圃里的豆苗。用绊绳拴住它,好让这欢乐的时光持续一整天。我所说的那个人,正在那里自在逍遥。 那毛色洁白的小马驹,吃着我园圃里的藿草。用绊绳拴住它,好让这欢乐的时光持续一整夜。我所说的那个人,正在那里做个好客人。 那毛色洁白的小马驹,光彩焕发地来到了这里。您作为公侯,安乐悠闲没有尽头。请谨慎对待您的悠闲生活,勉励自己不要生出隐退的念头。 那毛色洁白的小马驹,在那幽深的山谷中。吃着一捆新鲜的草料,那人像美玉一样高洁。请不要吝惜您的音讯,而有远去的心意。
黄鸟啊黄鸟,不要停在构树上,不要啄食我的小米。这个国度的人,不肯给我粮食吃。我要回去,回到我本族的邦国去。 黄鸟啊黄鸟,不要停在桑树上,不要啄食我的高粱。这个国度的人,不能和他们讲明白。我要回去,回到我诸位兄长身边去。 黄鸟啊黄鸟,不要停在柞树上,不要啄食我的黍米。这个国度的人,不能和他们相处。我要回去,回到我诸位叔伯身边去。
我走在那荒野上,樗树枝叶细小而茂密。因为婚姻的缘故,我才来与你同住。你却不肯收留我,我只好返回我的故乡。 我走在那荒野上,采摘着蓫菜。因为婚姻的缘故,我才来与你同宿。你却不肯收留我,我只好返回,想着要回去。 我走在那荒野上,采摘着葍菜。你不思念旧日的姻亲,却去追求你的新配偶。这确实不是因为你富裕,只是因为你心思不同了。
宽阔整齐的是这涧水,幽深宁静的是终南山。如同竹子丛生,如同松树茂盛。哥哥与弟弟啊,本应互相友好,不要互相欺诈。 继承先祖母和先祖的基业,建造房屋有百堵墙,开设了朝西和朝南的门户。于是居住在这里,在这里谈笑欢语。 捆扎筑墙板格格作响,夯土捣土橐橐有声。风雨的侵扰被隔绝,鸟雀和鼠害被驱除,君子于是有了安居之所。 (宫室)像人踮起脚那样端正,像箭簇那样棱角分明,像鸟儿张开翅膀那样舒展,像锦鸡飞翔那样华丽,君子于是登上殿堂。 (院内)平坦整洁,楹柱高大挺立,前厅明亮宽敞,内室幽深宽广,君子于是得以安宁。 下面是蒲席,上面是竹席,于是在这里安然就寝。于是就寝于是起床,于是占卜我做的梦。吉利的梦是什么呢?是梦见了熊,梦见了罴,梦见了虺蛇。 占梦的官员来占卜。梦见熊和罴,是生男孩的吉兆。梦见虺和蛇,是生女孩的吉兆。 如果生了男孩,让他睡在床上,给他穿上礼服,给他玩弄玉璋。他哭声洪亮,红色的蔽膝辉煌闪亮,将来是国家的君王。 如果生了女孩,让她睡在地上,给她穿上小被,给她玩弄纺锤。不要违逆不要自作主张,只把备办酒食作为要事,不给父母增添忧愁。
谁说你没有羊?三百只聚成一群。谁说你没有牛?那些大牛就有九十头。你的羊群过来了,角儿密集排列。你的牛群过来了,耳朵湿润润地摆动。 有的从山坡下来,有的在池边饮水,有的睡着有的走动。你的牧人来了,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有的还背着干粮。各种毛色的牲畜都有,你祭祀用的牲畜都齐备了。 你的牧人来了,带着柴草,打着猎物,有雌的有雄的。你的羊群过来了,一只只健壮谨慎,没有亏损也没有生病。牧人用手臂指挥它们,全都进来登上了圈。 牧人于是做梦,梦见了许多鱼,梦见了龟蛇旗和隼鸟旗。占梦的官员来占卜,梦见许多鱼,实在是丰年的征兆。梦见龟蛇旗和隼鸟旗,意味着家族人丁兴旺。
