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第十六章
战国·曾子(旧题)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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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孟獻子曰：「畜馬乘，
不察於雞豚；
伐冰之家，
不畜牛羊；
百乘之家，
不畜聚斂之臣。
與其有聚斂之臣，
寧有盜臣。」
此謂國不以利為利，
以義為利也。
長國家而務財用者，
必自小人矣。
彼為善之，
小人之使為國家，
災害并至。
雖有善者，
亦無如之何矣！
此謂國不以利為利，
以義為利也。
白话译文
孟献子说：“拥有兵车驷马的官员，不去计较鸡猪之类的小利；能凿冰祭祀的大夫，不畜养牛羊牟利；拥有百辆兵车的卿大夫，不豢养搜刮民财的家臣。与其有搜刮民财的家臣，宁可有盗窃府库的家臣。”这就是说国家不应把财货之利当作真正的利益，而要把道义当作真正的利益。掌管国家却致力于聚敛财货，必定是从启用小人开始。如果自以为是在做善事，却让小人来治理国家，那么灾难就会同时到来。到那时即使有贤能之人，也无可奈何了。这就是说国家不应把财货之利当作真正的利益，而要把道义当作真正的利益。
字词精讲
- 畜马乘（xù mǎ shèng）：畜，养。马乘，指古代官员出行乘坐的四匹马拉的车，代指拥有一定官职俸禄。
- 伐冰之家：古代卿大夫以上的贵族，死后祭祀可用冰窖藏冰，故称其家为“伐冰之家”。
- 聚敛之臣：聚，聚集；敛，征收。指专门搜刮民财的管家或官员。
- 盗臣：盗取公家财物的家臣。
- 长国家：长（zhǎng），掌管、领导。指担任国君或执政大臣。
- 灾害并至：灾，天灾；害，人祸。指内外祸患一齐发生。
- 无如之何：没有办法对付，无可奈何。
义理赏析
此章通过孟献子之言，层层阐明治国重在义而非利的深刻道理。孟献子以不同阶层的自我约束为例：士大夫不计较微末小利，卿大夫不经营商业牟利，诸侯不豢养刮地三尺的家臣。其逻辑在于，地位越高、权责越重，越应超越私利，恪守公义。
“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的对比尤为警策。聚敛之臣以合法之名行害民之实，其祸烈于公然盗窃，因为它侵蚀的是国家的根基——民心与道义。这揭示了制度性剥削比个别犯罪更可怕。
全文两次强调“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形成有力的回环结构。真正的国家之利，在于维系公平正义的秩序，使百姓各得其所。若国君一心聚财，必重用善于搜刮的小人，小人得志则政事败坏，最终导致“灾害并至”的崩溃局面。即便有贤者在侧，也难挽大厦之将倾。
此章对当代仍有启示：公共权力的运用应以道义为准则，若将财政收入最大化当作首要目标，容易扭曲治理方向，损害长远福祉。国家的健康可持续发展，终究依赖于义的平衡与人民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