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国策·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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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楚威王在徐州战胜了齐国，想把齐国的婴子（即田婴）驱逐出境

## 原文
楚威王战胜於徐州，欲逐婴子於齐。婴子恐，张丑谓楚王曰：「王战胜於徐州也，盼子不用也。盼子有功於国，百姓为之用。婴子不善，而用申䌸。申䌸者，大臣与百姓弗为用，故王胜之也。今婴子逐，盼子必用。复整其士卒以与王遇，必不便於王也。」楚王因弗逐。
齐将封田婴於薛。楚王闻之，大怒，将伐齐。齐王有辍志。公孙闬曰：「封之成与不，非在齐也，又将在楚。闬说楚王，令其欲封公也又甚於齐。」婴子曰：「愿委之於子。」公孙闬为谓楚王曰：「鲁、宋事楚而齐不事者，齐大而鲁、宋小。王独利鲁、宋之小，不恶齐大何也？夫齐削地而封田婴，是其所以弱也。愿勿止。」楚王曰：「善。」因不止。
靖郭君将城薛，客多以谏。靖郭君谓谒者，旡为客通。齐人有请者曰：「臣请三言而已矣！益一言，臣请烹。」靖郭君因见之。客趋而进曰：「海大鱼。」因反走。君曰：「客有於此。」客曰：「鄙臣不敢以死为戏。」君曰：「亡，更言之。」对曰：「君不闻大鱼乎？网不能止，钩不能牵，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今夫齐，亦君之水也。君长有齐阴，奚以薛为？夫齐，虽隆薛之城到於天，犹之无益也。」君曰：「善。」乃辍城薛。
靖郭君谓齐王曰：「五官之计，不可不日听也而数览。」王曰：「说五而厌之。」今与靖郭君。
靖郭君善齐貌辨。齐貌辨之为人也多疵，门人弗说。士尉以证靖郭君，靖郭君不听，士尉辞而去。孟尝君又窃以谏，靖郭君大怒曰：「刬而类，破吾家。苟可慊齐貌辨者，吾无辞为之。」於是舍之上舍，令长子御，旦暮进食。数年，威王薨，宣王立。靖郭君之交，大不善於宣王，辞而之薛，与齐貌辨俱留。无几何，齐貌辨辞而行，请见宣王。靖郭君曰：「王之不说婴甚，公往必得死焉。」齐貌辨曰：「固不求生也，请必行。」靖郭君不能止。齐貌辨行至齐，宣王闻之，藏怒以待之。齐貌辨见宣王，王曰：「子，靖郭君之所听爱夫！」齐貌辨曰：「爱则有之，听则无有。王之方为太子之时，辨谓靖郭君曰：『太子相不仁，过颐豕视，若是者信反。不若废太子，更立卫姬婴儿郊师。』靖郭君泣而曰：『不可，吾不忍也。』若听辨而为之，必无今日之患也。此为一。至於薛，昭阳请以数倍之地易薛，辨又曰：『必听之。』靖郭君曰：『受薛於先王，虽恶於后王，吾独谓先王何乎！且先王之庙在薛，吾岂可以先王之庙与楚乎！』又不肯听辨。此为二。」宣王大息，动於颜色，曰：「靖郭君之於寡人一至此乎！寡人少，殊不知此。客肯为寡人来靖郭君乎？」齐貌辨对曰：「敬诺。」靖郭君衣威王之衣，冠舞其剑，宣王自迎靖郭君於郊，望之而泣。靖郭君至，因请相之。靖郭君辞，不得已而受。七日，谢病强辞。靖郭君辞不得，三日而听。当是时，靖郭君可谓能自知人矣！能自知人，故人非之不为沮。此齐貌辨之所以外生乐患趣难者也。
邯郸之难，赵求救於齐。田侯召大臣而谋曰：「救赵孰与勿救？」邹子曰：「不如勿救。」段干纶曰：「弗救，则我不利。」田侯曰：「何哉？」「夫魏氏兼邯郸，其於齐何利哉！」田侯曰：「善。」乃起兵，曰：「军於邯郸之郊。」段干纶曰：「臣之求利且不利者，非此也。夫救邯郸，军於其郊，是赵不拔而魏全也。故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邯郸拔而承魏之弊，是赵破而魏弱也。」田侯曰：「善。」乃起兵南攻襄陵。七月，邯郸拔。齐因承魏之弊，大破之桂陵。
南梁之难，韩氏请救於齐。田侯召大臣而谋曰：「早救之，孰与晚救之便？张丐对曰：「晚救之，韩且折而入於魏，不如早救之。」田臣思曰：「不可。夫韩、魏之兵未弊，而我救之，我代韩而受魏之兵，顾反听命於韩也。且夫魏有破韩之志，韩见且亡，必东愬於齐。我因阴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弊，则国可重，利可得，名可尊矣。」田侯曰：「善。」乃阴告韩使者而遣之。韩自以专有齐国，五战五不胜，东愬於齐，齐因起兵击魏，大破之马陵。魏破韩弱，韩、魏之君因田婴北面而朝田侯。
