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九章

战国·汉·屈原、宋玉等(刘向辑) 📄 .md 原文

章旨此章为屈原流放江南时所作九篇诗歌之合,反复倾诉忠君爱国之志、遭谗被放之冤、去国怀乡之痛,以及虽困厄而终不改其志之悲愤与坚守。

📖 原文依权威通行本整理;下列白话译文 · 字词精讲 · 义理赏析为 AI 辅助整理,仅供学习参考,如有疏漏敬请指正。

原文

注音 字体 读音

惜xī誦sòng以yǐ致zhì愍mǐn兮xī,發fā憤fèn以yǐ抒shū情qíng。
所suǒ作zuò忠zhōng而ér言yán之zhī兮xī,指zhǐ蒼cāng天tiān以yǐ為wéi正zhèng。
令lìng五wǔ帝dì以yǐ㭊中zhōng兮xī,戒jiè六liù神shén與yǔ嚮xiàng服fú。
俾bǐ山shān川chuān以yǐ備bèi御yù兮xī,命mìng咎jiù繇yáo使shǐ聽tīng直zhí。
竭jié忠zhōng誠chéng以yǐ事shì君jūn兮xī,反fǎn離lí群qún而ér贅zhuì肬yóu。
忘wàng儇xuān媚mèi以yǐ背bèi眾zhòng兮xī,待dài明míng君jūn其qí知zhī之zhī。
言yán與yǔ行xíng其qí可kě跡jī兮xī,情qíng與yǔ貌mào其qí不bù變biàn。
故gù相xiāng臣chén莫mò若ruò君jūn兮xī,所suǒ以yǐ證zhèng之zhī不bù遠yuǎn。
吾wú誼yì先xiān君jūn而ér後hòu身shēn兮xī,羌qiāng眾zhòng人rén之zhī所suǒ仇chóu。
專zhuān惟wéi君jūn而ér無wú他tā兮xī,又yòu眾zhòng兆zhào之zhī所suǒ讎chóu。
壹yī心xīn而ér不bù豫yù兮xī,羌qiāng不bù可kě保bǎo也yě。
疾jí親qīn君jūn而ér無wú他tā兮xī,有yǒu招zhāo禍huò之zhī道dào也yě。
思sī君jūn其qí莫mò我wǒ忠zhōng兮xī,忽hū忘wàng身shēn之zhī賤jiàn貧pín。
事shì君jūn而ér不bù貳èr兮xī,迷mí不bù知zhī寵chǒng之zhī門mén。
忠zhōng何hé罪zuì以yǐ遇yù罰fá兮xī,亦yì非fēi余yú心xīn之zhī所suǒ志zhì。
行xíng不bù群qún以yǐ巔diān越yuè兮xī,又yòu眾zhòng兆zhào之zhī所suǒ咍hāi。
紛fēn逢féng尤yóu以yǐ離lí謗bàng兮xī,謇jiǎn不bù可kě釋shì。
情qíng沈chén抑yì而ér不bù達dá兮xī,又yòu蔽bì而ér莫mò之zhī白bái。
心xīn鬱yù邑yì余yú侘chà傺chì兮xī,又yòu莫mò察chá余yú之zhī中zhōng情qíng。
固gù煩fán言yán不bù可kě結jié詒yí兮xī,願yuàn陳chén志zhì而ér無wú路lù。
退tuì靜jìng默mò而ér莫mò余yú知zhī兮xī,進jìn號hào呼hū又yòu莫mò吾wú聞wén。
申shēn侘chà傺chì之zhī煩fán惑huò兮xī,中zhōng悶mèn瞀mào之zhī忳tún忳tún。
昔xī余yú夢mèng登dēng天tiān兮xī,魂hún中zhōng道dào而ér無wú杭háng。
吾wú使shǐ厲lì神shén占zhàn之zhī兮xī,曰yuē:「有yǒu志zhì極jí而ér無wú旁páng。」
「終zhōng危wēi獨dú以yǐ離lí異yì兮xī,曰yuē:「君jūn可kě思sī而ér不bù可kě恃shì。
故gù眾zhòng口kǒu其qí鑠shuò金jīn兮xī,初chū若ruò是shì而ér逢féng殆dài。
懲chéng於yú羹gēng者zhě而ér吹chuī虀jī兮xī,何hé不bù變biàn此cǐ志zhì也yě?
欲yù釋shì階jiē而ér登dēng天tiān兮xī,猶yóu有yǒu曩nǎng之zhī態tài也yě。
眾zhòng駭hài遽jù以yǐ離lí心xīn兮xī,又yòu何hé以yǐ為wéi此cǐ伴bàn也yě?
同tóng極jí而ér異yì路lù兮xī,又yòu何hé以yǐ為wéi此cǐ援yuán也yě?
晉jìn申shēn生shēng之zhī孝xiào子zi兮xī,父fù信xìn讒chán而ér不bù好hǎo。
行xíng婞xìng直zhí而ér不bù豫yù兮xī,鯀gǔn功gōng用yòng而ér不bù就jiù。」
吾wú聞wén作zuò忠zhōng以yǐ造zào怨yuàn兮xī,忽hū謂wèi之zhī過guò言yán。
九jiǔ折zhé臂bì而ér成chéng醫yī兮xī,吾wú至zhì今jīn而ér知zhī其qí信xìn然rán。
矰zēng弋yì機jī而ér在zài上shàng兮xī,罻wèi羅luō張zhāng而ér在zài下xià。
設shè張zhāng闢pì以yǐ娛yú君jūn兮xī,願yuàn側cè身shēn而ér無wú所suǒ。
欲yù儃chán佪huí以yǐ乾gān傺chì兮xī,恐kǒng重zhòng患huàn而ér離lí尤yóu。
欲yù高gāo飛fēi而ér遠yuǎn集jí兮xī,君jūn罔wǎng謂wèi汝rǔ何hé之zhī?
欲yù橫héng奔bēn而ér失shī路lù兮xī,堅jiān志zhì而ér不bù忍rěn。
背bèi膺yīng牉pàn以yǐ交jiāo痛tòng兮xī,心xīn鬱yù結jié而ér紆yū軫zhěn。
檮táo木mù蘭lán以yǐ矯jiǎo蕙huì兮xī,鑿záo申shēn椒jiāo以yǐ為wéi糧liáng。
播bō江jiāng離lí與yǔ滋zī菊jú兮xī,願yuàn春chūn日rì以yǐ為wéi糗qiǔ芳fāng。
恐kǒng情qíng質zhì之zhī不bù信xìn兮xī,故gù重zhòng著zhe以yǐ自zì明míng。
矯jiǎo玆zī媚mèi以yǐ私sī處chù兮xī,願yuàn曾céng思sī而ér遠yuǎn身shēn。
余yú幼yòu好hǎo此cǐ奇qí服fú兮xī,年nián既jì老lǎo而ér不bù衰shuāi。
帶dài長zhǎng鋏jiá之zhī陸lù離lí兮xī,冠guān切qiè雲yún之zhī崔cuī嵬wéi。
被bèi明míng月yuè兮xī珮pèi寶bǎo璐lù。
世shì溷hùn濁zhuó而ér莫mò余yú知zhī兮xī,吾wú方fāng高gāo馳chí而ér不bù顧gù。
駕jià青qīng虯qiú兮xī驂cān白bái螭chī,吾wú與yǔ重zhòng華huá遊yóu兮xī瑤yáo之zhī圃pǔ。
登dēng崑kūn崙lún兮xī食shí玉yù英yīng,與yǔ天tiān地de兮xī同tóng壽shòu,與yǔ日rì月yuè兮xī同tóng光guāng。
哀āi南nán夷yí之zhī莫mò吾wú知zhī兮xī,旦dàn余yú濟jì乎hū江jiāng湘xiāng。
乘chéng鄂è渚zhǔ而ér反fǎn顧gù兮xī,欸āi秋qiū冬dōng之zhī緒xù風fēng。
步bù余yú馬mǎ兮xī山shān皋gāo,邸dǐ余yú車chē兮xī方fāng林lín。
乘chéng舲líng船chuán余yú上shàng沅yuán兮xī,齊qí吳wú榜bǎng以yǐ擊jī汰tài。
船chuán容róng與yǔ而ér不bù進jìn兮xī,淹yān回huí水shuǐ而ér疑yí滯zhì。
朝cháo發fā枉wǎng陼zhǔ兮xī,夕xī宿sù xiù辰chén陽yáng。
苟gǒu余yú心xīn其qí端duān直zhí兮xī,雖suī僻pì遠yuǎn之zhī何hé傷shāng。
入rù漵xù浦pǔ余yú儃chán佪huí兮xī,迷mí不bù知zhī吾wú所suǒ如rú。
深shēn林lín杳yǎo以yǐ冥míng冥míng兮xī,猿yuán狖yòu之zhī所suǒ居jū。
山shān峻jùn高gāo以yǐ蔽bì日rì兮xī,下xià幽yōu晦huì以yǐ多duō雨yǔ。
