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国策·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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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有人游说楚王说：“我听说主张合纵的人想要联合天下诸侯来朝拜大王，我希望大王能听从

## 原文
或谓楚王曰：「臣闻从者欲合天下以朝大王，臣愿大王听之也。夫因诎为信，旧患有成，勇者义之。摄祸为福，裁少为多，知者官之。夫报报之反，墨墨之化，唯大君能之。祸与福相贯，生与亡为邻，不偏於死，不偏於生，不足以载大名。无所寇艾，不足以横世。夫秦捐德绝命之日久矣，而天下不知。今夫横人嚂口利机，上干主心，下牟百姓，公举而私取利，是以国权轻於鸿毛，而积祸重於丘山。」
魏王遗楚王美人，楚王说之。夫人郑袖知王之说新人也，甚爱新人。衣服玩好，择其所喜而为之；宫室卧具，择其所善而为之。爱之甚於王。王曰：「妇人所以事夫者，色也；而妒者，其情也。今郑袖知寡人之说新人也，其爱之甚於寡人，此孝子之所以事亲，忠臣之所以事君也。」郑袖知王以己为不妒也，因谓新人曰：「王爱子美矣。虽然，恶子之鼻。子为见王，则必掩子鼻。」新人见王，因掩其鼻。王谓郑袖曰：「夫新人见寡人，则掩其鼻，何也？」郑袖曰：「妾知也。」王曰：「虽恶必言之。」郑袖曰：「其似恶闻君王之臭也。」王曰：「悍哉！」令劓之，无使逆命。
楚王后死，未立后也。谓昭鱼曰：「公何以不请立后也？」昭鱼曰：「王不听，是知困而交绝於后也。」「然则不买五双珥，令其一善而献之王，明日视善珥所在，因请立之。」
庄辛谓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辇从鄢陵君与寿陵君，专淫逸侈靡，不顾国政，郢都必危矣。」襄王曰：「先生老悖乎？将以为楚国祅祥乎？」庄辛曰：「臣诚见其必然者也，非敢以为国祅祥也。君王卒幸四子者不衰，楚国必亡矣。臣请辟於赵，淹留以观之。」庄辛去之赵，留五月，秦果举鄢、郢、巫、上蔡、陈之地，襄王流揜於城阳。於是使人发驺，徵庄辛於赵。庄辛曰：「诺。」庄辛至，襄王曰：「寡人不能用先生之言，今事至於此，为之奈何？」庄辛对曰：「臣闻鄙语曰：『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臣闻昔汤、武以百里昌，桀、纣以天下亡。今楚国虽小，绝长续短，犹以数千里，岂特百里哉？王独不见夫蜻蛉乎？六足四翼，飞翔乎天地之间，俛啄蚊虻而食之，仰承甘露而饮之，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知夫五尺童子，方将调鈆胶丝，加己乎四仞之上，而下为蝼蚁食也。蜻蛉其小者也，黄雀因是以。俯噣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将加己乎十仞之上，以其类为招。昼游乎茂树，夕调乎酸咸，倏忽之间，坠於公子之手。夫雀其小者也，黄鹄因是以。