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书·定分

公gōng問wèn於yú公gōng孫sūn鞅yāng曰yuē：「法fǎ令lìng以yǐ當dāng時shí立lì之zhī者zhě，
明míng旦dàn欲yù使shǐ天tiān下xià之zhī吏lì民mín，
皆jiē明míng知zhī而ér用yòng之zhī如rú一yī而ér無wú私sī，
奈nài何hé？」
公gōng孫sūn鞅yāng曰yuē：為wéi法fǎ令lìng置zhì官guān置zhì吏lì樸pǔ足zú以yǐ知zhī法fǎ令lìng之zhī謂wèi，
以yǐ為wéi天tiān下xià正zhèng者zhě，
則zé奏zòu天tiān子zi；
天tiān子zi名míng，
則zé主zhǔ法fǎ令lìng之zhī民mín，
皆jiē降jiàng受shòu命mìng發fā官guān。
各gè主zhǔ法fǎ令lìng之zhī民mín，
敢gǎn忘wàng行xíng主zhǔ法fǎ令lìng之zhī所suǒ謂wèi之zhī名míng，
各gè以yǐ其qí所suǒ忘wàng之zhī法fǎ令lìng名míng，
罪zuì之zhī。
主zhǔ法fǎ令lìng之zhī吏lì有yǒu遷qiān徙xǐ物wù故gù，
輒zhé使shǐ學xué者zhě讀dú法fǎ令lìng所suǒ謂wèi，
為wéi之zhī程chéng式shì，
使shǐ數shù日rì而ér知zhī法fǎ令lìng之zhī所suǒ謂wèi；
不bù中zhōng程chéng，
為wéi法fǎ令lìng以yǐ罪zuì之zhī。
有yǒu敢gǎn剟定dìng法fǎ令lìng，
損sǔn益yì一yī字zì以yǐ上shàng，
罪zuì死sǐ不bù赦shè。
諸zhū官guān吏lì及jí民mín有yǒu問wèn法fǎ令lìng之zhī所suǒ謂wèi於yú主zhǔ法fǎ令lìng之zhī吏lì，
皆jiē各gè以yǐ其qí故gù所suǒ欲yù問wèn之zhī法fǎ令lìng明míng告gào之zhī。
各gè為wéi尺chǐ六liù寸cùn之zhī符fú，
書shū明míng年nián月yuè日rì時shí所suǒ問wèn法fǎ令lìng之zhī名míng，
以yǐ告gào吏lì民mín。
主zhǔ法fǎ令lìng之zhī吏lì，
不bù告gào吏lì民mín之zhī所suǒ問wèn法fǎ令lìng之zhī所suǒ謂wèi，
皆jiē以yǐ吏lì民mín之zhī所suǒ問wèn法fǎ令lìng之zhī罪zuì，
各gè罪zuì主zhǔ法fǎ令lìng之zhī吏lì。
即jí以yǐ左zuǒ券quàn予yǔ吏lì民mín之zhī問wèn法fǎ令lìng者zhě，
主zhǔ法fǎ令lìng之zhī吏lì，
謹jǐn藏cáng其qí右yòu券quàn木mù柙xiá，
以yǐ室shì藏cáng之zhī，
封fēng以yǐ法fǎ令lìng之zhī長zhǎng印yìn。
即jí後hòu有yǒu物wù故gù，
以yǐ券quàn書shū從cóng事shì。
法fǎ令lìng皆jiē副fù置zhì：一yī副fù天tiān子zi之zhī殿diàn中zhōng，
為wéi法fǎ令lìng為wéi禁jìn室shì，
有yǒu鍵jiàn鑰yào為wéi禁jìn而ér以yǐ封fēng之zhī，
內nèi藏cáng法fǎ令lìng，
一yī副fù禁jìn室shì中zhōng，
封fēng以yǐ禁jìn印yìn。
有yǒu擅shàn發fā禁jìn室shì印yìn，
及jí入rù禁jìn室shì視shì禁jìn法fǎ令lìng，
及jí剟禁jìn一yī字zì以yǐ上shàng，