那高峻的终南山,山石层层累积。显赫的太师尹氏,人民都在看着你。我忧心如焚,不敢随意谈论。国家已经快要灭亡,你为何还不察看。 那高峻的终南山,山势充实而绵延。显赫的太师尹氏,执政不平还能说什么?上天正降下瘟疫,死丧祸乱又多又大。民众没有好话可说,你竟没有一点警戒。
尹氏和太师,是周朝的根基。掌握国家的大权,维系着四方。天子依赖你辅助,让民众不致迷惑。可叹不体恤的老天,不该让我们的大众困苦。 不亲自处理政事,民众就不会信任。不去询问不去任用,不要欺骗正人君子。要公平要停止,不要让小人危害。那些琐细的姻亲,不要让他们占据高官厚禄。 老天爷不均平,降下这极大的祸乱。老天爷不仁惠,降下这巨大的灾难。君子如果来到,就能使民心安定。君子如果公平,就能消解怨怒。 可叹不体恤的老天,祸乱没有定止。随着岁月不断发生,让民众不得安宁。我忧心如酒醉,谁在执掌国家的成法。不亲自处理政事,最终劳苦了百姓。 驾起那四匹公马,四匹马脖子都肥大。我眺望四方,局促不安无处可以驰骋。 当你恶念正盛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的矛戈了。等到你平和喜悦的时候,就像在和你酬酢对答。 老天爷不公平,我王不得安宁。不惩戒自己的内心,反而怨恨纠正他的人。 家父我作这首诗,来追究王朝祸乱的根源。希望你能改变心意,来养育天下万邦。
正月里降下浓霜,我心里充满忧伤。民间的谣言,也非常盛行。想到只有我独自一人,忧愁的心绪深重。可怜我这小心谨慎的人,忧愁得病了。 父母生下我,为何让我痛苦?不在我出生之前,也不在我出生之后(而是在我经历的时候)。好话从人嘴里说,坏话也从人嘴里说。我忧愁的心越来越重,因此受到欺侮。 忧心忡忡,想到我没有福禄。民众本来没有罪过,却都变成了奴隶。可悲我们这些人啊,到哪里去求取福禄?看那乌鸦飞落,要停在谁家的屋檐。 看那树林中间,只有柴草。民众现在正处在危殆之中,看那上天却昏聩不明。如果上天有所定命,没有人不能胜过。伟大的皇天上帝,你到底憎恨谁? 说那山是低矮的吧,它却是山冈和丘陵。民众的谣言,为何不加制止。召集那些元老故旧,询问那些占梦的人。他们都说自己是圣人,谁能分辨乌鸦的雌雄? 说那天空是高的吧,却不敢不弯腰。说那大地是厚的吧,却不敢不小步行走。大声呼喊出这样的话,是有道理有根据的。可悲现在的人,为何像蜥蜴一样(胆怯)? 看那山坡上的田地,有一株特出的禾苗。上天要摧折我,好像唯恐不能成功。当他寻求我的时候,好像唯恐得不到我。得到了我又把我闲置,也不肯对我尽力。 心里的忧愁啊,就像被绳子捆住。现在这些执政者,为何如此暴虐。燎原的大火正旺盛,难道有人能浇灭它?显赫的宗周王朝,被褒姒灭亡了。 长久以来的忧思,又陷入阴雨连绵的困境。