游於江海，淹乎大沼，府噣鳝鲤，仰啮蔆衡，奋其六翮，而凌清风，飘摇乎高翔，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知夫射者，方将脩其碆卢，治其缯缴，将加己乎百仞之上。彼礛磻，引微缴，折清风而抎矣。故昼游乎江河，夕调乎鼎鼐。夫黄鹄其小者也，蔡圣侯之事因是以。南游乎高陂，北陵乎巫山，饮茹谿流，食湘波之鱼，左抱幼妾，右拥嬖女，与之驰骋乎高蔡之中，而不以国家为事。不知夫子发方受命乎宣王，系己以朱丝而见之也。蔡圣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之事因是以。左州侯，右夏侯，辈从鄢陵君与寿陵君，饭封禄之粟，而戴方府之金，与之驰骋乎云梦之中，而不以天下国家为事。不知夫穰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黾塞之内，而投己乎黾塞之外。」襄王闻之，颜色变作，身体战栗。於是乃以执珪而授之为阳陵君，与淮北之地也。
齐明说卓滑以伐秦，滑不听也。齐明谓卓滑曰：「明之来也，为樗里疾卜交也。明说楚大夫以伐秦，皆受明之说也，唯公弗受也，臣有辞以报樗里子矣。」卓滑因重之。
或谓黄齐曰：「人皆以谓公不善於富挚。公不闻老莱子之教孔子事君乎？示之其齿之坚也，六十而尽相靡也。今富挚能，而公重不相善也，是两尽也。谚曰：『见君之乘，下之；见杖，起之。』今也，王爱富挚，而公不善也，是不臣也。」
长沙之难，楚太子横为质於齐。楚王死，薛公归太子横，因与韩、魏之兵，随而攻东国。太子惧。昭盖曰：「不若令屈署以新东国为和於齐以动秦。秦恐齐之败东国，而令行於天下也，必将救我。」太子曰：「善。」遽令屈署以东国为和於齐。秦王闻之惧，令辛戎告楚曰：「毋与齐东国，吾与子出兵矣。」
有献不死之药於荆王者，谒者操以入。中射之士问曰：「可食乎？」曰：「可。」因夺而食之。王怒，使人杀中射之士。中射之士使人说王曰：「臣问谒者，谒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臣无罪，而罪在谒者也。且客献不死之药，臣食之而王杀臣，是死药也。王杀无罪之臣，而明人之欺王。」王乃不杀。
客说春申君曰：「汤以亳，武王以鄗，皆不过百里以有天下。今孙子，天下贤人也，君籍之以百里势，臣窃以为不便於君。何如？」春申君曰：「善。」於是使人谢孙子。孙子去之赵，赵以为上卿。客又说春申君曰：「昔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鲁入齐，鲁弱而齐强。夫贤者之所在，其君未尝不尊，国未尝不荣也。今孙子，天下贤人也。君何辞之？」春申君又曰：「善。」於是使人请孙子於赵。孙子为书谢曰：「疠人怜王，此不恭之语也。虽然，不可不审察也。此为劫弑死亡之主言也。夫人主年少而矜材，无法术以知奸，则大臣主断国私以禁诛於己也，故弑贤长而立幼弱，废正适而立不义。春秋戒之曰：『楚王子围聘於郑，未出竟，闻王病，反问疾，遂以冠缨绞王，杀之，因自立也。齐崔杼之妻美，庄公通之。崔杼帅其君党而攻。庄公请与分国，崔杼不许；欲自刃於庙，崔杼不许。庄公走出，逾於外墙，射中其股，遂杀之，而立其弟景公。』近代所见：李兑用赵，饿主父於沙丘，百日而杀之；淖齿用齐，擢闵王之筋，县於其庙梁，宿夕而死。夫厉虽●肿胞疾，上比前世，未至绞缨射股；下比近代，未至擢筋而饿死也。夫劫弑死亡之主也，心之忧劳，形之困苦，必甚於疠矣。由此观之，疠虽怜王可也。」因为赋曰：「宝珍隋珠，不知佩兮。袆布与丝，不知异兮。闾姝子奢，莫知媒兮。嫫母求之，又甚喜之兮。以瞽为明，以聋为聪，以是为非，以吉为凶。呜呼上天，曷惟其同！」诗曰：「上天甚神，无自瘵也。」