成侯邹忌为齐相，田忌为将，不相说。公孙闬谓邹忌曰：「公何不为王谋伐魏？胜，则是君之谋也，君可以有功；战不胜，田忌不进，战而不死，曲挠而诛。」邹忌以为然，乃说王而使田忌伐魏。田忌三战三胜，邹忌以告公孙闬，公孙闬乃使人操十金而往卜於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战而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否？」卜者出，因令人捕为人卜者，亦验其辞於王前。田忌遂走。
田忌为齐将，系梁太子申，禽庞涓。孙子谓田忌曰：「将军可以为大事乎？」田忌曰：「奈何？」孙子曰：「将军无解兵而入齐。使彼罢弊於先弱守於主。主者，循轶之途也，羮击摩车而相过。使彼罢弊先弱守於主，必一而当十，十而当百，百而当千。然后背太山，左济，右天唐，军重踵高宛，使轻车锐骑冲雍门。若是，则齐君可正，而成侯可走。不然，则将军不得入於齐矣。」田忌不听，果不入齐。
田忌亡齐而之楚，邹忌代之相。齐恐田忌欲以楚权复於齐，杜赫曰：「臣请为留楚。」谓楚王曰：「邹忌所以不善楚者，恐田忌之以楚权复於齐也。王不如封田忌於江南，以示田忌之不返齐也，邹忌以齐厚事楚。田忌亡人也，而得封，必德王。若复於齐，必以齐事楚。此用二忌之道也。」楚果封之於江南。
邹忌事宣王，仕人众，宣王不悦。晏首贵而仕人寡，王悦之。邹忌谓宣王曰：「忌闻以为有一子之孝，不如有五子之孝。今首之所进仕者，以几何人？」宣王因以晏首壅塞之。
邹忌脩八尺有余，身体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美？」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公也！」城北徐公，齐国之美丽者也。忌不自信，而复问其妾曰：「吾孰与徐公美？」妾曰：「徐公何能及君也！」旦日客从外来，与坐谈，问之客曰：「吾与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明日，徐公来。孰视之，自以为不如；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暮，寝而思之曰：「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於是入朝见威王曰：「臣诚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於臣，皆以美於徐公。今齐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王曰：「善。」乃下令：「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议於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令初下，群臣进谏，门庭若市。数月之后，时时而间进。期年之后，虽欲言，无可进者。燕、赵、韩、魏闻之，皆朝於齐。此所谓战胜於朝廷。
秦假道韩、魏以攻齐，齐威王使章子将而应之。与秦交和而舍，使者数相往来，章子为变其徽章，以杂秦军。候者言章子以齐入秦，威王不应。顷之间，候者复言章子以齐兵降秦，威王不应。而此者三。有司请曰：「言章子之败者，异人而同辞。王何不发将而击之？」王曰：「此不叛寡人明矣，曷为击之！」顷间，言齐兵大胜，秦军大败，於是秦王拜西藩之臣而谢於齐。左右曰：「何以知之？」曰：「章子之母启得罪其父，其父杀之而埋马栈之下。吾使者章子将也，勉之曰：『夫子之强，全兵而还，必更葬将军之母。』对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臣之母启得罪臣之父。臣之父未教而死。夫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是欺死父也。故不敢。』夫为人子而不欺死父，岂为人臣欺生君哉？」
楚将伐齐，鲁亲之，齐王患之。张丐曰：「臣请令鲁中立。」乃为齐见鲁君。鲁君曰：「齐王惧乎？」曰：「非臣所知也，臣来吊足下。」鲁君曰：「何吊？」曰：「君之谋过矣。君不与胜者而与不胜者，何故也？」鲁君曰：「子以齐、楚为孰胜哉？」对曰：「鬼且不知也。」「然则子何以吊寡人？」曰：「齐，楚之权敌也，不用有鲁与无鲁。足下岂如令众而合二国之后哉！楚大胜齐，其良士选卒必殪，其余兵足以待天下；齐为胜，其良士选卒亦殪。而君以鲁众合战胜后，此其为德也亦大矣，其见恩德亦其大也。」鲁君以为然，身退师。