车子已经装载好了,却丢弃了你的车厢板。等到货物快要坠落,才喊“大哥帮帮我”。 不要丢弃你的车厢板,要加固你的车辐。多次照顾你的车夫,不要丢失你的货物。最终渡过绝险之处,可你竟连想都没想到。 鱼在池塘里,也不能快乐。虽然潜伏在水底,也看得很清楚。我忧愁的心惨痛不已,想到国家的暴虐。 他有美酒,又有佳肴。与他的邻人融洽和睦,姻亲们也来往周旋。想到我如此孤独,忧心忡忡。 卑微的人有了房屋,浅陋的人有了粮食。民众如今没有福禄,上天还要摧残他们。富人真是快乐啊,可悲我这孤独无依的人。
十月初一这一天,是辛卯日。发生了日食,非常可怕。那个月亮昏暗,这个太阳也昏暗。现在这些下民,也非常悲哀。 日月显示凶兆,不按常规运行。天下四方没有善政,不用他们的贤良。那个月亮发生月食,还是平常的事。这个太阳发生日食,为何如此不祥。 电光闪闪,雷声隆隆,不安宁,不顺善。百川沸腾,山顶崩塌。高高的河岸变为深谷,深深的山谷变为高陵。可悲现在的人,为何竟不警惕。
皇父是卿士,番氏是司徒,家伯是宰,仲允是膳夫,棸子是内史,蹶氏是趣马,楀氏是师氏,美艳的妻子正在得势专权。 这个皇父啊,难道说他不按时(役使民众)?为何役使我,却不和我商量。拆毁我的墙和屋,田地最终荒芜。还说“我没有伤害你,按礼制就是这样的”。 皇父真是“圣明”,在向地建造都邑。选拔了三卿,确实都是多财的人。不肯留下一位老臣,让他辅佐保卫我们的君王。选拔了有车马的贵族,搬到向邑去住。 我勤勉地从事劳役,不敢说辛苦。没有罪过没有过错,谗言纷纷不停。百姓的灾孽,并非降自上天。当面抱怨背后憎恨,竞争是由人造成的。 悠悠是我的忧思,也深重得令人病倒。四方的人有比我安逸的,我却独自陷在忧愁中。民众没有不安逸的,我却独自不敢休息。天命没有常规,我不敢效仿我的朋友那样自己安逸。
浩渺的苍天,不恒常其德。降下死亡、饥饿、灾荒,残害四方的国民。老天爷暴虐可怕,不加考虑不加谋划。放过了那些有罪的人,让他们逃脱了罪责。像这些无罪的人,却接连受到祸殃。
周王朝已经快要灭亡,没有地方可以止息。高级大夫离开了都城,没有人知道我的辛劳。三公大夫,不肯早早晚晚(处理政事)。各国的君主,不肯早晚(前来朝见)。原本希望他们改好,他们反而出来作恶。
怎么办啊老天爷,那些正直的话(君王)不信。就像那远行的人,却没有要到达的地方。所有的君子啊,各自都要敬慎自身。为何不互相敬畏?难道不敬畏上天吗。 战乱已经形成却不能退却,饥荒已经形成却不能消解。只有我们这些亲近的侍臣,一天天憔悴忧伤。所有的君子啊,都不肯去询问谏诤。听到顺耳的话就回答,听到劝谏的话就退避。 可悲啊不会说话,不是舌头出了毛病,是自身因此憔悴。能说会道的人真好啊,巧妙的话如流水,使自身处于安逸。
都说要去当官,但官场非常急迫危险。如果说不能去,就会得罪天子。如果说能去,又会埋怨朋友。 劝你迁到王都去,你说“我还没有房子”。忧思泣泪,说不出话来。当初你离开都城时,是谁跟着你去建造房子的?
