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荀子·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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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请问如何治理政事

## 原文
请问为政？曰：贤能不待次而举，罢不能不待须而废，元恶不待教而诛，中庸杂民不待政而化。分未定也，则有昭缪也。虽王公士大夫之子孙也，不能属於礼义，则归之庶人。虽庶人之子孙也，积文学，正身行，能属於礼义，则归之卿相士大夫。故奸言，奸说，奸事，奸能，遁逃反侧之民，职而教之，须而待之，勉之以庆赏，惩之以刑罚。安职则畜，不安职则弃。五疾，上收而养之，材而事之，官施而衣食之，兼覆无遗。才行反时者死无赦。夫是之谓天德，是王者之政也。
听政之大分：以善至者待之以礼，以不善至者待之以刑。两者分别，则贤不肖不杂，是非不乱。贤不肖不杂，则英杰至，是非不乱，则国家治。若是，名声日闻，天下愿，令行禁止，王者之事毕矣。
凡听：威严猛厉，而不好假道人，则下畏恐而不亲，周闭而不竭。若是，则大事殆乎弛，小事殆乎遂。和解调通，好假道人，而无所凝止之，则奸言并至，尝试之说锋起。若是，则听大事烦，是又伤之也。故法而不议，则法之所不至者必废。职而不通，则职之所不及者必队。故法而议，职而通，无隐谋，无遗善，而百事无过，非君子莫能。故公平者，听1之衡也；中和者，听之绳也。其有法者以法行，无法者以类举，听之尽也。偏党而不经，听之辟也。故有良法而乱者，有之矣，有君子而乱者，自古及今，未尝闻也。传曰：「治生乎君子，乱生乎小人。」此之谓也。
分均则不偏，埶齐则不壹，众齐则不使。有天有地，而上下有差；明王始立，而处国有制。夫两贵之不能相事，两贱之不能相使，是天数也。埶位齐，而欲恶同，物不能澹则必争；争则必乱，乱则穷矣。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使有贫富贵贱之等，足以相兼临者，是养天下之本也。《书》曰：「维齐非齐。」此之谓也。
马骇舆，则君子不安舆；庶人骇政，则君子不安位。马骇舆，则莫若静之；庶人骇政，则莫若惠之。选贤良，举笃敬，兴孝弟，收孤寡，补贫穷。如是，则庶人安政矣。庶人安政，然后君子安位。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此之谓也。故君人者，欲安、则莫若平政爱民矣；欲荣、则莫若隆礼敬士矣；欲立功名、则莫若尚贤使能矣。－是人君之大节也。三节者当，则其余莫不当矣。三节者不当，则其余虽曲当，犹将无益也。孔子曰：「大节是也，小节是也，上君也；大节是也，小节一出焉，一入焉，中君也；大节非也，小节虽是也，吾无观其余矣。」
成侯、嗣公聚敛计数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产取民者也，未及为政也。管仲为政者也，未及修礼也。故修礼者王，为政者彊，取民者安，聚敛者亡。故王者富民，霸者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筐箧，实府库。筐箧已富，府库已实，而百姓贫：夫是之谓上溢而下漏。入不可以守，出不可以战，则倾覆灭亡可立而待也。故我聚之以亡，敌得之以彊。聚敛者，召寇、肥敌、亡国、危身之道也，故明君不蹈也。
王夺之人，霸夺之与，彊夺之地。夺之人者臣诸侯，夺之与者友诸侯，夺之地者敌诸侯。臣诸侯者王，友诸侯者霸，敌诸侯者危。
用彊者：人之城守，人之出战，而我以力胜之也，则伤人之民必甚矣；伤人之民甚，则人之民必恶我甚矣；人之民恶我甚，则日欲与我斗。人之城守，人之出战，而我以力胜之，则伤吾民必甚矣；伤吾民甚，则吾民之恶我必甚矣；吾民之恶我甚，则日不欲为我斗。人之民日欲与我斗，吾民日不欲为我斗，是彊者之所以反弱也。地来而民去，累多而功少，虽守者益，所以守者损，是以大者之所以反削也。诸侯莫不怀交接怨，而不忘其敌，伺彊大之间，承彊大之敝，此彊大之殆时也。
知彊大者不务彊也，虑以王命，全其力，凝其德。力全则诸侯不能弱也，德凝则诸侯不能削也，天下无王霸主，则常胜矣：是知彊道者也。
彼霸者则不然：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案谨募选阅材伎之士，然后渐庆赏以先之，严刑罚以纠之。存亡继绝，卫弱禁暴，而无兼并之心，则诸侯亲之矣。修友敌之道，以敬接诸侯，则诸侯说之矣。所以亲之者，以不并也；并之见，则诸侯疏矣。所以说之者，以友敌也；臣之见，则诸侯离矣。故明其不并之行，信其友敌之道，天下无王霸主，则常胜矣。是知霸道者也。
