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洛诰

先秦·相传孔子编订 📄 .md 原文

章旨周公奉命营建洛邑、卜定宅居，劝勉成王即政后自时中乂、敬德保民，并受命留守镇抚殷民、辅佐四方，终以成王烝祭告庙、册命周公留后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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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注音读音

周zhōu公gōng拜bài手shǒu稽jī首shǒu曰yuē：「朕zhèn复fù子zǐ明míng辟bì。」
王wáng如rú弗fú敢gǎn及jí天tiān基jī命mìng定dìng命mìng，予yú乃nǎi胤yìn保bǎo，大dà相xiàng东dōng土tǔ，其qí基jī作zuò民mín明míng辟bì。
予yú惟wéi乙yǐ卯mǎo，朝zhāo至zhì於yú洛luò师shī。
我wǒ卜bǔ河hé朔shuò黎lí水shuǐ，我wǒ乃nǎi卜bǔ涧jiàn水shuǐ东dōng、瀍chán水shuǐ西xī，惟wéi洛luò食shí。
我wǒ又yòu卜bǔ瀍chán水shuǐ东dōng，亦yì惟wéi洛luò食shí。
伻来lái以yǐ图tú及jí献xiàn卜bǔ。」
王wáng拜bài手shǒu稽jī首shǒu曰yuē：「公gōng不bù敢gǎn不bù敬jìng天tiān之zhī休xiū，来lái相xiàng宅zhái，其qí作zuò周zhōu匹pǐ休xiū。
公gōng既jì定dìng宅zhái，伻来lái，来lái视shì予yú卜bǔ休xiū恒héng吉jí。
我wǒ二èr人rén共gòng贞zhēn。
拜bài手shǒu稽jī首shǒu诲huì言yán。
周zhōu公gōng曰yuē：「王wáng肇zhào称chēng殷yīn礼lǐ，祀sì於yú新xīn邑yì，咸xián秩zhì无wú文wén。
予yú齐qí百bǎi工gōng，伻从cóng王wáng於yú周zhōu。
予yú惟wéi曰yuē：『庶shù有yǒu事shì。』
今jīn王wáng即jí命mìng曰yuē：『记jì功gōng，宗zōng以yǐ功gōng，作zuò元yuán祀sì。』
惟wéi命mìng曰yuē：『汝rǔ受shòu命mìng笃dǔ，弼bì丕pī视shì功gōng载zài，乃nǎi汝rǔ其qí悉xī自zì教jiào工gōng。』
孺rú子zǐ其qí朋péng，孺rú子zǐ其qí朋péng，其qí往wǎng。
无wú若ruò火huǒ始shǐ燄yàn燄yàn，厥jué攸yōu灼zhuó叙xù，弗fú其qí绝jué。
厥jué若ruò彜，及jí抚fǔ事shì如rú予yú，惟wéi以yǐ在zài周zhōu工gōng。
往wǎng新xīn邑yì，伻向xiàng即jí有yǒu僚liáo，明míng作zuò有yǒu功gōng，惇dūn大dà成chéng裕yù，汝rǔ永yǒng有yǒu辞cí。」
公gōng曰yuē：「已yǐ！
汝rǔ惟wéi冲chōng子zǐ惟wéi终zhōng。
汝rǔ其qí敬jìng识zhì百bǎi辟bì享xiǎng，亦yì识zhì其qí有yǒu不bù享xiǎng。
享xiǎng多duō仪yí，仪yí不bù及jí物wù，惟wéi曰yuē不bù享xiǎng。
惟wéi不bù役yì志zhì於yú享xiǎng，凡fán民mín惟wéi曰yuē不bù享xiǎng，惟wéi事shì其qí爽shuǎng侮wǔ。
乃nǎi惟wéi孺rú子zǐ，颁bān朕zhèn不bù暇xiá，听tīng朕zhèn教jiào汝rǔ於yú棐fěi民mín彜。
汝rǔ乃nǎi是shì不bù蘉，乃nǎi时shí惟wéi不bù永yǒng哉zāi！
笃dǔ叙xù乃nǎi正zhèng父fù，罔wǎng不bù若ruò予yú，不bù敢gǎn废fèi乃nǎi命mìng。
汝rǔ往wǎng敬jìng哉zāi！
兹zī予yú其qí明míng农nóng哉zāi！
