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国策·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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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齐、韩、魏三国联合攻打燕国，燕国太子派使者向楚国求救

## 原文
齐、韩、魏共攻燕，燕使太子请救於楚。楚王使景阳将而救之。暮舍，使左右司马各营壁地，已，植表。景阳怒曰：「所营者，水皆至灭表。此焉可以舍！」乃令徙。明日大雨，山水大出，所营者，水皆灭表。军吏乃服。於是遂不救燕，而攻魏邕丘，取之以与宋。三国惧，乃罢兵。魏军其西，齐军其东，楚军欲还不可得也。景阳乃开西和门，昼以车骑，暮以烛见，通使於魏。齐师怪之，以为燕、楚与魏谋之，乃引兵而去。齐兵已去，魏失其与国，无与共击楚，乃夜遁。楚师乃还。
张丑为质於燕，燕王欲杀之，走且出境，境吏得丑。丑曰：「燕王所为将杀我者，人有言我有宝珠也，王欲得之。今我已亡之矣，而燕王不我信。今子且致我，我且言子之夺我珠而吞之，燕王必当杀者，刳子腹及子之肠矣。夫欲得之君，不可说以利。吾要且死，子肠亦且寸绝。」境吏恐而赦之。
燕王喜使栗腹以百金为赵孝成王寿，酒三日，反报曰：「赵民其状者睫死於长平，其孤未状，可伐也。」王乃召昌国君乐间而问曰：「何如？」对曰：「赵，四达之国也，其民皆习於兵，不可与战。」王曰：「吾以倍攻之，可乎？」曰：「不可。」曰：「以三，可乎？」曰：「不可。」王大怒。左右皆以为赵可伐，遽起六十万以攻赵。令栗腹以四十万攻鄗，使庆秦以二十万攻代。赵使廉颇以八万遇栗腹於鄗，使乐乘以五万遇庆秦於代。燕人大败。乐间入赵。
燕王以书且谢焉，曰：「寡人不佞，不能奉顺君意，故君捐国而去，则寡人之不肖明矣。敢端其愿，而君不肯听，故使使者陈愚意，君试论之。语曰：『仁不轻绝，智不轻怨。』君之於先王也，世之所明知也。寡人望有非则君掩盖之，不虞君之明罪之也；望有过则君教诲之，不虞君之明罪之也。且寡人之罪，国人莫不知，天下莫不闻，君微出明怨以弃寡人，寡人必有罪矣。虽然，恐君之未尽厚也。谚曰：『厚者不毁人以自益也，仁者不危人以要名。』以故掩人之邪者，厚任之行也；救人之过者，仁者之道也。世有掩寡人之邪，救寡人之过，非君心所望之？今君厚受位於先王以成尊，轻弃寡人以快心，则掩邪救过，难得於君矣。且世有薄於故厚施，行有失而故惠用。今使寡人任不肖之罪，而君有失厚之累，於为君择之也，无所取之。国之有封疆，犹家之有垣墙，所以合好掩恶也。室不能相和，出语邻家，未为通计也。怨恶未见而明弃之，未尽厚也。寡人虽不肖乎，未如殷纣之乱也；君虽不得意乎，未如商容、箕左之累也。然则不内盖寡人，而明怨於外，恐其遇足以伤於高而薄於行也，非然也。
「茍可以明君之义，成君之高，虽任恶名，不难受也。本欲以为明寡人之薄，而君不得厚；扬寡人之辱，而君不得荣，此一举而两失也。义者不亏人以自益，况伤人以自损乎！愿君无以寡人不肖，累往事之美。昔者，柳下惠吏於鲁，三黜而不去。或谓之曰：『可以去。』柳下惠曰：『茍与人之异，恶往而不黜乎？犹且黜乎，宁於国外国尔。』柳下惠不以三黜自累，故前业不忘；不以去为心，故远近无议。今寡人之罪，国人未知，而语寡人者边天下。语曰：『论不修心，议不累物，仁不轻绝，智不简功。』弃大功者，辍也；轻绝厚利者，怨也。辍而弃之，怨而累之，宜在远者，不望之乎君也。今以寡人无罪，君岂怨之乎？愿君捐怨，追惟先王，复以教寡人！意君曰，余且慝心以成而过，不顾先王以明而恶，使寡人进不得修功，退不得改过，君之所揣也，唯君图之！此寡人之愚意也。敬以书谒之。」
乐间、乐乘怨不用其计二人卒留赵，不报。
秦并赵，北向迎燕。燕王闻之，使人贺秦王。使者过赵，赵王系之。使者曰：「秦、赵为一，而天下服矣。兹之所以受命於赵者，为秦也。今臣使秦，而赵系之，是秦、赵有隙。秦、赵有隙，天下必不服，而燕不受命矣。且臣之使秦，无妨赵之伐燕也。」赵王以为然，而遣之。
使者见秦王曰：「燕王窃闻秦并赵，燕王使使者贺千金。」秦王曰：「一夫无道，吾使赵有之，子何贺？」使者曰：「臣闻全赵之时，南邻为秦，北下曲阳为燕，赵广三百里，而与秦相距五十余年矣，所以不能反胜秦者，国小而地无所取。今王使赵北并燕，燕、赵同力，必不复受於秦矣。臣切为王患之。」秦王以为然，起兵而救燕。
燕太子丹质於秦，亡归。见秦且灭六国，兵以临易水，恐其祸至。太子丹患之，谓其太傅鞫武曰：「燕秦不两立，愿太傅幸而图之。」武对曰：「秦地边天下，威胁韩、魏、赵氏，则易水以北，为有所定也。奈何以见陵之怨，欲排其逆鳞哉？」太子曰：「然则何由？」太傅曰：「请入，图之。」