闵王毁於五国，桓公劫於鲁庄，无它故焉，非其道而虑之以王也。
彼王者不然：仁眇天下，义眇天下，威眇天下。仁眇天下，故天下莫不亲也；义眇天下，故天下莫不贵也；威眇天下，故天下莫敢敌也。以不敌之威，辅服人之道，故不战而胜，不攻而得，甲兵不劳而天下服，是知王道者也。知此三具者，欲王而王，欲霸而霸，欲彊而彊矣。
王者之人：饰动以礼义，听断以类，明振毫末，举措应变而不穷，夫是之谓有原。是王者之人也。
王者之制：道不过三代，法不二后王；道过三代谓之荡，法二后王谓之不雅。衣服有制，宫室有度，人徒有数，丧祭械用皆有等宜。声、则非雅声者举废，色、则凡非旧文者举息，械用，则凡非旧器者举毁，夫是之谓复古，是王者之制也。
王者之论：无德不贵，无能不官，无功不赏，无罪不罚。朝无幸位，民无幸生。尚贤使能，而等位不遗；析愿禁悍，而刑罚不过。百姓晓然皆知夫为善於家，而取赏於朝也；为不善於幽，而蒙刑於显也。夫是之谓定论。是王者之论也。
王者之法1：等赋、政事、财万物，所以养万民也。田野什一，关市几而不征，山林泽梁，以时禁发而不税。相地而衰政。理道之远近而致贡。通流财物粟米，无有滞留，使相归移也，四海之内若一家。故近者不隐其能，远者不疾其劳，无幽闲隐僻之国，莫不趋使而安乐之。夫是之为人师。是王者之法也。
北海则有走马吠犬焉，然而中国得而畜使之。南海则有羽翮、齿革、曾青、丹干焉，然而中国得而财之。东海则有紫紶、鱼盐焉，然而中国得而衣食之。西海则有皮革、文旄焉，然而中国得而用之。故泽人足乎木，山人足乎鱼，农夫不斲削、不陶冶而足械用，工贾不耕田而足菽粟。故虎豹为猛矣，然君子剥而用之。故天之所覆，地之所载，莫不尽其美，致其用，上以饰贤良，下以养百姓而安乐之。夫是之谓大神。《诗》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此之谓也。
以类行杂，以一行万。始则终，终则始，若环之无端也，舍是而天下以衰矣。天地者，生之始也；礼义者，治之始也；君子者，礼义之始也；为之，贯之，积重之，致好之者，君子之始也。故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君子者，天地之参也，万物之摠也，民之父母也。无君子，则天地不理，礼义无统，上无君师，下无父子、夫妇，是之谓至乱。君臣、父子、兄弟、夫妇，始则终，终则始，与天地同理，与万世同久，夫是之谓大本。故丧祭、朝聘、师旅一也；贵贱、杀生、与夺一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一也；农农、士士、工工、商商一也。
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义。故义以分则和，和则一，一则多力，多力则彊，彊则胜物；故宫室可得而居也。故序四时，裁万物，兼利天下，无它故焉，得之分义也。
故人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离，离则弱，弱则不能胜物；故宫室不可得而居也，不可少顷舍礼义之谓也。能以事亲谓之孝，能以事兄谓之弟，能以事上谓之顺，能以使下谓之君。
君者，善群也。群道当，则万物皆得其宜，六畜皆得其长，群生皆得其命。故养长时，则六畜育；杀生时，则草木殖；政令时，则百姓一，贤良服。
圣主1之制也：草木荣华滋硕之时，则斧斤不入山林，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鼋鼍鱼鳖鳅鳣孕别之时，罔罟毒药不入泽，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而百姓有余食也。污池渊沼川泽，谨其时禁，故鱼鳖优多，而百姓有余用也。斩伐养长不失其时，故山林不童，而百姓有余材也。
圣王之用也：上察於天，下错於地，塞备天地之间，加施万物之上，微而明，短而长，狭而广，神明博大以至约。故曰：一与一是为人者，谓之圣人也。