霰sǎn雪xuě紛fēn其qí無wú垠yín兮xī,雲yún霏fēi霏fēi而ér承chéng宇yǔ。
哀āi吾wú生shēng之zhī無wú樂lè兮xī,幽yōu獨dú處chù乎hū山shān中zhōng。
吾wú不bù能néng變biàn心xīn而ér從cóng俗sú兮xī,固gù將jiāng愁chóu苦kǔ而ér終zhōng窮qióng。
接jiē輿yú髡kūn首shǒu兮xī,桑sāng扈hù臝luǒ行xíng。
忠zhōng不bù必bì用yòng兮xī,賢xián不bù必bì以yǐ。
伍wǔ子zi逢féng殃yāng兮xī,比bǐ干gàn菹jū醢hǎi。
與yǔ前qián世shì而ér皆jiē然rán兮xī,吾wú又yòu何hé怨yuàn乎hū今jīn之zhī人rén!
余yú將jiāng董dǒng道dào而ér不bù豫yù兮xī,固gù將jiāng重zhòng昏hūn而ér終zhōng身shēn!
亂luàn曰yuē:鸞luán鳥niǎo鳳fèng皇huáng,日rì以yǐ遠yuǎn兮xī。
燕yàn雀què烏wū鵲què,巢cháo堂táng壇tán兮xī。
露lù申shēn辛xīn夷yí,死sǐ林lín薄báo兮xī。
腥xīng臊sāo並bìng御yù,芳fāng不bù得dé薄báo兮xī。
陰yīn陽yáng易yì位wèi,時shí不bù當dāng兮xī。
懷huái信xìn侘chà傺chì,忽hū乎hū吾wú將jiāng行xíng兮xī!
皇huáng天tiān之zhī不bù純chún命mìng兮xī,何hé百bǎi姓xìng之zhī震zhèn愆qiān?
民mín離lí散sàn而ér相xiāng失shī兮xī,方fāng仲zhòng春chūn而ér東dōng遷qiān。
去qù故gù鄉xiāng而ér就jiù遠yuǎn兮xī,遵zūn江jiāng夏xià以yǐ流liú亡wáng。
出chū國guó門mén而ér軫zhěn懷huái兮xī,甲jiǎ之zhī朝cháo吾wú以yǐ行xíng。
發fā郢yǐng都dōu而ér去qù閭lǘ兮xī,荒huāng忽hū其qí焉yān極jí?
楫jí齊qí揚yáng以yǐ容róng與yǔ兮xī,哀āi見jiàn君jūn而ér不bù再zài得dé。
望wàng長zhǎng楸qiū而ér太tài息xī兮xī,涕tì淫yín淫yín其qí若ruò霰sǎn。
過guò夏xià首shǒu而ér西xī浮fú兮xī,顧gù龍lóng門mén而ér不bù見jiàn。
心xīn嬋chán媛yuàn而ér傷shāng懷huái兮xī,眇miǎo不bù知zhī其qí所suǒ蹠zhí。
順shùn風fēng波bō以yǐ從cóng流liú兮xī,焉yān洋yáng洋yáng而ér為wéi客kè。
淩líng陽yáng侯hóu之zhī氾fàn濫làn兮xī,忽hū翱áo翔xiáng之zhī焉yān薄báo。
心xīn絓guà結jié而ér不bù解jiě兮xī,思sī蹇jiǎn產chǎn而ér不bù釋shì。
將jiāng運yùn舟zhōu而ér下xià浮fú兮xī,上shàng洞dòng庭tíng而ér下xià江jiāng。
去qù終zhōng古gǔ之zhī所suǒ居jū兮xī,今jīn逍xiāo遙yáo而ér來lái東dōng。
羌qiāng靈líng魂hún之zhī欲yù歸guī兮xī,何hé須xū臾yú而ér忘wàng反fǎn。
背bèi夏xià浦pǔ而ér西xī思sī兮xī,哀āi故gù都dōu之zhī日rì遠yuǎn。
登dēng大dà墳fén以yǐ遠yuǎn望wàng兮xī,聊liáo以yǐ舒shū吾wú憂yōu心xīn。
哀āi州zhōu土tǔ之zhī平píng樂lè兮xī,悲bēi江jiāng介jiè之zhī遺yí風fēng。
當dāng陵líng陽yáng之zhī焉yān至zhì兮xī,淼miǎo南nán渡dù之zhī焉yān如rú?
曾céng不bù知zhī夏xià之zhī為wéi丘qiū兮xī,孰shú兩liǎng東dōng門mén之zhī可kě蕪wú?
心xīn不bù怡yí之zhī長cháng久jiǔ兮xī,憂yōu與yǔ愁chóu其qí相xiāng接jiē。
惟wéi郢yǐng路lù之zhī遼liáo遠yuǎn兮xī,江jiāng與yǔ夏xià之zhī不bù可kě涉shè。
忽hū若ruò去qù不bù信xìn兮xī,至zhì今jīn九jiǔ年nián而ér不bù復fù。
慘cǎn鬱yù鬱yù而ér不bù通tōng兮xī,蹇jiǎn侘chà傺chì而ér含hán慼qī。
外wài承chéng歡huān之zhī汋zhuó約yuē兮xī,諶chén荏rěn弱ruò而ér難nán持chí。
忠zhōng湛zhàn湛zhàn而ér願yuàn進jìn兮xī,妒dù被bèi離lí而ér鄣zhāng之zhī。
堯yáo舜shùn之zhī抗kàng行xíng兮xī,瞭liǎo杳yǎo杳yǎo而ér薄báo天tiān。
眾zhòng讒chán人rén之zhī嫉jí妒dù兮xī,被bèi以yǐ不bù慈cí之zhī偽wěi名míng。
憎zēng慍yùn惀lún之zhī脩xiū美měi兮xī,好hǎo夫fū人rén之zhī康kāng慨kǎi。
眾zhòng踥qiè蹀dié而ér日rì進jìn兮xī,美měi超chāo遠yuǎn而ér逾yú邁mài。
亂luàn曰yuē:曼màn余yú目mù以yǐ流liú觀guān兮xī,冀jì壹yī反fǎn之zhī何hé時shí。
鳥niǎo飛fēi反fǎn故gù鄉xiāng兮xī,狐hú死sǐ必bì首shǒu丘qiū。
信xìn非fēi吾wú罪zuì而ér棄qì逐zhú兮xī,何hé日rì夜yè而ér忘wàng之zhī!
心xīn鬱yù鬱yù之zhī憂yōu思sī兮xī,獨dú永yǒng歎tàn乎hū增zēng傷shāng。
思sī蹇jiǎn產chǎn之zhī不bù釋shì兮xī,曼màn遭zāo夜yè之zhī方fāng長zhǎng。
悲bēi秋qiū風fēng之zhī動dòng容róng兮xī,何hé回huí極jí之zhī浮fú浮fú。
數shù惟wéi蓀sūn之zhī多duō怒nù兮xī,傷shāng余yú心xīn之zhī懮yǒu懮yǒu。
願yuàn搖yáo起qǐ而ér橫héng奔bēn兮xī,覽lǎn民mín尤yóu以yǐ自zì鎮zhèn。
結jié微wēi情qíng以yǐ陳chén詞cí兮xī,矯jiǎo以yǐ遺yí夫fū美měi人rén。
昔xī君jūn與yǔ我wǒ誠chéng言yán兮xī,曰yuē黃huáng昏hūn以yǐ為wéi期qī。
羌qiāng中zhōng道dào而ér回huí畔pàn兮xī,反fǎn既jì有yǒu此cǐ他tā志zhì。
憍jiāo吾wú以yǐ其qí美měi好hǎo兮xī,覽lǎn余yú以yǐ其qí脩xiū姱kuā。
與yǔ余yú言yán而ér不bù信xìn兮xī,蓋gài為wéi余yú而ér造zào怒nù。
願yuàn承chéng閒xián而ér自zì察chá兮xī,心xīn震zhèn悼dào而ér不bù敢gǎn;
悲bēi夷yí猶yóu而ér冀jì進jìn兮xī,心xīn怛dá傷shāng之zhī憺dàn憺dàn。
玆zī歷lì情qíng以yǐ陳chén辭cí兮xī,蓀sūn詳xiáng聾lóng而ér不bù聞wén。
固gù切qiè人rén之zhī不bù媚mèi兮xī,眾zhòng果guǒ以yǐ我wǒ為wéi患huàn。
初chū吾wú所suǒ陳chén之zhī耿gěng著zhe兮xī,豈qǐ至zhì今jīn其qí庸yōng亡wáng?
何hé毒dú藥yào之zhī謇jiǎn謇jiǎn兮xī?
願yuàn蓀sūn美měi之zhī可kě完wán。
望wàng三sān五wǔ以yǐ為wéi像xiàng兮xī,指zhǐ彭péng咸xián以yǐ為wéi儀yí。
夫fū何hé極jí而ér不bù至zhì兮xī,故gù遠yuǎn聞wén而ér難nán虧kuī。