彼bǐ裕yù我wǒ民mín，无wú远yuǎn用yòng戾lì。」
王wáng若ruò曰yuē：「公gōng，明míng保bǎo予yú冲chōng子zǐ。
公gōng称chēng丕pī显xiǎn德dé，以yǐ予yú小xiǎo子zǐ扬yáng文wén武wǔ烈liè，奉fèng答dá天tiān命mìng，和hé恒héng四sì方fāng民mín，居jū师shī。
惇dūn宗zōng将jiāng礼lǐ，称chēng秩zhì元yuán祀sì，咸xián秩zhì无wú文wén。
惟wéi公gōng德dé明míng，光guāng於yú上shàng下xià，勤qín施shī於yú四sì方fāng。
旁páng作zuò穆mù穆mù迓yà衡héng，不bù迷mí文wén武wǔ勤qín教jiào，予yú冲chōng子zǐ夙sù夜yè毖bì祀sì。」
王wáng曰yuē：「公gōng功gōng棐fěi迪dí笃dǔ，罔wǎng不bù若ruò时shí。」
王wáng曰yuē：「公gōng，予yú小xiǎo子zǐ其qí退tuì即jí辟bì於yú周zhōu，命mìng公gōng后hòu。
四sì方fāng迪dí乱luàn，未wèi定dìng於yú宗zōng礼lǐ，亦yì未wèi克kè敉mǐ公gōng功gōng。
迪dí将jiāng其qí后hòu，监jiān我wǒ士shì师shī工gōng，诞dàn保bǎo文wén武wǔ受shòu民mín乱luàn，为wéi四sì辅fǔ。」
王wáng曰yuē：「公gōng定dìng，予yú往wǎng已yǐ。
公gōng功gōng肃sù将jiāng祗zhī欢huān，公gōng无wú困kùn哉zāi！
我wǒ惟wéi无wú斁yì其qí康kāng事shì，公gōng勿wù替tì刑xíng，四sì方fāng其qí世shì享xiǎng。」
周zhōu公gōng拜bài手shǒu稽jī首shǒu曰yuē：「王wáng命mìng予yú来lái，承chéng保bǎo乃nǎi文wén祖zǔ受shòu命mìng民mín，越yuè乃nǎi光guāng烈liè考kǎo武wǔ王wáng，弘hóng朕zhèn恭gōng。
孺rú子zǐ来lái相xiàng宅zhái，其qí大dà惇dūn典diǎn殷yīn献xiàn民mín，乱luàn为wéi四sì方fāng新xīn辟bì，作zuò周zhōu恭gōng先xiān。
曰yuē，其qí自zì时shí中zhōng乂yì，万wàn邦bāng咸xián休xiū，惟wéi王wáng有yǒu成chéng绩jì。
予yú旦dàn以yǐ多duō子zǐ越yuè御yù事shì，笃dǔ前qián人rén成chéng烈liè，答dá其qí师shī，作zuò周zhōu孚fú先xiān。
考kǎo朕zhèn昭zhāo子zǐ刑xíng，乃nǎi单dān文wén祖zǔ德dé，伻来lái毖bì殷yīn，乃nǎi命mìng宁níng。
予yú以yǐ秬jù鬯chàng二èr卣yǒu，曰yuē明míng禋yīn，拜bài手shǒu稽jī首shǒu，休xiū享xiǎng。
予yú不bù敢gǎn宿sù，则zé禋yīn於yú文wén王wáng武wǔ王wáng。
惠huì笃dǔ叙xù，无wú有yǒu遘gòu自zì疾jí。
万wàn年nián厌yàn乃nǎi德dé，殷yīn乃nǎi引yǐn考kǎo。
王wáng伻殷yīn乃nǎi承chéng叙xù万wàn年nián，其qí永yǒng观guān朕zhèn子zǐ怀huái德dé。」
戊wù辰chén，王wáng在zài新xīn邑yì，烝zhēng祭jì岁suì，文wén王wáng骍xīng牛niú一yī，武wǔ王wáng骍xīng牛niú一yī。
王wáng命mìng作zuò册cè，逸yì祝zhù册cè，惟wéi告gào周zhōu公gōng其qí后hòu。
王wáng宾bīn，杀shā禋yīn，咸xián格gé，王wáng入rù太tài室shì祼guàn。
王wáng命mìng周zhōu公gōng后hòu，作zuò册cè逸yì诰gào。
在zài十shí有yǒu二èr月yuè，惟wéi周zhōu公gōng诞dàn保bǎo文wén武wǔ受shòu命mìng，惟wéi七qī年nián。