序官：宰爵知宾客、祭祀、响食牺牲之牢数。司徒知百宗、城郭、立器之数。司马知师旅、甲兵、乘白之数。脩宪命，审诗商，禁淫声，以时顺脩，使夷俗邪音不敢乱雅，大师之事也。脩隄梁，通沟浍，行水潦，安水臧，以时决塞，岁虽凶败水旱，使民有所耘艾，司空之事也。相高下，视肥墝，序五种，省农功，谨蓄藏，以时顺脩，使农夫朴力而寡能，治田之事也。脩火宪，养山林薮泽草木、鱼鳖、百素，以时禁发，使国家足用，而财物不屈，虞师之事也。顺州里，定廛宅，养六畜，闲树艺，劝教化，趋孝弟，以时顺修，使百姓顺命，安乐处乡，乡师之事也。论百工，审时事，辨功苦，尚完利，便备用，使雕琢文采不敢专造於家，工师之事也。相阴阳，占祲兆，钻龟陈卦，主攘择五卜，知其吉凶妖祥，伛巫跛击之事也。脩采清，易道路，谨盗贼，平室律，以时顺修，使宾旅安而货财通，治市之事也。抃急禁悍，防淫除邪，戮之以五刑，使暴悍以变，奸邪不作，司寇之事也。本政教，正法则，兼听而时稽之，度其功劳，论其庆赏，以时慎脩，使百吏免尽，而众庶不偷，冢宰之事也。论礼乐，正身行，广教化，美风俗，兼覆而调一之，辟公之事也。全道德，致隆高，綦文理，一天下，振毫末，使天下莫不顺比从服，天王之事也。故政事乱，则冢宰之罪也；国家失俗，则辟公之过也；天下不一，诸侯俗反，则天王非其人也。
具具而王，具具而霸，具具而存，具具而亡。用万乘之国者，威彊之所以立也，名声之所以美也，敌人之所以屈也，国之所以安危臧否也，制与在此，亡乎人。王、霸、安存、危殆、灭亡，制与在我，亡乎人。夫威彊未足以殆邻敌也，名声未足以县天下也，则是国未能独立也，岂渠得免夫累乎？天下胁於暴国，而党为吾所不欲於是者，日与桀同事同行，无害为尧。是非功名之所就也，非存亡安危之所堕也。功名之所就，存亡安危之所堕，必将於愉殷赤心之所。诚以其国为王者之所亦王，以其国为危殆灭亡之所亦危殆灭亡。殷之日，案以中立，无有所偏，而为纵横之事，偃然案兵无动，以观夫暴国之相卒也。案平政教，审节奏，砥砺百姓，为是之日，而兵剸天下劲矣。案然修仁义，伉隆高，正法则，选贤良，养百姓，为是之日，而名声剸天下之美矣。权者重之，兵者劲之，名声者美之。夫尧舜者一天下也，不能加毫末於是矣。
权谋倾覆之人退，则贤良知圣之士案自进矣。刑政平，百姓和，国俗节，则兵劲城固，敌国案自诎矣。务本事，积财物，而勿忘栖迟薛越也，是使群臣百姓皆以制度行，则财物积，国家案自富矣。三者体此而天下服，暴国之君案自不能用其兵矣。何则？彼无与至也。彼其所与至者，必其民也。其民之亲我也，欢若父母，好我芳如芝兰，反顾其上则若灼黥，若仇雠；彼人之情性也虽桀跖，岂有肯为其所恶，贼其所好者哉！彼以夺矣。故古之人，有以一国取天下者，非往行之也，脩政其所，莫不愿，如是而可以诛暴禁悍矣。故周公南征而北国怨，曰：「何独不来也！」东征而西国怨，曰：「何独后我也！」孰能有与是斗者与？安以其国为是者王。殷之日，安以静兵息民，慈爱百姓，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安谨募选阅材伎之士，然后渐赏庆以先之，严刑罚以防之，择士之知事者，使相率贯也，是以厌然畜积修饰，而物用之足也。兵革器械者，彼将日日暴露毁折之中原；我将脩饰之，拊循之，掩盖之於府库。货财粟米者，彼将日日栖迟薛越之中野，我今将畜积并聚之於仓廪。材技股肱健勇爪牙之士，彼将日日挫顿竭之於仇敌，我今将来致之，并阅之，砥砺之於朝廷。如是，则彼日积敝，我日积完；彼日积贫，我日积富；彼日积劳，我日积佚。君臣上下之间者，彼将厉厉焉日日相离疾也，我将顿顿焉日日相亲爱也，以是待其敝。安以其国为是者霸。立身则从佣俗，事行则遵佣故，进退贵贱则举佣士，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则庸宽惠，如是者则安存。立身则轻楛，事行则蠲疑，进退贵贱则举佞侻，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则好取侵夺，如是者危殆。立身则憍暴，事行则倾覆，进退贵贱则举幽险诈故，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则好用其死力矣，而慢其功劳，好用其籍敛矣，而忘其本务，如是者灭亡。此五等者，不可不善择也，王、霸、安存、危殆、灭亡之具也。善择者制人，不善择者人制之。善择之者王，不善择之者亡。夫王者之与亡者，制人之与人制之也，是其为相县也亦远矣。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请问如何治理政事？回答说：贤能的人不按次序立即提拔，罢软无能的人不等片刻就废除，元凶首恶不待教化就诛杀，普通百姓不待政令就感化。名分未确定时，就有明确的等级区别。即使是王公士大夫的子孙，如果不能遵循礼义，就归为平民；即使是平民的子孙，如果积累学问、端正品行，能够遵循礼义，就归为卿相士大夫。所以，对于奸邪的言论、学说、行为、才能，以及逃避反抗的民众，设置官职来教育他们，等待他们改过，用奖赏鼓励，用刑罚惩处。安于职守就收养，不安于职守就抛弃。五种残疾的人，君主收养他们，根据才能使用，官府供给衣食，普遍覆盖没有遗漏。才能行为违背时势的人处死不赦。这叫做天德，是王者的政事。