善shàn不bù由yóu外wài來lái兮xī,名míng不bù可kě以yǐ虛xū作zuò。
孰shú無wú施shī而ér有yǒu報bào兮xī,孰shú不bù實shí而ér有yǒu穫huò?
少shǎo歌gē曰yuē:與yǔ美měi人rén抽chōu怨yuàn兮xī,並bìng日rì夜yè而ér無wú正zhèng。
憍jiāo吾wú以yǐ其qí美měi好hǎo兮xī,敖áo朕zhèn辭cí而ér不bù聽tīng。
倡chàng曰yuē:有yǒu鳥niǎo自zì南nán兮xī,來lái集jí漢hàn北běi。
好hǎo姱kuā佳jiā麗lì兮xī,牉pàn獨dú處chù此cǐ異yì域yù。
既jì惸qióng獨dú而ér不bù群qún兮xī,又yòu無wú良liáng媒méi在zài其qí側cè。
道dào卓zhuō遠yuǎn而ér日rì忘wàng兮xī,願yuàn自zì申shēn而ér不bù得dé。
望wàng北běi山shān而ér流liú涕tì兮xī,臨lín流liú水shuǐ而ér太tài息xī。
望wàng孟mèng夏xià之zhī短duǎn夜yè兮xī,何hé晦huì明míng之zhī若ruò歲suì!
惟wéi郢yǐng路lù之zhī遼liáo遠yuǎn兮xī,魂hún一yī夕xī而ér九jiǔ逝shì。
曾céng不bù知zhī路lù之zhī曲qū直zhí兮xī,南nán指zhǐ月yuè與yǔ列liè星xīng。
願yuàn徑jìng逝shì而ér未wèi得dé兮xī,魂hún識shí路lù之zhī營yíng營yíng。
何hé靈líng魂hún之zhī信xìn直zhí兮xī,人rén之zhī心xīn不bù與yǔ吾wú心xīn同tóng!
理lǐ弱ruò而ér媒méi不bù通tōng兮xī,尚shàng不bù知zhī余yú之zhī從cóng容róng。
亂luàn曰yuē:長zhǎng瀨lài湍tuān流liú,泝sù江jiāng潭tán兮xī。
狂kuáng顧gù南nán行xíng,聊liáo以yǐ娛yú心xīn兮xī。
軫zhěn石shí崴wǎi嵬wéi,蹇jiǎn吾wú願yuàn兮xī。
超chāo回huí志zhì度dù,行xíng隱yǐn進jìn兮xī。
低dī佪huí夷yí猶yóu,宿sù xiù北běi姑gū兮xī。
煩fán冤yuān瞀mào容róng,實shí沛pèi徂cú兮xī。
愁chóu歎tàn苦kǔ神shén,靈líng遙yáo思sī兮xī。
路lù遠yuǎn處chù幽yōu,又yòu無wú行xíng媒méi兮xī。
道dào思sī作zuò頌sòng,聊liáo以yǐ自zì救jiù兮xī。
憂yōu心xīn不bù遂suì,斯sī言yán誰shuí告gào兮xī。
滔tāo滔tāo孟mèng夏xià兮xī,草cǎo木mù莽mǎng莽mǎng。
傷shāng懷huái永yǒng哀āi兮xī,汨mì徂cú南nán土tǔ。
眴xuàn兮xī杳yǎo杳yǎo,孔kǒng靜jìng幽yōu默mò。
鬱yù結jié紆yū軫zhěn兮xī,離lí愍mǐn而ér長zhǎng鞠jū。
撫fǔ情qíng效xiào志zhì兮xī,冤yuān屈qū而ér自zì抑yì。
刓yuán方fāng以yǐ為wéi圜huán兮xī,常cháng度dù未wèi替tì。
易yì初chū本běn迪dí兮xī,君jūn子zi所suǒ鄙bǐ。
章zhāng畫huà志zhì墨mò兮xī,前qián圖tú未wèi改gǎi。
內nèi厚hòu質zhì正zhèng兮xī,大dà人rén所suǒ盛shèng。
巧qiǎo倕chuí不bù斲zhuó兮xī,孰shú察chá其qí撥bō正zhèng。
玄xuán文wén處chù幽yōu兮xī,矇méng瞍sǒu謂wèi之zhī不bù章zhāng;
離lí婁lóu微wēi睇dì兮xī,瞽gǔ以yǐ為wéi無wú明míng。
變biàn白bái以yǐ為wéi黑hēi兮xī,倒dào上shàng以yǐ為wéi下xià。
鳳fèng皇huáng在zài笯nú兮xī,雞jī鶩wù翔xiáng舞wǔ。
同tóng糅róu玉yù石shí兮xī,一yī概gài而ér相xiāng量liàng。
夫fū惟wéi黨dǎng人rén鄙bǐ固gù兮xī,羌qiāng不bù知zhī余yú之zhī所suǒ臧zāng。
任rèn重zhòng載zài盛shèng兮xī,陷xiàn滯zhì而ér不bù濟jì。
懷huái瑾jǐn握wò瑜yú兮xī,窮qióng不bù知zhī所suǒ示shì。
邑yì犬quǎn之zhī群qún吠fèi兮xī,吠fèi所suǒ怪guài也yě。
非fēi俊jùn疑yí傑jié兮xī,固gù庸yōng態tài也yě。
文wén質zhì疏shū內nèi兮xī,眾zhòng不bù知zhī余yú之zhī異yì採cǎi。
材cái樸pǔ委wěi積jī兮xī,莫mò知zhī余yú之zhī所suǒ有yǒu。
重zhòng仁rén襲xí義yì兮xī,謹jǐn厚hòu以yǐ為wéi豐fēng。
重zhòng華huá不bù可kě牾wǔ兮xī,孰shú知zhī余yú之zhī從cóng容róng!
古gǔ固gù有yǒu不bù並bìng兮xī,豈qǐ知zhī其qí何hé故gù?
湯tāng禹yǔ久jiǔ遠yuǎn兮xī,邈miǎo而ér不bù可kě慕mù。
懲chéng違wéi改gǎi忿fèn兮xī,抑yì心xīn而ér自zì彊jiàng。
離lí湣mǐn而ér不bù遷qiān兮xī,願yuàn志zhì之zhī有yǒu像xiàng。
進jìn路lù北běi次cì兮xī,日rì昧mèi昧mèi其qí將jiāng暮mù。
舒shū憂yōu娛yú哀āi兮xī,限xiàn之zhī以yǐ大dà故gù。
亂luàn曰yuē:浩hào浩hào沅yuán﹑湘xiāng,分fēn流liú汨mì兮xī。
脩xiū路lù幽yōu蔽bì,道dào遠yuǎn忽hū兮xī。
曾céng吟yín恆héng悲bēi,永yǒng歎tàn慨kǎi兮xī。
世shì既jì莫mò吾wú知zhī,人rén心xīn不bù可kě謂wèi兮xī。
懷huái質zhì抱bào情qíng,獨dú無wú正zhèng兮xī。
伯bó樂lè既jì沒méi,驥jì焉yān程chéng兮xī?
萬wàn民mín之zhī生shēng,各gè有yǒu所suǒ錯cuò兮xī。
定dìng心xīn廣guǎng志zhì,余yú何hé畏wèi懼jù兮xī?
曾céng傷shāng爰yuán哀āi,永yǒng歎tàn喟kuì兮xī。
世shì溷hùn濁zhuó莫mò吾wú知zhī,人rén心xīn不bù可kě謂wèi兮xī。
知zhī死sǐ不bù可kě讓ràng,願yuàn勿wù愛ài兮xī。
明míng告gào君jūn子zi,吾wú將jiāng以yǐ為wéi類lèi兮xī。
思sī美měi人rén兮xī,攬lǎn涕tì而ér佇zhù眙yí。
媒méi絕jué路lù阻zǔ兮xī,言yán不bù可kě結jié而ér詒yí。
蹇jiǎn蹇jiǎn之zhī煩fán冤yuān兮xī,陷xiàn滯zhì而ér不bù發fā。
申shēn旦dàn以yǐ舒shū中zhōng情qíng兮xī,志zhì沈chén菀wǎn而ér莫mò達dá。
願yuàn寄jì言yán於yú浮fú雲yún兮xī,遇yù豐fēng隆lóng而ér不bù將jiāng。
因yīn歸guī鳥niǎo而ér致zhì辭cí兮xī,羌qiāng迅xùn高gāo而ér難nán當dāng。
高gāo辛xīn之zhī靈líng盛shèng兮xī,遭zāo玄xuán鳥niǎo而ér致zhì詒yí。
欲yù變biàn節jié以yǐ從cóng俗sú兮xī,媿kuì易yì初chū而ér屈qū志zhì。
獨dú歷lì年nián而ér離lí愍mǐn兮xī,羌qiāng馮féng心xīn猶yóu未wèi化huà。
寧níng隱yǐn閔mǐn而ér壽shòu考kǎo兮xī,何hé變biàn易yì之zhī可kě為wéi!
知zhī前qián轍zhé之zhī不bù遂suì兮xī,未wèi改gǎi此cǐ度dù。
