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繚子·兵教上

章旨本章闡述軍隊訓練之法，以嚴明刑罰、勸賞為綱，自伍至大將層層教成，統一號令，使士卒臨陣死戰、令行無疑，終能開疆守社、成就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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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字體讀音

兵bīng之zhī教jiào，令lìng分fēn營yíng居jū陳chén，有yǒu非fēi令lìng而ér進jìn退tuì者zhě，加jiā犯fàn教jiào之zhī罪zuì。
前qián行xíng者zhě前qián行xíng教jiào之zhī，後hòu行xíng者zhě後hòu行xíng教jiào之zhī，左zuǒ行xíng者zhě左zuǒ行xíng教jiào之zhī，右yòu行xíng者zhě右yòu行xíng教jiào之zhī，教jiào舉jǔ五wǔ人rén，其qí甲jiǎ首shǒu有yǒu賞shǎng。
弗fú教jiào如rú犯fàn教jiào之zhī罪zuì。
羅luō地de者zhě，自zì揭jiē其qí伍wǔ，伍wǔ內nèi互hù揭jiē之zhī，免miǎn其qí罪zuì。
凡fán伍wǔ臨lín陳chén，若ruò一yī人rén有yǒu不bù進jìn死sǐ於yú敵dí，則zé教jiào者zhě如rú犯fàn法fǎ之zhī罪zuì。
凡fán什shén保bǎo什shén，若ruò亡wáng一yī人rén，而ér九jiǔ人rén不bù盡jǐn死sǐ於yú敵dí，則zé教jiào者zhě如rú犯fàn教jiào之zhī罪zuì。
自zì什shén己jǐ上shàng，至zhì於yú裨bì將jiāng，有yǒu不bù若ruò法fǎ者zhě，則zé教jiào者zhě如rú犯fàn法fǎ者zhě之zhī罪zuì。
凡fán明míng刑xíng罰fá，正zhèng勸quàn賞shǎng，必bì在zài乎hū兵bīng教jiào之zhī法fǎ。
將jiāng異yì其qí旂qí，卒zú異yì其qí章zhāng，左zuǒ軍jūn章zhāng左zuǒ肩jiān，右yòu軍jūn章zhāng右yòu肩jiān，中zhōng軍jūn章zhāng胸xiōng前qián。
書shū其qí章zhāng曰yuē：某mǒu甲jiǎ、某mǒu士shì。
前qián後hòu軍jūn各gè五wǔ行xíng，尊zūn章zhāng置zhì首shǒu上shàng，其qí次cì差chà降jiàng之zhī。
伍wǔ長zhǎng教jiào其qí四sì人rén，以yǐ板bǎn為wéi鼓gǔ，以yǐ瓦wǎ為wéi金jīn，以yǐ竿gān為wéi旂qí。
擊jī鼓gǔ而ér進jìn，低dī旂qí則zé趨qū，擊jī金jīn而ér退tuì。
麾huī而ér左zuǒ之zhī，麾huī而ér右yòu之zhī，金jīn鼓gǔ俱jù擊jī而ér坐zuò。
伍wǔ長zhǎng教jiào成chéng，合hé之zhī什shén長zhǎng。
什shén長zhǎng教jiào成chéng，合hé之zhī卒zú長zhǎng。
卒zú長zhǎng教jiào成chéng，合hé之zhī伯bó長zhǎng。
伯bó長zhǎng教jiào成chéng，合hé之zhī兵bīng尉wèi。
兵bīng尉wèi教jiào成chéng，合hé之zhī裨bì將jiāng。
裨bì將jiāng教jiào成chéng，合hé之zhī大dà將jiāng。
大dà將jiāng教jiào之zhī，陳chén於yú中zhōng野yě，置zhì大dà表biǎo三sān百bǎi步bù而ér一yī。
既jì陣zhèn去qù表biǎo，百bǎi步bù而ér決jué。
百bǎi步bù而ér趨qū，百bǎi步bù而ér鶩wù，習xí戰zhàn以yǐ成chéng其qí節jié，乃nǎi為wéi之zhī賞shǎng罰fá。
自zì尉wèi吏lì而ér下xià，盡jǐn有yǒu旂qí。
戰zhàn勝shèng得dé旂qí者zhě，各gè視shì所suǒ得dé之zhī爵jué，以yǐ明míng賞shǎng勸quàn之zhī心xīn。
戰zhàn勝shèng在zài乎hū立lì威wēi，立lì威wēi在zài乎hū戮lù力lì，戮lù力lì在zài乎hū正zhèng罰fá，正zhèng罰fá者zhě所suǒ以yǐ明míng賞shǎng也yě。
令lìng民mín背bèi國guó門mén之zhī限xiàn，決jué生shēng死sǐ之zhī分fēn，教jiào之zhī死sǐ而ér不bù疑yí者zhě，有yǒu以yǐ也yě。
令lìng守shǒu者zhě必bì固gù，戰zhàn者zhě必bì鬥dòu，姦jiān謀móu不bù作zuò，姦jiān民mín不bù語yǔ，令lìng行xíng無wú變biàn，兵bīng行xíng無wú猜cāi，輕qīng者zhě若ruò霆tíng，奮fèn敵dí若ruò驚jīng。
舉jǔ功gōng別bié德dé，明míng如rú白bái黑hēi，令lìng民mín從cóng上shàng令lìng，如rú四sì肢zhī應yīng心xīn也yě。
前qián軍jūn絕jué行xíng亂luàn陳chén，破pò堅jiān如rú潰kuì者zhě，有yǒu以yǐ也yě。
此cǐ謂wèi之zhī兵bīng教jiào。
所suǒ以yǐ開kāi封fēng疆jiāng，守shǒu社shè稷jì，除chú患huàn害hài，成chéng武wǔ德dé也yě。

