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素問·腹中論

先秦至漢·佚名(託名黃帝、岐伯) 📄 .md 原文

章旨本章系統論述了鼓脹、血枯、伏梁等多種腹中疾病的病因、診斷與治療原則,強調了飲食節制、藥物禁忌及治療時機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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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書為中醫古籍文獻,所載方藥、劑量、針刺等均為古人之說,僅供文化與學術研讀,不構成任何診療建議,請勿據以自行用藥或施治。身體不適請及時就醫、遵醫囑。

原文

注音 字體 讀音

黃huáng帝dì問wèn曰yuē:有yǒu病bìng心xīn腹fù滿mǎn,旦dàn食shí則zé不bù能néng暮mù食shí,此cǐ為wéi何hé病bìng。
歧qí伯bó對duì曰yuē:名míng為wéi鼓gǔ脹zhàng。
帝dì曰yuē:治zhì之zhī柰nài何hé。
歧qí伯bó曰yuē:治zhì之zhī以yǐ雞jī矢shǐ醴lǐ一yī劑jì知zhī二èr劑jì已yǐ。
帝dì曰yuē:其qí時shí有yǒu復fù發fā者zhě何hé也yě。
歧qí伯bó曰yuē:此cǐ飲yǐn食shí不bù節jié,故gù時shí有yǒu病bìng也yě。
雖suī然rán其qí病bìng且qiě已yǐ,時shí故gù當dāng病bìng,氣qì聚jù於yú腹fù也yě。
帝dì曰yuē:有yǒu病bìng胸xiōng脇xié支zhī滿mǎn者zhě,妨fáng於yú食shí,病bìng至zhì則zé先xiān聞wén腥xīng臊sāo臭chòu,出chū清qīng液yè,先xiān唾tuò血xuè,四sì支zhī清qīng,目mù眩xuàn,時shí時shí前qián後hòu血xuè,病bìng名míng為wéi何hé。
何hé以yǐ得dé之zhī。
歧qí伯bó曰yuē:病bìng名míng血xuè枯kū。
此cǐ得dé之zhī年nián少shǎo時shí,有yǒu所suǒ大dà脫tuō血xuè,若ruò醉zuì入rù房fáng中zhōng,氣qì竭jié肝gān傷shāng,故gù月yuè事shì衰shuāi少shǎo不bù來lái也yě。
帝dì曰yuē:治zhì之zhī柰nài何hé,復fù以yǐ何hé術shù。
歧qí伯bó曰yuē:以yǐ四sì烏wū鰂zéi骨gǔ一yī藘lǘ茹rú二èr物wù并bìng合hé之zhī,丸wán以yǐ雀què卵luǎn,大dà如rú小xiǎo豆dòu,以yǐ五wǔ丸wán為wéi後hòu飯fàn,飲yǐn以yǐ鮑bào魚yú汁zhī,利lì腸cháng中zhōng及jí傷shāng肝gān也yě。
帝dì曰yuē:病bìng有yǒu少shǎo腹fù盛shèng,上shàng下xià左zuǒ右yòu皆jiē有yǒu根gēn,此cǐ為wéi何hé病bìng,可kě治zhì不bù歧qí伯bó曰yuē:病bìng名míng曰yuē伏fú梁liáng。
帝dì曰yuē:伏fú梁liáng何hé因yīn而ér得dé之zhī。
歧qí伯bó曰yuē:裹guǒ大dà膿nóng血xuè,居jū腸cháng胃wèi之zhī外wài,不bù可kě治zhì,治zhì之zhī,每měi切qiè按àn之zhī致zhì死sǐ。
帝dì曰yuē:何hé以yǐ然rán。
歧qí伯bó曰yuē:此cǐ下xià則zé因yīn陰yīn必bì下xià膿nóng血xuè,上shàng則zé迫pò胃wèi脘wǎn生shēng鬲gé,俠xiá胃wèi脘wǎn內nèi癰yōng。
此cǐ久jiǔ病bìng也yě難nán治zhì。