天下合从。赵使魏加见楚春申君曰：「君有将乎？」曰：「有矣，仆欲将临武君。」魏加曰：「臣少之时好射，臣愿以射譬之，可乎？」春申君曰：「可。」加曰：「异日者，更羸与魏王处京台之下，仰见飞鸟。更羸谓魏王曰：『臣为王引弓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间，雁从东方来，更羸以虚发而下之。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羸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对曰：『其飞徐而鸣悲。飞徐者，故疮痛也；鸣悲者，久失群也，故疮未息，而惊心未至也。闻弦音，引而高飞，故疮陨也。』今临武君，尝为秦孽，不可为拒秦之将也。」
汗明见春申君，候问三月，而后得见。谈卒，春申君大说之。汗明欲复谈，春申君曰：「仆已知先生，先生大息矣。」汗明憱焉曰：「明愿有问君而恐固。不审君之圣，孰与尧也？」春申君曰：「先生过矣，臣何足以当尧？」汗明曰：「然则君料臣孰与舜？」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汗明曰：「不然，臣请为君终言之。君之贤实不如尧，臣之能不及舜。夫以贤舜事圣尧，三年而后乃相知也。今君一时而知臣，是君圣於尧而臣贤於舜也。」春申君曰：「善。」召门吏为汗先生著客籍，五日一见。汗明曰：「君亦闻骥乎？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溃，漉汁洒地，白汗交流，中阪迁延，负辕不能上。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幂之。骥於是俛而喷，仰而鸣，声达於天，若出金石声者，何也？彼见伯乐之知己也。今仆之不肖，阨於州部，堀穴穷巷，沈洿鄙俗之日久矣，君独无意湔拔仆也，使得为君高鸣屈於梁乎？」
楚考烈王无子，春申君患之，求妇人宜子者进之，甚众，卒无子。赵人李园，持其女弟，欲进之楚王，闻其不宜子，恐又无宠。李园求事春申君为舍人。已而谒归，故失期。还谒，春申君问状。对曰：「齐王遣使求臣女弟，与其使者饮，故失期。」春申君曰：「聘入乎？」对曰：「未也。」春申君曰：「可得见乎？」曰：「可。」於是园乃进其女弟，即幸於春申君。知其有身，园乃与其女弟谋。园女弟承间说春申君曰：「楚王之贵幸君，虽兄弟不如。今君相楚王二十余年，而王无子，即百岁后将更立兄弟。即楚王更立，彼亦各贵其故所亲，君又安得长有宠乎？非徒然也？君用事久，多失礼於王兄弟，兄弟诚立，祸且及身，奈何以保相印、江东之封乎？今妾自知有身矣，而人莫知。妾之幸君未久，诚以君之重而进妾於楚王，王必幸妾。妾赖天而有男，则是君之子为王也，楚国封尽可得，孰与其临不测之罪乎？」春申君大然之。乃出园女弟谨舍，而言之楚王。楚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为太子，以李园女弟立为王后。楚王贵李园，李园用事。李园既入其女弟为王后，子为太子，恐春申君语泄而益骄，阴养死士，欲杀春申君以灭口，而国人颇有知之者。