居之有间，樊将军亡秦之燕，太子容之。太傅鞫武谏曰：「不可。夫秦王之暴，而积怨於燕，足为寒心，又况闻樊将军之在乎！是以委肉当饿虎之蹊，祸必不振矣！虽有管、晏，不能为谋。愿太子急遣樊将军入匈奴以灭口。请西约三晋，南连齐、楚，北讲於单於，然后乃可图也。」太子丹曰：「太傅之计，旷日弥久，心昏然，恐不能须臾。且非独於此也。夫樊将军困穷於天下，归身於丹，丹终不迫於强秦，二弃所哀恋之交置之匈奴，是丹命固卒之时也。愿太傅更虑之。」鞫武曰：「燕有田光先生者，其智深，其勇沉，可与之谋也。」太子曰：「愿因太傅交於田先生，可乎？」鞫武曰：「敬诺。」出见田光，道太子曰：「愿图国事於先生。」田光曰：「敬奉教。」乃造焉。
太子跪而逢迎，却行为道，跪而拂席。田先生坐定，左右无人，太子避席而且曰：「燕、秦不两立，愿先生留意也。」田光曰：「臣闻骐骥盛壮之时，一日而驰千里。至其衰也，驽马先之。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不知吾精已消亡矣。虽然，光不敢以乏国事也。所善荆轲，可使也。」太子曰：「愿因先生得愿交於荆轲，可乎？」田光曰：「敬诺。」即起趋出。太子送之至门，曰：「丹所报，先生所言者，国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田光俯而笑曰：「诺。」
偻行见荆轲，曰：「光与子相善，燕国莫不知。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不知吾形已不逮也，幸而教之曰：『燕、秦不两立，愿先生留意也。』光窃不自外，言足下於太子，愿足下过太子於宫。」荆轲曰：「谨奉教。」田光曰：「光闻长者之行，不使人疑之，今太子约光曰：『所言者，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是太子疑光也。夫为行使人疑之，非节侠士也。」於自杀以激荆轲，曰：「愿足下急过太子，言光已死，明不言也。」遂自刭而死。
轲见太子，言田光已死，明不言也。太子再拜而跪，膝下行流涕，有顷而后言曰：「单所请田先生无言者，欲以生大事之谋，今田先生以死明不泄言，岂丹之心哉？」荆轲坐定，太子避席顿首曰：「田先生不致丹不肖，使得至前，愿有所道，此天所以哀燕不弃其孤也。今秦有贪饕之心，而欲不可足也。非尽天下之地，臣海内之王者，其意不餍。今秦已虏韩王，尽纳其地，又举兵南伐楚，北临赵。王翦将数十万之众临漳、邺，而李信出太原，云中。赵不能支秦，必入臣。入臣，则祸至燕。燕小弱，数困於兵，今计举国不足以当秦。诸侯服秦，莫敢合从。丹之私计，愚以为诚得天下之勇士，使於秦，窥以重利，秦王贪其贽，必得所愿矣。诚得劫秦王，使悉反诸侯之侵地，若曹沫之与齐桓公，则大善矣；则不可，因而刺杀之。彼大将擅兵与外，而内有大乱，则君臣相疑。以其间诸侯，诸侯得合从，其偿破秦必矣。此丹之上愿，而不知所以委命，唯荆卿留意焉。」太子前顿首，固请无让。然后许诺。於是尊荆轲为上卿，舍上舍，太子日日造问，供太牢异物，间进车骑美女，恣荆轲所欲，以顺适其意。
久之，荆卿未有行意。秦将王翦破赵，虏赵王，尽收其地，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太子丹恐惧，乃请荆卿曰：「秦兵旦暮渡易水，则虽欲长侍足下，可岂可得哉？」荆卿曰：「微太子言，臣愿得谒之。今行而无信，则秦未可亲也。夫今樊将军，秦王购之金千斤，邑万家。诚能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之地图献秦王秦王必说见臣，臣乃得有以报太子。」太子曰：「樊将军以穷困来归丹，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长者之意，愿足下更虑之。」
荆轲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见樊於期曰：「秦之遇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为戮没。今闻购将军之首，金千斤，邑万家，将奈何？」樊将军仰天太息流涕曰：「吾每念，常痛於骨髓，顾计不知所出耳。」轲曰：「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国之患，而报将军之雠者，何如？」樊於期乃前曰：「为之奈何？」荆轲曰：「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秦王必喜而善见臣，臣左受拔其袖，而右手揕抗其胸，然则将军之仇报，而燕国见陵之耻除矣。将军岂有意舆？」樊於期偏袒扼腕而进曰：「此臣日夜切齿拊心也，乃今得闻教。」遂自刎。太子闻之驰往，伏尸而哭，极哀。既已，无可奈何，乃遂收盛樊於期之首，函封之。