車chē既jì覆fù而ér馬mǎ顛diān兮xī,蹇jiǎn獨dú懷huái此cǐ異yì路lù。
勒lēi騏qí驥jì而ér更gèng駕jià兮xī,造zào父fù為wéi我wǒ操cāo之zhī。
遷qiān逡qūn次cì而ér勿wù驅qū兮xī,聊liáo假jiǎ日rì以yǐ須xū時shí。
指zhǐ嶓bō冢zhǒng之zhī西xī隈wēi兮xī,與yǔ纁xūn黃huáng以yǐ為wéi期qī。
開kāi春chūn發fā歲suì兮xī,白bái日rì出chū之zhī悠yōu悠yōu。
吾wú將jiāng蕩dàng志zhì而ér愉yú樂lè兮xī,遵zūn江jiāng夏xià以yǐ娛yú憂yōu。
攬lǎn大dà薄báo之zhī芳fāng茞chén兮xī,搴qiān長zhǎng洲zhōu之zhī宿sù xiù莽mǎng。
惜xī吾wú不bù及jí古gǔ人rén兮xī,吾wú誰shuí與yǔ玩wán此cǐ芳fāng草cǎo?
解jiě萹biān薄báo與yǔ雜zá菜cài兮xī,備bèi以yǐ為wéi交jiāo佩pèi。
佩pèi繽bīn紛fēn以yǐ繚liáo轉zhuǎn兮xī,遂suì萎wēi絕jué而ér離lí異yì。
吾wú且qiě儃chán佪huí以yǐ娛yú憂yōu兮xī,觀guān南nán人rén之zhī變biàn態tài。
竊qiè快kuài在zài中zhōng心xīn兮xī,揚yáng厥jué憑píng而ér不bù俟qí。
芳fāng與yǔ澤zé其qí雜zá糅róu兮xī,羌qiāng芳fāng華huá自zì中zhōng出chū。
紛fēn鬱yù郁yù其qí遠yuǎn承chéng兮xī,滿mǎn內nèi而ér外wài揚yáng。
情qíng與yǔ質zhì信xìn可kě保bǎo兮xī,羌qiāng居jū蔽bì而ér聞wén章zhāng。
令lìng薜bì荔lì以yǐ為wéi理lǐ兮xī,憚dàn舉jǔ趾zhǐ而ér緣yuán木mù。
因yīn芙fú蓉róng而ér為wéi媒méi兮xī,憚dàn蹇jiǎn裳shang而ér濡rú足zú。
登dēng高gāo吾wú不bù說shuō兮xī,入rù下xià吾wú不bù能néng。
固gù朕zhèn形xíng之zhī不bù服fú兮xī,然rán容róng與yǔ而ér狐hú疑yí。
廣guǎng遂suì前qián畫huà兮xī,未wèi改gǎi此cǐ度dù也yě。
命mìng則zé處chù幽yōu,吾wú將jiāng罷bà兮xī,願yuàn及jí白bái日rì之zhī未wèi暮mù。
獨dú煢qióng煢qióng而ér南nán行xíng兮xī,思sī彭péng咸xián之zhī故gù也yě。
惜xī往wǎng日rì之zhī曾céng信xìn兮xī,受shòu命mìng詔zhào以yǐ昭zhāo詩shī。
奉fèng先xiān功gōng以yǐ照zhào下xià兮xī,明míng法fǎ度dù之zhī嫌xián疑yí。
國guó富fù強qiáng而ér法fǎ立lì兮xī,屬shǔ貞zhēn臣chén而ér日rì娭āi。
秘mì密mì事shì之zhī載zài心xīn兮xī,雖suī過guò失shī猶yóu弗fú治zhì。
心xīn純chún庬máng而ér不bù泄xiè兮xī,遭zāo讒chán人rén而ér嫉jí之zhī。
君jūn含hán怒nù而ér待dài臣chén兮xī,不bù清qīng澈chè其qí然rán否fǒu。
蔽bì晦huì君jūn之zhī聰cōng明míng兮xī,虛xū惑huò誤wù又yòu以yǐ欺qī。
弗fú參cān驗yàn以yǐ考kǎo實shí兮xī,遠yuǎn遷qiān臣chén而ér弗fú思sī。
信xìn讒chán諛yú之zhī溷hùn濁zhuó兮xī,盛shèng氣qì志zhì而ér過guò之zhī。
何hé貞zhēn臣chén之zhī無wú罪zuì兮xī,被bèi離lí謗bàng而ér見jiàn尤yóu。
慚cán光guāng景jǐng之zhī誠chéng信xìn兮xī,身shēn幽yōu隱yǐn而ér備bèi之zhī。
臨lín沅yuán湘xiāng之zhī玄xuán淵yuān兮xī,遂suì自zì忍rěn而ér沈chén流liú。
卒zú沒méi身shēn而ér絕jué名míng兮xī,惜xī壅yōng君jūn之zhī不bù昭zhāo。
君jūn無wú度dù而ér弗fú察chá兮xī,使shǐ芳fāng草cǎo為wéi藪sǒu幽yōu。
焉yān舒shū情qíng而ér抽chōu信xìn兮xī,恬tián死sǐ亡wáng而ér不bù聊liáo。
獨dú鄣zhāng壅yōng而ér蔽bì隱yǐn兮xī,使shǐ貞zhēn臣chén為wéi無wú由yóu。
聞wén百bǎi裡lǐ之zhī為wéi虜lǔ兮xī,伊yī尹yǐn烹pēng於yú庖páo廚chú。
呂lǚ望wàng屠tú於yú朝cháo歌gē兮xī,甯níng戚qī歌gē而ér飯fàn牛niú。
不bù逢féng湯tāng武wǔ與yǔ桓huán繆móu兮xī,世shì孰shú雲yún而ér知zhī之zhī。
吳wú信xìn讒chán而ér弗fú味wèi兮xī,子zi胥xū死sǐ而ér後hòu憂yōu。
介jiè子zi忠zhōng而ér立lì枯kū兮xī,文wén君jūn寤wù而ér追zhuī求qiú。
封fēng介jiè山shān而ér為wéi之zhī禁jìn兮xī,報bào大dà德dé之zhī優yōu游yóu。
思sī久jiǔ故gù之zhī親qīn身shēn兮xī,因yīn縞gǎo素sù而ér哭kū之zhī。
或huò忠zhōng信xìn而ér死sǐ節jié兮xī,或huò訑yí謾mán而ér不bù疑yí。
弗fú省shěng察chá而ér按àn實shí兮xī,聽tīng讒chán人rén之zhī虛xū辭cí。
芳fāng與yǔ澤zé其qí雜zá糅róu兮xī,孰shú申shēn旦dàn而ér別bié之zhī?
何hé芳fāng草cǎo之zhī早zǎo殀yāo兮xī,微wēi霜shuāng降jiàng而ér下xià戒jiè。
諒liàng聰cōng不bù明míng而ér蔽bì壅yōng兮xī,使shǐ讒chán諛yú而ér日rì得dé。
自zì前qián世shì之zhī嫉jí賢xián兮xī,謂wèi蕙huì若ruò其qí不bù可kě佩pèi。
妒dù佳jiā冶yě之zhī芬fēn芳fāng兮xī,嫫mó母mǔ姣jiāo而ér自zì好hǎo。
雖suī有yǒu西xī施shī之zhī美měi容róng兮xī,讒chán妒dù入rù以yǐ自zì代dài。
願yuàn陳chén情qíng以yǐ白bái行xíng兮xī,得dé罪zuì過guò之zhī不bù意yì。
情qíng冤yuān見jiàn之zhī日rì明míng兮xī,如rú列liè宿sù xiù之zhī錯cuò置zhì。
乘chéng騏qí驥jì而ér馳chí騁chěng兮xī,無wú轡pèi銜xián而ér自zì載zài;
乘chéng氾fàn泭fú以yǐ下xià流liú兮xī,無wú舟zhōu楫jí而ér自zì備bèi。
背bèi法fǎ度dù而ér心xīn治zhì兮xī,闢pì與yǔ此cǐ其qí無wú異yì。
寧níng溘kè死sǐ而ér流liú亡wáng兮xī,恐kǒng禍huò殃yāng之zhī有yǒu再zài。
不bù畢bì辭cí而ér赴fù淵yuān兮xī,惜xī壅yōng君jūn之zhī不bù識shí。
后hòu皇huáng嘉jiā樹shù,橘jú徠lái服fú兮xī。
受shòu命mìng不bù遷qiān,生shēng南nán國guó兮xī。
深shēn固gù難nán徙xǐ,更gèng壹yī志zhì兮xī。
綠lǜ葉yè素sù榮róng,紛fēn其qí可kě喜xǐ兮xī。
曾céng枝zhī剡shàn棘jí,圓yuán果guǒ摶tuán兮xī。
青qīng黃huáng雜zá糅róu,文wén章zhāng爛làn兮xī。
精jīng色sè內nèi白bái,類lèi可kě任rèn兮xī。