秦伐魏，陈轸合三晋而东谓齐王曰：「古之王者之伐也，欲以正天下而立功名，以为后世也。今齐、楚、燕、赵、韩、梁六国之递甚也，不足以立功名，适足以强秦而自弱也，非山东之上计也。能危山东者，强秦也。不忧强秦，而递相罢弱，而两归其国於秦，此臣之所以为山东之患。天下为秦相割，秦曾不出力；天下为秦相烹，秦曾不出薪。何秦之智而山东之愚耶？愿大王之察也。古之五帝、三王、五伯之伐也，伐不道者。今秦之伐天下不然，必欲反之，主必死辱，民必死虏。今韩、梁之目未尝乾，而齐民独不也，非齐亲而韩、梁疏也，齐远秦而韩、梁近。今齐将近矣！今秦欲攻梁绛、安邑，秦得绛、安邑以东下河，必表里河而东攻齐，举齐属之海，南面而孤楚、韩、梁，北向而孤燕、赵，齐无所出其计矣。愿王熟虑之！今三晋已合矣，复为兄弟约，而出锐师以戍梁绛、安邑，此万世之计也。齐非急以锐师合三晋，必有后忧。三晋合，秦必不敢攻梁，必南攻楚。楚、秦构难，三晋怒齐不与己也，必东攻齐。此臣之所谓齐必有大忧，不如急以兵合於三晋。」齐王敬诺，果以兵合於三晋。
苏秦为赵合从，说齐宣王曰：「齐南有太山，东有琅邪，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此所谓四塞之国也。齐地方二千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齐车之良，五家之兵，疾如锥矢，战如雷电，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尝倍太山、绝清河、涉渤海也。临淄之中七万户，臣窃度之，下户三男子，三七二十一万，不待发於远县，而临淄之卒，固以二十一万矣。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走犬、六博、蹹踘者；临淄之途，车猸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扬。夫以大王之贤与齐之强，天下不能当。今乃西面事秦，窃为大王羞之。且夫韩、魏之所以畏秦者，以与秦接界也。兵出而相当，不至十日，而战胜存亡之机决矣。韩、魏战而胜秦，则兵半折，四境不守；战而不胜，以亡随其后。是故韩、魏之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今秦攻齐则不然，倍韩、魏之地，至闱阳晋之道，径亢父之险，车不得方轨，马不得并行，百人守险，千人不能过也。秦虽欲深入，则狼顾，恐韩、魏之议其后也。是故恫疑虚猲，高跃而不敢进，则秦不能害齐，亦已明矣。夫不深料秦之不奈我何也，而欲西面事秦，是群臣之计过也。今无臣事秦之名，而有强国之实，臣固愿大王之少留计。」齐王曰：「寡人不敏，今主君以赵王之教诏之，敬奉社稷以从。」
张仪为秦连横齐王曰：「天下强国无过齐者，大臣父兄殷众富乐，无过齐者。然而为大王计者，皆为一时说而不顾万世之利。从人说大王者，必谓齐西有强赵，南有韩、魏，负海之国也，地广人众，兵强士勇，虽有百秦，将无奈我何！大王览其说，而不察其至实。夫从人朋党比周，莫不以从为可。臣闻之，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国以危，亡随其后，虽有胜名而有亡之实，是何故也？齐大而鲁小。今赵之与秦也，犹齐之於鲁也。秦、赵战於河漳之上，再战而再胜秦；战於番吾之下，再战而再胜秦。四战之后，赵亡卒数十万，邯郸仅存。虽有胜秦之名，而国破矣！是何故也？秦强而赵弱也。今秦、楚嫁子取妇，为昆弟之国；韩献宜阳，魏效河外，赵入朝黾池，割河间以事秦。大王不事秦，秦驱韩、魏攻齐之南地，悉赵涉河关，指抟关，临淄、即墨非王之有也。国一日被攻，虽欲事秦，不可得也。是故愿大王熟计之。」齐王曰：「齐僻陋隐居，托於东海之上，未尝闻社稷之长利。今大客幸而教之，请奉社稷以事秦。」献鱼盐之地三百於秦也。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楚威王在徐州战胜了齐国，想把齐国的婴子（即田婴）驱逐出境。婴子很害怕，张丑对楚王说：“大王您在徐州取胜，是因为齐国的盼子（田盼）没有被任用。盼子对国家有功，百姓都愿意为他效力。婴子不被善用，而任用了申䌸。申䌸这个人，大臣和百姓都不愿为他效力，所以大王您才战胜了他。如今如果驱逐婴子，盼子必然会被重新任用。他整顿军队再来与大王您对抗，必然对大王您不利。”楚王因此就没有驱逐婴子。