於是，太子预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之匕首，取之百金，使工以药淬之，以试人，血汝缕，人无不立死者。乃为装遣荆轲。燕国有勇士秦武阳，年十二，杀人，人不敢与忤视。乃令秦武阳为副。荆轲有所待，欲俱，其人居远未来，而为留待。顷之未发，太子迟之，疑其有改悔，乃复请之曰：「日以尽矣，荆卿岂无意哉？丹请先遣秦武阳。」荆轲怒，叱太子曰：「近日往而不反者，竖子也！今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仆所以留者，待吾客与俱。今太子迟之，请辞决矣！」。遂发
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上，既祖，取道。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又前而为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为慷慨羽声，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於是荆轲遂就车而去，终已不顾。
既至秦，持千金之资币物，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嘉为先言於秦王曰：「燕王诚振畏慕大王之威，不敢兴兵以拒大王，愿举国为内臣，比诸侯之列，给贡职如郡县，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庙。恐惧不敢自陈，谨斩樊於期头，及献燕之督亢之地图，函封，燕王拜送於庭，使使以闻大王。唯大王命之。」
秦王闻之，大喜。乃朝服，设九宾，见燕使者咸阳宫。荆轲奉樊於期头函，而秦武阳奉地图匣，以次进至陛下。秦武阳色变振恐，群臣怪之，荆轲顾笑武阳，前为谢曰：「北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国外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使毕使於前。」秦王谓轲曰：「取武阳所持图。」轲既取图奉之，发图，图穷而匕首见。因左手拔秦王之袖，右持匕首揕抗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绝袖。拔剑，剑长，掺其室。时怨急，剑坚，故不可立拔。荆轲逐秦王，秦王还柱而走。群臣惊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而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兵。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非有诏不得上。方急时，不及召下兵，以故荆轲逐秦王，而卒惶急无以击轲，而乃以手共搏之。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曩体轲。秦王之方还柱走，卒惶急不知所为，左右乃曰：『王负剑！王负剑！』遂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荆轲废，乃引其匕首，提秦王，不中，中柱。秦王复击轲，被八创。轲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骂曰：「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左右既前斩荆轲，秦王目眩良久。而论功赏群臣及当坐者，各有差。而赐夏无且黄金二百镒，曰：「无且爱我，乃以药曩提轲也。」
於是，秦大怒燕，益发兵诣赵，诏王翦军以伐燕。十月而拔燕蓟城。燕王喜、太子丹等，皆率其精兵东保於辽东。秦将李信追击燕王，王急，用代王嘉计，杀太子丹，欲献之秦。秦复进兵攻之。五岁而卒灭燕国，而虏燕王喜。秦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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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韩、魏三国联合攻打燕国，燕国太子派使者向楚国求救。楚王派景阳领兵去救援。傍晚扎营时，景阳派左右司马分别勘察营盘地址，定下后，立起标志木杆（“表”）。景阳见了发怒道：“所选的营地，大水一来就会淹没木杆！这里怎么能扎营呢！”于是命令迁移营地。第二天果然下起大雨，山洪暴发，原先选择的营地处，大水完全淹没了木杆。军中的官吏们这才信服。景阳于是决定不再救援燕国，转而攻打魏国的雍丘，并把它夺取过来送给了宋国。齐、韩、魏三国感到恐惧，便都撤兵了。当时魏军在楚军西面，齐军在东面，楚军想撤退已经不可能了。景阳于是开放西门，在白天用车骑，夜晚用烛光照明，与魏国互通使者。齐军将领感到奇怪，以为燕、楚两国与魏国合谋对付自己，就带兵撤走了。齐军一走，魏国失去了盟友，没人再与它共同攻击楚军，于是连夜逃跑。楚军这才得以撤回。