处理政事的大原则：用善来的人以礼对待，用不善来的人以刑对待。两者分清，那么贤人和不贤的人就不会混杂，是和非就不会混乱。贤人和不贤的人不混杂，英杰就会到来；是和非不混乱，国家就会治理好。这样，名声日益显赫，天下人向往，政令施行、禁令停止，王者的事就完备了。

大凡处理政事：如果威严猛厉，而不善于引导别人，那么下属畏惧而不亲近，闭塞而不尽言。这样，大事恐怕松弛，小事恐怕失败。如果和解调通，善于引导别人，而没有定准，那么奸邪的言论一齐到来，试探的言论锋利兴起。这样，听政就会大事烦琐，这又伤害了政事。所以，有法制而不议论，那么法制涉及不到的地方必定荒废；有职守而不通晓，那么职守涉及不到的地方必定失败。所以，有法制而议论，有职守而通晓，没有隐秘的计谋，没有遗漏的善政，百事没有过失，不是君子不能做到。所以，公平是处理政事的标准，中和是处理政事的准则。有法制的按法制实行，没有法制的按类推处理，这是处理政事的极致。偏私而不公正，是处理政事的邪僻。所以，有良法而国家混乱的情况是有的；有君子而国家混乱的情况，从古到今未曾听说。古书说：“治世产生于君子，乱世产生于小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名分平均就不会偏颇，权势齐整就不会统一，众人齐等就无法驱使。有了天有了地，就有了上下的差别；明王开始建立国家，就有了制度。两个尊贵的人不能互相侍奉，两个卑贱的人不能互相驱使，这是自然规律。权势地位相同，而喜好厌恶相同，财物不够供应就必定争夺；争夺就必定混乱，混乱就必定穷困。先王厌恶这种混乱，所以制定礼义来区分，使有贫富贵贱的等级，足以互相监督，这是养育天下的根本。《尚书》说：“整齐就在于不整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马惊扰车子，君子就坐不稳车子；百姓惊扰政事，君子就坐不稳位置。马惊扰车子，不如使马安静；百姓惊扰政事，不如给百姓恩惠。选拔贤良，举荐笃厚恭敬的人，兴起孝悌，收养孤寡，补助贫穷。这样，百姓就安于政事。百姓安于政事，然后君子才能安于位置。古书说：“君主是船，百姓是水；水能载船，水也能翻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统治人民的人，想要安定，没有比公平政事、爱护百姓更好的了；想要荣耀，没有比推崇礼义、尊敬士人更好的了；想要建立功名，没有比崇尚贤人、使用能人更好的了。这是人君的大节。大节得当，其余就都得当了；大节不当，其余即使勉强得当，也还是没有益处。孔子说：“大节对了，小节也对，是上等君主；大节对了，小节有时对有时错，是中等君主；大节错了，小节即使对了，我也不看其余的了。”