字词精讲
- 祈父(qí fù):即“圻父”,古代官名,掌管都城及王畿的军事。此处为士卒对长官的呼告。
- 爪牙:本指猛禽猛兽的武器,引申为君王的得力武臣或亲信。此处是士卒自称,带有自嘲或愤懑的意味。
- 恤(xù):忧患,困境。
- 尸饔(yī):主持饮食之事,指供养母亲。“尸”在这里是主持、执掌的意思。“饔”指熟食。
- 絷(zhí)维:都是拴绑马匹的绳索,此处用作动词,意为用绳索绊住马腿,使其不能跑掉。
- 贲(bì)然:文饰、光彩焕发的样子,形容马匹毛色光亮。
- 逸豫:安乐,悠闲。
- 遐心:疏远的心思。
- 谷(gǔ):这里指粮食,引申为“养育”。“不我肯谷”即“不肯谷我”,宾语前置。
- 言旋言归:即“言旋言归”,两个“言”都是语助词,无实义。旋:回转。
- 樗(chū):臭椿树,木质不佳,常用来比喻低劣或无用之物。
- 畜(xù):同“蓄”,收留,养育。
- 特:配偶,这里指新配偶。
- 祇(zhǐ):只,仅仅。
- 秩秩:水清而深的样子,形容涧水清澈有序。
- 似续:继承。“似”通“嗣”。
- 妣(bǐ)祖:已故的母亲和祖先。
- 约之阁阁:指捆扎筑墙的夹板,发出阁阁的声音。
- 椓(zhuó)之橐(tuó)橐:指夯土时发出的橐橐声。
- 芋(yǔ):通“宇”,居住。
- 跂(qǐ):踮起脚后跟。
- 革(jí):翅膀。
- 翚(huī):羽毛五彩的野鸡。
- 跻(jī):登,升。
- 哙(kuài)哙:宽敞明亮的样子。
- 哕(huì)哕:幽深宽广的样子。
- 罴(pí):一种大熊,也叫棕熊。
- 虺(huǐ):一种毒蛇。
- 璋:玉器,古代贵族朝聘、祭祀、丧葬时所用的礼器。生男孩弄璋,是期许他将来有玉一样的品德和地位。
- 裼(xì):婴儿的包被。
- 瓦:纺锤。生女孩弄瓦,是期许她将来勤于纺织。
- 犉(rún):嘴唇为黄色的牛,这里泛指大牛。
- 濈(jí)濈:角聚集排列的样子。
- 湿湿:牛反刍时耳朵扇动的样子。
- 物:指牲畜的毛色,这里泛指各种牲畜。
- 骞(qiān)崩:亏损,倒塌。指羊群健壮,没有损失。
- 麾(huī)之以肱(gōng):用手臂指挥羊群。肱:从肩到肘的部分,泛指手臂。
- 旐(zhào):画有龟蛇图案的旗帜。旟(yú):画有隼鸟图案的旗帜。
- 溱(zhēn)溱:众多的样子。
- 岩岩:山石堆积高耸的样子。
- 赫赫:显赫,威势盛大的样子。
- 师尹:太师尹氏,周王的辅政大臣。
- 惔(tán):火烧,此处形容忧心如焚。
- 卒(zú)斩:完全断绝,指国家将亡。
- 监(jiàn):察看,警戒。
- 荐瘥(cuó):接连发生瘟疫。荐:重复,接连。瘥:疫病。
- 憯(cǎn):竟然,曾。
- 氐(dǐ):根基,根本。
- 均(jūn):通“钧”,制陶器的转轮,引申为政权,国家大权。
- 毗(pí):辅佐。
- 鞠讻(jū xiōng):极大的祸乱。
- 届(jiè):止,安定。
- 阕(què):止息。
- 酲(chéng):喝醉了神志不清。
- 蹙蹙(cù cù):局促不安的样子。
- 醻(chóu):同“酬”,主人向客人敬酒。
- 正月:夏历十月(周历正月)。繁:多。
- 将(qiāng):大,盛。
- 京京:深忧不止的样子。
- 癙(shǔ)忧:忧愁,郁闷。痒:病。
- 瘉(yù):病,痛苦。
- 莠言:坏话,丑恶的言论。
- 惸(qióng)惸:孤独无依的样子。
- 禄:福禄。
- 胥(xū):相,互相。
- 梦梦:昏乱不明的样子。
- 局:弯腰,曲身。
- 蹐(jí):小步走,形容谨慎戒惧。
- 虺蜴(huǐ yì):蜥蜴。古人认为蜥蜴善变,此处比喻人的行为诡诈或处境危险而惊恐。
- 阪(bǎn)田:山坡上的田。
- 菀(wǎn):茂盛的样子。特:单独生长的禾苗。
- 扤(wù):摇动,摧折。
- 仇仇:傲慢,不勤力。
- 员(yún):增加,加固。
- 炤(zhāo):同“照”,显明。
- 慇(yīn)慇:忧伤的样子。
- 佌(cǐ)佌:卑微渺小的样子。
- 蔌(sù)蔌:鄙陋的样子。
- 椓(zhuó):打击,伤害。
- 哿(gě):快乐。
- 丑:可怕,不祥。
- 㷸(yè)㷸:电光闪耀的样子。
- 崒(zú)崩:崩坏。
- 憯(cǎn):竟然。
- 艳妻:指周幽王的宠妃褒姒。煽:煽动,得势。
- 污莱(wū lái):田地荒芜。污:停积不流的水;莱:草名,即藜,泛指杂草。
- 慭(yìn):愿意,肯。
- 噂(zūn)沓:聚语,议论纷纷。背憎:当面谈笑,背后憎恨。