白话译文

周公跪拜叩首说："我向您这位圣明的君主复命。大王倘若还不敢承当天命开创与安定的重任，那么我就继续辅佐保任，大力勘察东方的土地，在那里奠基立业，做万民的明君。"

我在乙卯这一天，清晨到达洛邑的大营。我先占卜黄河以北的黎水一带；我于是又占卜涧水以东、瀍水以西一带，只有洛水一带卜兆吉利。我又占卜瀍水以东一带，也只有洛水一带卜兆吉利。我派人送来地图，并献上卜兆。

成王跪拜叩首说："您不敢不敬重上天的美命，前来勘察营建新都，这将与周家的福祥相匹配。您既然定下了居所，派人来，送来让我看卜兆，卜兆美善而恒常吉利。我们二人共同担当。我跪拜叩首，敬听您的教诲。"

周公说："大王开始举行殷礼，在新邑举行祭祀，一切都有条序，即使典册上没有记载的也一样安排。我整饬百官，让他们到周地跟从大王。我只是说：'但愿大家能有所事奉。'如今大王就下令说：'记录功绩，尊崇有功之人，举行盛大的祭祀。'又下令说：'你承受天命深厚，辅佐大业，大大地考察记录功绩，你应当亲自教导百官。'年轻人，要与众臣同心合力；年轻人，要与众臣同心合力，前去吧。不要像火刚点燃时那样，只是微微的火苗，任它蔓延烧灼下去而不能扑灭。要顺从常道，处理政事像我一样，任用周地的旧臣。前往新邑，使人各就官位，努力建立功业，笃厚宽大，成就宽裕之政，你将永远享有美好的声誉。"

周公说："唉！你虽是年幼之人，也要顾及善终。你要谨慎地辨别诸侯的朝贡，也要辨别那些不来朝贡的。朝贡重在礼仪，礼仪配不上贡物，就等于没有朝贡。只要不用心于朝贡，百姓也就说他不朝贡，政事就会差错而招致轻慢。

"只有你这年轻人，要分担我无暇顾及的事，听我教导你辅助百姓的常道。你若这样不努力，那国运就不能长久啊！要笃厚地追叙你的先父，没有人不像我这样，不敢废弃你的命令。你前去要谨慎啊！现在我要退下来勉力农事了。要宽裕我们的百姓，那么即使远方之人也会来归附。"

成王说："公啊，请勤勉地保佑我这年幼之人。您弘扬大显的德行，帮助我这小子发扬文王、武王的功业，奉答上天的命令，和谐安定四方百姓，居守众民之地。厚待尊崇，奉行大礼，安排好盛大的祭祀，一切都有条序，典册没有记载的也不例外。唯有您的德行昭明，光辉照耀于天上地下，勤勉地施布于四方。四方兴起恭敬和穆之风，迎致太平，不迷失文王、武王勤勉的教化，我这小子自早到晚谨慎地主持祭祀。"