紛fēn縕yūn宜yí脩xiū,姱kuā而ér不bù醜chǒu兮xī。
嗟jiē爾ěr幼yòu志zhì,有yǒu以yǐ異yì兮xī。
獨dú立lì不bù遷qiān,豈qǐ不bù可kě喜xǐ兮xī?
深shēn固gù難nán徙xǐ,廓kuò其qí無wú求qiú兮xī。
蘇sū世shì獨dú立lì,橫héng而ér不bù流liú兮xī。
閉bì心xīn自zì慎shèn,不bù終zhōng失shī過guò兮xī。
秉bǐng德dé無wú私sī,參cān天tiān地de兮xī。
願yuàn歲suì並bìng謝xiè,與yǔ長zhǎng友yǒu兮xī。
淑shū離lí不bù淫yín,梗gěng其qí有yǒu理lǐ兮xī。
年nián歲suì雖suī少shǎo,可kě師shī長zhǎng兮xī。
行xíng比bǐ伯bó夷yí,置zhì以yǐ為wéi像xiàng兮xī。
悲bēi回huí風fēng之zhī搖yáo蕙huì兮xī,心xīn冤yuān結jié而ér內nèi傷shāng。
物wù有yǒu微wēi而ér隕yǔn性xìng兮xī,聲shēng有yǒu隱yǐn而ér先xiān倡chàng。
夫fū何hé彭péng咸xián之zhī造zào思sī兮xī,暨jì志zhì介jiè而ér不bù忘wàng!
萬wàn變biàn其qí情qíng豈qǐ可kě蓋gài兮xī,孰shú虛xū偽wěi之zhī可kě長zhǎng!
鳥niǎo獸shòu鳴míng以yǐ號hào群qún兮xī,草cǎo苴jū比bǐ而ér不bù芳fāng。
魚yú葺qì鱗lín以yǐ自zì別bié兮xī,蛟jiāo龍lóng隱yǐn其qí文wén章zhāng。
故gù荼tú薺jì不bù同tóng畝mǔ兮xī,蘭lán茞chén幽yōu而ér獨dú芳fāng。
惟wéi佳jiā人rén之zhī永yǒng都dōu兮xī,更gèng統tǒng世shì而ér自zì貺kuàng。
眇miǎo遠yuǎn志zhì之zhī所suǒ及jí兮xī,憐lián浮fú雲yún之zhī相xiāng羊yáng。
介jiè眇miǎo志zhì之zhī所suǒ惑huò兮xī,竊qiè賦fù詩shī之zhī所suǒ明míng。
惟wéi佳jiā人rén之zhī獨dú懷huái兮xī,折zhé若ruò椒jiāo以yǐ自zì處chù。
曾céng歔xū欷xī之zhī嗟jiē嗟jiē兮xī,獨dú隱yǐn伏fú而ér思sī慮lǜ。
涕tì泣qì交jiāo而ér凄qī凄qī兮xī,思sī不bù眠mián以yǐ至zhì曙shǔ。
終zhōng長cháng夜yè之zhī曼màn曼màn兮xī,掩yǎn此cǐ哀āi而ér不bù去qù。
寤wù從cóng容róng以yǐ周zhōu流liú兮xī,聊liáo逍xiāo遙yáo以yǐ自zì恃shì。
傷shāng太tài息xī之zhī愍mǐn憐lián兮xī,氣qì於yú邑yì而ér不bù可kě止zhǐ。
糾jiū思sī心xīn以yǐ為wéi纕xiāng兮xī,編biān愁chóu苦kǔ以yǐ為wéi膺yīng。
折zhé若ruò木mù以yǐ蔽bì光guāng兮xī,隨suí飄piāo風fēng之zhī所suǒ仍réng。
存cún髣fǎng彿fú而ér不bù見jiàn兮xī,心xīn踴yǒng躍yuè其qí若ruò湯tāng。
撫fǔ珮pèi衽rèn以yǐ案àn志zhì兮xī,超chāo惘wǎng惘wǎng而ér遂suì行xíng。
歲suì曶hū曶hū其qí若ruò頹tuí兮xī,時shí亦yì冉rǎn冉rǎn而ér將jiāng至zhì。
薠fán蘅héng槁gǎo而ér節jié離lí兮xī,芳fāng以yǐ歇xiē而ér不bù比bǐ。
憐lián思sī心xīn之zhī不bù可kě懲chéng兮xī,證zhèng此cǐ言yán之zhī不bù可kě聊liáo。
寧níng溘kè死sǐ而ér流liú亡wáng兮xī,不bù忍rěn為wéi此cǐ之zhī常cháng愁chóu。
孤gū子zi吟yín而ér抆wěn淚lèi兮xī,放fàng子zi出chū而ér不bù還hái。
孰shú能néng思sī而ér不bù隱yǐn兮xī,照zhào彭péng咸xián之zhī所suǒ聞wén。
登dēng石shí巒luán以yǐ遠yuǎn望wàng兮xī,路lù眇miǎo眇miǎo之zhī默mò默mò。
入rù景jǐng響xiǎng之zhī無wú應yīng兮xī,聞wén省shěng想xiǎng而ér不bù可kě得dé。
愁chóu鬱yù鬱yù之zhī無wú快kuài兮xī,居jū戚qī戚qī而ér不bù可kě解jiě。
心xīn鞿jī羈jī而ér不bù形xíng兮xī,氣qì繚liáo轉zhuǎn而ér自zì締dì。
穆mù眇miǎo眇miǎo之zhī無wú垠yín兮xī,莽mǎng芒máng芒máng之zhī無wú儀yí。
聲shēng有yǒu隱yǐn而ér相xiāng感gǎn兮xī,物wù有yǒu純chún而ér不bù可kě為wéi。
藐miǎo蔓màn蔓màn之zhī不bù可kě量liàng兮xī,縹piāo綿mián綿mián之zhī不bù可kě紆yū。
愁chóu悄qiāo悄qiāo之zhī常cháng悲bēi兮xī,翩piān冥míng冥míng之zhī不bù可kě娛yú。
淩líng大dà波bō而ér流liú風fēng兮xī,託tuō彭péng咸xián之zhī所suǒ居jū。
上shàng高gāo巖yán之zhī峭qiào岸àn兮xī,處chù雌cí蜺ní之zhī標biāo顛diān。
據jù青qīng冥míng而ér攄shū虹hóng兮xī,遂suì儵shū忽hū而ér捫mén天tiān。
吸xī湛zhàn露lù之zhī浮fú源yuán兮xī,漱shù凝níng霜shuāng之zhī雰fēn雰fēn。
依yī風fēng穴xué以yǐ自zì息xī兮xī,忽hū傾qīng寤wù以yǐ嬋chán媛yuàn。
馮féng崑kūn崙lún以yǐ瞰kàn霧wù兮xī,隱yǐn岷mín山shān以yǐ清qīng江jiāng。
憚dàn涌yǒng湍tuān之zhī磕kē磕kē兮xī,聽tīng波bō聲shēng之zhī洶xiōng洶xiōng。
紛fēn容róng容róng之zhī無wú經jīng兮xī,罔wǎng芒máng芒máng之zhī無wú紀jì。
軋yà洋yáng洋yáng之zhī無wú從cóng兮xī,馳chí委wěi移yí之zhī焉yān止zhǐ。
漂piào翻fān翻fān其qí上shàng下xià兮xī,翼yì遙yáo遙yáo其qí左zuǒ右yòu。
氾fàn潏yù潏yù其qí前qián後hòu兮xī,伴bàn張zhāng弛chí之zhī信xìn期qī。
觀guān炎yán氣qì之zhī相xiāng仍réng兮xī,窺kuī煙yān液yè之zhī所suǒ積jī。
悲bēi霜shuāng雪xuě之zhī俱jù下xià兮xī,聽tīng潮cháo水shuǐ之zhī相xiāng擊jī。
借jiè光guāng景jǐng以yǐ往wǎng來lái兮xī,施shī黃huáng棘jí之zhī枉wǎng策cè。
求qiú介jiè子zi之zhī所suǒ存cún兮xī,見jiàn伯bó夷yí之zhī放fàng跡jī。
心xīn調diào度dù而ér弗fú去qù兮xī,刻kè著zhe志zhì之zhī無wú適shì。
曰yuē:吾wú怨yuàn往wǎng昔xī之zhī所suǒ冀jì兮xī,悼dào來lái者zhě之zhī悐tì悐tì。
浮fú江jiāng淮huái而ér入rù海hǎi兮xī,從cóng子zi胥xū而ér自zì適shì。
望wàng大dà河hé之zhī洲zhōu渚zhǔ兮xī,悲bēi申shēn徒tú之zhī抗kàng跡jī。
驟zhòu諫jiàn君jūn而ér不bù聽tīng兮xī,重zhòng任rèn石shí之zhī何hé益yì。
心xīn絓guà結jié而ér不bù解jiě兮xī,思sī蹇jiǎn產chǎn而ér不bù釋shì。

