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荀子·性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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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人的本性是恶的，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

## 原文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於争夺，合於犯分乱理，而归於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於辞让，合於文理，而归於治。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故枸木必将待檃栝、烝矫然后直；钝金必将待砻厉然后利；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今人无师法，则偏险而不正；无礼义，则悖乱而不治，古者圣王以人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是以为之起礼义，制法度，以矫饰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扰化人之情性而导之也，始皆出於治，合於道者也。今人之化师法，积文学，道礼义者为君子；纵性情，安恣睢，而违礼义者为小人。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孟子曰：「人之学者，其性善。」
曰：是不然。是不及知人之性，而不察乎人之性伪之分者也。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学，不可事。礼义者，圣人之所生也，人之所学而能，所事而成者也。不可学，不可事，而在人者，谓之性；可学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谓之伪。是性伪之分也。今人之性，目可以见，耳可以听；夫可以见之明不离目，可以听之聪不离耳，目明而耳聪，不可学明矣。
孟子曰：「今人之性善，将皆失丧其性故也。」
曰：若是则过矣。今人之性，生而离其朴，离其资，必失而丧之。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所谓性善者，不离其朴而美之，不离其资而利之也。使夫资朴之於美，心意之於善，若夫可以见之明不离目，可以听之聪不离耳，故曰目明而耳聪也。今人之性，饥而欲饱，寒而欲煖，劳而欲休，此人之情性也。今人见长而不敢先食者，将有所让也；劳而不敢求息者，将有所代也。夫子之让乎父，弟之让乎兄，子之代乎父，弟之代乎兄，此二行者，皆反於性而悖於情也；然而孝子之道，礼义之文理也。故顺情性则不辞让矣，辞让则悖於情性矣。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问者曰：「人之性恶，则礼义恶生？」
应之曰：凡礼义者，是生於圣人之伪，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陶人埏埴而为器，然则器生於陶人之伪，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工人斲木而成器，然则器生於工人之伪，非故生於人之性也。圣人积思虑，习伪故，以生礼义而起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生於圣人之伪，非故生於人之性也。若夫目好色，耳好听，口好味，心好利，骨体肤理好愉佚，是皆生於人之情性者也；感而自然，不待事而后生之者也。夫感而不能然，必且待事而后然者，谓之生於伪。是性伪之所生，其不同之徵也。