春申君相楚二十五年，考烈王病。朱英谓春申君曰：「世有无妄之福，又有无妄之祸。今君处无妄之世，以事无妄之主，安不有无妄之人乎？」春申君曰：「何谓无妄之福？」曰：「君相楚二十余年矣，虽名为相国，实楚王也。五子皆相诸侯。今王疾甚，旦暮且崩，太子衰弱，疾而不起，而君相少主，因而代立当国，如伊尹、周公。王长而反政，不，即遂南面称孤，因而有楚国。此所谓无妄之福也。」春申君曰：「何谓无妄之祸？」曰：「李园不治国，王之舅也。不为兵将，而阴养死士之日久矣。楚王崩，李园必先入，据本议制断君命，秉权而杀君以灭口。此所谓无妄之祸也。」春申君曰：「何谓无妄之人？」曰：「君先仕臣为郎中，君王崩，李园先入，臣请为君𠟍其胸杀之。此所谓无妄之人也。」春申君曰：「先生置之，勿复言已。李园，软弱人也，仆又善之，又何至此？」朱英恐，乃亡去。后十七日，楚考烈王崩，李园果先入，置死士，止於棘门之内。春申君后入，止棘门。园死士夹刺春申君，斩其头，投之棘门外。於是使吏尽灭春申君之家。而李园女弟，初幸春申君有身，而入之王所生子者，遂立为楚幽王也。是岁，秦始皇立九年矣。嫪毐亦为乱於秦。觉，夷三族，而吕不韦废。
虞卿谓春申君曰：「臣闻之春秋，於安思危，危则虑安。今楚王之春秋高矣，而君之封地，不可不早定也。为主君虑封者，莫如远楚。秦孝公封商君，孝公死，而后不免杀之。秦惠王封冉子，惠王死，而后王夺之。公孙鞅，功臣也；冉子，亲姻也。然而不免夺死者，封近故也。太公望封於齐，邵公奭封於燕，为其远王室矣。今燕之罪大而赵怒深，故君不如北兵以德赵，践乱燕，以定身封，此百代之一时也。」君曰：「所道攻燕，非齐则魏。魏、齐新怨楚，楚君虽欲攻燕，将道何哉？」对曰：「请令魏王可。」君曰：「何如？」对曰：「臣请到魏，而使所以信之。」迺谓魏王曰：「夫楚亦强大矣，天下无敌，乃且攻燕。」魏王曰：「乡也，子云天下无敌；今也，子云乃且攻燕者，何也？」对曰：「今为马多力则有矣，若曰胜千钧则不然者，何也？夫千钧非马之任也。今谓楚强大则有矣，若越赵、魏而斗兵於燕，则岂楚之任也我？非楚之任而楚为之，是敝楚也。敝楚见强魏也，其於王孰便也？」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有人游说楚王说：“我听说主张合纵的人想要联合天下诸侯来朝拜大王，我希望大王能听从。那些能将屈辱转化为信用、让旧患转为成功的，是勇敢之人；能将灾祸转化为福祉、聚少成多的，是明智之臣；能应对反复变化、于无声中化育万物的，只有大王能做到。祸与福相连，生与死相邻，不偏向死亡也不偏向生存，就无法承载盛名；不经历外患磨砺，就无法纵横天下。秦国抛弃德行、拒绝天命已经很久了，但天下人还不知道。如今那些主张连横的人花言巧语，对上迎合君主心意，对下谋取百姓利益，表面为公实则私利，以致国家权力轻如鸿毛，而累积的祸患重如山丘。”

魏王送给楚王一位美人，楚王十分宠爱她。夫人郑袖知道楚王喜欢新人，就表现出格外喜爱新人。衣服珍玩，都挑选新人喜欢的给她；宫室卧具，都选用新人中意的。她对新人的关怀甚至超过了楚王。楚王说：“妇人侍奉丈夫凭借美色；而嫉妒是人之常情。现在郑袖知道我喜爱新人，却比我还爱护她，这真是孝子侍奉父母、忠臣侍奉君主的典范啊。”郑袖知道楚王认为自己没有嫉妒心，就对新人说：“大王非常喜爱你的美貌。但是，他讨厌你的鼻子。你以后见大王，一定要捂住鼻子。”新人见到楚王，就捂住了鼻子。楚王对郑袖说：“新人见到我就捂鼻子，这是为什么？”郑袖说：“我知道原因。”楚王说：“即使难以启齿也必须说。”郑袖说：“她好像是讨厌闻到大王身上的气味。”楚王说：“真是泼辣！”于是下令割掉新人的鼻子，不容违抗。