齐国将要把薛地封给田婴。楚王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愤怒，准备讨伐齐国。齐王有了停止封赏的念头。公孙闬说：“封赏能否成功，不取决于齐国，也取决于楚国。请让我去劝说楚王，让他想促成此事的欲望比齐国还要强烈。”婴子说：“那就把这件事托付给您了。”公孙闬替婴子对楚王说：“鲁国、宋国侍奉楚国而齐国不侍奉，这是因为齐国强大而鲁国、宋国弱小。大王您只看到鲁、宋的小而有利可图，却不厌恶齐国的强大，这是为什么呢？如今齐国削减土地来分封田婴，这正是它削弱自身的办法。希望大王您不要阻止。”楚王说：“好。”于是就没有阻止（齐王封田婴于薛）。

靖郭君田婴准备在薛地筑城，许多门客都来劝谏。靖郭君对负责通报的谒者说，不要为门客通报了。有一个齐国人请求进见，说：“我请求只说三个字而已！超过一个字，我情愿被烹杀。”靖郭君于是接见了他。这个门客快步上前说：“海大鱼。”说完转身就跑。靖郭君说：“你留下，把话说完。”门客说：“我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靖郭君说：“不会的，请继续说。”门客回答说：“您没听说过大鱼吗？鱼网抓不住它，鱼钩拖不动它，一旦脱离大海到了陆地，那么连蝼蚁都可以得意地对付它。如今齐国，也就是您的大海啊。您长久拥有齐国的庇荫，还要薛地做什么呢？如果齐国即使把薛城筑得高到接天，对您也没有什么好处。”靖郭君说：“好。”于是就停止了在薛地筑城。