故圣人化性而起伪，伪起而生礼义，礼义生而制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圣人之所生也。故圣人之所以同於众，其不异於众者，性也；所以异而过众者，伪也。夫好利而欲得者，此人之情性也。假之有弟兄资财而分者，且顺情性，好利而欲得，若是，则兄弟相拂夺矣；且化礼义之文理，若是，则让乎国人矣。故顺情性则弟兄争矣，化礼义则让乎国人矣。
凡人之欲为善者，为性恶也。夫薄愿厚，恶愿美，狭愿广，贫愿富，贱愿贵，苟无之中者，必求於外。故富而不愿财，贵而不愿埶，苟有之中者，必不及於外。用此观之，人之欲为善者，为性恶也。今人之性，固无礼义，故彊学而求有之也；性不知礼义，故思虑而求知之也。然则性而已，则人无礼义，不知礼义。人无礼义则乱，不知礼义则悖。然则性而已，则悖乱在己。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孟子曰：「人之性善。」
曰：是不然。凡古今天下之所谓善者，正理平治也；所谓恶者，偏险悖乱也：是善恶之分也矣。今诚以人之性固正理平治邪，则有恶用圣王，恶用礼义哉？虽有圣王礼义，将曷加於正理平治也哉？今不然，人之性恶。故古者圣人以人之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故为之立君上之埶以临之，明礼义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罚以禁之，使天下皆出於治，合於善也。是圣王之治而礼义之化也。今当试去君上之埶，无礼义之化，去法正之治，无刑罚之禁，倚而观天下民人之相与也。若是，则夫彊者害弱而夺之，众者暴寡而哗之，天下悖乱而相亡，不待顷矣。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故善言古者，必有节於今；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凡论者贵其有辨合，有符验。故坐而言之，起而可设，张而可施行。今孟子曰：「人之性善。」无辨合符验，坐而言之，起而不可设，张而不可施行，岂不过甚矣哉！故性善则去圣王，息礼义矣。性恶则与圣王，贵礼义矣。故檃栝之生，为枸木也；绳墨之起，为不直也；立君上，明礼义，为性恶也。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直木不待檃栝而直者，其性直也。枸木必将待檃栝烝矫然后直者，以其性不直也。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圣王之治，礼义之化，然后始出於治，合於善也。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问者曰：「礼义积伪者，是人之性，故圣人能生之也。」
应之曰：是不然。夫陶人埏埴而生瓦，然则瓦埴岂陶人之性也哉？工人斲木而生器，然则器木岂工人之性也哉？夫圣人之於礼义也，辟则陶埏而生之也。然则礼义积伪者，岂人之本性也哉！凡人之性者，尧舜之与桀跖，其性一也；君子之与小人，其性一也。今将以礼义积伪为人之性邪？然则有曷贵尧禹，曷贵君子矣哉！凡贵尧禹君子者，能化性，能起伪，伪起而生礼义。然则圣人之於礼义积伪也，亦犹陶埏而为之也。用此观之，然则礼义积伪者，岂人之性也哉！所贱於桀跖小人者，从其性，顺其情，安恣睢，以出乎贪利争夺。故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天非私曾骞孝己而外众人也，然而曾骞孝己独厚於孝之实，而全於孝之名者，何也？以綦於礼义故也。天非私齐鲁之民而外秦人也，然而於父子之义，夫妇之别，不如齐鲁之孝具敬文者，何也？以秦人从情性，安恣睢，慢於礼义故也，岂其性异矣哉！
「涂之人可以为禹。」曷谓也？