张丑在燕国做人质，燕王想要杀他。他逃到了边境，却被边境官吏抓住了。张丑说：“燕王之所以想杀我，是因为有人报告说我拥有珍宝珠玉，燕王想要得到它。如今我已经把它丢了，可燕王并不相信。现在您要把我抓回去，我就会说是您抢了我的珠子吞下肚的，燕王一定会先杀了您，剖开您的肚子和肠子。对想要得到某物的君主，是不能用利益来游说的。我固然会被处死，您的肠子也将会一寸寸断掉。”边境官吏害怕了，就放他走了。

燕王喜派栗腹带着百斤黄金去给赵孝成王祝寿，宴饮三天，回来报告说：“赵国的壮年男子大多死在长平之战中，他们的孤儿还未成年，可以攻打。”燕王于是召见昌国君乐间，问他说：“怎么样？”乐间回答说：“赵国是个四通八达的国家，它的百姓都熟悉军事，不能和它开战。”燕王说：“我用双倍的兵力攻打它，可以吗？”回答：“不可以。”燕王说：“用三倍兵力呢？”回答：“不可以。”燕王勃然大怒。身边的臣子都认为赵国可以攻打，立刻出动六十万大军进攻赵国。命令栗腹率领四十万攻打鄗城，派庆秦率领二十万攻打代城。赵国派廉颇率领八万军队在鄗城迎战栗腹，派乐乘率领五万军队在代城迎战庆秦。燕军大败。乐间逃到了赵国。