靖郭君（田婴）对齐王说：“各部门的账目报告，不能不每天都听，并且要经常查看。”齐王说：“这五类事务听多了就厌倦了。”（后来）齐王把这些事都交给靖郭君处理。

靖郭君非常善待齐貌辨。齐貌辨这个人有不少缺点，门客们都不喜欢他。士尉曾向靖郭君指出这些缺点，靖郭君不听，士尉就告辞离去了。孟尝君也曾私下劝谏，靖郭君大怒说：“即使铲除你们这些人，倾家荡产，只要能让齐貌辨满意，我也在所不惜。”于是让齐貌辨住进上等客舍，让自己的长子侍奉他，早晚都送饭食。过了几年，齐威王去世，齐宣王即位。靖郭君与宣王的关系非常不好，他告辞离开都城回到薛地，与齐貌辨一同留在那里。不久，齐貌辨告辞要走，请求去拜见宣王。靖郭君说：“大王非常不喜欢我，你去了一定会死的。”齐貌辨说：“我本来就没打算求生，请务必让我去。”靖郭君无法阻止。齐貌辨到了齐国都城，宣王听说后，强忍着怒气等待他。齐貌辨拜见宣王，宣王说：“你就是靖郭君言听计从、十分宠爱的人吧！”齐貌辨回答说：“宠爱是有的，但言听计从却谈不上。当大王您还是太子的时候，我曾对靖郭君说：‘太子的面相不仁义，腮帮太大，看人像猪一样，像这种人肯定会反复无常。不如废掉太子，改立卫姬的儿子郊师。’靖郭君流着泪说：‘不行，我不忍心这样做。’如果他听了我的话去做了，一定不会有今天的祸患。这是第一件。到了薛地之后，楚国的昭阳将军请求用数倍于薛的土地来交换薛地，我又说：‘一定要答应他。’靖郭君说：‘我从先王那里接受了薛地的封赏，即使以后与大王关系恶化，我又对先王如何交代呢？况且先王的宗庙还在薛地，我怎么能用先王的宗庙与楚国做交换呢！’又不肯听我的话。这是第二件。”宣王听了长叹一声，表情激动地说：“靖郭君对我竟到了这种地步啊！我年轻，确实不了解这些情况。先生能替我请靖郭君回来吗？”齐貌辨回答说：“遵命。”靖郭君穿着威王赐给的衣服，戴着威王赐给的帽子，佩戴着威王的宝剑，宣王亲自到郊外迎接靖郭君，远远望见他就落泪了。靖郭君到了都城，宣王就请他出任相国。靖郭君推辞，推辞不过才接受了。过了七天，他以生病为由坚决推辞。靖郭君辞谢了三天，宣王才同意。在这个时候，靖郭君可以说是能够真正了解别人的人啊！因为他能真正了解别人，所以即使别人非议（被了解的人）他也不动摇。这就是齐貌辨能够舍生忘死、乐于分担忧患、勇于赴难的原因。

赵国都城邯郸被魏国围攻，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威王召集大臣商议说：“救赵国和不救赵国，哪个更有利？”邹忌说：“不如不救。”段干纶说：“不救，对我国不利。”威王说：“为什么呢？”段干纶说：“让魏国吞并了邯郸，这对齐国有什么好处呢？”威王说：“好。”于是出兵，说：“驻扎在邯郸城郊。”段干纶说：“我所说的利与不利，并不是指这个。如果救援邯郸，驻军在它的郊外，那样邯郸既不会被攻破，魏国也能保全军队。所以不如向南攻打魏国的襄陵，使魏军疲敝。邯郸被攻破（赵国削弱），我们再趁魏军疲敝之时进攻，这样赵国被削弱，魏国也衰弱了。”威王说：“好。”于是出兵向南攻打襄陵。七月，魏国攻破了邯郸。齐国趁魏军疲敝之时，在桂陵大败魏军。

韩国的南梁之地被魏国围攻，韩国向齐国求救。齐威王召见大臣商议：“早救韩国，还是晚救韩国，哪个更合适？”张丐回答说：“晚救的话，韩国就会屈服并入魏国，不如早救。”田臣思说：“不行。韩、魏的军队还未疲敝，我们就去救援，那是代替韩国承受魏国的进攻，反而会受制于韩国。况且魏国有攻破韩国的意图，韩国眼看要灭亡，一定会向东来向齐国求救。我们暗中与韩国结交友好关系，晚些时候再趁着魏军疲敝之时进攻，那么国家地位可以提高，利益可以获取，名声可以尊贵了。”威王说：“好。”于是暗中告诉韩国的使者并打发他回去。韩国自以为有齐国做靠山，与魏国五战五败，再次向东向齐国求救。齐国趁机出兵攻打魏国，在马陵大败魏军。魏国被打败，韩国衰弱，韩、魏两国的君主都通过田婴来朝拜齐威王。

成侯邹忌是齐国的相国，田忌是大将，两人关系不和睦。公孙闬对邹忌说：“您何不为大王谋划攻打魏国呢？如果胜利了，那就是您的谋略，您可以获得功劳；如果作战不胜，田忌不能向前，战而不死，也可以因败军之罪被诛杀。”邹忌认为很对，于是劝说齐王派田忌去攻打魏国。田忌三战三胜，邹忌把这件事告诉了公孙闬，公孙闬于是派人带着十金到市集上去找人占卜，说：“我是田忌的门人，我的主人三战三胜，威震天下，想要做一番大事业（指夺取君位），是吉利还是不吉利？”等那个占卜的人出来，就派人抓住他，把占卜的话带到齐王面前验证。田忌于是逃走了。