白话译文

《九章》是屈原流放江南期间所作的九篇诗歌的合集,情感沉郁顿挫,充满忧国伤时、眷恋故土、坚守理想、控诉谗害的悲愤。以下是各篇逐句的现代白话译文:

惜诵 珍重倾诉以表达哀伤啊,发愤抒发我的衷情。这些话都是忠心之言啊,指着苍天来做证明。请五帝来为我公正决断啊,让六神来对质我的衷情。叫山川之神作为见证啊,命皋陶来审理谁是谁非。竭尽忠诚侍奉君王啊,反被排斥如同多余的肉瘤。忘记取巧献媚而违背众人啊,等待贤明君主的知晓。言论与行为都有踪迹可查啊,情感与外表始终如一。所以考察臣子没人比得过君王啊,验证的依据就在眼前不远。我首先想到君国而后考虑自身啊,却遭到众人的仇视。专一想着君王没有别的啊,又成为众人怨恨的对象。一心一意毫不迟疑啊,却自身难保。极力亲近君王而无他念啊,却是招致祸患的途径。思念君王没人比我更忠心啊,忽然忘记了自身的贫贱。侍奉君王从无二心啊,迷惘不知邀宠的门路。忠心有何罪过而遭到惩罚啊,也不是我心中所能预料。行为不合群而跌倒啊,又被众人所讥笑。屡遭责难与诽谤啊,始终无法辩解。心情沉郁不能抒发啊,又被蔽塞无处表白。心中忧愁失意啊,又无人体察我的衷情。本来话语纷乱无法结缀成文啊,想陈述心意却无路可通。退隐静默无人知晓我啊,进前呼喊又无人听闻。再次感到失意烦惑啊,内心忧闷混乱。从前我梦见升天啊,魂魄中途没有桥梁。我让厉神占卜此梦啊,他说:“有极高志向却无人辅助。”“终将孤独而与众不合。”又说:“君王可以思念却不可依赖。所以众人的口能熔化金属啊,一开始就因此遭遇危险。被热汤烫过就吹冷菜啊,为何不改变你的志向?想丢掉阶梯却登天啊,还是像从前一样的态度。众人惊恐而离心啊,又何必与他们为伴?同样目的却走不同道路啊,又何必寻求他们的帮助?晋国申生是孝子啊,父亲听信谗言而不喜。行为刚直而不妥协啊,鲧的功业最终没有成就。”我听说尽忠反而会招来怨恨啊,曾认为是夸张之言。多次折断手臂才能成为良医啊,我到现在才知道这是真的。带箭的弋射在上空张设啊,捕鸟的罗网在下面铺设。设置陷阱来取悦君王啊,我想侧身避祸却无处容身。想徘徊观望啊,又怕加重祸患而获罪。想高飞远去啊,君王会不会说你要到哪里去?想狂奔乱走而迷失正路啊,我意志坚定不忍如此。胸背分离一样痛彻心肺啊,心情郁结而痛苦。砍下木兰来矫正蕙草啊,凿开申椒作为粮食。播下江离并培育秋菊啊,愿在春日把它们制成干粮芬芳。恐怕情操志向不被相信啊,所以反复陈述来自我表明。举此美德独处啊,愿深思远虑以远离祸患。

涉江 我自幼爱好这奇伟的服饰啊,年纪虽老却兴趣不减。佩带着长长的宝剑啊,头戴高耸的切云冠。披戴着夜光珠啊,佩戴着美玉。世道混浊无人理解我啊,我将高驰向前不顾一切。驾着青龙啊,让白螭做骖马,我与舜帝同游瑶池花园。登上昆仑山啊,食用玉的精华,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哀伤南方蛮夷无人理解我啊,清晨我渡过长江湘水。登上鄂渚回头眺望啊,叹息秋冬的寒风。让我的马在山冈上行走啊,把我的车停在方林。乘坐舲船我溯沅水而上啊,船桨齐举击打水波。船行缓慢不能前进啊,在回旋的水流中停滞不前。早晨从枉渚出发啊,晚上停宿在辰阳。只要我的心端正啊,即使身处荒远又有何伤。进入溆浦我徘徊不前啊,迷失方向不知该去何方。深林幽暗不明啊,是猿猴居住的地方。山峰高峻遮蔽了太阳啊,山下幽暗多雨。霰雪纷纷无边无际啊,云层密布垂向屋宇。哀伤我的生活没有欢乐啊,孤独地居住在山中。我不能改变心志而随波逐流啊,必将愁苦终身。接舆剃发避世啊,桑扈裸体行走。忠臣不一定被任用啊,贤人不一定被接纳。伍子胥遭受灾殃啊,比干被剁成肉酱。前代都是这样啊,我又何必怨恨当今的人!我将坚守正道不犹豫啊,即使重重黑暗终其一生!

哀郢 皇天啊,您为何改变了常道,让百姓这样震动遭殃?人民流离失散啊,正当仲春二月却向东逃亡。离开故乡走向远方啊,沿着长江夏水流亡。走出都门心怀悲痛啊,甲日的早晨我启程。从郢都出发离开故里啊,茫茫然不知何处是尽头?船桨齐举啊,船儿徘徊,哀伤再也见不到君王。望着高大的楸树长叹息啊,泪落如雪珠般纷纷。过了夏首向西漂流啊,回望龙门却已不见。心中牵挂悲伤啊,渺然不知脚落在何方。顺着风波随流而去啊,在浩渺中成为漂泊的客人。乘着大波随风飘荡啊,忽然翱翔不知停泊何处。心中郁结不能解开啊,愁思盘曲无法释放。将乘船顺流而下啊,上溯洞庭再入长江。离开世代居住之地啊,如今漂泊来到东方。我的灵魂想要归去啊,何曾片刻忘记返回。背对夏浦思念西方啊,哀伤故都日益遥远。登上大堤远望啊,姑且舒解我忧伤的心。哀伤这片土地曾经的安乐啊,悲叹江边遗留的古风。面对陵阳不知将到何处啊,渺渺茫茫南渡又将何往?竟然不知夏水将变为丘陵啊,谁使郢都的两个东门荒芜?心情长久不愉快啊,忧和愁接连不断。想到郢都路途遥远啊,长江和夏水不能渡过。恍惚如同离开不真实啊,至今九年不能返回。惨痛郁积不能通畅啊,失意惆怅满怀哀伤。表面奉承得美好啊,实在软弱难以自持。忠心耿耿愿效忠啊,却被嫉妒之人阻隔。唐尧虞舜高尚的行为啊,高远接近上天。众多谗人嫉妒啊,给他们加上不慈的恶名。憎恶诚恳的美德啊,喜好那虚伪的慷慨。小人们奔走钻营日益得势啊,贤人却越来越被疏远。

抽思 我心中忧思郁结啊,独自长叹更添伤悲。愁思盘曲不能释放啊,漫漫长夜正长。悲伤秋风摇动草木啊,为何这样回旋不定?想到君王屡屡发怒啊,伤害我的心忧伤不已。想放纵感情任意奔跑啊,看到人民的苦难又自我克制。编结细微的情思来陈述啊,举此献给君王。从前君王与我真诚约定啊,说好黄昏为期。为何中途反悔啊,反而有了别的想法。以其美好向我炫耀啊,以其华丽向我展示。跟我说话不守信用啊,还为我发怒。想趁君王闲暇自我表白啊,心中震颤不敢;悲伤犹豫又希望进言啊,心中悲伤恐惧。怀着这些情感陈述啊,君王却装聋作闻。本来耿直的人不会谄媚啊,众人果然以我为患。当初我陈述的明确啊,难道至今就忘了?为何忠言如此恳切啊?希望君王的美好得以保全。以三王五霸为榜样啊,以彭咸为典范。有什么目标不能达到呢?所以美好的名声难以亏损。美好的品德不是外来的啊,名声不能凭空获得。谁能没有付出却有回报?谁能没有果实却有收获?

少歌 与君王剖白幽怨啊,日日夜夜无人作证。以其美好向我炫耀啊,傲慢地不听我的话。

倡曰 有鸟从南方飞来啊,来到汉北栖息。多么美丽美好啊,独处这片异域。既然孤独而不合群啊,又没有好媒人在身旁。道路遥远日渐被遗忘啊,想自我申诉却不能。望着北山流泪啊,面对流水叹息。盼望孟夏的短暂夜晚啊,为何黑夜白昼如同一年!想到郢都路途遥远啊,魂魄一夜九次飞去。竟不知道路的曲直啊,只能指着月亮和星辰辨认。想径直飞去却不能啊,魂魄识别道路忙碌不已。为何灵魂如此诚信正直啊,人心却不与我相同!弱小而没有媒介啊,尚且不知我的从容。

乱曰 长长的石滩上水流湍急啊,逆着江流深潭行进。频频回望南方啊,姑且用以娱乐心情。险峻的岩石巍峨啊,艰难了我的心愿。超越回旋把握方向啊,行进缓慢仿佛在前进。低徘徊犹豫啊,夜宿在北姑。烦闷冤屈面容憔悴啊,实在是奔波流离。愁苦叹息啊,灵魂在远方思索。道路遥远处境幽暗啊,又没有行路的媒介。述说思念作此颂啊,姑且用来自我解救。忧伤的心不能如愿啊,这些话向谁诉说?