- 痗(mèi):病。
- 彻:遵循,常道。
- 骏:常,长久。
- 沦胥(lún xū):相率,接连。
- 勚(yì):劳苦。
- 暬御(xiè yù):近侍的臣子。
- 憯(cǎn)憯:忧愁的样子。
- 哿(gě):善,好。
- 棘(jí):急迫,危险。
- 鼠思:忧思。泣血:形容极度悲伤。
义理赏析
这组诗篇犹如一幅西周末年的社会百态长卷,充满了深沉的忧患意识与个体的生命悲鸣。它超越了单纯的个人抒情,升华为对家国命运、政治伦理与生存困境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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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与责任的背离:《祈父》、《节南山》等篇尖锐地揭示了执政者“不躬不亲”、“不平谓何”的失职。无论是掌兵的祈父还是执政的师尹,他们的不作为或乱作为,直接导致了“靡所止居”、“丧乱弘多”的社会灾难。诗歌通过士卒和百姓的直接控诉,强调了权力与责任不可分割的伦理关系,警示掌权者若背离其“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的职责,必将引发天怒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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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体价值与集体命运的交织:诗中充满了鲜明的个体声音——怨愤的士卒、孤独的贤者(《白驹》)、被弃的妇人(《我行其野》)、忧惧的近臣(《雨无正》)。这些个体的苦难与抉择,并非孤立存在,而是深深嵌入周室倾颓(“周宗既灭”)、政治腐败(“谗口嚣嚣”)的时代背景中。他们的命运是集体命运的缩影,其抗争与哀鸣,共同构成了对黑暗现实的有力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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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与人事的辩证思考:面对“天方荐瘥”、“昊天不惠”的苦难现实,诗人并未简单地归咎于虚无的天命。在《正月》、《十月之交》等篇中,诗人一方面呼告苍天(“不吊昊天”),流露出巨大的无力感;另一方面又清醒地指出“下民之孽,匪降自天”,祸乱的根源在于“职竞由人”。这种将灾异与人事(“四国无政,不用其良”)紧密联系的思维方式,体现了周人“敬德保民”思想中理性的一面,即通过反省政治得失来寻求天命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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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秩序的深切向往:在批判现实的同时,诗歌也寄托了对美好秩序的渴望。《斯干》篇描绘了家族和睦(“兄及弟矣,式相好矣”)、建筑安稳(“风雨攸除”)、子孙昌盛(“室家君王”)的理想图景,这与《无羊》篇中牧业兴旺、族群安泰的景象一起,构成了乱世中人们对和平、团结、丰足生活的普遍向往。这种对伦理和谐(尤其是父子、兄弟关系)与民生安宁的追求,是中华文化中恒久不变的价值内核。
现实启示:这组古老的诗篇,其力量穿越时空。它告诉我们,任何时代,权力的失衡与滥用、公信力的丧失、对民生疾苦的漠视,都必将侵蚀社会的根基。同时,它也提醒我们,在困境中保持对个体尊严的坚守、对理想秩序的追寻,以及从人自身(而非仅仅归咎于外在命运)寻找问题根源并勇于承担的责任感,是文明得以延续和发展的关键。诗中那种“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的担当意识,以及“黾勉从事,不敢告劳”的勤勉精神,至今仍具有深刻的感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