田忌作为齐国将领，在马陵之战中俘虏了魏国的太子申，擒杀了魏将庞涓。孙膑对田忌说：“将军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指夺取君位）了吗？”田忌说：“怎么做？”孙膑说：“将军不要解散军队就回齐国。要让他们在前面疲惫又衰弱的军队防守‘主’地。‘主’地是车辙交错、道路狭窄的地方，车辆挤在一起只能摩肩接踵而过。让他们在前面疲惫又衰弱的军队防守‘主’地，必然以一当十，以十当百，以百当千。然后背靠泰山，左边是济水，右边是天唐，军需辎重跟随大军直达高宛，派出轻便的战车和精锐的骑兵冲击齐国都城临淄的雍门。像这样，那么齐国的国君就可以匡正（或废黜），而成侯邹忌就可以逃跑了。不然的话，将军就回不了齐国了。”田忌没有听从，果然没能回到齐国。

田忌逃出齐国去了楚国，邹忌接替他担任相国。齐王担心田忌会借助楚国的势力回国复位，杜赫说：“我请求让您（邹忌）把他留在楚国。”杜赫对楚王说：“邹忌之所以对楚国不友好，是担心田忌凭借楚国的力量回到齐国。大王您不如把田忌封在江南，以此表明田忌不能返回齐国，这样邹忌就会用齐国的丰厚财宝来侍奉楚国。田忌是个逃亡的人，却能得到封地，一定会感激大王。如果他将来返回齐国，也一定会让齐国来侍奉楚国。这是同时利用田忌和邹忌两人的办法。”楚王果然把田忌封在了江南。

邹忌侍奉齐宣王，推荐很多人做官，宣王不高兴。晏首地位尊贵但推荐做官的人少，齐王喜欢他。邹忌对齐王说：“我听说，有一个儿子孝顺，不如五个儿子都孝顺。如今晏首推荐的人，有多少呢？”齐王因此认为晏首是在阻塞贤路。

邹忌身高八尺多，体态容貌美丽。早晨他穿戴好衣帽，照着镜子，对妻子说：“我和城北的徐公相比，谁更美？”妻子说：“您美极了，徐公怎么能比得上您呢！”城北的徐公，是齐国的美男子。邹忌不相信，又问他的妾说：“我和徐公相比谁更美？”妾说：“徐公怎么能比得上您呢！”第二天，有客人从外面来，和他坐谈，他问客人说：“我和徐公相比谁更美？”客人说：“徐公不如您美啊！”第二天，徐公来了。邹忌仔细打量他，自己觉得不如徐公美；照镜子看自己，更是觉得远远不如。晚上，他躺在床上思考这件事，说：“我的妻子认为我美，是因为偏爱我；我的妾认为我美，是因为害怕我；客人认为我美，是因为有事要求我。”于是他上朝拜见齐威王说：“我确实知道自己不如徐公美。可是我的妻子偏爱我，我的妾害怕我，我的客人有求于我，他们都认为我比徐公美。如今齐国方圆千里，有一百二十座城池，宫中的姬妾和左右的近臣，没有谁不偏爱大王；朝廷中的大臣，没有谁不害怕大王；国境之内的百姓，没有谁不有求于大王。由此看来，大王您受到的蒙蔽太厉害了！”齐威王说：“好。”于是下达命令：“所有大臣、官吏和百姓，能够当面指出我的过错的，受上等奖赏；能够上书劝谏我的，受中等奖赏；能够在公共场所批评议论而让我听到的，受下等奖赏。”命令刚下达，许多大臣都来进谏，宫门口和庭院里像集市一样热闹。几个月以后，偶尔还有人来进谏。一年以后，即使想进谏，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燕国、赵国、韩国、魏国听说了这件事，都到齐国来朝拜。这就是所谓的在朝廷上战胜了别国。