燕王给乐间写信，并且表示歉意，说：“寡人不才，不能遵从您的心意，所以您抛弃国家离去，那么寡人的不成器就很明白了。我本想正直地表达我的愿望，但您不肯听从，所以派使者陈述我的愚见，您试着评论一下。俗语说：‘仁者不轻易绝交，智者不轻易怨恨。’您对待先王，是世人所共知的。我原以为有过错时您会包涵，没想到您会明确怪罪我；我原以为有失误时您会教诲，没想到您会明确怪罪我。况且我的罪过，国人没有不知道的，天下没有不听说的，您略微流露出怨恨就抛弃我，寡人必定有罪了。即使这样，恐怕您还没有完全做到厚道吧。谚语说：‘厚道的人不诋毁别人来抬高自己，仁德的人不危害别人来博取名声。’因此，掩盖别人邪行的，是厚道之人担当的事情；挽救别人过失的，是仁者的道义。世上有能掩盖我的邪行、挽救我的过失的人，不正是您心里所期望的吗？如今您从先王那里接受了尊贵的职位，成就了尊荣，却轻易地抛弃寡人以求心快，那么掩盖邪行、挽救过失，在您这里就很难得到了。况且世上有本该疏远却反而厚待，行为有失却反而施惠的情况。如今让我背负不贤的罪名，而您却有失去厚道的牵累，为了您考虑，这没有什么可取的。国家有疆界，就像家庭有围墙，是用来聚合友好、掩盖恶事的。家里不和睦，就把话说到邻居家去，这不是妥善的计策。怨恨还没有显现就公开抛弃，不算厚道。我虽然不成器，但还没像殷纣王那样昏乱；您虽然不得志，但也没像商容、箕子那样受累。然而您不从内部为我遮掩，却在外表露怨恨，恐怕这种行为足以损伤您的高尚，有损于您的品行，事实并非如此吧。

“如果这样做可以彰显您的道义，成就您的高尚，即使让我承担恶名，我也不会难以接受。但本意是想彰显我的薄情，而您却得不到厚道的名声；宣扬我的耻辱，而您却得不到光荣，这是一举两失啊。义者不会损害别人来使自己得益，何况伤害别人来使自己受损呢！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的不成器，连累到您过去与先王的美好关系。从前柳下惠在鲁国做官，三次被罢免却不离开。有人对他说：‘可以离开了。’柳下惠说：‘如果（做事）和别人不同，到哪里不会被罢免呢？既然还是会罢免，不如在本国内被罢免算了。’柳下惠不因为三次被罢免而牵累自己，所以过去的功业不被遗忘；不把离开放在心上，所以远近无人非议。如今我的罪过，国人还不知道，而议论我的人却遍布天下。常言说：‘议论不扰乱内心，评价不牵累事物，仁者不轻易绝交，智者不轻易抛弃功绩。’抛弃大功的，是意志动摇；轻易断绝厚利的，是心怀怨恨。动摇而抛弃，怨恨而牵累，责任本应在远方的人身上，我岂敢指望您呢？如今我如果无罪，您怨恨我吗？希望您抛弃怨恨，追念先王，再来教诲我吧！想来您会说，我姑且隐藏本心来成就您的过错，不顾念先王来彰明我的罪恶，让我前进不能建立功业，后退不能改正过错，这都是您的想法，希望您好好考虑吧！这是寡人的愚见。恭敬地通过这封信来拜见您。”

乐间、乐乘怨恨燕王不采纳他们的计策，最终都留在赵国，没有回复燕王。

秦国吞并赵国，向北进军逼近燕国。燕王听说后，派使者去祝贺秦王。使者经过赵国，赵王扣留了他。使者说：“秦、赵两国合一，天下就会服从了。我之所以从赵国接受命令，是为了秦国。如今我出使秦国，而赵王扣留我，这样秦、赵两国就会有嫌隙。秦、赵有嫌隙，天下必定不服从，而燕国也不会听从秦国的命令了。况且我出使秦国，并不妨碍赵国攻打燕国。”赵王认为这话有理，就放了他。

使者见到秦王说：“燕王私下听说秦国吞并了赵国，派我带着千金来祝贺。”秦王说：“一个无道的君主（指赵王），我让赵国取代了他，你祝贺什么？”使者说：“臣听说赵国完整的时候，南边与秦国相邻，北边的曲阳与燕国相邻，赵国方圆三百里，与秦国对峙了五十多年，之所以不能反过来战胜秦国，是因为国家小而且没有扩张的地方。如今大王让赵国向北吞并燕国，燕、赵两国同心协力，必定不会再顺从秦国了。臣私下为大王担忧啊。”秦王认为这话有理，于是发兵去救援燕国。

