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规·信
清·李毓秀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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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凡出言，信為先。
詐與妄，奚可焉。
話說多，不如少。
惟其是，勿佞巧。
奸巧語，穢汙詞。
市井氣，切戒之。
見未真，勿輕言。
知未的，勿輕傳。
事非宜，勿輕諾。
苟輕諾，進退錯。
凡道字，重且舒。
勿急疾，勿模糊。
彼說長，此說短。
不關己，莫閑管。
見人善，即思齊。
縱去遠，以漸躋。
見人惡，即內省。
有則改，無加警。
唯德學，唯才藝。
不如人，當自礪。
若衣服，若飲食。
不如人，勿生戚。
聞過怒，聞譽樂。
損友來，益友卻。
聞譽恐，聞過欣。
直諒士，漸相親。
無心非，名為錯。
有心非，名為惡。
過能改，歸於無。
倘掩飾，增一辜。
白话译文
凡是开口说话，首先要讲求诚信。欺诈与虚妄的言辞，怎么可以呢？ 话说得太多，不如说得少些。只要切合实际，不要花言巧语。 奸邪取巧的话语，肮脏污秽的字眼，市井小民的粗俗习气，一定要彻底戒除。 没有看清真相时，不要轻易说出。没有确切了解时，不要随便传播。 对不适宜的事情，不要轻易许诺。如果轻易许诺，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凡是吐字发音，要沉重、舒缓。不要急促，不要含糊不清。 那个人说长，这个人说短，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要去随便插手。 见到别人有好的品德，就想着向他看齐。即使差距很远，也要逐步赶上。 见到别人有恶的品行，就反省自己。如果自己有类似缺点就改正，没有就加以警惕。 只有品德、学问、才能、技艺，不如别人的时候，应当自我勉励。 至于衣服、饮食等方面不如别人，不要因此忧愁悲伤。 听到批评就发怒，听到赞扬就高兴，坏的朋友就会来接近，好的朋友就会离开。 听到赞扬就感到不安，听到批评就欣然接受，那么正直诚信的人，就会逐渐亲近。 无意中犯的过错，称为“错”。明知故犯的过错，称为“恶”。 犯了过错能够改正，过错就会归于没有。如果还要掩饰，那就又增加了一条罪过。
字词精讲
- 佞（nìng）巧：花言巧语，巧言谄媚。
- 的（dí）：确实，真实。
- 轻诺（nuò）：轻易许下承诺。
- 重且舒：指吐字发音要庄重从容，不疾不徐。
- 跻（jī）：登，上升。此处意为赶上、达到。
- 砺（lì）：磨刀石，引申为磨炼、勉励。
- 戚（qī）：忧愁，悲伤。
- 直谅士：指品性正直、诚信可靠的人。典出《论语》“友直，友谅，友多闻”。
- 苟（gǒu）：如果。
- 辜（gū）：罪过。
义理赏析
本段是《弟子规》中论“信”与修身的核心篇章，其义理层层递进，从外在言行规范深入至内在德性修养。
首先，以诚信为立言之本。开篇即强调“信为先”，将诚信置于言辞之首，反对“诈与妄”，奠定了言语道德的基石。这不仅是人际交往的准则，更是个人品格的直接体现。
其次，主张言语的审慎与中和。“话说多，不如少”并非提倡沉默，而是强调言语需“惟其是”——切合实际，避免巧言令色。同时要求戒除“奸巧语，秽污词”，体现了儒家对言辞雅正、心口合一的修养要求。进而提出“见未真，勿轻言；知未的，勿轻传”的审慎态度，反对道听途说与轻率传播，这对维护信息真实与社会和谐至关重要。
第三，强调德才的内在追求与过错的坦诚态度。在价值判断上，明确区分了“德学”“才艺”与“衣服”“饮食”，主张以前者为重，体现了重精神修养、轻物质攀比的君子之风。对于过失，区分“无心非”与“有心非”，并指出“过能改，归于无；倘掩饰，增一辜”。这种直面错误、勇于改正的态度，是个人道德成长的关键，也蕴含了自我完善的积极人生观。
本章智慧，在于将个人言行置于持续的自省与修炼之中，倡导一种诚实、审慎、向善、务实的生活态度，对当代社会的诚信建设、理性沟通与个人修养，仍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