成王说："公的功绩辅佐教导，深远笃厚，无不如此。"

成王说："公啊，我这小子将退回周地就君位，请您留在后方镇守。四方虽已开始治理，宗礼还没有确定，也还未能安抚、彰显您的功绩。请您继续督导后事，监督我的百官，大力保治文王、武王所受的民众，做四方的辅佐。"

成王说："请您安定下来，我要走了。您的功绩谨敬奉行，恭谨而和悦，您不要感到困顿啊！我只是不懈怠那些安民的政事，您不要废弃法度，四方将世世代代享用您的德政。"

周公跪拜叩首说："大王命令我前来，承接保护您的文祖所受天命的民众，以及您光辉威烈的先父武王的遗业，弘扬我的恭顺之心。年轻人前来勘察居所，要大大地厚待典守殷商的贤民，治理四方，成为新的君主，做周家恭谨的先导。要从这天下的中心来治理，万邦都美好，这样君王才有成就。我姬旦率领众卿士和办事官员，笃厚地继承前人已成的功业，报答众人，做周家诚信的先导。

"成全我昭明之子的法度，于是光大文祖的德行，派人来谨慎治理殷民，于是下令予以安顿。我用黑黍香酒两卣，举行明洁的禋祭，跪拜叩首，美善地献享。我不敢让祭品隔夜，就立即向文王、武王举行禋祭。仁爱笃厚地顺叙，不要招致自身的祸患。让万民永远饱受您的德泽，殷民因此长久安康。君王使殷民承顺有序，万年如此，将永远看到我的子孙怀德。"

戊辰这一天，成王在新邑，举行烝祭和岁祭，祭文王用一头红色牛，祭武王用一头红色牛。成王命令制作册书，史官逸宣读册书，宣告周公留守后方之事。成王以宾礼迎神，杀牲举行禋祭，神灵都降临，成王进入太室举行祼礼。成王册命周公留守，由作册逸宣告诰命。时在十二月，周公大力保任文王、武王所受的天命，这是第七年。