成侯、嗣公是聚敛财货、计算得失的君主，没有取得民心。子产取得了民心，但没有治理好政事。管仲治理政事，但没有修明礼义。所以，修明礼义的可以称王，治理政事的可以称强，取得民心的可以安定，聚敛财货的就会灭亡。所以，王者使百姓富裕，霸者使士人富裕，仅存的国家使大夫富裕，灭亡的国家使箱柜富裕、府库充实。箱柜富裕了，府库充实了，而百姓贫困，这叫做上面溢出而下面漏失。对内不能守卫，对外不能作战，那么倾覆灭亡就指日可待了。所以，我聚敛财货导致灭亡，敌人得到这些财货就会强大。聚敛财货，是招致敌寇、使敌人肥壮、国家灭亡、自身危险的道路，所以明君不走这条路。

王者争夺人心，霸者争夺与国，强者争夺土地。争夺人心的能臣服诸侯，争夺与国的能友好诸侯，争夺土地的会敌对诸侯。臣服诸侯的可以称王，友好诸侯的可以称霸，敌对诸侯的会危险。

使用强力攻伐：别人守城，别人出战，而我用武力战胜他们，那么伤害别人的百姓必定很厉害；伤害别人的百姓厉害，那么别人的百姓必定非常厌恶我；别人的百姓非常厌恶我，就天天想跟我斗。别人守城，别人出战，而我用武力战胜他们，那么伤害我的百姓也必定很厉害；伤害我的百姓厉害，那么我的百姓非常厌恶我也必定很厉害；我的百姓非常厌恶我，就天天不想为我战斗。别人的百姓天天想跟我斗，我的百姓天天不想为我战斗，这就是强者反而变弱的原因。土地被占领而百姓离心，劳苦多而功劳少，虽然守卫的领土增加了，但守卫的力量削弱了，这就是强大的反而被削弱的原因。诸侯无不怀着交结怨恨，而不忘他们的敌人，等待强国的空子，利用强国的衰败，这是强国危险的时刻。

知道强大的人不致力于强大，而考虑用王命来保全自己的力量，凝聚自己的德行。力量保全了，诸侯就不能削弱他；德行凝聚了，诸侯就不能侵削他；天下没有王霸之主，就能常胜了。这是知道强大之道的人。

那些称霸的人则不然：开辟田野，充实粮仓，方便军备，谨慎招募选拔有才能的士人，然后用厚赏来引导，用严刑来纠正。保存危亡的国家，接续断绝的世系，保卫弱小，禁止暴虐，而没有兼并之心，那么诸侯就亲近他了。实行友好敌国的礼节，恭敬地对待诸侯，那么诸侯就喜悦了。之所以亲近他，是因为他不兼并；兼并之心显现，诸侯就会疏远他。之所以喜悦他，是因为他友好敌国；臣服之心显现，诸侯就会离异他。所以，表明不兼并的行为，实行友好敌国的信义，天下没有王霸之主，就能常胜了。这是知道霸道的人。

闵王被五国摧毁，桓公被鲁庄公劫持，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按王道来考虑问题。

那些称王的人则不然：仁德高于天下，正义高于天下，威严高于天下。仁德高于天下，所以天下没有人不亲近；正义高于天下，所以天下没有人不尊重；威严高于天下，所以天下没有人敢敌对。用不可敌对的威严，辅助使人臣服的道义，所以不战而胜，不攻而得，兵甲不劳而天下顺服。这是知道王道的人。知道这三个条件的，想称王就能称王，想称霸就能称霸，想称强就能称强。

