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国策·楚二

> 古籍书库 · 战国·西汉编·刘向(编订) · 来源：超群学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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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魏国丞相翟强去世

## 原文
魏相翟强死。为甘茂谓楚王曰：「魏之几相者，公子劲也。劲也相魏，魏、秦之交必善。秦、魏之交完，则楚轻矣。故王不如与齐约，相甘茂於魏。齐王好高人以名，今为其行人请魏之相，齐必喜。魏氏不听，交恶於齐；齐、魏之交恶，必争事楚。魏氏听，甘茂与樗里疾，贸首之雠也；而魏、秦之交必恶，又交重楚也。」
齐、秦约攻楚，楚令景翠以六城赂齐，太子为质。昭雎谓景翠曰：「秦恐且因景鲤、苏厉而效地於楚。公出地以取齐，鲤与厉且以收地取秦，公事必败。公不如令王重赂景鲤、苏厉，使入秦，秦恐，必不求地而合於楚。若齐不求，是公与约也。」
术视伐楚，楚令昭鼠以十万军汉中。昭雎胜秦於重丘，苏厉谓宛公昭鼠曰：「王欲昭雎之乘秦也，必分公之兵以益之。秦知公兵之分也，必出汉中。请为公令辛戎谓王曰：『秦兵且出汉中。』则公之兵全矣。」
四国伐楚，楚令昭雎将以距秦。楚王欲击秦，昭侯不欲。桓臧为昭雎谓楚王曰：「雎战胜，三国恶楚之强也，恐秦之变而听楚也，必深攻楚以劲秦。秦王怒於战不胜，必悉起而击楚，是王与秦相罢，而以利三国也。战不胜秦，秦进兵而攻。不如益昭雎之兵，令之示秦必战。秦王恶与楚相弊而令天下，秦可以少割而收害也。秦、楚之合，而燕、赵、魏不敢不听，三国可定也。」
楚怀王拘张仪，将欲杀之。靳尚为仪谓楚王曰：「拘张仪，秦王必怒。天下见楚之无秦也，楚必轻矣。」又谓王之幸夫人郑袖曰：「子亦自知且贱於王乎？」郑袖曰：「何也？」尚曰：「张仪者，秦王之忠信有功臣也。今楚拘之，秦王欲出之。秦王有爱女而美，又简择宫中佳玩丽好玩习音者，以懽从之；资之金玉宝器，奉以上庸六县为汤沐邑，欲因张仪内之楚王。楚王必爱，秦女依强秦以为重，挟宝地以为资，势为王妻以临於楚。王惑於虞乐，必厚尊敬亲爱之而忘子，子益贱而日疏矣。」郑袖曰：「愿委之於公，为之奈何？」曰：「子何不急言王，出张子。张子得出，德子无已时，秦女必不来，而秦必重子。子内擅楚之贵，外结秦之交，畜张子以为用，子之子孙必为楚太子矣，此非布衣之利也。」郑袖遽说楚王出张子。
楚王将出张子，恐其败己也，靳尚谓楚王曰：「臣请随之。仪事王不善，臣请杀之。」楚小臣，靳尚之仇也，谓张旄曰：「以张仪之知，而有秦、楚之用，君必穷矣。君不如使人微要靳尚而刺之，楚王必大怒仪也。彼仪穷，则子重矣。楚、秦相难，则魏无患矣。」张旄果令人要靳尚刺之。楚王大怒，秦构兵而战。秦、楚争事魏，张旄果大重。
秦败楚汉中。楚王入秦，秦王留之。游腾为楚谓秦王曰：「王挟楚王，而与天下攻楚，则伤行矣。不与天下共攻之，则失利矣。王不如与之盟而归之。楚王畏，必不敢倍盟。王因与三国攻之，义也。」