曰：凡禹之所以为禹者，以其为仁义法正也。然则仁义法正有可知可能之理。然而涂之人也，皆有可以知仁义法正之质，皆有可以能仁义法正之具，然则其可以为禹明矣。今以仁义法正为固无可知可能之理邪？然则唯禹不知仁义法正，不能仁义法正也。将使涂之人固无可以知仁义法正之质，而固无可以能仁义法正之具邪？然则涂之人也，且内不可以知父子之义，外不可以知君臣之正。今不然。涂之人者，皆内可以知父子之义，外可以知君臣之正，然则其可以知之质，可以能之具，其在涂之人明矣。今使涂之人者，以其可以知之质，可以能之具，本夫仁义法正之可知可能之理，可能之具，然则其可以为禹明矣。今使涂之人伏术为学，专心一志，思索孰察，加日县久，积善而不息，则通於神明，参於天地矣。故圣人者，人之所积而致矣。
曰：「圣可积而致，然而皆不可积，何也？」
曰：可以而不可使也。故小人可以为君子，而不肯为君子；君子可以为小人，而不肯为小人。小人君子者，未尝不可以相为也，然而不相为者，可以而不可使也。故涂之人可以为禹，则然；涂之人能为禹，则未必然也。虽不能为禹，无害可以为禹。足可以遍行天下，然而未尝有遍行天下者也。夫工匠农贾，未尝不可以相为事也，然而未尝能相为事也。用此观之，然则可以为，未必能也；虽不能，无害可以为。然则能不能之与可不可，其不同远矣，其不可以相为明矣。
尧问於舜曰：「人情何如？」舜对曰：「人情甚不美，又何问焉！妻子具而孝衰於亲，嗜欲得而信衰於友，爵禄盈而忠衰於君。人之情乎！人之情乎！甚不美，又何问焉！唯贤者为不然。」
有圣人之知者，有士君子之知者，有小人之知者，有役夫之知者。多言则文而类，终日议其所以，言之千举万变，其统类一也：是圣人之知也。少言则径而省，论而法，若佚之以绳：是士君子之知也。其言也谄，其行也悖，其举事多悔：是小人之知也。齐给便敏而无类，杂能旁魄而无用，析速粹孰而不急，不恤是非，不论曲直，以期胜人为意，是役夫之知也。
有上勇者，有中勇者，有下勇者。天下有中，敢直其身；先王有道，敢行其意；上不循於乱世之君，下不俗於乱世之民；仁之所在无贫穷，仁之所亡无富贵；天下知之，则欲与天下同苦乐之；天下不知之，则傀然独立天地之间而不畏：是上勇也。礼恭而意俭，大齐信焉，而轻货财；贤者敢推而尚之，不肖者敢援而废之：是中勇也。轻身而重货，恬祸而广解苟免，不恤是非然不然之情，以期胜人为意：是下勇也。
繁弱、巨黍古之良弓也；然而不得排檠则不能自正。桓公之葱，太公之阙，文王之录，庄君之曶，阖闾之干将、莫邪、巨阙、辟闾，此皆古之良剑也；然而不加砥厉则不能利，不得人力则不能断。骅骝、騹骥、纤离、绿耳，此皆古之良马也；然而必前有衔辔之制，后有鞭策之威，加之以造父之驶，然后一日而致千里也。夫人虽有性质美而心辩知，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得贤师而事之，则所闻者尧舜禹汤之道也；得良友而友之，则所见者忠信敬让之行也。身日进於仁义而不自知也者，靡使然也。今与不善人处，则所闻者欺诬诈伪也，所见者污漫淫邪贪利之行也，身且加於刑戮而不自知者，靡使然也。传曰：「不知其子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左右。」靡而已矣！靡而已矣！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人的本性是恶的，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现在人的本性，生来就有喜好私利的心，顺着这种本性，争夺就会产生而辞让就会丧失；生来就有嫉妒憎恶的心，顺着这种本性，残害就会产生而忠信就会丧失；生来就有耳目的欲望，喜好音乐美色，顺着这种本性，淫乱就会产生而礼义法度就会丧失。既然这样，放纵人的本性，依从人的感情，必然会导致争夺，出现违反名分、扰乱秩序的行为，最终走向暴乱。所以一定要有老师的教化、礼义的引导，然后才会出现辞让，符合秩序，最终走向安定。由此看来，人的本性是恶的已经很清楚了，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