楚王后去世，尚未立新后。有人对昭鱼说：“您为何不请求立王后？”昭鱼说：“大王如果不听，这就意味着我的谋略失效，且与未来王后的关系也会断绝。”那人说：“那么您不妨买五双耳环，献给大王，其中一只特别精美。第二天看大王把精美耳环赐给谁，就请求立她为后。”（按：此为另一独立故事，原文有省略。下同。）

庄辛对楚襄王说：“君王左边是州侯，右边是夏侯，车后跟着鄢陵君和寿陵君，一味沉溺享乐，不理国政，郢都必然危险。”襄王说：“先生是老糊涂了，还是认为楚国将有灾祸？”庄辛说：“我确实看到了必然的趋势，不敢妄言灾祸。如果大王一直宠幸这四人不停，楚国必定灭亡。我请求到赵国避难，静观其变。”庄辛离开楚国到了赵国，住了五个月，秦国果然攻占了鄢、郢、巫、上蔡、陈等地，襄王逃到城阳避难。于是襄王派人到赵国征召庄辛。庄辛说：“好。”庄辛回来后，襄王说：“我当初没听先生的话，事情到了这一步，怎么办呢？”庄辛回答：“我听过俗语说：‘看见兔子再放狗，还不算晚；丢了羊再修补羊圈，也不算迟。’我听说从前商汤、周武王凭借方圆百里之地而兴盛，夏桀、商纣虽有天下却终致灭亡。如今楚国虽然失去了一些土地，但截长补短，仍有数千里方圆，岂止百里呢？大王难道没见过蜻蜓吗？它有六脚四翼，在天地间飞翔，低头吃蚊虫，仰头饮甘露，自以为没有祸患，与人无争。却不知道五尺童子正用粘胶丝网，在几丈高的空中捕它，最终掉在地上被蝼蚁吃掉。蜻蜓还算小的，黄雀也是如此。它低头啄食米粒，仰头栖息在茂密的树枝上，展翅高飞，自以为没有祸患，与人无争。却不知道公子王孙左持弹弓，右捏弹丸，在十丈高的空中将它射下，作为玩物。白天还在林间嬉戏，晚上就已烹入咸酸佳肴，转瞬之间，坠落公子手中。黄雀还算小的，黄鹄也是如此。它在江海中遨游，在大湖中栖息，低头捕食鳝鱼鲤鱼，仰头啃食菱角，振动强翅，乘风翱翔，自以为没有祸患，与人无争。却不知道射手正修整弓箭，系上丝绳，要在百丈高空射它。那锐利的箭头，曳着细丝，乘着清风，使它从高空坠落。所以白天还在江河遨游，晚上就已在鼎鼐中被烹煮。黄鹄还算小的，蔡圣侯的事也是如此。他南游高丘，北登巫山，饮茹溪流水，食湘江鲜鱼，左抱幼妾，右拥美女，纵马驰骋于高蔡城中，不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却不知道楚将子发正奉楚宣王之命，用红绳捆绑他去见王。蔡圣侯的事还算小的，君王您的事也是如此。左边是州侯，右边是夏侯，车后跟着鄢陵君与寿陵君，吃着封地的俸禄，用着国库的钱财，与他们在云梦泽中驰骋，不把天下国家事务放在心上。却不知道秦国穰侯正奉秦王之命，陈兵于黾塞之内，而将君王您驱赶到黾塞之外。”襄王听后，脸色大变，浑身颤抖。于是把执珪的爵位授予庄辛，封他为阳陵君，并赐给他淮北之地。

齐明游说楚国令尹卓滑伐秦，卓滑不听。齐明对卓滑说：“我这次来，是替秦国的樗里疾来探查您的态度的。我游说楚国大夫伐秦，他们都接受了我的提议，唯独您不接受。我有了说辞回报樗里子了。”卓滑因此重视齐明。