王者的人：用礼义修饰行动，根据类推处理事务，明察秋毫，举措应变而不穷尽，这叫做有根本。这是王者的人。

王者的制度：治国之道不超过夏商周三代，法制不背离后王；治国之道超过三代叫做荒诞，法制背离后王叫做不雅。衣服有制度，宫室有度量，随从有数目，丧葬祭祀器械用物都有等级适合。音乐，凡是不雅正的就全部废止；色彩，凡是不旧有的文彩就全部停止；器械用物，凡是不旧有的器物就全部毁掉，这叫做复古。这是王者的制度。

王者的论定：没有德行不尊贵，没有才能不授官，没有功劳不奖赏，没有罪过不惩罚。朝廷没有侥幸的职位，百姓没有侥幸的生计。崇尚贤人使用能人，而等级地位没有遗漏；分析意愿禁止凶悍，而刑罚没有过失。百姓都清楚地知道，在家里做好事，就能在朝廷得到奖赏；在暗处做坏事，就会在公开场合受到刑罚。这叫做定论。这是王者的论定。

王者的法制：确定赋税，管理政事，调配万物，用来养育万民。农田收十分之一的税，关卡市场检查而不征税，山林湖泊按时禁止开放而不收税。根据土地的肥沃程度来征税。根据道路的远近来确定进贡。流通财物粮食，没有滞留，使各地互相转移，四海之内如同一家。所以，近处的人不隐藏自己的才能，远处的人不怨恨自己的劳苦，没有幽深偏僻的国家，不前来听从役使而安乐。这叫做做人的师表。这是王者的法制。

北海有奔跑的马、吠叫的狗，然而中原能畜养使用它们。南海有羽毛、象牙、曾青、丹干，然而中原能取用它们。东海有紫色的麻布、鱼盐，然而中原能衣食它们。西海有皮革、彩色的牦牛尾，然而中原能使用它们。所以，水边的人有足够的木材，山里的人有足够的鱼，农夫不砍削、不陶冶而有足够的器具，工匠商人不耕田而有足够的粮食。所以，虎豹是凶猛的，然而君子剥皮使用它们。所以，天所覆盖的，地所承载的，没有不竭尽其美，达到其用，上用来修饰贤良，下用来养育百姓而使他们安乐。这叫做大神。《诗经》说：“天造就高山，大王开发它；大王开发了，文王安定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用类推来处理杂事，用统一来处理万事。开始就是终结，终结就是开始，像环一样没有端点，舍弃这个天下就会衰败。天地是生命的开始，礼义是治理的开始，君子是礼义的开始。实行它，贯彻它，积累它，达到喜好它，是君子的开始。所以，天地生养君子，君子治理天地；君子是天地的参赞，万物的统总，百姓的父母。没有君子，天地就不能治理，礼义就没有纲统，上没有君主老师，下没有父子、夫妇，这叫做至乱。君臣、父子、兄弟、夫妇，开始就是终结，终结就是开始，与天地同理，与万世同久，这叫做大本。所以，丧葬、祭祀、朝聘、军队都是一致的；贵贱、生杀、给予剥夺都是一致的；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兄要像兄、弟要像弟都是一致的；农要像农、士要像士、工要像工、商要像商都是一致的。

水火有气而没有生命，草木有生命而没有知觉，禽兽有知觉而没有道义，人有气、有生命、有知觉，而且有道义，所以最为天下珍贵。力气不如牛，奔跑不如马，而牛马被人使用，为什么？回答说：人能合群，它们不能合群。人为什么能合群？回答说：有区分。区分为什么能实行？回答说：有道义。所以，用道义来区分就能和谐，和谐就能统一，统一就有力，有力就强大，强大就能战胜外物；所以，房屋可以居住。所以，排列四时，裁成万物，兼利天下，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得到了区分和道义。

所以，人生不能没有群体，群体没有区分就会争夺，争夺就会混乱，混乱就会离散，离散就会虚弱，虚弱就不能战胜外物；所以，房屋不能居住，就是片刻不能舍弃礼义的意思。能用来侍奉父母叫做孝，能用来侍奉兄长叫做悌，能用来侍奉君主叫做顺，能用来驱使下属叫做君。