楚襄王为太子之时，质於齐。怀王薨，太子辞於齐王而归。齐王隘之：「予我东地五百里，乃归子。子不予我，不得归。」太子曰：「臣有傅，请追而问傅。」傅慎子曰：「献之地，所以为身也。爱地不送死父，不义。臣故曰，献之便。」太子入，致命齐王曰：「敬献地五百里。」齐王归楚太子。太子归，即位为王。齐使车五十乘，来取东地於楚。楚王告慎子曰：「齐使来求东地，为之奈何？」慎子曰：「王明日朝群臣，皆令献其计。」上柱国子良入见。王曰：「寡人之得求反，王坟墓、复群臣、归社稷也，以东地五百里许齐。齐令使来求地，为之奈何？」子良曰：「王不可不与也。王身出玉声，许强万乘之齐而不与，则不信，后不可以约结诸侯。请与而复攻之。与之信，攻之武。臣故曰与之。」
子良出，昭常入见。王曰：「齐使来求东地五百里，为之奈何？」昭常曰：「不可与也。万乘者，以地大为万乘。今去东地五百里，是去战国之半也，有万乘之号而无千乘之用也，不可。臣故曰勿与。常请守之」。昭常出，景鲤入见。王曰：「齐使来求东地五百里，为之奈何？」景鲤曰：「不可与也。虽然，楚不能独守。王身出玉声，许万乘之强齐也而不与，负不义於天下。楚亦不能独守。臣请西索救於秦。」景鲤出，慎子入，王以三大夫计告慎子曰：「子良见寡人曰：『不可不与也，与而复攻之。』常见寡人曰：『不可与也，常请守之。』鲤见寡人曰：『不可与也，虽然楚不能独守也，臣请索救於秦。』寡人谁用於三子之计？」慎子对曰：「王皆用之。」王怫然作色曰：「何谓也？」慎子曰：「臣请效其说，而王且见其诚然也。王发上柱国子良车五十乘，而北献地五百里於齐。发子良之明日，遣昭常为大司马，令往守东地。遣昭常之明日，遣景鲤车五十乘，西索救於秦。」王曰：「善。」乃遣子良北献地於齐。遣子良之明日，立昭常为大司马，使守东地。又遣景鲤西索救於秦。
子良至齐，齐使人以甲受东地。昭常应齐使曰：「我典主东地，且与死生。悉五尺至六十，三十余万弊甲钝兵，愿承下尘。」齐王谓子良曰：「大夫来献地，今常守之何如？」子良曰：「臣身受命弊邑之王，是常矫也。王攻之。」齐王大兴兵，攻东地，伐昭常。未涉疆，秦以五十万临齐右壤。曰：「夫隘楚太子弗出，不仁；又欲夺之东地五百里，不义。其缩甲则可，不然，则愿待战。」齐王恐焉。乃请子良南道楚，西使秦，解齐患。士卒不用，东地复全。
女阿谓苏子曰：「秦栖楚王，危太子者，公也。今楚王归，太子南，公必危。公不如令人谓太子曰：『苏子知太子之怨己也，必且务不利太子。太子不如善苏子，苏子必且为太子入矣。』」苏子乃令人谓太子。太子复请善於苏子。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魏国丞相翟强去世。有人代表甘茂对楚王说：“魏国接下来的相国人选，应该是公子劲。如果公子劲做了魏相，魏国与秦国的关系一定会变得融洽。秦、魏两国关系稳固，那么楚国的地位就变轻了。所以大王不如联合齐国，提议让甘茂去魏国做相国。齐王喜好凭高尚的行为博取名声，现在替他的外交官请求魏国的相位，齐王一定会很高兴。魏国如果不听从，就会与齐国关系恶化；齐、魏关系恶化，两国就必定会争相讨好楚国。魏国如果听从，甘茂与秦国的樗里疾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这样一来，秦、魏关系必然交恶，而两国又都会看重楚国。”