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后来逃回燕国。他看到秦国将要灭掉六国，秦军已经逼近易水，担心灾祸降临。太子丹很忧虑，对太傅鞫武说：“燕国和秦国势不两立，希望太傅您好好谋划此事。”鞫武回答说：“秦国土地遍布天下，威胁到韩、魏、赵三国，那么易水以北的土地，归属已经确定了。怎么能因为被欺侮的怨恨，就想触犯它的逆鳞呢？”太子丹说：“那么该怎么办？”太傅说：“请您进来，我们谋划一下。”

过了一段时间，樊将军（樊於期）从秦国逃到燕国，太子丹收留了他。太傅鞫武劝谏说：“不行。秦国的君主暴虐，又对燕国积怨很深，足以让人心寒，何况听说樊将军在这里呢！这就像把肉扔在饿虎经过的路上，祸患必然无法挽救！即使有管仲、晏婴，也不能为您谋划。希望太子赶紧送樊将军到匈奴去，以消除秦国的借口。然后向西与三晋（韩、赵、魏）结盟，向南联合齐国、楚国，向北与匈奴单于讲和，然后才可以图谋对付秦国。”太子丹说：“太傅的计策，花费的时间太长，我内心忧烦，恐怕等不了那么久。而且不仅仅是这样。樊将军在天下走投无路，才归附我，我最终不能因为强秦的威逼，就抛弃我所同情和依恋的朋友，把他送到匈奴去，这正是我该拼命的时候了。希望太傅重新考虑。”鞫武说：“燕国有位田光先生，他智谋深远，性格沉稳，可以和他谋划。”太子丹说：“希望通过太傅您结交田先生，可以吗？”鞫武说：“好的。”于是出去见了田光，转达太子的话说：“太子希望和先生谋划国事。”田光说：“我恭敬地听从指教。”于是去拜见太子丹。

太子丹跪着迎接，倒退着走为他引路，又跪下来擦拭坐席。田光先生坐定后，左右没有旁人，太子丹离开座位，恳切地说：“燕国和秦国势不两立，希望先生留意谋划。”田光说：“臣听说骏马壮盛的时候，一天能跑千里。等到它衰老了，劣马也能跑到它前面。如今太子听说的是我壮年时的情况，不知道我的精力已经衰退了。虽然这样，我不敢因此耽误国家大事。我所结交的朋友荆轲，可以担此重任。”太子丹说：“希望通过先生您，能让我结交荆轲，可以吗？”田光说：“好的。”说完就起身快步出去。太子丹送他到门口，说：“我刚才所说，先生所听到的，是国家大事，希望先生不要泄露。”田光低头笑着说：“好的。”

田光弯着腰去见荆轲，说：“我和您交好，燕国没有人不知道。如今太子听说我壮年时的情况，却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了，他有幸告诉我：‘燕国和秦国势不两立，希望先生留意。’我私下里不敢见外，向太子推荐了您，希望您能到太子宫中拜见他。”荆轲说：“我恭敬地听从指教。”田光说：“我听说长者的行为，不让别人怀疑自己。如今太子和我约定说：‘所谈的是国家大事，希望先生不要泄露。’这是太子在怀疑我啊。一个人行事让别人怀疑，就算不上是有节操的侠士了。”于是自杀来激励荆轲，说：“希望您赶快去拜见太子，就说我已经死了，表明我没有泄露机密。”说完就自刎而死。

