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序·杂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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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过去，舜从耕田、制陶、捕鱼开始就亲身践行孝悌之道，父亲愚顽，母亲狠心，弟弟傲慢，都是品行恶劣不可改变的人

## 原文
昔者，舜自耕稼陶渔而躬孝友，父瞽瞍顽，母嚚，及弟象傲，皆下愚不移。舜尽孝道，以供养瞽瞍。瞽瞍与象，为浚井涂廪之谋，欲以杀舜，舜孝益笃。出田则号泣，年五十犹婴儿慕，可谓至孝矣。
故耕於历山，历山之耕者让畔；陶於河滨，河滨之陶者，器不苦窳；渔於雷泽，雷泽之渔者分均。及立为天子，天下化之，蛮夷率服。北发渠搜，南抚交阯，莫不慕义，麟凤在郊。故孔子曰：「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光于四海。」舜之谓也。
孔子在州里，笃行孝道，居於阙党，阙党之子弟畋渔，分有亲者多，孝以化之也。是以七十二子，自远方至，服从其德。鲁有沈犹氏者，旦饮羊饱之，以欺市人。公慎氏有妻而淫，慎溃氏奢侈骄佚，鲁市之鬻牛马者善豫贾。孔子将为鲁司寇，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逾境而徙，鲁之鬻马牛不豫贾，布正以待之也。既为司寇，季孟堕郈费之城，齐人归所侵鲁之地，由积正之所致也。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
孙叔敖为婴儿之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而泣，其母问其故，叔敖对曰：「吾闻见两头之蛇者死，向者吾见之，恐去母而死也。」其母曰：「蛇今安在？」曰：「恐他人又见，杀而埋之矣。」其母曰：「吾闻有阴德者，天报之以福，汝不死也。」及长，为楚令尹，未治，而国人信其仁也。
禹之兴也，以涂山；桀之亡也，以末喜。汤之兴也，以有莘；纣之亡也，以妲己。文武之兴也，以任姒；幽王之亡也，以褒姒。是以诗正关睢，而春秋褒伯姬也。
樊姬，楚国之夫人也，楚庄王罢朝而晏，问其故？庄王曰：「今日与贤相语，不知日之晏也。」樊姬曰：「贤相为谁？」王曰：「为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王问其故。曰：「妾幸得执巾栉以侍王，非不欲专贵擅爱也，以为伤王之义，故能进与妾同位者数人矣。今虞丘子为相十数年，未尝进一贤，知而不进，是不忠也；不知，是不智也。不忠不智，安得为贤？」明日朝，王以樊姬之言告虞子，虞丘子稽首曰：「如樊姬之言。」於是辞位，而进孙叔敖相楚，国富兵强，庄王卒以霸，樊姬与有力焉。
卫灵公之时，蘧伯玉贤而不用，弥子瑕不肖而任事。卫大夫史怅患之，数以谏灵公而不听。史怅病且死，谓其子曰：「我即死，治丧於北堂。吾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当成礼，置尸於北堂，於我足矣。」
史怅死，灵公往吊，见丧在北堂，问其故？其子以父言对灵公。灵公蹴然易容，寤然失位曰：「夫子生则欲进贤而退不肖，死且不懈，又以尸谏，可谓忠而不衰矣。」於是乃召蘧伯玉，而进之以为卿，退弥子瑕。徙丧正堂，成礼而后返，卫国以治。史䲡字子鱼，《论语》所谓「直哉史鱼」者也。
晋大夫祁奚老，晋君问曰：「庸可使嗣？」祁奚对曰：「解狐可。」君曰：「非子之雠耶？」对曰：「君问可，非问雠也。」晋遂举解狐。后又问：「庸可以为国尉？」祁奚对曰：「午可也。」君曰：「非子之子耶？」对曰：「君问可，非问子也。」君子谓祁奚能举善矣，称其雠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书曰：「不偏不党，王道荡荡。」祁奚之谓也。外举不避仇雠，内举不回亲戚，可谓至公矣。唯善，故能举其类。《诗》曰：「唯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楚共王有疾，召令尹曰：「常侍莞苏与我处，常忠我以道，正我以义，吾与处不安也，不见不思也。虽然，吾有得也，其功不细，必厚爵之。申侯伯与处，常纵恣吾，吾所乐者，劝吾为之；吾所好者，先吾服之。吾与处欢乐之，不见戚戚。虽然，吾终无得也，其过不细，必前遣之。」令尹曰：「诺。」
明日，王薨。令尹即拜莞苏为上卿，而逐申侯伯出之境。曾子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言反其本性，共王之谓也。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於以开后嗣，觉来世，犹愈没世不寤者也。