字词精讲

拜手稽首：古代最重的跪拜礼。拜手，跪下后拱手至地；稽（qǐ）首，以首（额）叩地，停顿多时，表示极敬。下对上、臣对君所用。
朕复子明辟：复（fù），复命、回报。辟（bì），君主；明辟即贤明之君。此句为周公向成王复命，意谓我向您这位明君回报。
基命定命：基命，始受天命；定命，天命已定。皆指周邦受命于天之事。
胤保：胤（yìn），嗣续、继承。胤保，谓继续承担保国安民之任。
洛师：师，众。洛师指洛邑都城及其众庶，亦即新都。
河朔黎水：河朔，黄河以北。黎水，水名，在今河南浚县一带。周公于洛地占卜选址，先卜黄河以北的黎水一带。
惟洛食：食，占卜术语。卜时先以墨画龟甲之兆处，灼后兆纹与墨相合、如被墨"食"去者为吉，称"食"或"食墨"。惟洛食，即只有洛地得吉兆。
涧水、瀍水：涧（jiàn）水、瀍（chán）水，皆洛水支流，在今洛阳一带。涧水东、瀍水西，即后来成周所在。
伻（bēng）来：伻，使、派遣。伻来，派人前来。
献卜：献，进呈。谓将卜兆（龟甲图样）进呈于王。
周匹休：匹，配、匹配；休，美善、福庆。作周匹休，谓成为周邦相配的美事。
我二人共贞：贞，当、承当。谓君臣二人共同承担此事。
肇称殷礼：肇（zhào），始；称，举、举行。殷礼，殷商遗礼。周公建议成王在新邑始举殷礼以祭祀。
咸秩无文：秩，次第、次序；无文，无旧典可依而皆以次序安排。一说"文"指礼文繁饰。意谓祭祀对象都按次序安排妥当。
齐百工：齐，整饬、集合；百工，百官。谓整顿百官。
记功，宗以功，作元祀：宗，尊；元祀，大祀。谓记录功臣，尊崇有功者，列于大祀之中。
孺子其朋：孺子，长辈对成王的称呼，时成王年幼。朋，辈、群臣。"孺子其朋，其往"，是周公告诫成王当与群臣一同前往新邑。
燄燄（yàn yàn）：火焰初起、微弱摇曳之貌。"无若火始燄燄"，比喻事情初起时若不及时遏制，终将蔓延不可收拾。
彜（yí）：常道、常法。厥若彜，谓顺此常道行事。
惇大成裕：惇（dūn），厚、笃厚；裕，宽裕、宽宏。谓以敦厚宽宏成就其政。
冲子：冲，幼小。冲子即年幼的君主，指成王，为周公、召公等长辈对他的谦称。
百辟享：百辟，众诸侯；享，朝享，诸侯入贡于天子。"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谓贡享重在礼仪，若礼仪配不上贡物，只能算作没有行享礼。
棐（fěi）民彜：棐，辅佐。棐民彜，即辅民以常道。
蘉（máng）：勉力。"汝乃是不蘉"，谓你若不勉力于此，国祚便不能长久。
正父：指先正之臣，即辅政大臣。笃叙乃正父，谓厚待并次第任用那些辅臣。
明农：一说为勉力于农事；一说为致仕退老、退而治农。周公以此表示自己欲告老之意。
迓衡：迓（yà），迎；衡，平、平衡。旁作穆穆迓衡，谓在四方恭谨施政，以迎致太平。
毖祀：毖（bì），谨慎。夙夜毖祀，谓早晚谨慎祭祀。
秬鬯二卣：秬（jù），黑黍；鬯（chàng），以香草酿成的祭祀用酒；卣（yǒu），中型盛酒青铜器。秬鬯为天子祭祀重物，故用以赏赐周公。
明禋（yīn）：禋，精洁洁净的祭祀，升烟以祭天。明禋，即敬洁之祭。
遘自疾：遘（gòu），遭遇。无有遘自疾，谓不要自招疾病（灾祸）。
无斁（yì）：斁，厌倦、败坏。我惟无斁其康事，谓我不敢懈怠于安民之事。
烝祭岁：烝（zhēng），冬祭名，为四时祭之一。烝祭岁，指岁终举行的烝祭。
骍（xīng）牛：骍，赤色。骍牛为祭祀所用牲色之一，周人尚赤。
作册、逸：作册，史官职名，掌册命文书；逸，人名，任作册之史。"作册逸祝册"，由史官逸宣读祝册。
杀禋：杀，杀牲；禋，禋祀。杀禋，即杀牲而行禋祀之礼。
太室祼：太室，太庙中央之室；祼（guàn），灌祭，以郁鬯之酒灌地以降神。王入太室行祼礼。
作册逸诰：由作册之史逸代王宣读诰命，册命周公留居洛邑之后事。

义理赏析

《洛诰》记周公营洛、成王即政，君臣往复，非寻常册命，实一篇“还政”与“托付”相成之文。周公首言“朕复子明辟”，将受命之重归于幼主，己则退居辅弼；成王却恳请周公留后，倚为“四辅”。君不以让位为嫌，臣不以任重为辞，相敬共承天命，此三代政教之大义。

其中论治尤切。“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谓祭享之诚在心志而不在仪物，形式铺张而志不与焉，等于不享；推之政事，亦贵实德而轻虚文。“无若火始燄燄”，以初燃之火喻患萌于微，戒慎于端始，是防微杜渐之旨。又曰“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察诸侯诚伪，方能系属天下。卜都洛邑，亦非徒信占兆，乃“自时中乂”，居土中而施政教，使四方均平。

合观全篇，其要在“敬”：敬天命、敬民、敬事。周公归老而不废训诫，成王冲幼而夙夜毖祀，皆示治国者当以诚敬自持、以恒德永终。权力之交接贵在明分与互信，政令之推行贵在恒常而不怠，今日读之，犹堪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