弯曲的木材一定要经过矫正工具的加工、蒸烤矫正然后才能变直；钝的金属一定要经过磨砺然后才能锋利；现在人的本性恶，一定要经过老师的教化然后才能端正，得到礼义的引导然后才能治理，现在的人没有老师的教化，就会偏邪险恶而不端正；没有礼义的引导，就会悖乱而无法治理。古代的圣王因为人性恶，认为人们偏邪险恶而不端正，悖乱而无法治理，所以为人们兴起了礼义，制定了法度，用礼义来矫正、修饰人的性情并端正它们，用礼义来调和、教化人的性情并引导它们，开始使天下都出于安定，符合正道。现在人学习老师、积累文献知识、遵循礼义，就成为君子；放纵性情，安于恣意妄为，而违背礼义，就成为小人。由此看来，人的本性是恶的已经很清楚了，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
孟子说：“人们学习，是因为他们的本性是善的。”
我说：这不对。这是不了解人的本性，又不明白“性”与“伪”的区别。凡是“性”，是自然生成的，不可以学习，不可以人为从事。“礼义”，是圣人创制的，是人们通过学习能够掌握、通过从事能够成就的。不可以学习、不可以人为从事而自然存在于人身上的，叫做“性”；可以学习掌握、可以从事成就而存在于人身上的，叫做“伪”。这就是“性”和“伪”的区别。现在人的本性，眼睛可以看，耳朵可以听；那能够看东西的视力离不开眼睛，能够听东西的听力离不开耳朵，眼睛视力好而耳朵听力好，这是不可以学习得到的，很明显。
孟子说：“现在人的性善，大概都丧失了他们的本性吧。”
我说：如果是这样那就错了。现在人的本性，一生下来就离开了它的质朴，离开了它的禀赋，那就必然丧失了。由此看来，那么人的本性恶就已经很清楚了。所谓性善，是说不离开它的质朴就完美，不离开它的禀赋就完善。让那禀赋和质朴对于完美，心意对于善，就像那视力离不开眼睛，听力离不开耳朵一样，所以说眼睛视力好、耳朵听力好。现在人的本性，饥饿了就想吃饱，寒冷了就想暖和，劳累了就想休息，这些就是人的情性。现在人看见长辈不敢先吃，是要有所谦让；劳累了不敢求休息，是要代替长辈劳作。儿子谦让父亲，弟弟谦让哥哥，儿子代替父亲，弟弟代替兄长，这几种行为，都是违背本性、悖逆感情的；然而这是孝子之道，是礼义的秩序。所以依从情性就不会谦让了，谦让就是悖逆情性了。由此看来，人的本性是恶的已经很清楚了，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
有人问：“人的本性是恶的，那么礼义从哪里产生呢？”
我回答说：所有礼义，都是产生于圣人的人为努力，并非原本产生于人的本性。所以陶匠把黏土揉捏制成器皿，那么器皿产生于陶匠的人为努力，并非原本产生于陶匠的本性。木工砍削木材制成器具，那么器具产生于木工的人为努力，并非原本产生于木工的本性。圣人积累思考，熟习人为之事，从而创制礼义、兴起法度，那么礼义法度，是产生于圣人的人为努力，并非原本产生于人的本性。至于眼睛喜好美色，耳朵喜好音乐，嘴巴喜好美味，心意喜好利益，身体肌肤喜好安逸舒适，这些都是产生于人的情性的；是有感应就自然产生，不需要通过从事而后产生的。那些有感应却不能自然产生，必须通过从事而后才能产生的，就叫做产生于“人为”。这就是性和伪所产生的不同表现。
所以圣人改变本性而兴起人为，人为兴起而产生礼义，礼义产生而制定法度；那么礼义法度，是圣人所创制的。所以圣人与普通人相同的地方，没有不同的，是本性；圣人不同于并超过普通人的地方，是人为努力。喜好利益而想得到，这是人的情性。假如兄弟平分财产，如果完全依从情性，喜好利益而想得到，像这样，兄弟就会互相争夺；如果接受礼义秩序的教化，像这样，就会像对待国人一样谦让。所以依从情性兄弟就会争斗，接受礼义教化就会像对待国人一样谦让。
大凡人想要行善，是因为本性恶。人希望自己不丰厚的变得丰厚，希望自己丑陋的变得美丽，希望自己狭小的变得宽广，希望自己贫穷的变得富有，希望自己低贱的变得尊贵，如果本身没有，就必然向外追求。所以富裕了就不羡慕财富，尊贵了就不羡慕权势，如果本身已经有了，就必然不会向外追求。由此看来，人想要行善，是因为本性恶。现在人的本性，原本没有礼义，所以要努力学习来求得它；本性不懂得礼义，所以要思考来求得认识它。如果只是依着本性，那么人就没有礼义，不懂得礼义。人没有礼义就会混乱，不懂得礼义就会悖逆。如果只是依着本性，那么悖乱就在自身。由此看来，人的本性是恶的已经很清楚了，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