齐国、秦国约定共同攻打楚国，楚王派景翠割让六座城池贿赂齐国，并派太子去齐国做人质。昭雎对景翠说：“秦国恐怕会借着景鲤、苏厉的关系，向楚国割让土地。您献出土地去取悦齐国，而景鲤和苏厉却会通过收地之功去取悦秦国，您的事情必定失败。您不如让大王用重金贿赂景鲤和苏厉，派他们出使秦国。秦国担心，一定不会索取土地而与楚国联合。如果齐国也不索取土地（指不索要景翠所献之地），这就是您促成了齐楚之约。”

术视攻打楚国，楚王派昭鼠率领十万大军驻守汉中。昭雎在重丘战胜了秦国，苏厉对宛公昭鼠说：“大王想要让昭雎乘胜追击秦国，一定会分您的军队去增援他。秦国知道您的兵力被分散，一定会进攻汉中。我请求替您让辛戎对大王说：‘秦国军队将要进攻汉中。’这样您的军队就能保全了。”

四个国家联合攻打楚国，楚王派昭雎率军抵抗秦国。楚王想进攻秦国，但昭侯（即昭雎）不想。桓臧替昭雎对楚王说：“如果昭雎战胜，韩国、魏国、齐国三国会厌恶楚国的强大，又担心秦国改变主意听从楚国，一定会猛攻楚国来加强秦国。秦王因战败而恼怒，必定会倾全国之力进攻楚国，这样大王就要与秦国互相消耗，而让三国得利。如果战不过秦国，秦军就会进兵攻楚。不如增派兵力给昭雎，让他向秦国显示出决一死战的姿态。秦王厌恶与楚国互相消耗而让天下得利，秦国就可以少割些土地来消除祸害了。秦、楚两国联合，燕国、赵国、魏国就不敢不听从，三国就可以安定了。”

楚怀王囚禁了张仪，打算杀掉他。靳尚替张仪对楚王说：“囚禁张仪，秦王必定会发怒。天下诸侯看到楚国失去了秦国的支持，楚国就会被轻视。”靳尚又对楚王的宠妃郑袖说：“您自己知道很快就会失宠于大王吗？”郑袖说：“为什么呢？”靳尚说：“张仪是秦王忠信有功的大臣。现在楚国囚禁了他，秦王想救他出来。秦王有一个美貌的爱女，又挑选了宫中擅长音乐、容貌美丽的佳丽随从，还备下金玉宝器，把上庸六县作为她的汤沐邑，想通过张仪把她献给楚王。楚王必定宠爱她，秦女倚仗强大的秦国为后盾，拥有珍宝土地作资本，势必成为王后而凌驾于楚国之上。大王沉溺于享乐，一定会格外敬重宠爱她而忘了您，您就会日益失宠而被疏远了。”郑袖说：“我愿意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您，该怎么办呢？”靳尚说：“您为什么不赶快劝说大王，放了张仪。张仪能够出来，会永远感激您，秦女一定不会来，秦国也必定看重您。您在国内独揽楚国的尊贵，在外结交秦国的权势，还可以把张仪当作心腹使用，您的子孙一定会成为楚国太子，这可不是小民能得到的好处啊。”郑袖立刻劝说楚王放出了张仪。

楚王即将释放张仪，又担心他将来会破坏自己的大事。靳尚对楚王说：“我请求跟随他。张仪侍奉大王不忠，我请求伺机杀了他。”楚王有一个小臣，是靳尚的仇人，他对张旄说：“以张仪的智谋，又有秦国、楚国的重用，您一定会失势的。您不如派人暗中拦住靳尚并杀了他，楚王一定会对张仪大怒。张仪处境窘迫，您的地位就重要了。楚、秦两国相互争斗，魏国就没有祸患了。”张旄果然派人拦住靳尚并刺杀了他。楚王勃然大怒，秦国挑起战争，两国交战。秦、楚两国都争着拉拢魏国，张旄果然地位大为显赫。

秦国在汉中打败了楚国。楚王到秦国，被秦王扣留。游腾替楚王对秦王说：“大王挟持楚王，与天下诸侯一起攻打楚国，就有损大王的德行。不与天下共同攻打楚国，又会失利。大王不如与楚国结盟，然后放他回去。楚王畏惧，一定不敢违背盟约。大王然后趁机与韩、魏、齐三国攻打楚国，这才是合乎道义的。”