荆轲去拜见太子丹，说田光已经死了，并且表明他没有泄露机密。太子丹行了两拜礼，然后跪下，膝盖前行，流下眼泪，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请求田先生不要泄露机密，是想让大事的谋划得以保全，如今田先生用死来表明不泄露，这难道是我的本意吗？”荆轲坐定后，太子丹离开座位，叩头说：“田先生不认为我不肖，让我能来到您面前，我有些话要讲，这是上天哀怜燕国，没有抛弃它的孤儿啊。如今秦国怀有贪暴之心，欲望永远无法满足。不吞尽天下土地，使海内之王都臣服，它的意图不会满足。现在秦国已经俘虏了韩王，完全吞并了它的土地，又发兵向南攻打楚国，向北逼近赵国。王翦率领数十万大军到达漳水、邺城，而李信从太原、云中出兵。赵国抵挡不住秦国，必定会投降。赵国一旦投降，祸患就会降临燕国。燕国弱小，屡次被战争所困，如今估计全国的力量也不足以抵挡秦国。诸侯都屈服于秦国，不敢合纵抗秦。我私下考虑，认为如果真能得到天下勇士，派往秦国，用重利诱惑，秦王贪图厚礼，一定能实现我们的愿望。真能劫持秦王，让他全部归还侵占的诸侯土地，就像曹沫胁迫齐桓公那样，那就太好了；如果不行，就趁机刺杀他。秦国的大将拥兵在外，国内发生大乱，那么君臣就会互相猜疑。趁这个机会，诸侯们可以合纵抗秦，打败秦国就有把握了。这是我的最高愿望，但不知道该把这使命委托给谁，希望荆卿您留意此事。”太子上前叩头，坚决请求荆轲不要推辞。然后荆轲才答应了。于是太子尊奉荆轲为上卿，让他住在上等馆舍，太子每天亲自去问候，供给丰盛的宴席和珍奇物品，不时还进献车马美女，尽量满足荆轲的心意，来让他顺心如意。

过了很久，荆轲还没有动身的意思。秦国将领王翦攻破了赵国，俘虏了赵王，完全占领了赵国土地，进而向北进军侵占土地，到达了燕国的南部边界。太子丹恐惧了，于是请求荆轲说：“秦军早晚就会渡过易水，那么即使我想长久地侍奉您，又怎么可能呢！”荆轲说：“即使太子不说，我也要去请求拜见您了。现在出发却没有使秦王相信的信物，那么就无法接近秦王。如今那位樊将军，秦王悬赏千斤黄金和万户封地来购买他的头颅。如果真能得到樊将军的头颅，和燕国督亢一带的地图，献给秦王，秦王一定会高兴地接见我，我才有办法报答太子。”太子说：“樊将军因为穷困来投奔我，我不忍心为自己的私事，伤害这位长者的心意，希望您另外考虑。”

荆轲知道太子不忍心，于是私下见樊於期说：“秦国对待将军，可以说刻毒到极点了。您的父母宗族，都被杀害或没入官奴。现在听说秦王悬赏千斤黄金和万户封地来购买将军的头颅，您打算怎么办呢？”樊将军仰天长叹，流着泪说：“我每次想到这些，常常痛彻骨髓，只是想不出什么办法罢了。”荆轲说：“现在有一句话，可以解救燕国的祸患，又可以报将军的仇，怎么样？”樊於期于是上前说：“该怎么做呢？”荆轲说：“希望得到将军的头颅献给秦王，秦王一定会高兴地好好接见我。这时我左手抓住他的袖子，右手用匕首刺入他的胸膛。那么将军的仇报了，燕国被欺侮的耻辱也洗刷了。将军是否有这个心意呢？”樊於期袒露右臂，握住手腕走上前说：“这是我日夜咬牙切齿、捶胸痛恨的事情，今天才听到您的指教！”于是自刎而死。太子听到消息，驾车奔驰前往，伏在尸体上痛哭，极其悲伤。事情已经如此，无可奈何，于是收下樊於期的头颅，用匣子封装起来。

于是，太子预先访求天下最锋利的匕首，得到了赵国徐夫人的匕首，花百金买来，让工匠用毒药淬染。用来试验刺人，只要流出一丝血，人就没有不立刻死亡的。于是准备行装派荆轲出发。燕国有个勇士叫秦武阳，十二岁时就杀过人，人们都不敢与他对视。于是让秦武阳做副手。荆轲还在等一个人，想和他一起去，那个人住得远还没来，因此荆轲停留等他。过了些时候还没出发，太子嫌他拖延，怀疑他有反悔之意，就又请求说：“日期已经快到了，荆卿还有动身的意思吗？我想先派秦武阳去。”荆轲发怒，呵斥太子说：“今天去了如果不能回来复命，那是没出息的人！现在拿着一把匕首进入不可预料的强秦，我停留的原因，是等待我的一位朋友和他一起去。如今太子嫌我拖延，请允许我告辞诀别！”于是出发。