孟子说：“人的本性是善的。”
我说：这不对。凡是从古到今天下所说的善，是指合乎正道、安定有序；所说的恶，是指偏邪险恶、悖逆混乱：这就是善恶的区分。现在如果真认为人的本性本来就是合乎正道、安定有序的，那么还要圣王做什么，还要礼义做什么呢？即使有圣王和礼义，又能对合乎正道、安定有序增添什么呢？现在不是这样，人的本性是恶的。所以古代的圣人因为人性恶，认为人们偏邪险恶而不端正，悖乱而无法治理，所以为人们确立君主的权势来统治他们，阐明礼义来教化他们，兴起法度来治理他们，加重刑罚来禁止他们，使天下都出于安定，符合于善。这就是圣王的治理和礼义的教化。现在试着去掉君主的权势，没有礼义的教化，去掉法度的治理，没有刑罚的禁止，站在一旁观察天下人民的交往。像这样，那么强大的就会侵害弱小的并夺取他们，人多的就会欺凌人少的并扰乱他们，天下悖乱而互相灭亡，等不了多久。由此看来，那么人的本性是恶的已经很清楚了，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
所以善于谈论古代的人，必然在当今找到验证；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然在人事上找到验证。凡是立论，贵在有分析综合，有验证符合。所以坐着说的，站起来就可以布置，展开就可以施行。现在孟子说：“人的本性是善的。”没有分析综合验证符合，坐着说的，站起来无法布置，展开无法施行，难道不是错得很厉害吗！所以如果性善，那么就可以去掉圣王，废弃礼义了。如果性恶，那么就需要圣王，重视礼义了。所以矫正工具的产生，是为了弯曲的木材；墨线的拉起，是为了不直的木材；确立君主，阐明礼义，是为了人性恶。由此看来，人的本性是恶的已经很清楚了，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
笔直的木材不需要矫正工具就能直，是因为它的本性直。弯曲的木材一定要经过矫正工具的蒸烤矫正然后才能直，是因为它的本性不直。现在人的本性恶，一定要经过圣王的治理，礼义的教化，然后才会出于安定，符合于善。由此看来，人的本性是恶的已经很清楚了，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
有人问：“礼义是通过人为努力积累而成的，这本身就是人的本性，所以圣人能够创制它。”
我回答说：这不对。陶匠揉捏黏土而产生瓦，那么瓦难道是陶匠的本性吗？木工砍削木材而产生器具，那么器具难道是木工的本性吗？圣人对于礼义，就好比陶匠制造陶器一样。那么通过人为努力积累而成的礼义，难道是人的本性吗？大凡人的本性，尧舜和桀跖，他们的本性是一样的；君子和小人，他们的本性是一样的。现在要把通过人为努力积累的礼义当作人的本性吗？那么又何必尊贵尧禹，何必尊贵君子呢！大凡尊贵尧禹君子，是由于他们能改变本性，能兴起人为努力，人为努力兴起而后产生礼义。那么圣人对于礼义的积累创造，也就像是陶匠制造陶器一样。由此看来，那么通过人为努力积累而成的礼义，难道是人的本性吗？人们之所以鄙视桀跖小人，是由于他们放纵本性，依从情性，安于恣意妄为，从而做出贪利争夺的事。所以人的本性是恶的已经很清楚了，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努力的结果。上天并非偏爱曾参、闵子骞、孝己而疏远众人，然而曾参、闵子骞、孝己独自具有深厚的孝行，并保全孝的名声，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尽力于礼义的缘故。上天并非偏爱齐鲁的百姓而疏远秦人，然而秦人在父子之义、夫妇之别方面，不如齐鲁的人那样孝顺、恭敬、有文采，为什么呢？因为秦人依从情性，安于恣意妄为，轻慢礼义的缘故，难道是他们的本性不同吗？