罪zuì皆jiē死sǐ不bù赦shè。
一yī歲suì受shòu法fǎ令lìng以yǐ禁jìn令lìng。
天tiān子zi置zhì三sān法fǎ官guān；
殿diàn中zhōng置zhì一yī法fǎ官guān，
御yù史shǐ置zhì一yī法fǎ官guān及jí吏lì，
丞chéng相xiāng置zhì一yī法fǎ官guān，
諸zhū侯hóu郡jùn縣xiàn皆jiē各gè為wéi置zhì一yī法fǎ官guān及jí吏lì，
皆jiē比bǐ秦qín一yī法fǎ官guān。
郡jùn縣xiàn諸zhū侯hóu一yī受shòu禁jìn室shì之zhī法fǎ令lìng，
并bìng學xué問wèn所suǒ謂wèi。
吏lì民mín欲yù知zhī法fǎ令lìng者zhě，
皆jiē問wèn法fǎ官guān，
故gù天tiān下xià之zhī吏lì民mín，
無wú不bù知zhī法fǎ者zhě。
吏lì明míng知zhī民mín知zhī法fǎ令lìng也yě，
故gù吏lì不bù敢gǎn以yǐ非fēi法fǎ遇yù民mín，
民mín不bù敢gǎn犯fàn法fǎ以yǐ干gàn法fǎ官guān也yě。
吏lì遇yù民mín不bù循xún法fǎ，
則zé問wèn法fǎ官guān，
法fǎ官guān即jí以yǐ法fǎ之zhī罪zuì告gào之zhī，
民mín即jí以yǐ法fǎ官guān之zhī言yán正zhèng告gào之zhī吏lì。
吏lì知zhī其qí如rú此cǐ，
故gù吏lì不bù敢gǎn以yǐ非fēi法fǎ遇yù民mín，
民mín又yòu不bù敢gǎn犯fàn法fǎ。
如rú此cǐ，
則zé天tiān下xià之zhī吏lì民mín，
雖suī有yǒu賢xián良liáng辯biàn慧huì，
不bù敢gǎn開kāi一yī言yán以yǐ枉wǎng法fǎ；
雖suī有yǒu千qiān金jīn，
不bù能néng以yǐ用yòng一yī銖zhū。
故gù知zhī詐zhà賢xián能néng者zhě皆jiē作zuò而ér為wéi善shàn，
皆jiē務wù自zì治zhì奉fèng公gōng，
民mín愚yú則zé易yì治zhì也yě。
此cǐ皆jiē生shēng於yú法fǎ明míng白bái易yì知zhī而ér必bì行xíng。
法fǎ令lìng者zhě，
民mín之zhī命mìng也yě，
為wéi治zhì之zhī本běn也yě，
所suǒ以yǐ備bèi民mín也yě。
為wéi治zhì而ér去qù法fǎ令lìng，
猶yóu欲yù無wú饑jī而ér去qù食shí也yě，
欲yù無wú寒hán而ér去qù衣yī也yě，
欲yù東dōng西xī行xíng也yě，
其qí不bù幾jǐ亦yì明míng矣yǐ。
一yī兔tù走zǒu，
百bǎi人rén逐zhú之zhī，
非fēi以yǐ兔tù也yě。
夫fū賣mài者zhě滿mǎn市shì，
而ér盜dào不bù敢gǎn取qǔ，
由yóu名míng分fēn已yǐ定dìng也yě。
故gù名míng分fēn未wèi定dìng，
堯yáo舜shùn禹yǔ湯tāng且qiě皆jiē如rú騖wù焉yān而ér逐zhú之zhī；
名míng分fēn已yǐ定dìng，
貪tān盜dào不bù取qǔ。
今jīn法fǎ令lìng不bù明míng，
其qí名míng不bù定dìng，
天tiān下xià之zhī人rén得dé議yì之zhī，
其qí議yì人rén異yì而ér無wú定dìng。
人rén主zhǔ為wéi法fǎ於yú上shàng，
下xià民mín議yì之zhī於yú下xià，
是shì法fǎ令lìng不bù定dìng，
以yǐ下xià為wéi上shàng也yě。