居jū齊qí上shàng為wéi逆nì,居jū齊qí下xià為wéi從cóng,勿wù動dòng亟jí奪duó,論lùn在zài刺cì法fǎ中zhōng。
帝dì曰yuē:人rén有yǒu身shēn體tǐ髀bì股gǔ䯒皆jiē腫zhǒng,環huán齊qí而ér痛tòng,是shì為wéi何hé病bìng。
歧qí伯bó曰yuē:病bìng名míng伏fú梁liáng,此cǐ風fēng根gēn也yě。
其qí氣qì溢yì於yú大dà腸cháng而ér著zhe於yú肓huāng,肓huāng之zhī原yuán在zài齊qí下xià,故gù環huán齊qí而ér痛tòng也yě。
不bù可kě動dòng之zhī,動dòng之zhī為wéi水shuǐ溺nì濇sè之zhī病bìng。
帝dì曰yuē:夫fū子zi數shù言yán熱rè中zhōng消xiāo中zhōng,不bù可kě服fú高gāo梁liáng芳fāng草cǎo石shí藥yào,石shí藥yào發fā瘨diān,芳fāng草cǎo發fā狂kuáng。
夫fū熱rè中zhōng消xiāo中zhōng者zhě皆jiē富fù貴guì人rén也yě,今jīn禁jìn高gāo梁liáng,是shì不bù合hé其qí心xīn,禁jìn芳fāng草cǎo石shí藥yào,是shì病bìng不bù愈yù,願yuàn聞wén其qí說shuō。
歧qí伯bó曰yuē:夫fū芳fāng草cǎo之zhī氣qì美měi,石shí藥yào之zhī氣qì悍hàn,二èr者zhě其qí氣qì急jí疾jí堅jiān勁jìn,故gù非fēi緩huǎn心xīn和hé人rén,不bù可kě以yǐ服fú此cǐ二èr者zhě。
帝dì曰yuē:不bù可kě以yǐ服fú此cǐ二èr者zhě,何hé以yǐ然rán。
歧qí伯bó曰yuē:夫fū熱rè氣qì慓piāo悍hàn,藥yào氣qì亦yì然rán,二èr者zhě相xiāng遇yù恐kǒng內nèi傷shāng脾pí。
脾pí者zhě土tǔ也yě而ér惡è木mù,服fú此cǐ藥yào者zhě,至zhì甲jiǎ乙yǐ日rì更gèng論lùn。
帝dì曰yuē:善shàn。
有yǒu病bìng膺yīng腫zhǒng頸jǐng痛tòng胸xiōng滿mǎn腹fù脹zhàng此cǐ為wéi何hé病bìng,何hé以yǐ得dé之zhī。
歧qí伯bó曰yuē:名míng厥jué逆nì。
帝dì曰yuē:治zhì之zhī柰nài何hé。
歧qí伯bó曰yuē:灸jiǔ之zhī則zé瘖yīn,石shí之zhī則zé狂kuáng,須xū其qí氣qì并bìng,乃nǎi可kě治zhì也yě。
帝dì曰yuē:何hé以yǐ然rán。
歧qí伯bó曰yuē:陽yáng氣qì重zhòng上shàng,有yǒu餘yú於yú上shàng,灸jiǔ之zhī則zé陽yáng氣qì入rù陰yīn,入rù則zé瘖yīn,石shí之zhī則zé陽yáng氣qì虛xū,虛xū則zé狂kuáng,須xū其qí氣qì并bìng而ér治zhì之zhī,可kě使shǐ全quán也yě。
帝dì曰yuē:善shàn。
何hé以yǐ知zhī懷huái子zi之zhī且qiě生shēng也yě。
歧qí伯bó曰yuē:身shēn有yǒu病bìng而ér無wú邪xié脈mài也yě。
帝dì曰yuē:病bìng熱rè而ér有yǒu所suǒ痛tòng者zhě,何hé也yě。
歧qí伯bó曰yuē:病bìng熱rè者zhě,陽yáng脈mài也yě,以yǐ三sān陽yáng之zhī動dòng也yě,人rén迎yíng一yī盛shèng少shǎo陽yáng,二èr盛shèng太tài陽yáng,三sān盛shèng陽yáng明míng,入rù陰yīn也yě,夫fū陽yáng入rù於yú陰yīn,故gù病bìng在zài頭tóu與yǔ腹fù,乃nǎi䐜脹zhàng而ér頭tóu痛tòng也yě。
帝dì曰yuē:善shàn。

