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第二十八章
戰國·子思(舊題)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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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大哉，聖人之道！
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
優優大哉！
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然後行。
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
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中庸。
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
是故居上不驕，為下不倍；
國有道，其言足以興，國無道，其默足以容。
《詩》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其此之謂與！
白話譯文
偉大啊，聖人的道！它廣闊無邊，養育萬物，高峻至極，上達於天。充實而偉大啊！禮儀有三百條，威儀有三千條，等待合適的人來然後實行。所以說：如果沒有最高的德行，最高的道就不能凝聚。所以君子尊崇德性而勤於問學，達到廣大而窮盡精微，達到高明而合乎中庸。溫習舊的知識而得到新的理解，敦厚朴實以崇尚禮儀。所以處在上位不驕傲，處在下位不背叛；國家政治清明時，他的言論足以興起；國家政治混亂時，他的沉默足以保全。《詩經》說：“既明智又哲理，以保全自身。”大概說的就是這個吧！
字詞精講
- 大哉：表示讚美，意為“偉大啊”。哉（zāi），語氣詞，表感嘆。
- 聖人之道：指儒家理想中聖人所踐行的道德與治理原則。聖人，指品德高尚、智慧超群的人。
- 洋洋乎：形容廣闊無邊、充盈的樣子。洋（yáng），本義為水勢浩大。
- 發育萬物：養育、生髮萬物。發（fā），啟動、生髮；育，養育。
- 峻極於天：高峻達到天際。峻（jùn），高大；極，至、達到。
- 優優大哉：優優，充實、寬裕的樣子，強調道的宏大。
- 禮儀三百：禮儀指大的禮節規則；三百，概數，表示眾多。
- 威儀三千：威儀指具體的儀節或細節規範；三千，亦為概數，強調細緻。
- 待其人然後行：等待具備德行的人來實行。其人，指合適的人選。
- 苟不至德：苟（gǒu），如果；至德，最高的德行。
- 至道不凝焉：至道，最高的道；凝（níng），凝聚、成就；焉，語氣詞。
- 尊德性：尊崇天賦的德性，即內在的道德本性。
- 道問學：道（dào），通過；問學，詢問與學習，指外在的知識探求。
- 致廣大而盡精微：致，達到；廣大，指宏觀層面；盡，窮盡；精微，指微觀細節。
- 極高明而中庸：極，達到；高明，指高明超脫的境界；中庸，儒家核心概念，指不偏不倚、和諧適度。
- 溫故而知新：溫習舊知識，獲得新見解。出自《論語》，強調學習與思考的結合。
- 敦厚以崇禮：敦厚，厚道樸實；崇禮，崇尚禮儀規範。
- 居上不驕：處在上位不驕傲。驕，傲慢。
- 為下不倍：為下，處在下位；倍（bèi），通“背”，意為背叛、違逆。
- 國有道：國家政治清明、秩序良好。有道，指合乎道義的狀態。
- 其言足以興：他的言論足以使國家興起。興，振興。
- 國無道：國家政治混亂、失序。
- 其默足以容：他的沉默足以保全自身。容，容身、保全。
- 《詩》曰：引用自《詩經·大雅·烝民》，原句為“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後演變為成語“明哲保身”。
- 既明且哲：既明智又有智慧。明，明智；哲（zhé），智慧。
- 以保其身：以保全自身。
- 其此之謂與：大概說的就是這個吧。與（yú），通“歟”，語氣詞，表推測。
義理賞析
本章闡發聖人之道的宏大與實踐性，強調道德與禮儀的辯證關係。義理上，首先指出聖人之道覆蓋萬物、貫通天地，具有普遍性和崇高性；但禮儀制度雖多，需由德行完備的人來承載，否則道無法凝聚。這體現了儒家“內聖外王”的理想：個人德性修養是基礎，知識學問與禮儀實踐需相輔相成。
君子修養路徑包括“尊德性”與“道問學”的平衡，即內在德性與外在學習並重；“致廣大而盡精微”與“極高明而中庸”則強調從宏觀到微觀、從超凡到中和的全面貫通，避免偏頗。溫故知新、敦厚崇禮突出了在繼承傳統中創新、以樸實態度踐行禮教的重要性。
在政治智慧上，章節主張根據國家狀況調整言行：清明時積極進言以興國，混亂時沉默守身以避禍，體現了“時中”思想——靈活應對而不失原則。引用《詩經》“明哲保身”，並非消極退避，而是強調智慧與自省，以保全道德人格。
現實啟示在於：個人成長需兼顧德行與知識，追求內在與外在的和諧；在社會中，應保持謙遜忠誠，審時度勢；面對複雜環境，中庸之道提醒我們避免極端，以平衡與智慧處世，這在當代生活、職場與人際關係中仍具指導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