昔者，魏武侯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朝退而有喜色。吴起进曰：「今者有以楚庄王之语闻者乎？」武侯曰：「未也，庄王之语奈何？」吴起曰：「楚庄王谋事而当，群臣莫能逮，朝退而有忧色。申公巫臣进曰：『君朝有忧色，何也？』楚王曰：『吾闻之，诸侯自择师者王，自择友者霸，足己而群臣莫之若者亡。今以不谷之不肖而议於朝，且群臣莫能逮，吾国其几於亡矣，是以有忧色也。』庄王之所以忧，而君独有喜色，何也？」武侯逡巡而谢曰：「天使夫子振寡人之过也，天使夫子振寡人之过也。」
卫国逐献公，晋悼公谓师旷曰：「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也。夫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无使失性。良君将赏善而除民患，爱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若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若雷霆。夫君，神之主也。而民之望也，天之爱民甚矣，岂使一人肆於民上，以纵其淫而弃天地之性乎？必不然矣。若困民之性，乏神之祀，百姓绝望，社稷无主，将焉用之？不去为何？」公曰：「善。」
赵简子上羊肠之阪，群臣皆偏袒推车，而虎会独担戟行歌，不推车。简子曰：「寡人上阪，群臣皆推车，会独担戟行歌不推车，是会为人臣侮其主，为人臣侮其主，其罪何若？」虎会曰：「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简子曰「何谓死而又死？」虎会曰：「身死，妻子又死，若是谓死而又死，君既已闻为人臣而侮其主之罪矣，君亦闻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简子曰：「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何若？」虎会对曰：「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为谋，辩者不为使，勇者不为斗。智者不为谋，则社稷危；辩者不为使，则使不通；勇者不为斗，则边境侵。」简子曰：「善。」乃罢群臣不推车，为士大夫置酒，与群臣饮，以虎会为上客。
昔者，周舍事赵简子，立赵简子之门，三日三夜。简子使人出问之曰：「夫子将何以令我？」周舍曰：「愿为谔谔之臣，墨笔操牍，随君之后，司君之过而书之，日有记也，月有效也，岁有得也。」简子悦之，与处，居无几何而周舍死，简子厚葬之。三年之后，与大夫饮，酒酣，简子泣，诸大夫起而出曰：「臣有死罪而不自知也。」简子曰：「大夫反无罪。昔者，吾友周舍有言曰：『百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众人之唯唯，不如周舍之谔谔。昔纣昏昏而亡，武王谔谔而昌。自周舍之死后，吾未尝闻吾过也，故人君不闻其非，及闻而不改者亡，吾国其几於亡矣，是以泣也。」
魏文侯与士大夫坐，问曰：「寡人何如君也？」群臣皆曰：「君仁君也。」次至翟黄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长子。臣以此知君之非仁君。」文侯大怒，而逐翟黄，黄起而出。次至任座，文侯问曰：「
寡人何如君也？」任座对曰：「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臣闻之，其君仁，其臣直。向翟黄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复召翟黄，拜为上卿。
中行寅将亡，乃召其太祝，而欲加罪焉。曰：「子为我祝，牺牲不肥泽耶？且斋戒不敬耶？使吾国亡，何哉？」祝简对曰：「昔者吾先君中行穆子皮车十乘，不忧其薄也，忧德义之不足也。今主君有革车百乘，不忧德义之薄也，唯患车之不足也。夫舟车饰则赋歛厚，赋歛厚则民怨诅矣。且君以为祝有益於国乎？则诅亦将为亡矣，一人祝之，一国诅之，一祝不胜万诅，国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中行子乃惭。
秦欲伐楚，使使者往观楚之宝器，楚王闻之，召令尹子西而问焉：「秦欲观楚之宝器，吾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可以示诸？」令尹子西对曰：「臣不知也。」召昭奚恤问焉，昭奚恤对曰：「此欲观吾国之得失而图之，国之宝器，在於贤臣，夫珠宝玩好之物，非国所宝之重者。」王遂使昭奚恤应之。
昭奚恤发精兵三百人，陈於西门之内。为东面之坛一，为南面之坛四，为西面之坛一。秦使者至，昭奚恤曰：「君客也，请就上位东面。」令尹子西南面，太宗子敖次之，叶公子高次之，司马子反次之，昭奚恤自居西面之坛，称曰：「客欲观楚国之宝器，楚国之所宝者贤臣也。理百姓，实仓廪，使民各得其所，令尹子西在此。秦珪璧，使诸侯，解忿悁之难，交两国之欢，使无兵革之忧，太宗子敖在此。守封疆，谨境界，不侵邻国，邻国亦不见侵，叶公子高在此。理师旅，整兵戎，以当强敌，提枹鼓，以动百万之师，所使皆趋汤火，蹈白刃，出万死，不顾一生之难，司马子反在此。若怀霸王之余议，摄治乱之遗风，昭奚恤在此，唯大国之所观。」秦使者惧然无以对，昭奚恤遂揖而去。秦使者反，言於秦君曰：「楚多贤臣，未可谋也。」遂不伐。《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斯之谓也。