怀沙 滔滔流淌的初夏啊,草木茂盛。怀着永久的哀伤啊,流向南方土地。茫茫杳杳啊,一片寂静。郁结曲折的愁思啊,遭受忧患长久困窘。抚察情志啊,冤屈而自我抑制。削方成圆啊,正常的法度不会废弃。改变初衷偏离正道啊,这是君子所鄙弃。明确规划牢记准则啊,之前的图谋不会更改。内心宽厚品性正直啊,是大人先生所赞许。巧匠倕如果不砍削啊,谁能看出他的技艺?花纹在幽暗处啊,盲人说它不明显;离娄稍一斜视啊,盲人以为他看不见。把白变成黑啊,把上颠倒为下。凤凰关在笼里啊,鸡鸭却飞翔起舞。玉石混杂啊,用同一标准衡量。那些党人鄙陋顽固啊,哪里知道我的美好。责任重大负载沉重啊,陷溺停滞不能成功。怀抱美玉啊,穷困不知向谁展示。邑里的狗成群吠叫啊,吠叫它们所怪异的。非议俊杰啊,本来就是庸人的常态。外表质朴内心充实啊,众人不知我卓越的风采。木材堆积啊,没有人知道我有什么。积累仁德啊,以谨慎厚重为财富。舜帝不可遇到啊,谁能了解我的从容!自古以来圣贤不并立啊,哪里知道是什么缘故?商汤大禹久远啊,渺茫不可追慕。惩戒过错抑制愤恨啊,压抑内心而自强。遭受忧患不改变啊,愿以志向为准则。向北进发啊,天色昏暗日将暮。舒展忧愁娱乐哀伤啊,以生命的终结为限。

乱曰 浩浩荡荡的沅水湘水啊,分流奔涌。漫长的道路幽暗隐蔽啊,道路遥远迷茫。曾遭吟诵常怀悲痛啊,永远叹息感慨。世人既然不了解我啊,人心不可评论。怀抱着质朴与真情啊,独自无人作证。伯乐已经去世啊,良马如何驰骋?万民的生命啊,各有所安排。定下心志开阔胸襟啊,我还有什么畏惧?层层伤痛啊,永远叹息。世道混浊无人知我啊,人心不可评论。知道死亡不可推辞啊,愿不惜生命。明确告诉君子啊,我将以他们为榜样。

思美人 思念美人啊,擦干眼泪久久凝视。媒介断绝道路阻塞啊,言语无法结缀进献。忠言直陈烦冤啊,陷溺停滞不能抒发。天亮以陈述心中真情啊,志向沉郁不能传达。想寄话给浮云啊,遇丰隆却不肯带去。想托归雁带话啊,它飞得太快太高难以追上。帝喾神灵盛美啊,遇到玄鸟带来礼物。想改变节操随从世俗啊,羞于改变初心委屈志向。独自多年遭受忧患啊,愤懑的心仍未化解。宁愿忧伤而长寿啊,怎能改变我的志向!知道前面的路不顺啊,仍未改变这种态度。车已倾覆马已失蹄啊,我仍坚守这不同寻常的道路。套上骏马更换车驾啊,让造父为我驾驭。从容前进不催促啊,姑且等待时机。指向嶓冢山的西边啊,与黄昏约定为期限。春天开始新年啊,太阳悠悠升起。我将纵情而欢乐啊,沿着长江夏水以消忧。采摘沼泽的芳芷啊,摘取长洲的宿莽。可惜我赶不上古人啊,我与谁欣赏这些芳草?采集丛生的薄荷与杂菜啊,准备作为交佩。佩饰缤纷缭绕啊,最终枯萎离散。我将徘徊以娱乐忧愁啊,观看南方人的变态。心中暗自快乐啊,扬弃愤懑不再等待。香花与汗垢混杂啊,美好的花朵从中透出。浓浓香气远传啊,充溢内部而外扬。情操与品质确实可以保持啊,即使居处幽蔽也会名声显赫。想叫薜荔做使者啊,又怕举足攀缘树木。想让芙蓉做媒介啊,又怕提起衣裳弄湿脚。登高我不喜欢啊,入下我不能。本来我的形体不习惯啊,于是犹豫徘徊。广泛实现之前的谋划啊,未改变这种态度。命运让我居处幽暗啊,我将疲倦,愿在白日未暮之时。独自向南行走啊,思念彭咸的缘故。

惜往日 追惜往日曾经受信任啊,接受王命使诗歌显明。尊奉先王功业照耀下民啊,明辨法度中的疑难。国家富强法制确立啊,托付给贞臣日日欢乐。秘密的事情记在心中啊,即使有过错也不治罪。心地纯厚不泄露啊,遭谗人嫉妒。君王含怒对待臣下啊,不澄清是非对错。蔽塞君王的聪明啊,用虚言迷惑又欺骗。不参考验证考察实情啊,疏远我而不想。听信谗谀的混浊啊,盛怒而责备我。为何贞臣无罪啊,遭受诽谤而被责备。惭愧光明显著诚信啊,自身幽隐而遭受它们。面临沅湘的深渊啊,于是自己忍受而沉流。最终身死名灭啊,可惜蔽塞的君王不明白。君王没有准则不考察啊,让芳草被幽暗的草丛淹没。如何抒发情志表达诚信啊,恬然死亡而不苟且。独自障蔽而隐藏啊,让贞臣无路可走。听说百里奚做过俘虏啊,伊尹在厨房烹调。吕望在朝歌屠宰啊,甯戚唱歌喂牛。不遇到商汤周武与齐桓秦穆啊,世间谁能知道他们。吴国听信谗言不辨别啊,子胥死后才有忧患。介子推忠诚而站着饿死啊,文公醒悟后追寻。封介山禁止砍柴啊,报答大德的优厚。思念久故的亲近之人啊,穿着白色丧服哭祭他。有的忠信却死于节操啊,有的欺诈却不被怀疑。不省察而核实事实啊,听信谗人的虚辞。香花与汗垢混杂啊,谁能在天亮后分别它们?为何芳草早夭啊,微霜降下而警戒。确实聪慧被蔽塞啊,让谗谀日益得势。自古以来嫉妒贤能啊,说蕙若不可佩戴。妒忌佳人的芬芳啊,嫫母丑陋却自以为美。虽有西施的美貌啊,谗妒之人进入而取代。想陈述真情表明行为啊,获罪出乎意料。冤情终会昭明啊,如星辰错落排列。骑上骏马驰骋啊,没有缰绳而自我驾驭;乘着小筏顺流啊,没有船桨而自我准备。背弃法度而用心治国啊,与此没有不同。宁愿突然死去随水飘流啊,怕灾祸再次降临。没有说完话就投水啊,可惜蔽塞的君王不知道。

橘颂 天地间美好的橘树啊,你来到南方服习水土。接受使命不迁徙啊,生长在南国。根深蒂固难以迁移啊,更加专一。绿叶白花繁盛啊,令人欢喜。层层枝条锐利棘刺啊,圆圆的果实饱满。青黄颜色交错啊,花纹灿烂。外表鲜明内里洁白啊,类似可以任用。繁茂的枝叶适宜修饰啊,美好而不丑陋。赞叹你年幼的志气啊,有与众不同的地方。独立不迁徙啊,岂不可喜?根深蒂固难以迁移啊,胸怀开阔无所追求。超脱世俗独立啊,横绝而不随流。谨慎自守心志啊,终不犯错。秉持美德没有私心啊,与天地同在。愿岁月流逝啊,与你长久为友。美好独立不淫荡啊,梗直而有条理。年纪虽小啊,可作为师长。德行比得上伯夷啊,立为榜样。

悲回风 悲伤回旋的风摇动蕙草啊,心中郁结内伤。微小的事物能丧失生命啊,隐微的声音先为倡导。为何彭咸有这样的思想啊,与志节相合而不忘!万变的真情岂可掩盖啊,虚伪哪能长久!鸟兽鸣叫啊,召唤同伴。草枯死后堆积啊,失去芳香。鱼儿排列鳞片啊,蛟龙隐藏文采。所以苦菜荠菜不同田啊,兰芷幽独而芬芳。唯有美人永葆美好啊,世代更替而自我赏赐。渺茫远志所达到的啊,怜惜浮云的飘荡。渺茫志向所困惑的啊,私下赋诗来表明。唯有美人独自怀抱啊,折取花椒自处。连连叹息啊,独自隐伏而思虑。涕泣交加凄凄切切啊,思念不眠直到天明。漫长的长夜啊,掩抑此哀伤不能离去。醒来从容周游啊,姑且逍遥自持。悲伤叹息令人怜悯啊,气息郁结不可制止。纠集思虑作为佩带啊,编结愁苦作为胸饰。折取若木遮蔽光芒啊,随着飘风。隐约仿佛不能见啊,心如沸水翻腾。抚按佩衽按捺心志啊,怅然失意而前行。岁月流逝如同倾颓啊,时光也慢慢将至。香草枯萎节节断裂啊,芳香消散不再聚集。可怜忧思不可制止啊,证实这些话不可依赖。宁愿突然死去随水飘流啊,不忍为这些常愁。孤独者吟唱擦泪啊,被放逐者出而不返。谁能思虑而不隐藏啊,依据彭咸的所闻。登上石峦远望啊,道路渺茫寂静。进入光影而无回响啊,听闻思念而不可得。愁闷郁结没有快乐啊,处境忧戚不可解脱。心中受羁绊不显露啊,气息缭绕自我纠结。渺茫无边无际啊,莽莽苍苍没有形象。声音有隐微而相互感应啊,事物有纯粹而不可造作。蔓草绵延不可测量啊,缥缈绵长不可萦回。忧愁悄悄常悲啊,飞翔幽冥不可娱乐。凌驾大波随风啊,托身彭咸所在之处。登上高峻的悬崖啊,处于彩虹的顶端。占据青天舒展彩虹啊,忽然触碰天空。吸取清澈的露水啊,漱饮凝霜的霏霏。凭借风穴自我休息啊,忽然醒来又牵挂。凭靠昆仑俯瞰云雾啊,隐凭岷山澄清江水。害怕汹涌的波浪撞击啊,听波声汹汹。纷乱容容没有常法啊,茫茫无边没有纪律。纷乱洋洋无从跟随啊,奔驰委移何所止。漂浮翻翻上下啊,翅膀遥遥左右。氾潏潏前后啊,伴随张弛的信用期限。观看炎气交替啊,窥视烟液积聚。悲叹霜雪俱下啊,听潮水相互撞击。借着光影往来啊,施用黄棘的弯杖。寻求介子推所在啊,看见伯夷的放逐遗迹。心情调度不能离去啊,铭刻心志无所适从。