楚襄王（即太子横）在做太子时，曾在齐国做人质。楚怀王去世，太子向齐王告辞要回楚国即位。齐王阻拦他说：“给我楚国东边的土地五百里，才放你回去。你不给我，就不能回去。”太子说：“我有老师，请让我回去询问他。”老师慎子说：“献出土地，是为了自身安危。吝惜土地而不为死去的父亲送葬，是不义。所以我说，献出土地比较合适。”太子进宫，回复齐王说：“我愿意敬献土地五百里。”齐王就放楚太子回国。太子回国后，即位为楚王。齐国派五十辆兵车，来楚国索取东边的五百里土地。楚王问慎子说：“齐国使者来索要土地，该怎么办？”慎子说：“大王明天召见群臣，让他们都献上计策。”

上柱国子良进见。楚王说：“我之所以能够回来，主持父亲的葬礼、恢复君臣关系、重掌国家政权，是因为我答应割让东地五百里给齐国。现在齐国派使者来索要土地，该怎么办？”子良说：“大王不能不给。大王是金口玉言，答应了强大的齐国而不兑现，就是不讲信用，以后也无法与诸侯结约。我建议先割让，然后再出兵攻取。这样既守了信用，又显示了武力。所以我说割让它。”

子良出宫后，昭常进见。楚王问：“齐国使者来索要东地五百里，该怎么办？”昭常回答：“不能给。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是因为地盘大才称得上万辆兵车。如果割去东地五百里，就等于去掉了一半国土，有万乘的名号却没有千乘的实力，这不行。所以我说不能给。我请求去守卫它。”

昭常出宫后，景鲤进见。楚王问同样的问题。景鲤回答：“不能给。但是，楚国也无力独守。大王金口玉言，答应了强大的齐国而不给，会在天下背上不义的名声。楚国也不能独守。我请求向西到秦国求救。”

景鲤出宫后，慎子进见。楚王把三位大夫的计策告诉慎子：“子良对我说：‘不能不给，给了再攻取。’昭常说：‘不能给，我请求守卫它。’景鲤说：‘不能给，但楚国独守不了，我请求向秦国求救。’我该采用谁的计策？”慎子回答说：“大王可以全部采用。”楚王愤怒地变了脸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慎子说：“请允许我说明其中的道理，大王就会看到确实应该如此。大王派子良带五十辆兵车，向北到齐国献地五百里。在派子良去的第二天，任命昭常为大司马，派他去守卫东地。在派昭常去的第二天，派景鲤带五十辆兵车，向西到秦国求救。”楚王说：“好。”于是派子良向北到齐国献地。派子良去的第二天，任命昭常为大司马，让他去守卫东地。又派景鲤向西到秦国求救。

子良到了齐国，齐国派人带着军队来接收东地。昭常迎着齐国使者说：“我负责管理东地，将与它共存亡。从五尺孩童到六十老翁，共征召了三十多万人，虽然装备破旧兵器钝拙，但愿与齐军一决高下。”齐王对子良说：“您来献地，现在昭常却守在那里，这是怎么回事？”子良说：“我是接受我国大王的命令来献地的，昭常这一定是假传王命。大王可以攻打他。”齐王便大举进攻东地，讨伐昭常。军队还没有越过疆界，秦国就派了五十万大军逼近齐国的西部边境，说：“阻拦楚太子不让回国，是不仁；又想夺取楚国东地五百里，是不义。你们撤军就算了，不然的话，就等着开战吧。”齐王害怕了。于是请子良南下回楚国通报，又西行到秦国求救，解除了齐国的祸患。楚国一兵一卒未动，东地就得以保全。

女阿对苏子（可能指苏代）说：“秦国扣留楚王，使太子处境危险的，就是您啊。现在楚王已经回国，太子将南下即位，您一定会很危险。您不如派人对太子说：‘苏子知道太子怨恨自己，一定会设法做对太子不利的事。太子不如主动与苏子和好，苏子一定会为您在秦国说话的。’”苏子就派人对太子说了。太子于是再次请求与苏子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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