晋平公欲伐齐，使范昭往观焉。景公赐之酒，酣，范昭曰：「愿诣君之樽酌。」公曰：「酌寡人之樽，进之於客。」范昭已饮，晏子曰：「彻樽更之，樽觯具矣。」范昭佯醉，不悦而起舞，请太师曰：「能为我调成周之乐乎？吾为子舞之。」太师曰：「冥臣不习。」范昭趋而出。
景公谓晏子曰：「晋大国也，使人来，将观吾政也。今子怒大国之使者，将奈何？」晏子曰：「夫范昭之为人，非陋而不识礼也，且欲试吾君臣，故绝之也。」景公谓太师曰：「子何不为客调成周之乐乎？」太师对曰：「夫成周之乐，天子之乐也，若调之，必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也，而欲舞天子之乐，臣故不为也。」范昭归以告平公曰：「齐未可伐也。臣欲试其君，而晏子识之；臣欲犯其礼，而太师知之。」仲尼闻之曰：「夫不出於樽俎之间，而知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谓也。可谓折冲矣，而太师其与焉。
晋平公畜西河，中流而叹曰：「嗟乎！安得贤士与共此乐乎？」船人固桑进对曰：「君言过矣。夫剑产于越，珠产于江汉，玉产于昆山，此三宝者，皆无足而至，今君苟好士，则贤士至矣。」平公曰：「固桑，来。吾门下食客三千余人，朝食不足，暮收市租；暮食不足，朝收市租，吾尚可谓不好士乎？」固桑对曰：「今夫槛鹄高飞冲天，然其所恃者六翮耳。夫腹下之毳，背上之毛，增去一把，飞不为高下。不知君之食客，六翮耶？将腹背之毳也？」平公默默而不应焉。
楚威王问於宋玉曰：「先生其有遗行耶？何士民众庶不誉之甚也？」宋玉对曰：「唯，然有之，愿大王宽其罪，使得毕其辞。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陵采薇，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数十人而已也；引商刻角，杂以流徵，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是其曲弥高者，其和弥寡。故鸟有凤而鱼有鲸，凤鸟上击于九千里，绝畜云，负苍天，翱翔乎窈冥之上，夫粪田之鴳，岂能与之断天地之高哉！鲸鱼朝发昆仑之墟，暴鬐於碣石，暮宿於孟诸，夫尺泽之鲵，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鲸也，士亦有之。夫圣人之瑰意奇行，超然独处；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
晋平公闲居，师旷侍坐。平公曰：「子生无目眹，甚矣！子之墨墨也。」师旷对曰：「天下有五墨墨，而臣不得与一焉。」平公曰：「何谓也？」师旷曰：「群臣行赂，以釆名誉，百姓侵冤，无所告诉，而君不悟，此一墨墨也。忠臣不用，用臣不忠，下才处高，不肖临贤，而君不悟，此二墨墨也。奸臣欺诈，空虚府库，以其少才，覆塞其恶，贤人逐，奸邪贵，而君不悟，此三墨墨也。国贫民罢，上下不和，而好财用兵，嗜欲无厌，谄谀之人，容容在旁，而君不悟，此四墨墨也。至道不明，法令不行，吏民不正，百姓不安，而君不悟，此五墨墨也。国有五墨墨而不危者，未之有也。臣之墨墨，小墨墨耳！何害乎国家哉！」
赵文子问於叔向曰：「晋六将军，庸先亡乎？」对曰：「其中行氏乎！」文子曰：「何故先亡？」对曰：「中行氏之为政也，以苛为察，以欺为明，以刻为忠，以计多为善，以聚歛为良。譬之其犹篐革者也，大则大矣，裂之道也，当先亡。」
楚庄王既讨陈灵公之贼，杀夏徵舒，得夏姬而悦之。将近之，申公巫臣谏曰：「此女乱陈国，败其群臣，嬖女不可近也。」庄王从之。令尹又欲取，申公巫臣谏，令尹从之。后襄尹取之，至恭王与晋战于鄢陵，楚兵败，襄尹死，其尸不反，数求晋，不与。夏姬请如晋求尸，楚方遣之，申公巫臣将使齐，私说夏姬与谋。及夏姬行，而申公巫臣废使命，随夏姬之晋。令尹将徙其族，言於王曰：「申公巫臣谏先王以无近夏姬，今身废使命，与夏姬逃之晋，是欺先王也，请徙其族。」王曰：「申公巫臣为先王谋则忠，自为谋则不忠，是厚於先王而自薄也，何罪於先王？」遂不徙。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过去，舜从耕田、制陶、捕鱼开始就亲身践行孝悌之道，父亲愚顽，母亲狠心，弟弟傲慢，都是品行恶劣不可改变的人。舜竭尽孝道来供养父亲瞽瞍。瞽瞍与弟弟象谋划填井和修粮仓来杀害舜，舜的孝心却更加坚定。出门耕田就大声哭喊，到了五十岁还像婴儿一样思慕父母，可称得上是极致的孝顺了。因此他在历山耕种，历山的农夫都互相谦让田界；在河滨制陶，河滨陶工做的陶器没有粗劣的；在雷泽捕鱼，雷泽的渔夫都平均分配。等到他被立为天子，天下人都被他感化，蛮夷都来归附。北边征讨渠搜，南边安抚交阯，无不仰慕他的仁义，麒麟凤凰都出现在郊外。所以孔子说：“孝悌达到极点，能感通神明，光照天下。”说的就是舜啊。