字词精讲

《九章》用字古奥,多有典故与名物。以下按主题归类讲解部分关键字词、读音与制度:

  • 篇名与核心概念

    • 《九章》:屈原所作九篇诗歌的总集,并非一时一地之作。王逸《楚辞章句》认为是后人辑录而成。“章”有篇章、彰明之意,这些诗篇抒发了诗人明确的志向与遭遇。
    • “诵”、“情”、“志”:屈原文学的核心要素。“诵”指有韵律的陈说、讽谏(如“惜诵以致愍”);“情”是内在真实的情感;“志”是政治理想、道德坚守。三者紧密结合,构成其作品“发愤以抒情”的特质。
    • “美人”、“灵修”、“荪”、“荃”:均比喻君王。“美人”侧重其美好与自己对他的思慕(如“思美人兮”);“灵修”强调其神明般可依赖又不可捉摸;“荪”、“荃”为香草,喻指君王本性美好(如“数惟荪之多怒”)。
  • 人物、神祇与典故

    • 五帝:传说中的上古圣王,说法不一,常指黄帝、颛顼、帝喾、尧、舜。屈原请其“㭊(bàn,同“判”,决断)中”(《惜诵》),是向至高权威申诉。
    • 六神:说法不一,或指日、月、星、水旱、四时、寒暑之神;或指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之神。“向服”(《惜诵》)即对质、核实。
    • 咎繇(gāo yáo):即皋陶,舜帝时贤臣,掌管刑法,以公正著称。“听直”(《惜诵》)即审理曲直。
    • 重华:帝舜的名字。屈原常以与舜同游瑶圃为精神归宿(如“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涉江》),象征对圣明之世的向往。
    • 厉神:凶神,或指主杀伐之神,也有认为是大神之副手。屈原请其占梦(《惜诵》),表现了困境中的迷茫与求索。
    • 接舆、桑扈:《论语》《庄子》中记载的隐士。接舆曾唱《凤兮歌》讽谏孔子(“接舆髡首”《涉江》);桑扈(即《庄子》中的子桑户)“臝(luǒ,同“裸”)行”,均代表不与世俗合作、以极端方式保全真性情的高士。
    • 申生、鲧、伍子胥、比干:皆为忠而获罪的典故。申生为晋献公太子,自缢而死(“父信谗而不好”《惜诵》);鲧治水失败被杀;伍子胥辅佐吴王,后被赐死;比干因谏被纣王剖心(“比干菹醢”《涉江》)。
    • 彭咸:殷贤大夫,谏其君不听,投水而死。屈原多次提及“愿曾思而远身”、“从子胥而自适”、“从彭咸之所居”,将其作为精神归宿与最终抉择的象征。
    • 高辛、玄鸟:高辛即帝喾。玄鸟(燕子)生商的典故(“遭玄鸟而致诒”《思美人》),此处反用,自叹没有那样的机缘。
    • 伯夷:商末贤士,不食周粟而死。屈原以橘树“行比伯夷”(《橘颂》),赋予其高洁人格象征。
  • 香草、珍宝与自然意象

    • 江离、芷、兰、蕙、留夷、揭车、杜衡、芳茝、宿莽:均为香草或芳香植物。“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离骚》)确立其象征体系。在《九章》中,这些意象大量出现,象征高洁品德、美好理想,以及与“众芳”的对比(如“播江离与滋菊兮”《惜诵》)。
    • 长铗(jiá):长剑。“带长铗之陆离兮”(《涉江》),既是佩饰,也象征才能与志向。
    • 切云:一种高冠名。“冠切云之崔嵬”(《涉江》),象征志向高洁、与众不同。
    • 明月、宝璐(lù):夜光珠、美玉。“被明月兮珮宝璐”(《涉江》),比喻内怀光明、外饰美德。
  • 地理与舟车

    • 江、夏、汉、沅、湘、洞庭:长江流域主要水系,也是屈原流放、漂泊的地理背景,承载其去国怀乡之悲。
    • 郢都、龙门、夏首、枉渚、辰阳、溆浦:地名。郢都是楚国都城;龙门是郢都城门;夏首即夏水之口;枉渚、辰阳、溆浦均在湖南境内,是屈原流放所经或所居之地。这些地名串联起诗人行程与心路。
    • 舲(líng)船:有窗户的小船,或指有篷的小船。
    • 吴榜:吴地制造的船桨,或指大桨。
  • 动作与状态

    • 儃(chán)佪、侘(chà)傺(chì)、蹇(jiǎn)、纡轸(yū zhěn):形容徘徊、失意、艰难、屈曲痛苦等心理与状态的叠韵或联绵词,生动刻画了诗人流放中彷徨苦闷的心境。
    • 蹇蹇(jiǎn jiǎn):忠言直谏的样子(如“蹇蹇之烦冤兮”《抽思》)。
    • 瞀(mào):目眩,心绪纷乱(如“中闷瞀之忳忳”《惜诵》)。
    • 忳忳(tún tún):忧愁、烦闷的样子。

义理赏析

《九章》作为屈原后期作品的合集,情感更为沉痛、现实针对性更强,其义理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至今仍具有深刻的现实启示:

1. 忠君爱国与个体悲剧的永恒张力 屈原在《九章》中反复申说“竭忠诚以事君”、“专惟君而无他”,将个人命运与楚国的兴衰完全绑定。然而,他的忠诚换来的却是“反离群而赘肬”、“遭谗人而嫉之”,这种“忠而被谤,信而见疑”的困境,揭示了政治体系中理想主义者与现实权力之间的深刻矛盾。他的悲剧不仅是个人的,也象征着所有怀抱赤诚却遭逢暗世的志士的普遍命运。其启示在于:对理想的忠诚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但正是这种“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坚持,构成了人格的崇高与文明的脊梁。在现实生活中,坚持原则、恪守诚信可能面临孤立与打压,但屈原形象提醒我们,这种坚守本身具有不朽的价值。

2. “独立不迁”与“横而不流”的人格操守 《橘颂》是屈原人格的自我写照。“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以橘树象征扎根故土、专一不二的忠诚;“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则升华到超然世外、独立不倚、公正无私的道德境界。在“众皆竞进以贪婪”、“邑犬之群吠兮”的污浊环境中,这种拒绝随波逐流、坚守内心准则的姿态尤为可贵。这启示现代人,在众声喧哗、价值多元甚至混乱的时代,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独立的判断力和道德定力,是避免精神迷失的关键。

3. 对故土的眷恋与文化根性的执着 《哀郢》一篇,以血泪记录了国破家亡、民众流离的惨景,“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将个人之悲升华为对国家命运和人民苦难的深切忧愤。“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这种对故土文化的深厚眷恋与执著坚守,超越了简单的地理归属,升华为一种文化认同和精神皈依。它启示我们,无论个体漂泊何方,对自身文化根源的认同与维系,是安顿心灵、确立身份的重要力量,也是文明得以延续的深层基础。

4. 对“信”与“实”的终极追求 屈原在《思美人》、《惜往日》等篇中,反复强调“情与质信可保兮”、“善不由外来兮,名不可以虚作”,以及对“法度”的维护。他痛斥“弗省察而按实兮,听谗人之虚辞”,呼唤“情冤见之日明兮,如列宿之错置”。这种对真实情感、实际品德、诚信原则以及公正法度的执着追求,构成了他政治伦理和人格伦理的核心。在信息泛滥、真伪难辨、言行不一现象普遍的今天,这种对“信”与“实”的坚守,对于重建社会信任、塑造健全人格具有极其重要的镜鉴意义。

5. “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剧性抗争 屈原深知前路艰险,“矰弋机而在上兮,罻罗张而在下”,环境布满陷阱;也明白“君可思而不可恃”,对君王已近乎绝望。然而,他依然选择“余将董道而不豫兮”,甚至以彭咸为最终归宿,完成了以身殉志的悲壮抉择。这种并非不知后果的、自觉的牺牲,将个体的道德选择推向了极致,赋予其行动以崇高的悲剧美。它启示我们,真正的勇气不仅在于面对外在的敌人,更在于清醒地认识到困境的绝望后,依然为了心中的“道”与“义”而抗争,这种精神力量足以震撼古今,激励后人在逆境中坚守底线。

综上所述,《九章》不仅是屈原个人血泪交织的生命史,更是一部关于忠诚、独立、爱国、诚信与抗争的永恒精神史诗。它所探讨的个体与家国、理想与现实、坚守与流俗、生与死等命题,跨越时空,至今仍在叩问着每一个读者的心灵。

黄历小助手 ✕
你好~我可以帮你查黄历、看吉日、解梦。试试下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