此cǐ所suǒ謂wèi名míng分fēn之zhī不bù定dìng也yě。
夫fū名míng分fēn不bù定dìng，
堯yáo舜shùn猶yóu將jiāng皆jiē折zhé而ér姦jiān之zhī，
而ér況kuàng眾zhòng人rén乎hū？
此cǐ令lìng姦jiān惡è大dà起qǐ，
人rén主zhǔ奪duó威wēi勢shì，
亡wáng國guó滅miè社shè稷jì之zhī道dào也yě。
今jīn先xiān聖shèng人rén為wéi書shū，
而ér傳chuán之zhī後hòu世shì，
必bì師shī受shòu之zhī，
乃nǎi知zhī所suǒ謂wèi之zhī名míng；
不bù師shī受shòu之zhī，
而ér人rén以yǐ其qí心xīn意yì議yì之zhī，
至zhì死sǐ不bù能néng知zhī其qí名míng與yǔ其qí意yì。
故gù聖shèng人rén必bì為wéi法fǎ令lìng置zhì官guān也yě，
置zhì吏lì也yě，
為wéi天tiān下xià師shī，
所suǒ以yǐ定dìng名míng分fēn也yě。
名míng分fēn定dìng，
則zé大dà詐zhà貞zhēn信xìn，
民mín皆jiē愿yuàn愨què，
而ér各gè自zì治zhì也yě。
故gù夫fū名míng分fēn定dìng，
勢shì治zhì之zhī道dào也yě；
名míng分fēn不bù定dìng，
勢shì亂luàn之zhī道dào也yě。
故gù勢shì治zhì者zhě不bù可kě亂luàn，
勢shì亂luàn者zhě不bù可kě治zhì。
夫fū勢shì亂luàn而ér治zhì之zhī愈yù亂luàn，
勢shì治zhì而ér治zhì之zhī則zé治zhì。
故gù聖shèng王wáng治zhì治zhì不bù治zhì亂luàn。
夫fū微wēi妙miào意yì志zhì之zhī言yán，
上shàng智zhì之zhī所suǒ難nán也yě。
夫fū不bù待dài法fǎ令lìng繩shéng墨mò而ér無wú不bù正zhèng者zhě，
千qiān萬wàn之zhī一yī也yě，
故gù聖shèng人rén以yǐ千qiān萬wàn治zhì天tiān下xià。
故gù夫fū智zhì者zhě而ér後hòu能néng知zhī之zhī，
不bù可kě以yǐ為wéi法fǎ，
民mín不bù盡jǐn智zhì。
賢xián者zhě而ér後hòu知zhī之zhī，
不bù可kě以yǐ為wéi法fǎ，
民mín不bù盡jǐn賢xián。
故gù聖shèng人rén為wéi法fǎ，
必bì使shǐ之zhī明míng白bái易yì知zhī。
名míng正zhèng，
愚yú智zhì遍biàn能néng知zhī之zhī。
為wéi置zhì法fǎ官guān，
置zhì主zhǔ法fǎ之zhī吏lì，
以yǐ為wéi天tiān下xià師shī，
令lìng萬wàn民mín無wú陷xiàn於yú險xiǎn危wēi。
故gù聖shèng人rén立lì天tiān下xià而ér無wú刑xíng死sǐ者zhě，
非fēi不bù刑xíng殺shā也yě，
法fǎ令lìng明míng白bái易yì知zhī，
為wéi置zhì法fǎ官guān吏lì為wéi之zhī師shī以yǐ道dào之zhī知zhī。
萬wàn民mín皆jiē知zhī所suǒ避bì就jiù；
避bì禍huò就jiù福fú，
而ér皆jiē以yǐ自zì治zhì也yě。
故gù明míng主zhǔ因yīn治zhì而ér治zhì之zhī，
故gù天tiān下xià大dà治zhì也y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