君主，是善于合群的人。合群之道得当，那么万物都各得其宜，六畜都各得其长，众生都各得其命。所以，养育生长按时，六畜就繁育；砍伐种植按时，草木就繁殖；政令按时，百姓就统一，贤良就服从。

圣王的制度：草木开花结果的时候，斧头不进山林，不扼杀其生命，不断绝其生长。鼋鼍鱼鳖鳅鳣怀孕产卵的时候，渔网毒药不入湖泊，不扼杀其生命，不断绝其生长。春天耕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储藏，四季不误时，所以五谷不断，百姓有余粮。池塘湖泽河流，严格按时禁止捕捞，所以鱼鳖丰盛，百姓有余用。砍伐养育生长不误时，所以山林不光秃，百姓有余材。

圣王的用度：上察天时，下察地利，充塞天地之间，施加万物之上，微妙而显明，短促而长久，狭窄而广阔，神明博大而达到简约。所以说，专注于一个原则来为人，叫做圣人。

序官：宰爵知道宾客、祭祀、宴享牺牲的数目。司徒知道百宗、城郭、器械的数目。司马知道军队、铠甲兵器的数目。修订法令，审查诗歌音乐，禁止淫乱的音乐，按时修治，使夷狄风俗邪音不敢扰乱雅乐，这是大师的职责。修筑堤坝桥梁，疏通沟渠，排泄洪水，安定储水，按时决口或堵塞，即使遇到凶年水旱，使百姓能耕种收割，这是司空的职责。观察地形高低，查看土地肥沃贫瘠，安排五谷种植，检查农功，谨慎储藏，按时修治，使农夫朴实尽力而少有杂务，这是治田的职责。制定防火法规，养护山林湖泽草木、鱼鳖百草，按时禁止开放，使国家用度充足，财物不匮乏，这是虞师的职责。顺应州里，安定住宅，饲养六畜，种植树木，劝导教化，促进孝悌，按时修治，使百姓顺从命令，安居乐业，这是乡师的职责。评定百工，审查时事，辨别精粗，崇尚完好便利，方便使用，使雕琢纹饰不敢私自制造，这是工师的职责。观察阴阳，占卜征兆，钻龟占卦，主持攘除选择五卜，知道吉凶妖祥，这是巫觋的职责。修治清洁，整治道路，谨慎防盗贼，平定市价法规，按时修治，使旅客安宁、财货流通，这是治市的职责。抑制急躁禁止凶悍，防止淫乱除去邪恶，用五刑诛杀，使暴悍的人改变，奸邪不发生，这是司寇的职责。根本在于政教，端正法则，兼听而按时考核，衡量功劳，论定奖赏，按时谨慎修治，使百官尽职，百姓不苟且，这是冢宰的职责。论定礼乐，端正品行，推广教化，美化风俗，普遍覆盖而协调统一，这是辟公的职责。完善道德，达到崇高，极尽文理，统一天下，明察秋毫，使天下无不顺从服从，这是天王的职责。所以，政事混乱，是冢宰的罪过；国家风俗败坏，是辟公的过错；天下不统一，诸侯风俗反复，那是天王不是合适的人选。

具备这些条件就能称王，具备这些条件就能称霸，具备这些条件就能生存，具备这些条件就会灭亡。使用万乘之国的人，威强因此建立，名声因此美好，敌人因此屈服，国家因此安危善恶，制度在这里，不在别人。王、霸、生存、危殆、灭亡，制度在我，不在别人。威强不足以使邻敌危险，名声不足以挂天下，那么国家就不能独立，岂能免于累赘？天下被暴国胁迫，而我们所不赞同的，天天与桀同行，无害于成为尧。这不是功名成就的地方，不是存亡安危堕落的地方。功名成就、存亡安危堕落，必定在于愉殷赤心的地方。如果以自己的国家为王者之所在就能称王，以自己的国家为危殆灭亡之所在就会危殆灭亡。在强盛的时候，就中立，不偏袒，处理纵横之事，按兵不动，观察暴国的互相争斗。平正政教，审明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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