秦国向韩国和魏国借道来攻打齐国，齐威王派章子率领军队迎击秦军。两军驻扎对垒，互有使者往来。章子悄悄更换了自己军队的旗帜标志，混杂在秦军中。侦察兵报告说章子带着齐军投降了秦国，齐威王不回应。过了一会儿，侦察兵又报告说章子带着齐军投降了秦国，齐威王还是不回应。这样的报告接连三次。有关官员请示说：“报告章子叛变的人，不同的人都说着同样的话，大王为什么不派其他将领去攻击他呢？”齐威王说：“他不背叛我是很明显的，为什么要攻击他呢！”过了一会儿，有报告说齐军大胜，秦军大败，于是秦王派使者作为西藩之臣来向齐国谢罪。左右的人问：“大王根据什么知道的呢？”齐威王说：“章子的母亲启得罪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杀了她并埋在马槽下面。我派章子做将领时，勉励他说：‘望您努力作战，保全军队而回，我一定为您改葬您的母亲。’他回答说：‘我不是不能改葬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启得罪了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没有留下遗命就去世了。我没有得到父亲的遗命就改葬母亲，这是欺骗死去的父亲。所以我不敢。’作为儿子不欺骗死去的父亲，作为臣子怎么会欺骗活着的君主呢？”

楚国将要攻打齐国，鲁国亲近楚国，齐王对此感到担忧。张丐说：“我请求让鲁国保持中立。”于是替齐王去见鲁国国君。鲁君问：“齐王害怕吗？”张丐说：“这不是我所能知道的，我是来吊唁您的。”鲁君说：“为什么吊唁？”张丐说：“您的谋略错了。您不支持胜利的一方，反而支持不能胜利的一方，这是为什么呢？”鲁君说：“您认为齐国和楚国哪一方能胜？”张丐说：“鬼神都不知道。”鲁君说：“既然这样，您为什么来吊唁我呢？”张丐说：“齐国和楚国势均力敌，有没有鲁国的支持都不会影响结果。您不如保持中立，等待两国交战之后再加入胜利的一方。如果楚国大胜齐国，它的精兵良将必然损失很大，剩下的兵力足以应对天下；如果齐国胜利，它的精兵良将同样会损失很大。而您以鲁国的兵力加入战胜的一方，这个恩德就大了，受到的报答也会很重。”鲁君认为有道理，就撤回了军队。

秦国攻打魏国，陈轸联合三晋（韩、赵、魏）的使者向东对齐王说：“古代的君王出兵征伐，是为了匡正天下、建立功业名声，为后世树立榜样。如今齐、楚、燕、赵、韩、魏六国互相攻伐，不足以建立功名，恰恰足以使秦国强大而让自己削弱，这不是崤山以东六国的好计策。能危及崤山以东六国的，是强大的秦国。不忧虑强大的秦国，却互相攻打消耗，最终两国都归附于秦国，这就是我为崤山以东六国感到忧虑的原因。天下被秦国分割，秦国却没出力；天下被秦国煮熟，秦国却没添柴。为什么秦国如此智慧而山东六国如此愚昧呢？希望大王深思。古代五帝、三王、五霸征伐的，是不行道义的诸侯。如今秦国攻打天下却不是这样，必定要反其道而行之，敌国的君主必定受辱而死，百姓必定被掳为奴。如今韩国、魏国的惨状还没平息，唯独齐国的百姓还没遭殃，这并不是因为齐国与秦国亲近而韩国、魏国疏远，而是因为齐国离秦国远而韩国、魏国离秦国近。如今秦国快要轮到齐国了！现在秦国想攻打魏国的绛和安邑，秦国得到绛和安邑，就会从黄河以东沿河而下，必定以黄河为内外屏障向东攻打齐国，一直把齐国赶到海边，向南使楚、韩、魏孤立，向北使燕、赵孤立，齐国就无计可施了。希望大王仔细考虑！如今三晋已经联合，又结为兄弟盟约，派出精锐部队去防守魏国的绛和安邑，这是万世长存的计策。齐国如果不赶快派精锐部队与三晋联合，必有后患。三晋联合，秦国一定不敢进攻魏国，必定转向南攻打楚国。楚国、秦国一旦交战，三晋因为怨恨齐国不与自己联合，一定会向东攻打齐国。这就是我说齐国必有大祸，不如赶快派兵与三晋联合的原因。”齐王恭敬地说：“好。”果然派兵与三晋联合。