有人对黄齐说：“人们都说您与富挚关系不好。您没听过老莱子教导孔子如何侍奉君主吗？（老莱子）展示牙齿坚硬，到了六十岁牙齿就磨光了。现在富挚有才能，而您与他长期不和，这是两败俱伤。俗话说：‘见到君王的车驾要下车；见到君王的杖要起身。’如今大王喜爱富挚，而您却不与他友善，这是不忠的表现。”

在长沙之难时，楚太子横在齐国做人质。楚王去世后，薛公（齐相田文）送太子横回国，趁机联合韩、魏的军队，随后进攻楚国的东地。太子横很害怕。昭盖说：“不如派屈署用新得到的东地与齐国讲和，以此来打动秦国。秦国担心齐国占领东地，从而号令天下，必定会出兵帮助我们。”太子说：“好。”立刻命令屈署用东地与齐国讲和。秦王听说后很害怕，派辛戎告诉楚王说：“不要把东地给齐国，我派兵帮助你们。”

有人献长生不死之药给楚王，谒者捧着药入宫。宫廷卫士问道：“能吃吗？”谒者说：“能。”卫士就抢过来吃了。楚王大怒，派人去杀卫士。卫士托人向楚王辩解说：“我问谒者，谒者说能吃，所以我吃了。这样我没有罪，罪在谒者。况且客人献的是不死之药，我吃了却因此被杀，这药就是‘死药’啊。大王杀我这个无罪之人，只能证明有人在欺骗大王。”楚王于是没有杀他。

门客游说春申君说：“商汤凭借亳地，周武王凭借鄗地，都不过方圆百里就拥有了天下。现在荀子（孙子）是天下贤人，您给他百里之地的势力，我私下认为对您不利。您看怎么办？”春申君说：“好。”于是派人辞谢了荀子。荀子离开楚国到了赵国，赵王让他做了上卿。门客又游说春申君说：“从前伊尹离开夏朝到殷商，结果殷商兴盛而夏朝灭亡。管仲离开鲁国到齐国，结果鲁国衰弱而齐国强大。贤者所在之处，他的君主无不尊贵，国家无不荣耀。现在荀子是天下贤人，您为何要辞退他呢？”春申君又说：“好。”于是派人到赵国请回荀子。荀子写信推辞说：“（古人说）‘生疥疮的人可怜楚王’，这是不恭敬的话。但仔细想想，这话也有道理。这是针对那些被劫持、弑杀、死亡的君主说的。君主年少而自恃有才能，没有法术来识别奸邪，大臣就会独断专行谋取私利，因而杀害长君拥立幼弱，废弃嫡子拥立庶子。《春秋》记载了教训：‘楚国王子围出使郑国，还没走出边境，听说楚王病了，就返回探病，用帽缨勒死了楚王，自立为王。齐国崔杼的妻子很美，齐庄公与她私通，崔杼率领亲信攻打庄公。庄公请求分国而治，崔杼不答应；想在宗庙自杀，崔杼不答应。庄公翻墙逃跑，被箭射中大腿，崔杼于是杀了他，立了他的弟弟景公。’近代所见：李兑在赵国专权，在沙丘饿死了主父（赵武灵王），百日后才被杀；淖齿在齐国专权，抽了齐闵王的筋，挂在庙梁上，隔夜就死了。生疥疮的人虽然丑陋痛苦，但与前世君王相比，还不至于被勒死或射中大腿；与近代君王相比，也不至于被抽筋饿死。那些被劫持、弑杀、死亡的君主，内心的忧愁劳苦，身体的困顿痛苦，一定比生疥疮的人更厉害。由此看来，说‘生疥疮的人可怜楚王’，也是可以的。”于是作赋说：“珍贵的隋侯珠啊，不知佩戴。美丽的锦绣丝绸啊，不知区分。闾姝、子奢这样的美女，没人去说媒。嫫母这样的丑女，人们却很喜欢。把瞎子当明眼人，把聋子当聪慧者，把对的当成错的，把吉的当成凶险。唉，上天啊，这世道怎能如此混同！”《诗经》说：“上天非常神明，不要自己招致疾病啊。”