白話譯文

軍隊的訓練，命令士兵分營駐紮、列陣，如果有不按命令前進或後退的，就施加違反訓練的罪責。前面的隊伍就由前面的人訓練，後面的隊伍就由後面的人訓練，左邊的隊伍就由左邊的人訓練，右邊的隊伍就由右邊的人訓練；訓練五人一組，其中甲長（小隊長）有賞。如果不訓練，就和違反訓練一樣治罪。散佈在地上的士兵（指散亂或掉隊的），自己要揭發自己的隊伍，隊伍內互相揭發，可以免除罪責。

凡是一個五人隊（伍）臨陣時，如果有一人不向前衝鋒死在敵人手中，那麼訓練者就要像犯法一樣治罪。凡是一個十人隊（什）互保，如果損失一人，而其餘九人不都死在敵人手中，那麼訓練者就要像違反訓練一樣治罪。從什以上，直到裨將（副將），如果有不遵守法規的，那麼訓練者就要像犯法的人一樣治罪。

凡是明確刑罰，正確勸勉賞賜，必須依靠軍隊訓練的方法。

將領有不同的旗幟，士兵有不同的徽章，左軍的徽章在左肩，右軍的徽章在右肩，中軍的徽章在胸前。徽章上寫明：某甲、某士。前軍和後軍各有五行（五行指五排或五列），高級的徽章放在頭上，其次的依次降低。

伍長訓練他的四個人，用板子當鼓，用瓦片當鑼，用竹竿當旗。擊鼓就前進，降低旗幟就快走，擊鑼就後退。揮旗就向左，揮旗就向右，鑼鼓齊鳴就坐下。

伍長訓練完成，就交給什長。什長訓練完成，交給卒長。卒長訓練完成，交給伯長。伯長訓練完成，交給兵尉。兵尉訓練完成，交給裨將。裨將訓練完成，交給大將。大將訓練他們，在野外列陣，每隔三百步設一個大標誌。列陣後離開標誌，百步後決戰。百步後快跑，百步後奔跑，練習戰鬥以形成節奏，然後進行賞罰。