苏秦为赵国组织合纵联盟，游说齐宣王说：“齐国南有泰山，东有琅邪山，西有清河，北有渤海，这是所谓的四面都有险阻的国家。齐国土地方圆二千里，军队数十万，粮食堆积如山。齐国战车精良，五家（指春秋时的齐国五大夫）的军队，行动快如飞箭，作战猛烈如雷电，撤退如风雨，即使有战事，也从未背离泰山、渡过清河、跋涉渤海。都城临淄有七万户，我私下估算，每户不少于三个男丁，三七二十一万人，不必从远方县邑征兵，临淄的兵卒就已经有二十一万了。临淄富裕殷实，那里的百姓没有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赛狗、下棋、踢球的；临淄的街道上，车辆密集，行人摩肩接踵，衣襟相连可以成帷幕，举起袖子可以成帐篷，挥洒的汗水如同下雨；家家富裕，志气高昂。凭着大王的贤明和齐国的强大，天下没有能抵挡的。如今却要向西侍奉秦国，我私下为大王感到羞耻。而且韩国、魏国之所以害怕秦国，是因为它们与秦国接壤。出兵交锋，不到十天，胜败存亡的关键就决定了。韩国、魏国战胜秦国，就会兵员损失过半，边境无人防守；如果打不胜，亡国之祸就接踵而至。所以韩国、魏国才慎重地与秦国作战，而轻易地向它称臣。如今秦国攻打齐国却不同，要越过韩国、魏国的土地，经过阳晋之路，穿过亢父的险关，车辆不能并行，百人守住险要，千人也过不去。秦国即使想深入，也会顾虑重重，担心韩国、魏国在它背后算计它。所以秦国只能虚张声势、恫吓威胁，其实高高跳跃而不敢前进，那么秦国不能危害齐国，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不深入考虑秦国对我们无可奈何，却要向西侍奉秦国，这是大臣们的计策错了。如今没有侍奉秦国的名声，却有强国的实力，我真心希望大王稍微留意这个计策。”齐王说：“我不够聪明，现在先生您用赵王的教导来指教我，我愿意举国追随您（参与合纵）。”

张仪为秦国推行连横策略，游说齐王说：“天下强国没有超过齐国的，朝廷大臣和宗室贵族众多富裕安乐，没有超过齐国的。但是为您考虑的人，都只顾一时的取悦而不顾长远的利益。主张合纵的人劝说大王，一定会说齐国西面有强大的赵国，南面有韩国、魏国，是个靠海的国家，土地广阔，人口众多，军队强大，士兵勇敢，即使有一百个秦国，也对齐国无可奈何！大王听了他们的话，却不考察它的实际效果。主张合纵的人结党营私，没有不认为合纵可行的。我听说，齐国与鲁国交战三次，鲁国三次取胜，但国家因此危急，灭亡紧随其后，虽然有战胜的名声却有亡国的实情，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齐国大而鲁国小。如今秦国与赵国相比，就像齐国与鲁国一样。秦国和赵国在漳水、番吾交战，两次交战两次击败秦国；但四次大战之后，赵国损失士兵数十万，邯郸仅仅保住。虽然有战胜秦国的名声，国家却破败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秦国强大而赵国弱小。如今秦国和楚国结为姻亲，成为兄弟之国；韩国献出宜阳，魏国献出河外，赵王到渑池朝见秦王，割让河间来侍奉秦国。大王如果不侍奉秦国，秦国就会驱使韩国、魏国攻打齐国的南部地区，全部赵军渡过黄河、关隘，直逼齐国的临淄、即墨，那时它们就不是大王您能拥有的了。国家一旦被攻打，即使想侍奉秦国，也不可能了。所以希望大王仔细考虑。”齐王说：“齐国偏僻闭塞，隐居在东海边上，不曾听说国家的长远利益。如今有幸得到先生您的指教，我愿意举国侍奉秦国。”于是割让了三百里鱼盐之地给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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