太子和宾客中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穿着白衣白帽为他送行。到了易水边上，举行过祭祀路神的仪式后，取道上路。高渐离敲着筑，荆轲和着节拍歌唱，发出悲凉的变徵之音，送行的人都流泪哭泣。荆轲又上前歌唱道：“风萧萧啊易水寒，壮士一去啊不复还！”接着又唱出慷慨激昂的羽声，送行者都瞪大眼睛，头发向上顶起帽子。于是荆轲就上车离去，始终没有回头。

到达秦国后，荆轲拿着价值千金的礼物，厚赠秦王的宠臣中庶子蒙嘉。蒙嘉先为他向秦王说：“燕王确实非常敬畏大王的威严，不敢出兵抵抗，愿意整个国家作为秦国的内臣，排在诸侯的行列里，像秦国的郡县一样交纳赋税，以求能够奉守燕国先王的宗庙。他心里害怕不敢亲自来陈述，特地砍下樊於期的头颅，并献上燕国督亢地区的地图，用匣子封装好，燕王亲自在朝廷上行礼送出，派使者来报告大王。请大王下令。”秦王听了，非常高兴。于是穿上上朝的礼服，设置九宾之礼，在咸阳宫召见燕国使者。荆轲捧着装有樊於期头颅的匣子，秦武阳捧着地图匣子，按照次序前进。走到殿前的台阶下，秦武阳脸色突变，浑身发抖，秦国的大臣们感到奇怪。荆轲回头笑了笑，上前替秦武阳道歉说：“北方蛮荒之地的粗鄙之人，从未见过天子，所以害怕发抖。希望大王稍微宽容他一下，让他在大王面前完成使命。”秦王对荆轲说：“取过他手里的地图。”荆轲取过地图捧给秦王，展开地图，地图全部展开后露出了匕首。荆轲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着匕首刺向秦王。还没有刺到身上，秦王大惊，自己抽身跳起，衣袖被扯断。秦王想拔剑，剑太长，插在鞘中很紧。当时情况紧急，剑又插得牢，所以一时拔不出来。荆轲追逐秦王，秦王绕着柱子跑。大臣们都惊慌失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出乎意料，全都失去了常态。按照秦国的法律，大臣在殿上侍奉时，不得携带任何兵器。那些持武器的侍卫郎中都在殿下站着，没有诏令不能上殿。正当紧急时，来不及召唤殿下的侍卫，因此荆轲得以追逐秦王，而仓促间惊慌急迫没有武器来击打荆轲，只能徒手与他搏斗。这时，侍从医官夏无且用药囊投掷荆轲。秦王正在绕着柱子跑，仓促间不知道怎么办，左右的人喊道：“大王把剑背在背上！大王把剑背在背上！”秦王于是把剑推到背后，拔出来击打荆轲，砍断了他的左腿。荆轲残废了，于是举起匕首投掷秦王，没有击中，打在柱子上。秦王又砍了荆轲八剑。荆轲自知事情不能成功，靠在柱子上大笑，伸开两腿坐在地上骂道：“事情之所以没有成功，是想活捉你，逼迫你订立契约来回报太子啊！”左右的人上前杀了荆轲，秦王头晕目眩了好久。事后论功赏赐群臣和该受惩罚的人，各有差别。赐给夏无且黄金二百镒，说：“无且爱护我，所以用药囊投掷荆轲。”

于是，秦国对燕国极其愤怒，增派军队到赵国，命令王翦的军队去攻打燕国。十个月就攻下了燕国的都城蓟城。燕王喜、太子丹等，都率领精兵退守到辽东。秦将李信追击燕王，燕王紧急，采用代王嘉的计策，杀了太子丹，打算献给秦国。秦国又进兵攻打。五年后终于灭掉了燕国，俘虏了燕王喜。秦国兼并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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