天下合纵抗秦。赵国派魏加去见楚国春申君说：“您有将领了吗？”春申君说：“有了，我准备让临武君为将。”魏加说：“我年轻时喜好射箭，请允许我用射箭来打个比方，可以吗？”春申君说：“可以。”魏加说：“从前，更羸和魏王站在京台下，抬头看见飞鸟。更羸对魏王说：‘我能只拉弓不发箭就射下鸟来。’魏王说：‘射箭技术能达到这种地步吗？’更羸说：‘可以。’过了一会儿，有只大雁从东方飞来，更羸果然只拉弓不发箭就把它射下来了。魏王说：‘射箭技术真能达到这种地步？’更羸说：‘这是一只受过伤的雁。’魏王说：‘先生怎么知道的？’更羸回答：‘它飞得慢，叫声悲惨。飞得慢，是因为旧伤疼痛；叫声悲惨，是因为失群已久。它的旧伤未愈，惊恐之心尚未平息。听到弓弦声，就拼命往高处飞，结果旧伤迸裂，坠落下来。’如今临武君曾被秦军击败，如同那只受伤的雁，不可以让他担任抗拒秦国的将领。”

汗明求见春申君，等了三个月才被接见。谈完后，春申君非常喜欢他。汗明想再谈，春申君说：“我已经了解先生了，先生休息吧。”汗明不安地说：“我有话想问您，又怕问得粗浅。不知您的圣明与尧相比如何？”春申君说：“先生过分了，我怎么比得上尧？”汗明说：“那么您估计我的才能与舜相比如何？”春申君说：“先生就是舜啊。”汗明说：“不对，请允许我为您说完。您确实不如尧，我也不如舜。让贤能的舜侍奉圣明的尧，过了三年才互相了解。如今您一会儿就了解了我，这说明您比尧更圣明，我比舜更贤能了。”春申君说：“好。”召来门吏，把汗明登记为门客，五天接见一次。汗明说：“您也听过千里马的故事吗？一匹千里马到了服役的年龄，拉着盐车爬太行山。它蹄子蹬直，膝盖弯曲，尾巴下垂，皮肤溃烂，口中的白沫流到地上，浑身汗水交流，到了半山坡就精疲力竭，拉着车辕再也上不去了。这时伯乐遇到了它，下车抚摸着它哭泣，脱下自己的麻布衣服盖在它身上。千里马于是低下头喷气，又抬起头嘶鸣，叫声直冲云天，像发出金石之声，为什么呢？因为它看到了伯乐理解自己啊。如今我这样不成器的人，困顿在地方基层，住在穷巷陋室之中，在污浊的环境中沉沦已经很久了，难道您就不想洗刷提拔我，让我能为您在朝堂之上发出不平之鸣吗？”

楚考烈王没有儿子，春申君为此担忧，寻找了许多善于生育的女子进献给楚王，但最终还是没有儿子。赵国人李园带着他的妹妹，想进献给楚王，听说楚王不易生育，恐怕妹妹不能得宠。李园请求做春申君的舍人。不久请假回家，故意超期才归。回来后谒见，春申君问他情况。他回答说：“齐王派使者来求娶我的妹妹，我陪使者喝酒，所以耽误了归期。”春申君说：“已经下聘了吗？”李园说：“还没有。”春申君说：“可以让我见见她吗？”李园说：“可以。”于是李园把妹妹献给春申君，立即受到宠幸。李园知道妹妹怀孕后，就和她谋划。李园的妹妹找机会劝说春申君说：“楚王非常宠信您，即使是兄弟也比不上。如今您做楚王的相国已经二十多年，而楚王没有儿子，那么楚王百年之后将改立他的兄弟。楚王的兄弟改立为王后，他们也会宠信自己原来亲近的人，您又怎能长久地保持宠信呢？不仅如此，您掌权这么久，对楚王的兄弟多有失礼之处，他们如果继位，灾祸将落到您身上，您怎么能保住相印和江东的封地呢？现在我知道自己已经怀孕，而别人都不知道。我受您宠爱时间不长，如果能凭您的尊贵把我进献给楚王，楚王一定会宠爱我。如果我依赖上天而生下男孩，那么就是您的儿子成为楚王了，整个楚国都可以得到，这与面临不测之罪相比，哪个好呢？”春申君认为她说得很对。就把李园的妹妹安置在馆舍中，小心看护，然后向楚王进言。楚王召她入宫，非常宠幸。后来生下了一个男孩，被立为太子，李园的妹妹也被立为王后。楚王因此尊贵李园，让他执掌国政。李园让妹妹成为王后，儿子成为太子后，害怕春申君泄露秘密而更加骄横，暗中豢养敢死之士，想要杀死春申君灭口，而国内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了。