“路上的普通人可以成为禹。”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说：大凡禹之所以成为禹，是因为他能实行仁义法度。那么仁义法度有可以被认识、可以被做到的道理。然而路上的普通人，都有可以认识仁义法度的素质，都有可以做到仁义法度的资质，那么他们可以成为禹就很清楚了。现在认为仁义法度本来就没有可以被认识、可以被做到的道理吗？那么即使是禹也不能认识仁义法度，不能实行仁义法度了。或者认为路上的普通人本来就没有可以认识仁义法度的素质，本来就没有可以做到仁义法度的资质吗？那么路上的普通人，对内不可以知道父子之义，对外不可以知道君臣之正。但现在不是这样。路上的普通人，对内都可以知道父子之义，对外都可以知道君臣之正，那么他们具有可以认识的素质，可以做到的资质，这在普通人身上是很清楚的。现在让普通人，用他们可以认识的素质，可以做到的资质，遵循那仁义法度可以被认识、可以被做到的道理，那么他们可以成为禹就很清楚了。现在让普通人从事学术，专心致志，深入思考，长期积累，不停止地积累善行，那么就能达到神明的境界，与天地相配合。所以圣人，是普通人通过积累而达到的。
问：“圣人可以通过积累而达到，然而普通人都不能积累，这是为什么呢？”
我说：可以达到而不可以强制做到。所以小人可以成为君子，但不肯成为君子；君子可以成为小人，但不肯成为小人。小人和君子，不是不可以互相转化，然而不互相转化，是因为可以达到而不可以强制做到。所以路上的普通人可以成为禹，那是肯定的；路上的普通人能够成为禹，那就不一定了。即使不能成为禹，也不妨碍他们可以成为禹。脚可以走遍天下，然而未曾有人走遍天下。工匠、农夫、商人，不是不可以互相转换职业，然而未曾有互相转换职业的。由此看来，那么可以做到，不一定就能做到；即使做不到，也不妨碍可以做到。那么“能够”与“可以”之间的不同是很明显的，它们不能互相替代也就很清楚了。
尧问舜说：“人情怎么样？”舜回答说：“人情很不美好，又何必问呢！有了妻子儿女，对父母的孝心就减退了；嗜好欲望得到满足，对朋友的信用就减退了；爵位俸禄满盈，对君主的忠诚就减退了。这就是人情啊！人情啊！很不美好，又何必问呢！只有贤德的人不是这样。”
有圣人智慧的人，有士君子智慧的人，有小人智慧的人，有劳动者智慧的人。话说得多而有文采有条理，整天讨论他们所说内容的根据，说起来千变万化，但它的纲领条理是一致的：这是圣人的智慧。话说得少而直接简练，有条理有法则，就像用墨线衡量：这是士君子的智慧。说话谄媚，行事悖理，做事常常后悔：这是小人的智慧。反应迅速敏捷但没有条理，技能驳杂旁通却没有实用，分析问题快速熟练但不切要务，不顾是非，不讲曲直，只想着胜过别人：这是劳动者的智慧。
有上等勇气的人，有中等勇气的人，有下等勇气的人。天下有正道，就敢于挺身而出；先王有正道，就敢于按此行事；上不追随乱世之君，下不混同于乱世之民；仁在哪里就不顾贫穷，仁不在那里就不贪图富贵；天下人知道他，就想与天下人同甘共苦；天下人不知道他，就独自屹立于天地之间而无所畏惧：这是上等勇气。态度恭敬而心意谦逊，重视忠信，而轻视钱财；贤德的人敢于推荐提拔，不贤的人敢于罢黜废除：这是中等勇气。轻视生命而看重钱财，安于祸患而多方解脱苟免，不顾是非对错的情实，只想着胜过别人：这是下等勇气。
繁弱、巨黍是古代的好弓；然而没有排檠（矫正弓弩的工具）就不能自己矫正。桓公的葱，太公的阙，文王的录，庄公的曶，阖闾的干将、莫邪、巨阙、辟闾，这些都是古代的好剑；然而不经过磨砺就不能锋利，不依靠人力就不能斩断。骅骝、騹骥、纤离、绿耳，这些都是古代的好马；然而前面必须有嚼子和缰绳的控制，后面必须有鞭策的威慑，加上造父的驾驭，然后才能日行千里。人即使有资质美好而心思明辨，也一定要寻找贤明的老师来侍奉，选择良好的朋友来交往。得到贤明的老师侍奉，那么听到的就是尧舜禹汤的正道；得到良好的朋友交往，那么看到的就是忠信敬让的行为。自身每天在不知不觉中进步于仁义，这是环境熏陶使然。现在与不善的人相处，那么听到的就是欺骗诬陷虚伪奸诈，看到的就是污秽放荡淫邪贪利的行为，自身将要遭受刑罚杀戮还不知道，这也是环境熏陶使然。古书上说：“不了解儿子就看看他的朋友，不了解君主就看看他身边的人。”就是环境熏陶啊！就是环境熏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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