從尉吏以下，都有旗幟。戰勝獲得旗幟的，根據所獲旗幟的數量或級別，授予相應的爵位，以明確賞賜勸勉的意圖。

戰勝在於樹立威信，樹立威信在於合力拼殺，合力拼殺在於公正懲罰，公正懲罰是為了明確賞賜。

讓民眾背離國門的限制，決定生死的分別，訓練他們到死也不疑慮，是有原因的。命令防守者必須堅固，戰鬥者必須拼鬥，奸詐的陰謀不發生，奸邪的民眾不說話，命令執行沒有變化，軍隊行動沒有猜疑，輕快如雷霆，奮勇殺敵如驚駭。表彰功勞、辨別德行，清楚如黑白，命令民眾服從上級命令，如同四肢響應心靈。

前軍斷絕行列、打亂敵陣，攻破堅固如堤壩潰決，是有原因的。這就叫做軍隊訓練。用來開拓疆界，保衛國家，消除禍害，成就武德。

字詞精講

教（jiào）：訓練，特指軍事訓練。古代兵書中常指對士兵的操練和紀律教育。
陳（zhèn）：通“陣”，指軍隊的陣列或部署。多音字，此處讀作“zhèn”。
甲首：可能指伍長或小隊長，負責一組士兵的訓練和管理。古代軍隊中“甲”常指士兵單位。
羅地：散佈在地上，形容士兵散亂或掉隊。可能指訓練中士兵分佈零散的狀態。
什（shí）：古代軍隊編制單位，十人為什。常與“伍”（五人）並稱，構成基層組織。
裨將（pí jiàng）：副將，中級軍官。古代軍隊中，裨將負責輔助主將。
章：徽章或標誌，用於區分部隊和士兵身份。古代軍中常用布帛或金屬製作。
金：指鑼，古代軍中樂器，用於指揮退兵。多音字，此處讀作“jīn”。
麾（huī）：指揮用的旗幟，泛指軍旗。動詞“麾”表示揮動旗幟指揮。
大表：大的標誌物，如木樁或旗幟，用於列陣時的定位參考。
尉吏：軍官，可能指中級或下級軍官。古代軍中尉級軍官負責具體事務。
武德：軍事道德或武功的德行，指通過戰爭維護正義和秩序的價值觀。

義理賞析

《尉繚子·兵教上》闡述了古代軍事訓練的核心原則，強調紀律、賞罰和等級制度的結合。首先，原文指出訓練必須令行禁止，違令者嚴懲，體現了“以法治軍”的思想，確保軍隊行動統一。其次，通過“教者如犯法”的連帶責任，強化了各級軍官的教育職責，使訓練層層落實，形成嚴密的管理體系。這反映了古代兵家“寓教於戰”的理念，將訓練與實戰緊密結合，如用簡易器材模擬戰鼓和旗幟，培養士兵的本能反應。

義理上，本篇突出了“賞罰分明”的重要性，認為賞罰是激勵士氣的根本。通過徽章、旗幟等標識區分部隊，增強歸屬感和榮譽感，同時“明如白黑”的功過評定，確保公正無私。這種制度不僅適用於軍隊，對現代團隊管理也有啟示：例如，在企業或教育中，建立明確的獎懲機制和層級責任，可以提升執行力和凝聚力。此外，“令民從上令，如四肢應心”的比喻，強調了上下一心的重要性，提醒領導者需通過有效訓練和溝通，使團隊如整體般協調運作。最終，訓練的目標是“開封疆，守社稷”，體現了軍事防禦的正當性和道德性，警示武力應服務於國家穩定，而非侵略。現實啟示在於，任何組織都需通過嚴格訓練和公正制度，培養成員的忠誠與技能，以應對外部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