孔子在乡里，笃行孝道，住在阙党，阙党的子弟们打猎捕鱼，总是多分给有父母的人，这是被孝道感化的。所以七十二位贤弟子，从远方来投奔，都服从他的品德。鲁国有个沈犹氏，每天早晨把羊喂饱再去市集，欺骗买羊的人。公慎氏有妻子却行为淫乱，慎溃氏奢侈放纵，鲁国市场上卖牛马的人善于虚报高价。孔子将要担任鲁国司寇时，沈犹氏不敢再早上喂饱羊去卖，公慎氏休弃了他的妻子，慎溃氏逃出国境迁走了，鲁国卖牛马的人不再虚报高价，这是因为孔子用正道来等待他们。等到担任司寇后，季孙氏、孟孙氏拆毁了郈邑、费邑的城墙，齐国归还了侵占鲁国的土地，这都是平时积累正道所致。所以说：“自身端正，不用命令人们也会遵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孙叔敖还是孩子的时候，外出游玩，看见一条两头蛇，就杀死并埋掉了它。回家后哭了起来，母亲问他原因，叔敖回答说：“我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会死，刚才我看见了，担心离开母亲而死。”母亲说：“蛇现在在哪里？”回答说：“担心别人又看见，就杀掉埋了。”母亲说：“我听说有阴德的人，上天会赐福给他，你不会死的。”等到长大，担任楚国令尹，还没有开始治理，国人就相信他的仁德了。

