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惑溺

南朝宋·刘义庆 📄 .md 原文

章旨本章通过系列轶事,揭示世人因情欲、美色或嫉妒而迷惑沉溺,导致行为失常与社会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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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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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èizhēnhòuhuìéryǒuxiānwèiyuánshénhuòchǒng
cáogōngzhīlìngzhàozhēnzuǒyòubáiguānzhōnglángjiāng。」
gōngyuējīnniánzéizhèngwèi。」
xúnfèngqiànzhìdōngyuèbìngnǎichūzhōngtínglěngháishēnyùnzhī
wángfèngqiànhòushǎoshí
shìhuòshì
fèngqiànyuērénchēngdāngwèizhǔ。」
péilìngwénzhīyuēnǎishìxìngdàozhīshìfēishèngyánhòurénwèimèi。」
jiǎgōnghòuguōshìyǒunánérmíngmínshēngzàizhōuchōngwàiháibàoérzàizhōngtíngérjiànchōngyǒngchōngjiùshǒuzhōngzhī
guōyáowàngjiànwèichōngàishāzhī
érbēiyǐnsuì
guōhòuzhōngzi
sūnxiùjiàngjìnjìnhòucúnchǒngzhīmèikuǎishìshìjiāshén
chángnǎixiùwèiháozi」。
xiùpíngsuì
kuǎishìhuǐqǐngjiù
shíshèqúnchénxiánjiàn
chūliúxiùcóngróngwèiyuētiānxiàkuàngdàngkuǎiréncóng?」
xiùmiǎnguānérxièsuìwèichū
hánshòuměi姿róngjiǎchōngwèiyuàn
chōngměihuìjiǎqīngsuǒzhōngkànjiànshòushuōzhī
hénghuáicúnxiǎngyínyǒng
hòuwǎngshòujiāshùbìngyánguāng
shòuwénzhīxīndòngsuìqǐngqiánxiūyīnwèn
wǎng宿sù xiù
shòuqiāojiéjuérénqiángérjiāzhōngzhī
shìchōngjuéshèngshìshuōchàngyǒucháng
hòuhuìzhūwénshòuyǒuxiāngzhīshìwàiguósuǒgòngzhùrényuèxiē
chōngwéichénqiānjiāxiāngshòutōngéryuánqiángzhòngménjùnyóuěr
nǎituōyányǒudàolìngrénxiūqiáng
使shǐfǎnyuēwéidōngběijiǎoyǒurén
érqiánggāofēirénsuǒ。」
chōngnǎizuǒyòukǎowènzhuàngduì
chōngzhīshòu
wángānfēngchángqīngānfēng
ānfēngyuērénqīng婿wèijìnghòuěr。」
yuēqīnqīngàiqīngshìqīngqīng
qīngqīngshuídāngqīngqīng?」
suìhéngtīngzhī
wángchéngxiāngyǒuxìngqièxìngléizhèngshìhuò
càigōngwèizhīléishàngshū」。

白话译文

魏文帝曹丕的甄皇后聪慧美丽,原是袁熙的妻子,很受宠爱。曹操攻破邺城时,下令火速召见甄氏,手下禀报说:“五官中郎将已经带走了她。”曹操说:“我今年讨伐逆贼,正是为了这个女子。”

荀奉倩与妻子感情极深。寒冬妻子发烧,他便到庭院中用身体冻冷,再回来贴着妻子为她降温。妻子去世后不久,荀奉倩也死了,因此被世人讥讽。荀奉倩曾说:“妇人的品德不值得称道,应当以美貌为主。”裴楷听闻后说:“这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说法,并非盛德之言,希望后人不要被此话蒙蔽。”

贾充的后妻郭氏非常嫉妒。他们有个儿子名叫黎民,刚满周岁时,贾充从外面回来,乳母抱着孩子在庭院中,孩子见了贾充欢喜跳跃,贾充就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亲吻。郭氏远远望见,误以为贾充喜欢乳母,立刻将乳母杀死。孩子思念乳母,啼哭不止,不肯吃别人的奶,最终夭折。郭氏后来终究没有儿子。

孙秀归降晋朝后,晋武帝优待宠信他,把姨妹蒯氏嫁给他,夫妻感情很好。妻子曾因嫉妒骂孙秀是“貉子”。孙秀大为不满,从此不再回房。蒯氏非常懊悔自责,向武帝求救。时逢大赦,群臣朝见。退朝后武帝单独留下孙秀,温和地说:“天下广布恩泽,蒯夫人能否得到从宽处置?”孙秀摘帽谢罪,夫妻和好如初。