白話譯文

黃帝問道:有人患有心腹部脹滿的病,早上吃了飯,晚上就不能再吃,這是什麼病?歧伯回答說:這叫做鼓脹。黃帝問:怎麼治療它呢?歧伯說:用雞矢醴來治療,此為古代醫家之說,非現代診療依據,一劑藥就能見效,兩劑藥就能痊癒。黃帝問:那有時復發是什麼原因呢?歧伯說:這是由於飲食不節制,所以時常發病。即使病快要好了,也時常會復發,是因為氣聚積在腹部。

黃帝問:有人患有胸脅脹滿的病,妨礙飲食,發病時首先聞到腥臊的氣味,流出清稀的液體,先咳血,四肢發冷,頭暈目眩,經常前後陰出血,這個病叫什麼名字?怎麼得的?歧伯說:病名叫血枯。這是由於年少時大量失血,或者醉酒後行房,導致氣耗盡、肝受損,所以月經減少或停止。黃帝問:怎麼治療它,用什麼方法呢?歧伯說:用四份烏鰂骨和一份藘茹,兩樣東西混合在一起,用雀卵製成丸藥,大小像小豆,每次服五丸,在飯後服用,用鮑魚汁送下,以通利腸道並治療肝損傷。此為古代醫家之說,非現代診療依據。

黃帝問:有的病少腹部脹滿,上下左右都有根基,這是什麼病,能治好嗎?歧伯說:病名叫伏梁。黃帝問:伏梁是怎麼得的?歧伯說:包裹著大量的膿血,位於腸胃之外,不能治療,如果治療,每次切按會導致死亡。黃帝問:為什麼會這樣?歧伯說:這種病向下則沿著陰部必然下膿血,向上則壓迫胃脘導致膈肌生瘡,夾著胃脘形成內癰。這是慢性病,難以治療。位於肚臍以上為逆證,位於肚臍以下為順證,不要輕易觸碰或急速攻下,詳細論述在刺法中。黃帝問:有人身體、大腿、小腿都腫脹,環繞肚臍疼痛,這是什麼病?歧伯說:病名叫伏梁,這是風邪為根源。邪氣溢滿大腸並附著在肓膜,肓膜的根源在肚臍以下,所以環繞肚臍疼痛。不能觸碰它,觸碰會導致小便不利的病。

黃帝說:先生多次說熱中、消中病,不能服用高梁、芳草和石藥,石藥會引發癲狂,芳草會引發狂亂。那些熱中、消中病的人都是富貴人,現在禁止高梁,這不合他們的心意,禁止芳草和石藥,病就不會好,希望聽聽你的解釋。歧伯說:芳草的氣味香美,石藥的氣味猛烈,兩者的氣味都急疾堅勁,所以不是心氣緩和的人,不能服用這兩種東西。黃帝問:不能服用這兩種東西,為什麼?歧伯說:熱氣慓悍,藥氣也是這樣,兩者相遇恐怕會內傷脾臟。脾屬土而厭惡木,服用這些藥的人,到甲乙日再作討論。

黃帝說:好。有人胸部腫脹、頸部疼痛、胸滿腹脹,這是什麼病,怎麼得的?歧伯說:名叫厥逆。黃帝問:怎麼治療它?歧伯說:用灸法會導致失音,用砭石會導致發狂,必須等到氣機合併時,才能治療。此為古代醫家之說,非現代診療依據。黃帝問:為什麼會這樣?歧伯說:陽氣重於上部,上部有餘,用灸法會使陽氣進入陰分,進入陰分就會失音;用砭石會使陽氣虛弱,陽氣虛弱就會發狂;必須等到氣機合併時治療,才能使痊癒。

黃帝說:好。怎麼知道懷孕將要分娩呢?歧伯說:身體有病但沒有病脈。黃帝問:發熱而且有疼痛,是什麼原因?歧伯說:發熱是陽脈的問題,由於三陽經脈的搏動,人迎脈一倍於寸口是少陽病,兩倍是太陽病,三倍是陽明病,進入陰分,陽進入陰,所以病在頭部和腹部,就會腹脹和頭痛。黃帝說:好。