禹的兴起，是因为娶了涂山氏的女儿；夏桀的灭亡，是因为宠爱末喜。商汤的兴起，是因为娶了有莘氏的女儿；商纣的灭亡，是因为宠幸妲己。周文王、武王的兴起，是因为娶了太任、太姒；周幽王的灭亡，是因为宠幸褒姒。因此《诗经》以《关雎》为正始之音，《春秋》褒奖伯姬。

樊姬是楚国的夫人，楚庄王退朝晚了，问是什么原因。庄王说：“今天和贤能的宰相谈话，没注意到天色已晚。”樊姬说：“贤能的宰相是谁？”庄王说：“是虞丘子。”樊姬捂住嘴笑了。庄王问她为什么笑。樊姬说：“我有幸侍奉大王，并非不想独占尊贵专宠，但认为那样会损害大王的道义，所以已经推荐了好几位与我地位相同的人。如今虞丘子做宰相十几年，未曾推荐过一位贤才，明知有贤才却不推荐，是不忠；不知道有贤才，是不智。不忠不智，怎么能称得上贤能？”第二天上朝，庄王把樊姬的话告诉虞丘子，虞丘子叩头说：“确实像樊姬说的那样。”于是辞去相位，推荐了孙叔敖辅佐楚国，楚国因而国富兵强，庄王最终成就霸业，樊姬是出了力的。

卫灵公的时候，蘧伯玉贤能却不被任用，弥子瑕不贤却担当要职。卫国大夫史䲡对此感到忧虑，多次劝谏灵公都不被听从。史䲡病重将死，对他的儿子说：“我死后，在北堂办理丧事。我不能进用蘧伯玉而斥退弥子瑕，这是不能匡正君主啊，活着不能匡正君主，死后就不应该享受正常的丧礼，把我的灵柩放在北堂，对我也就足够了。”

史䲡死后，灵公前去吊唁，看见灵柩在北堂，问是什么原因。他的儿子把父亲的话回答了灵公。灵公面色改变，神色惊慌地说：“先生活着的时候想要进用贤才斥退不肖之徒，死后还不懈怠，又用尸体来劝谏，可称得上忠诚而不衰减啊。”于是召见蘧伯玉，进用他为卿，斥退了弥子瑕。然后把史䲡的灵柩移到正堂，完成丧礼后才返回，卫国因此得到治理。史䲡字子鱼，就是《论语》里所说的“正直啊史鱼”！

晋国大夫祁奚告老退休，晋国国君问他说：“谁可以接替你的职位？”祁奚回答说：“解狐可以。”国君说：“他不是你的仇人吗？”祁奚回答说：“国君问的是谁可以，不是问谁是我的仇人。”晋国于是举荐了解狐。后来又问：“谁可以担任国尉？”祁奚回答说：“祁午可以。”国君说：“他不是你的儿子吗？”祁奚回答说：“国君问的是谁可以，不是问谁是我的儿子。”君子认为祁奚能够举荐贤才，推荐仇人不算谄媚，推荐儿子不算偏私。《尚书》说：“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广阔平坦。”说的就是祁奚啊。对外举荐不避开仇人，对内举荐不回避亲属，可以说是极其公正了。正因为贤善，所以能举荐与自己同类的人。《诗经》说：“只有有德的人，才能举荐像他一样的贤才。”祁奚就是这样的人。

楚共王生病了，召见令尹说：“常侍莞苏和我相处时，常常用道义来忠诚地劝导我，用正直来匡正我，我和他相处感到不安，不见他时也不想念。虽然这样，我有所收获，他的功劳不小，一定要给他加官进爵。申侯伯和我相处时，总是放纵我，我所乐意的事，他就鼓励我去做；我所喜好的东西，他就先给我准备好。我和他相处感到欢乐，不见他时也不忧愁。虽然这样，我终究没有收获，他的过错不小，一定要立即驱逐他。”令尹说：“好的。”

第二天，共王去世。令尹立刻任命莞苏为上卿，而把申侯伯驱逐出境。曾子说：“鸟快要死时，叫声是悲哀的；人快要死时，说的话是善意的。”说的是回归本性，共王就是这样的人。孔子说：“早晨得知真理，当晚死去也没有遗憾。”这是为了开启后代，觉醒后世，胜过至死不觉悟的人啊。

从前，魏武侯谋划事情很得当，大臣们没有谁能比得上，退朝后面有喜色。吴起进言说：“今天有人跟您讲过楚庄王的话吗？”武侯说：“没有，楚庄王的话是什么？”吴起说：“楚庄王谋划事情很得当，大臣们没有谁能比得上，退朝后面有忧色。申公巫臣问：‘大王面有忧色，为什么？’楚王说：‘我听说，诸侯能自己选择老师可以称王，能自己选择朋友可以称霸，满足于自己而大臣们都不如自己的就会灭亡。现在凭我的不贤却在朝堂上议论，并且大臣们都没我有才能，我的国家大概快要灭亡了，所以面有忧色。’庄王之所以忧虑，而您却独自欢喜，为什么呢？”武侯徘徊后道歉说：“上天让先生来纠正我的过错啊，上天让先生来纠正我的过错啊！”