春申君做楚国相国二十五年，考烈王病重。朱英对春申君说：“世上有意想不到的福，也有意想不到的祸。如今您处在变化无常的世道，侍奉变化无常的君主，怎么能没有应对非常之人呢？”春申君说：“什么是意想不到的福？”朱英说：“您做楚相二十多年了，虽然名义上是相国，实际如同楚王。您的五个儿子都担任诸侯的相国。如今大王病重，将不久于人世，太子年幼体弱，卧病不起，您作为少主的相国，可以代他执掌国政，就像伊尹、周公那样。等大王成年后归还政权，如果不归还，您就可以南面称王，拥有楚国。这就是所谓的意想不到的福。”春申君说：“什么是意想不到的祸？”朱英说：“李园不掌管国政，却是大王的内弟。他不统兵为将，却长期暗中豢养敢死之士。楚王一死，李园必定先入宫，按既定的计划控制君权，杀害您灭口。这就是所谓的意想不到的祸。”春申君说：“什么是应对非常之人？”朱英说：“您先任命我做郎中，楚王死后，李园先进宫，我替您在他的胸膛上刺一刀杀了他。这就是所谓的应对非常之人。”春申君说：“先生放弃这个想法吧，不要再提了。李园是个懦弱的人，我又和他友好，怎么会到这种地步？”朱英害怕了，就逃走了。十七天后，楚考烈王去世，李园果然先进宫，在棘门内埋伏了死士。春申君后到，也被阻在棘门。李园的死士从两边夹击刺杀了春申君，砍下他的头，扔到棘门外。同时派官吏把春申君全家灭门。而李园的妹妹，起初被春申君宠幸怀孕，进献给楚王后所生的儿子，最终被立为楚幽王。这一年，是秦始皇即位的第九年。嫪毐也在秦国作乱，被发觉后，灭三族，吕不韦也被废黜。

虞卿对春申君说：“我从《春秋》中得知，安定时要考虑危险，危险时要考虑安定。如今楚王年事已高，您的封地不可不早做打算。为您考虑封地，不如远离楚国。秦孝公封商鞅，孝公死后，商鞅最终不免被杀。秦惠王封穰侯魏冉，惠王死后，新王剥夺了他的封地。商鞅是功臣，魏冉是姻亲，却都难免被夺权处死，是因为封地离王都太近的缘故。姜太公封于齐国，召公奭封于燕国，是因为他们远离周王室。如今燕国罪大，赵国怨深，所以您不如向北用兵对赵国施恩，讨伐动乱的燕国，以此来确定自己的封地，这是百代难逢的机会。”春申君说：“要攻打燕国，必须经过齐国或魏国。魏国、齐国最近都怨恨楚国，楚王即使想攻打燕国，又从哪条路走呢？”虞卿说：“请允许我去让魏王同意借道。”春申君说：“怎么做？”虞卿说：“我请求到魏国去，用能使他相信的言辞。”于是虞卿对魏王说：“楚国已经很强大了，天下无敌，将要去攻打燕国。”魏王说：“先前您说楚国天下无敌；现在又说将要攻打燕国，这是为什么？”虞卿说：“现在说马有力气，那是有的；如果说它能驮动千钧重物，那就不一定了，为什么呢？千钧之重不是马能承担的。现在说楚国强大，那是有的；但如果要越过赵国、魏国到燕国去作战，那难道是楚国能胜任的吗？不是楚国能胜任的事而楚国却去做，那就会削弱楚国。楚国被削弱，就显出魏国的强大，这对大王您哪个有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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