字詞精講

  1. 鼓脹
    病名,以脘腹脹滿如鼓為特徵。此為古代醫家對腹部脹滿病症的命名,非現代病名。

  2. 雞矢醴
    方劑名。“矢”通“屎”,指雞糞;“醴”為甜酒。古代以雞糞浸酒制方,此為古代特定療法,非現代用藥依據。

  3. 血枯
    病名,指精血枯竭之證。原文描述因失血或房勞傷肝,導致月經衰少或閉經。

  4. 烏鰂骨(zéi)
    即烏賊骨,又稱海螵蛸。古籍中用作止血、制酸藥材。

  5. 藘茹(lǘ rú)
    即茜草,古方中用以活血通經。此為古代方劑配伍,非現代用藥指導。

  6. 雀卵
    麻雀蛋。古代入藥,取其溫補之性,此為古代醫家用法。

  7. 鮑魚汁
    醃漬鮑魚的汁液。古方中用作藥引或輔料。

  8. 伏梁
    古病名。指腹腔內有積塊,伴有膿血,病位較深。原文強調此病難治,且禁止切按,此為古代醫家對特定病症的認知。

  9. 齊(qí)下
    “齊”通“臍”,指肚臍下方。此處指病位在臍下為順,臍上為逆。

  10. 高梁
    通“膏粱”,指肥甘厚味的食物。古代醫家認為過食膏粱易生內熱。

  11. 芳草石藥
    泛指芳香類草藥(如麝香、冰片)與礦物類丹藥。古代用以治療熱中消中,但認為其藥性峻猛。

  12. 癲(diān)
    通“癲”,指精神錯亂。古代認為某些藥物可誘發癲狂,此為古代醫家觀察所得。

  13. 熱中消中
    古病證名。“熱中”指熱邪滯留於內;“消中”指中焦熱盛而多食善飢。多見於富貴之人,與飲食不節相關。

  14. 厥逆
    病證名,指氣機逆亂。原文描述因陽氣上逆導致頸腫、胸滿、腹脹等症狀。

  15. 瘖(yīn)
    同“喑”,指失音。古代認為誤用灸法可能導致聲音嘶啞。

  16. 石(shí)
    此處指砭石療法,即用尖銳石塊刺破皮膚放血。古代一種外治法,非現代針刺治療。

  17. 三陽
    指少陽、太陽、陽明三條陽經。古代經脈理論中,人迎脈搏動可反映三陽經的氣血狀況。

  18. 人迎
    穴位名,位於頸部。古代通過診察此處脈象判斷陽經邪氣盛衰。

  19. 䐜脹(chēn zhàng)
    指腹部脹滿。原文描述病熱時,陽邪入陰導致頭腹皆脹。

  20. 伏梁(另一義)
    同名異病。前文指腹中積塊,此處指風邪所致環臍而痛、髀股皆腫之證。古代醫家對不同病症冠以相同病名的情況。

  21. 肓(huāng)
    指心下膈上的部位。古代解剖部位名,此處言病邪著於肓膜。

  22. 月事
    指月經。古代醫學術語,屬婦科生理概念。

  23. 後飯
    指飯後服藥。古代服藥時間規定之一。

義理賞析

《黃帝內經·素問·腹中論》以黃帝與岐伯問答形式,集中探討數種腹中疑難之證。本篇所論疾病皆以腹部脹滿、疼痛、積聚或出血為主症,然其病因病機各異,體現古人“同病異治”的辨證思想。

文中所述“鼓脹”反覆發作與飲食不節相關,“血枯”得之年少脫血、醉後入房致肝傷,“伏梁”為膿血積聚於腸胃之外的深固之疾。古代醫家認為,這些病症多與氣血失調、臟腑受損、飲食起居失宜有關。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對於“熱中消中”一類疾病,岐伯特別強調體質與藥性的配合,提出“芳草之氣美,石藥之氣悍”,需緩心和人者方可服之,此說反映了古代醫家對個體差異與治療適應性的早期觀察。

篇中涉及的具體治法,如以“雞矢醴”治鼓脹,以“烏鰂骨藘茹丸”配雀卵、鮑魚汁治血枯,均為古代特定歷史條件下的醫療實踐記錄。岐伯亦指出“伏梁”等病“不可治”、“勿動亟奪”,並言“灸之則瘖,石之則狂,須其氣並,乃可治也”,體現出古人對疾病階段與治療時機的審慎態度。末以“懷子之且生”的診斷——“身有病而無邪脈”作結,強調脈象在疾病判斷中的關鍵作用。

通篇可見《內經》對腹部疾病的系統觀察,其論述兼具病證描述、病因分析與治療原則,蘊含著古代醫家對人體生理病理的整體認知。所述治法皆屬古人在當時理論框架下的應對之策,為我們理解早期中醫的疾病觀與治療觀提供了珍貴文獻,而並非現代臨床實踐的指導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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