卫国人驱逐了卫献公，晋悼公对师旷说：“卫国人赶走了他们的国君，不是太过分了吗？”师旷回答说：“也许是他们的国君实在太过分了。上天生育百姓并设立国君，让他来管理他们，不让他们失去本性。好的国君会奖赏善行、消除百姓的祸患，爱民如子，像天一样覆盖他们，像地一样包容他们。百姓侍奉国君，爱戴他如父母，仰望他如日月，敬重他如神明，畏惧他如雷霆。国君是神灵的主宰，也是百姓的希望。上天非常爱护百姓，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头上肆意妄为，放纵他的邪恶而抛弃天地的本性吗？一定不会的。如果使百姓的生计困苦，使神灵的祭祀缺乏，百姓绝望，国家没有主宰，还要这样的国君做什么呢？不赶走他干什么？”晋悼公说：“说得好。”

赵简子登上羊肠坡，大臣们都脱下一只袖子推车，唯独虎会扛着戟边走边唱歌，不推车。简子说：“我上坡，大臣们都推车，虎会唯独扛着戟唱歌不推车，这是臣子侮辱君主，臣子侮辱君主，该当何罪？”虎会说：“作为臣子侮辱君主的，死而又死。”简子说：“什么叫死而又死？”虎会说：“自身死，妻子儿女又死，这就叫死而又死。您已经知道作为臣子侮辱君主的罪过了，您也知道作为君主侮辱臣子会怎样吗？”简子说：“作为君主侮辱臣子会怎样？”虎会回答说：“作为君主侮辱臣子的，有智谋的人不给他出谋划策，善辩的人不为他出使，勇敢的人不为他战斗。智谋的人不出谋划策，国家就危险；善辩的人不出使，邦交就不通达；勇敢的人不战斗，边境就会被侵犯。”简子说：“说得对。”于是不让大臣们推车，为士大夫们摆设酒宴，和大臣们一起喝酒，把虎会当作上宾。

从前，周舍侍奉赵简子，站在赵简子的门口，三天三夜。简子派人出去问他：“先生打算用什么来指教我？”周舍说：“希望做一个直言进谏的臣子，拿着笔墨和简牍，跟在您身后，记录您的过失并写下来，每天有记录，每月有效果，每年有收获。”简子很高兴，与他相处。没过多久周舍死了，简子厚葬了他。三年之后，简子和大夫们喝酒，酒兴正浓时，简子哭了起来，大夫们起身出去说：“我们有死罪却不知道。”简子说：“大夫们请回，你们没有罪。从前我的朋友周舍有句话：‘百张羊皮，不如一只狐狸腋下的皮毛。’众人的唯唯诺诺，不如周舍的直言进谏。从前商纣王因为昏聩无道而灭亡，周武王因为直言敢谏而兴盛。自从周舍死后，我再没有听到过自己的过失了。所以国君听不到自己的过错，或者听到了却不改正，就会灭亡，我国大概快要灭亡了，所以哭泣啊。”

魏文侯与士大夫们坐在一起，问道：“我算是什么样的君主？”群臣都说：“您是仁德的君主。”轮到翟黄时，翟黄说：“您不是仁德的君主。”文侯问：“你为什么这么说？”翟黄回答说：“您攻打中山国，不把土地分封给您的弟弟，却分封给您的长子。我因此知道您不是仁德的君主。”文侯大怒，赶走了翟黄，翟黄起身离开了。轮到任座时，文侯又问：“我算是什么样的君主？”任座回答说：“您是仁德的君主。”文侯问：“你为什么这么说？”任座回答说：“我听说，国君仁德，臣子就正直。刚才翟黄的话很直率，我因此知道您是仁德的君主。”文侯说：“说得好。”又召回翟黄，任命他为上卿。

