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第二十七章

戰國·子思(舊題) 📄 .md 原文

章旨本章論述天地之道以至誠不貳而生物不測，廣博深厚且悠長久遠，並引文王之德純亦不已，闡明至誠無息、天道與人德合一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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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字體讀音

天tiān地de之zhī道dào，可kě壹yī言yán而ér盡jǐn也yě。
其qí為wéi物wù不bù貳èr，則zé其qí生shēng物wù不bù測cè。
天tiān地de之zhī道dào，博bó也yě厚hòu也yě，高gāo也yě明míng也yě，悠yōu也yě久jiǔ也yě。
今jīn夫fū天tiān，斯sī昭zhāo昭zhāo之zhī多duō，及jí其qí無wú窮qióng也yě，日rì月yuè星xīng辰chén系xì焉yān，萬wàn物wù覆fù焉yān。
今jīn夫fū地de，一yī撮cuō土tǔ之zhī多duō，及jí其qí廣guǎng厚hòu，載zài華huá岳yuè而ér不bù重zhòng，振zhèn河hé海hǎi而ér不bù泄xiè，萬wàn物wù載zài焉yān。
今jīn夫fū山shān，一yī拳quán石shí之zhī多duō，及jí其qí廣guǎng大dà，草cǎo木mù生shēng之zhī，禽qín獸shòu居jū之zhī，寶bǎo藏cáng興xìng焉yān。
今jīn夫fū水shuǐ，一yī勺sháo之zhī多duō，及jí其qí不bù測cè，黿yuán鼉tuó、蛟jiāo龍lóng、魚yú鱉biē生shēng焉yān，貨huò財cái殖zhí焉yān。
《詩shī》云yún：「維wéi天tiān之zhī命mìng，於yú穆mù不bù已yǐ！」
蓋gài曰yuē天tiān之zhī所suǒ以yǐ為wéi天tiān也yě。
「於yú乎hū不bù顯xiǎn！
文wén王wáng之zhī德dé之zhī純zhūn！」
蓋gài曰yuē文wén王wáng之zhī所suǒ以yǐ為wéi文wén也yě，純zhūn亦yì不bù已yǐ。

白話譯文

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它自身真誠專一，所以化生萬物深不可測。天地的道理在於：博大、深厚、高峻、光明、悠遠、長久。如今看這天，不過是一點點光明聚集，但到了無窮無盡之處，日月星辰都懸掛在上面，萬物都被覆蓋。如今看這地，不過是一撮土聚集，但到了廣闊深厚的程度，承載著華山卻不覺沉重，收容河海而不洩漏，萬物都被承載。如今看這山，不過是一拳石聚集，但到了廣大之時，草木生長其上，禽獸居住其間，寶藏從中產生。如今看這水，不過是一勺水聚集，但到了深不可測之時，黿鼉、蛟龍、魚鱉都在其中生息，財富貨物由此增殖。《詩經》上說：“上天的命運，深遠啊永不停息！”這說的是天之所以為天的原因。“啊！豈不顯赫！文王的德行多麼純粹！”這說的是文王之所以被稱為文王的原因，是因為他的純粹德行也永不停息。

字詞精講

壹言而盡：用一句話就能概括。壹，同“一”。
不貳：沒有二心，專一無二。指天地運行之道始終如一。
生物不測：化生萬物不可測量。測，估量、預測。
振河海而不洩：“振”此處通“整”，意為約束、收束。指大地能約束江河湖海而不使洩漏。
寶藏興焉：珍寶財貨從此產生。興，興起、產生。
於穆不已：“於穆”表示深沉靜穆之貌。“不已”即永不停止。
於乎不顯：“於乎”同“嗚乎”，感嘆詞。“不顯”即“丕顯”，意為十分顯赫。
純亦不已：純粹德行也永不停息。純，純粹無雜。

義理賞析

本章以天地、山水為喻，闡明“道”的根本在於“誠一”與“積微成著”的深刻義理。

首先，天地之道至簡卻至偉，核心在於“不貳”——即內在的純粹與堅定。正因為天地自身毫無雜念、始終如一，才能化生出無窮無盡、不可測度的萬物。這啟示我們，無論是個人修養還是事業追求，根本的真誠與專一才是成就深遠的基石。

其次，文中連用“今夫”四喻，揭示了一個普遍規律：任何宏大的存在，皆從微小起步。天之覆物，始於“昭昭之多”；地之載物，起於“一撮土之多”。這不僅是對自然現象的觀察，更蘊含了深刻的人生智慧——偉大源於積累，精深始於細微。它鼓勵我們重視每一點努力與堅持。

最後，引用《詩經》將自然之“不已”與人文之“不已”貫通。天之所以為天，在於其運行的永不止息；文王之所以為文王，在於其德行的純粹不輟。這裡將天道的永恆與人性的光輝並舉，指出人通過修身可以達到與天道同在的境界。“純亦不已”強調道德修養同樣需要持之以恆、永不懈怠。

這種“至誠無息”的思想，對現實具有重要啟示：在追求目標的過程中，保持初心的純粹與行動的恆心，才能像天地山川一樣，於細微處成就廣博，於時光中成就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