韩寿容貌俊美,贾充征召他为属官。贾充每次聚会时,女儿都从窗格中偷看,见到韩寿心生爱慕,常在吟诗中流露思念。后来婢女到韩寿家,转达了小姐的心意并称赞小姐的美貌。韩寿听后心动,便托婢女暗中传递书信。到了约定日期,韩寿潜入贾府。他身手敏捷,翻墙而入无人发觉。此后贾充察觉女儿刻意装扮,神情愉悦与平日不同。后来与僚属聚会时,韩寿身上散发出奇异香气,此香乃外国进贡,只需一点就能留香数月。贾充估算武帝只赐给了自己和陈骞,其他人家不可能有,怀疑韩寿与女儿私通,但围墙厚重,门禁森严,他们如何相会?于是假称有盗贼,派人修缮院墙。工人回报:“其他地方都正常,只有东北角好像有人翻越的痕迹,但墙很高,不是常人能翻过的。”贾充盘问女儿身边的婢女,实情得以坦白。贾充秘而不宣,将女儿嫁给了韩寿。

王戎的妻子常称他为“卿”。王戎说:“妻子称丈夫为卿,于礼不合,以后别再这样。”妻子说:“亲近你爱护你,所以才叫你卿;我不叫你卿,谁配叫你卿?”王戎于是听之任之。

丞相王导有个宠妾姓雷,常干预政事收受贿赂。蔡谟戏称她为“雷尚书”。

字词精讲

【字词精讲】

  1. 惠而有色:惠,聪慧;色,美貌。
  2. 五官中郎:官职名,指曹丕(曹操之子)。
  3. 将去:将,带走。
  4. :此指甄氏,含轻狎语气。
  5. 至笃:感情极深。
  6. 中庭:庭院中。
  7. 熨(yù):用身体贴暖。
  8. 获讥於世:被世人讥讽。
  9. 德不足称:德行不值得称道。
  10. 以色为主:以容貌为主要标准。
  11. 兴到之事:一时兴起之言。
  12. 盛德言:盛德君子的言论。
  13. 生载周:孩子满周岁。
  14. 呜之:亲吻孩子。
  15. 貉(hé)子:骂人语,含轻蔑。
  16. 大不平:非常不满。
  17. 厚存宠之:厚待并宠爱他。
  18. 妻以姨妹蒯氏:将姨妹蒯氏嫁给他为妻。
  19. 青璅(suǒ):有雕饰的窗户。
  20. 说(yuè)之:喜欢她。
  21. 蹻(qiāo)捷:轻盈敏捷。
  22. 历月不歇:整月不散。
  23. 门合急峻:门户紧闭森严。
  24. 常卿安丰:常用“卿”称呼丈夫。
  25. 卿卿:前“卿”为动词,后“卿”为名词(指夫君)。
  26. 幸妾:受宠的妾室。
  27. 预政事:参与政事。
  28. 雷尚书:戏称其妻,暗讽其干政。

义理赏析

《世说新语·惑溺》所录数则轶事,表面记男女情态,实则层层剖露人性深处欲望与理性的缠斗、个体情感与社会礼法的冲突。其义理之精微,在于并非简单褒贬,而是以冷静笔锋呈现人情之复杂,引人深思“惑”与“溺”之界限。

曹丕趁乱纳甄氏,曹操叹“今年破贼正为奴”,道破权力对情感的彻底碾压,征伐之功竟为美色而发,英雄气短处尤见人性真实。荀粲“当以色为主”之论,虽受时讥,却坦率挑战重德轻色的传统妇德观,裴楷谓之“兴到之言”,实为对个体情感价值的另类肯定,即便此情终酿悲剧。贾充妻郭氏因猜忌竟杀乳母、累死亲子,嫉妒之毒深入骨髓,末句“终无子”以冷峻结局警示妒火自焚之理。

然书中亦有调和之道:孙秀妻骂夫为“貉子”,帝以天下大赦为喻劝和,展现权力对私人恩怨的微妙干预;韩寿偷香故事中,贾充面对既成事实选择成全,体现贵族阶层的实用智慧;王戎夫妇“卿卿”之辩,更以诙谐方式突破礼法桎梏,揭示真挚情感自生礼仪。末则王导妾“雷尚书”之讽,轻点外戚干政之弊,余韵深长。

诸篇并观,可见魏晋士人既沉溺于情感声色,又时刻进行着自我审视与社会调适。其中对欲望直白而不失深度的刻画,对嫉妒毁灭性力量的揭露,对礼法与真情如何并存的探讨,至今仍映照着人类永恒的情感困境。其价值不在提供道德答案,而在呈现人性本身的多维光影,令读者于慨叹之余,反观自身之“惑”与“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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