中行寅将要灭亡，就召见他的太祝，想要加罪于他。说：“你为我祈祷，祭品不肥美吗？还是斋戒不恭敬呢？使我的国家灭亡，是为什么呢？”太祝简回答说：“从前我们的先君中行穆子只有十辆兵车，不担忧它少，而担忧德义不足。现在您有百辆兵车，不担忧德义微薄，只担心车不够多。那么车子装饰豪华，赋税就会沉重，赋税沉重，百姓就会怨恨诅咒。况且您认为祈祷对国家有益吗？那么诅咒也会导致国家灭亡啊，一个人祈祷，一国人都诅咒，一个人的祈祷敌不过万人的诅咒，国家灭亡不也是应该的吗？我有什么罪呢？”中行寅于是感到惭愧。

秦国想攻打楚国，派使者去观察楚国的宝器。楚王听说后，召见令尹子西问道：“秦国想看楚国的宝器，我的和氏璧、随侯珠，可以给他们看吗？”令尹子西回答说：“我不知道。”楚王又召见昭奚恤询问，昭奚恤回答说：“秦国这是想看我国的得失再图谋攻打，国家真正的宝器，在于贤能的臣子。那些珠宝玩物，不是国家最重要的宝器。”楚王于是派昭奚恤去应对。

昭奚恤派出三百精兵，在西门内列阵。设置了一个朝东的坛，四个朝南的坛，一个朝西的坛。秦国使者到了，昭奚恤说：“您是客人，请到东面的上位就座。”令尹子西面朝南站，太宗子敖在他之后，叶公子高再之后，司马子反再之后，昭奚恤自己站在西面的坛上，宣称说：“客人想观看楚国的宝器，楚国所珍视的是贤能的臣子。管理百姓，充实粮仓，让人民各得其所，令尹子西在这里。秦国的圭璧，可以出使诸侯，化解怨恨纠纷的危难，结交两国的友好，免去战争的忧虑，太宗子敖在这里。镇守边疆，谨守国界，不侵犯邻国，邻国也不来侵犯，叶公子高在这里。统率军队，整顿兵马，抵御强敌，手持鼓槌，调动百万大军，让将士们赴汤蹈火，踩着刀刃，万死不辞，司马子反在这里。如果胸怀霸王的谋略，掌握治乱的遗风，昭奚恤在这里，请贵国随意观看。”秦国使者惊惧无言以对，昭奚恤于是作揖送他离开。秦国使者回去，报告秦君说：“楚国有很多贤臣，不能图谋啊。”于是不再攻打。《诗经》说：“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晋平公想攻打齐国，派范昭去观察。齐景公赐酒给他，喝到畅快时，范昭说：“请用国君的酒杯斟酒给我喝。”景公说：“斟我的酒，敬献给客人。”范昭已经喝了，晏子说：“撤换酒杯另换一个，酒杯和酒器都齐备了。”范昭假装喝醉，不高兴地站起来跳舞，对太师说：“能为我演奏成周的乐曲吗？我为你跳舞。”太师说：“我愚昧，不熟悉。”范昭快步走了出去。

景公对晏子说：“晋国是大国，派人来，是要观察我国的政事。现在您激怒了大国的使者，该怎么办呢？”晏子说：“范昭这个人，并非不懂礼节，而是想试探我们君臣，所以拒绝了他。”景公对太师说：“你为什么不为客人演奏成周的乐曲呢？”太师回答说：“成周的乐曲，是天子的乐曲，如果要演奏，必须由国君起舞。现在范昭是个臣子，却想跳天子的舞蹈，我所以不演奏。”范昭回去报告晋平公说：“齐国不能攻打。我想试探他们的国君，晏子识破了；我想冒犯他们的礼节，太师也明白了。”孔子听说后说：“不出酒宴之间，而能知晓千里之外的事情。”说的就是晏子啊。可以说是在外交上挫败了敌人的进攻，太师也参与其中了。

晋平公在西河泛舟，到了中游叹息说：“唉！怎样才能得到贤士和我共享这种快乐呢？”船夫固桑进言回答说：“国君您说错了。宝剑产于越地，珍珠产于江汉，美玉产于昆仑山，这三件珍宝，都没有脚却能到达您面前。现在如果您真的喜好贤士，那么贤士就会到来。”平公说：“固桑，过来。我门下食客三千多人，早上吃饭钱不够，晚上就去收市场租金；晚上吃饭钱不够，早上就去收市场租金，这难道还能说我不喜好贤士吗？”固桑回答说：“现在天鹅高飞冲天，它们所依靠的只是翅膀上的六根大羽毛罢了。至于腹部和背上的细绒毛，增加或减少一把，飞翔的高度不会有什么不同。不知道您的食客，是翅膀上的大羽毛呢？还是腹部背部的细绒毛呢？”平公沉默无言，没有回答。

