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经·神圣工巧
战国秦汉·佚名（旧题秦越人·扁鹊）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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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六十一難曰：經言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脈而知之謂之巧，何謂也？
然：望而知之者，望見其五色，以知其病。
聞而知之者，聞其五音，以別其病。
問而知之者，聞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
切脈而知之者，診其寸口，視其虛實，以知其病，病在何藏府也。
經言以外知之曰聖，以內知之曰神，此之謂也。
白话译文
第六十一难问道：医经上说，通过望诊就能知道病情的称为神，通过闻诊就能知道病情的称为圣，通过问诊就能知道病情的称为工，通过切脉就能知道病情的称为巧，这是什么意思呢？
回答说：通过望诊知道病情的人，是观察病人的面部五色，从而了解疾病。通过闻诊知道病情的人，是倾听病人的五种声音，从而辨别疾病。通过问诊知道病情的人，是询问病人所偏好的五种口味，从而了解疾病的起源和所在部位。通过切脉知道病情的人，是诊察病人的寸口脉搏，观察其虚实状况，从而了解疾病，以及疾病在哪个脏腑。医经上说，通过外部表现知道病情的称为圣，通过内部状况知道病情的称为神，就是这个意思。此为古代医家之说，非现代诊疗依据。
字词精讲
- 望：观察之意，此处指通过视觉诊察患者面色、形态等外在表现。
- 闻：此指听闻，包括语声、呼吸、咳嗽等声音，以判断病情。
- 问：询问，指向患者或其家属了解症状、病史等信息。
- 切脉：诊脉方法，医者以手指按压患者动脉（如寸口），感知脉象变化。
- 神：神圣工巧之最高层次，指通过望诊洞察疾病本质，如见五色而知病。
- 圣：次高层次，指通过闻诊辨别疾病，如听五音而别病。
- 工：中等层次，指通过问诊推知疾病起因与所在。
- 巧：基础层次，指通过切脉诊察虚实以定位病位。
- 五色：青、赤、黄、白、黑五种面色，古医家认为与五脏病变相应。
- 五音：宫、商、角、徵、羽五种声音，古医家认为与五脏功能相关。
- 五味：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古医家认为患者所欲味道可反映脏腑病机。
- 寸口：脉诊部位，位于手腕桡动脉处，为古医家诊察全身气血之要处。
- 虚实：中医病理概念，虚指正气不足，实指邪气盛实，通过脉象等判断。
- 藏府：即脏腑，藏读作“zàng”，指心、肝、脾、肺、肾等内脏；府读作“fǔ”，同“腑”，指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等。
- 经言：指古代医学经典所载，如《黄帝内经》等，为医家论述之依据。
- 以外知之：从外部症状（如望、闻、问所得）推断疾病。
- 以内知之：从内部脉象（切脉所得）推断疾病，此为古代医家之说，非现代诊疗依据。
- 五色以知其病：古医家认为观察面色五色变化可推断疾病性质，属望诊理论。
- 五音以别其病：古医家认为辨别患者声音五音差异可区分疾病类型，属闻诊理论。
- 所欲五味：指患者对食物味道的偏好或厌恶，古医家认为此反映脏腑虚实。
- 诊其寸口：切脉时专注寸口部位，此为古代脉诊核心方法。
- 病在何藏府：定位疾病所属脏腑，古医家通过四诊综合判断。
义理赏析
《难经·神圣工巧》一节，借问答形式阐发望、闻、问、切四诊之要义，并冠以“神”、“圣”、“工”、“巧”之名。望诊观五色而知病，故称神；闻诊听五音以别病，故称圣；问诊询五味所欲以探病之起与在，故称工；切脉诊寸口之虚实以明病所居脏腑，故称巧。末句更点明“以外知之曰圣，以内知之曰神”，由表入里，层层深入，勾勒出诊断的完整脉络。
此段义理，首在彰显中医诊断之整体观与系统性。四诊非孤立之法，乃视觉、听觉、询问与触觉之综合运用，从外象推内机，汇众感成一识。所谓“神”“圣”“工”“巧”，既标示医术境界之高下——由巧而工、由圣而神，亦隐喻认知之道需由浅入深、由表及里。古人以此四诊构建病情全貌，正是重视经验积累与多元互证之体现。
于现实启示，此虽为古代医家之诊疗理念，非现代医学之直接依据，然其思维可广而用之。凡遇复杂事物，单凭一端难窥全貌，须综合观察、聆听、询问与探究，方能逼近本质。诊断疾病如此，理解世事亦然。古人推崇“望而知之”的神妙，实则强调医者当具敏锐洞察与深厚学识，此对今日之专业修习仍有镜鉴：学问之道，在于多元方法之融会，在于由表及里之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