楚威王问宋玉说：“先生大概有失检点的行为吧？为什么士人百姓如此不称赞你呢？”宋玉回答说：“是的，确实有这种情况，希望大王宽恕我的罪过，让我说完。有位客人在郢都唱歌，开始唱《下里》《巴人》，都城里跟着唱的有几千人；唱《阳陵》《采薇》，跟着唱的有几百人；唱《阳春》《白雪》，跟着唱的，不过几十人罢了；再唱起音调高亢的商声、刻削的角声，间杂流畅的徵声，跟着唱的，不过几个人罢了。所以说曲调越高雅，能应和的人就越少。因此鸟中有凤凰，鱼中有鲸鱼，凤凰能向上搏击九千里，穿越云层，背负苍天，翱翔在幽深的高空，那在粪田里觅食的鹌鹑，怎能与它比高低呢！鲸鱼早上从昆仑山脚出发，把鱼鳍露在碣石山上，晚上在孟诸泽过夜，那一尺水洼里的小鲵，怎能与它较量江海的大小呢！所以不只是鸟中有凤凰，鱼中有鲸鱼，士人中也有这样的。圣人有非凡的思想和卓越的品行，超然独处，那些世俗的人，又怎能理解我的作为呢！”

晋平公闲居时，师旷陪坐。平公说：“你生来没有眼珠，太严重了！你真是墨墨（昏暗）啊。”师旷回答说：“天下有五种墨墨（昏暗），而我没能占到其中一种。”平公说：“这是什么意思？”师旷说：“大臣们行贿，来沽名钓誉，百姓蒙受冤屈，无处申诉，而国君不醒悟，这是第一种墨墨；忠臣不被任用，被任用的不忠，才能低下的人占据高位，不贤的人凌驾于贤者之上，而国君不醒悟，这是第二种墨墨；奸臣欺诈，掏空国库，用他们微薄的才能，掩盖他们的罪恶，贤人被驱逐，奸邪的人显贵，而国君不醒悟，这是第三种墨墨；国家贫穷，百姓疲敝，上下不和睦，却喜好财物用兵，欲望没有满足，谄媚阿谀的人，在身旁随声附和，而国君不醒悟，这是第四种墨墨；正确的道理不明，法令不能实行，官吏百姓不正派，百姓不安定，而国君不醒悟，这是第五种墨墨。国家有这五种墨墨而不危亡的，从来没有过。我的墨墨，只是小墨墨罢了！对国家有什么妨害呢！”

赵文子问叔向说：“晋国的六位将军，谁会先灭亡？”叔向回答说：“大概是中行氏吧！”文子说：“为什么先灭亡？”叔向说：“中行氏治理政事，把苛刻当作明察，把欺骗当作明智，把刻薄当作忠诚，把计谋多当作善良，把聚敛当作贤良。这就好比用皮革捆绑东西，捆得再大，也是裂开的道理，应当先灭亡。”

楚庄王讨伐了杀害陈灵公的凶手，杀了夏徵舒，得到夏姬并喜欢她。想要接近她，申公巫臣劝谏说：“这个女人祸乱了陈国，败坏了他们的臣子，宠幸这样的女子不能接近啊。”庄王听从了。令尹又想娶夏姬，申公巫臣劝谏，令尹也听从了。后来襄尹娶了夏姬，等到楚共王与晋国在鄢陵交战，楚军战败，襄尹战死，尸体没有运回来，多次向晋国请求，晋国不给。夏姬请求到晋国去要回尸体，楚国就派她去了，申公巫臣准备出使齐国，私下里与夏姬会面商议。等到夏姬出发，申公巫臣就放弃使命，跟随夏姬到了晋国。令尹将要迁走他的家族，向共王进言说：“申公巫臣劝谏先王不要接近夏姬，现在他自己放弃使命，和夏姬逃到晋国，这是欺骗先王啊，请迁走他的家族。”共王说：“申公巫臣为先王谋划是忠诚的，为自己谋划是不忠诚的，这是对先王厚道而对自己刻薄，对先王有什么罪过呢？”于是没有迁走他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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