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序·杂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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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梁惠王对孟子说：“我有个毛病，我喜欢女色

## 原文
梁惠王谓孟子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孟子曰：「王诚好色，於王何有？」王曰：「若之何？好色可以王？」孟子曰：「大王好色。《诗》曰：『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於岐下。爰及姜女，聿来相宇。』大王爱厥妃，出入必与之偕。当是时，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王若好色，与百姓同之，民唯恐王之不好色也。」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孟子曰：「王若好勇，於王何有？」王曰：「若之何？好勇可以王？」孟子曰：「《诗》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必按徂旅，以笃周祐，以对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民唯恐王之不好勇也。」
孙卿与临武君议兵於赵孝成王前。王曰：「请问兵要？」临武君对曰：「上得天时，下得地利，后之发，先之至，此用兵之要术也。」孙卿曰：「不然。臣之所闻，古之道，凡战，用兵之术，在於一民，弓矢不调，羿不能以中徵，六马不和，造父不能以御远；士民不亲附，汤武不能以胜。故善兵者，务在於善附民而已。」
临武君曰：「不然，夫兵之所贵者，势利也；所上者，变诈攻夺也。善用之者，奄忽焉莫知所从出，孙吴用之，无敌於天下。由此观之，岂必待附民哉！」孙卿曰：「不然，臣之所言者，王者之兵，君人之事也。君之所言者，势利也；所上者，变诈攻夺也。仁人之兵不可诈也，彼可诈者，怠慢者也，落单者也。君臣上下之间，涣然有离德者也。若以桀诈桀，犹有幸焉，若以桀诈尧，譬之若以卵投石，若以指绕沸，若羽蹈烈火，入则焦没耳，夫又何可诈也。故仁人之兵，铤则若莫邪之利刃，婴之者断，锐则若莫邪之利锋，当之者溃。圆居而方止，若盘石然，触之者陇种而退耳。夫又何可诈也？」
故仁人之兵，或将三军同力，上下一心，臣之於君也，下之於上也，若子之事父也，若弟之事兄也，若手足之捍头目而覆胸腹也。诈而袭之，与先惊而后击之一也，夫又何可诈也？且夫暴乱之君，将谁与至哉？彼其所与至者，必其民也，民之亲我，驩然如父母，好我芳如椒兰，反顾其上，如灼黥，如仇雠。人之情，虽桀跖岂有肯为其所恶，而贼其所好者哉！是指使人之孙子，而贼其父母也。《诗》曰：『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此之谓也。」孝成王临武君曰：「善。」
昔者，秦魏为与国，齐楚约而欲攻魏，魏使人求救於秦，冠盖相望，秦救不出。魏人有唐且者，年九十余，谓魏王曰：「老臣请西说秦，令兵先臣出，可乎？」魏王曰：「敬诺。」遂约车而遣之。且见秦王。秦王曰：「丈人罔然乃远至此，甚苦矣。魏来求数矣，寡人知魏之急矣。」唐且答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至，是大王筹䇲之臣失之也。且夫魏一万乘之国也。称东藩，受冠带，祠春秋者，为秦之强，足以为与也。今齐楚之兵已在魏郊矣，大王之救不至，魏急则割地而约齐楚，王虽欲救之，岂有及哉？是亡一万乘之魏，而强二敌之齐楚也。窃以为大王筹䇲之臣失之矣。」秦王惧然而悟，遽发兵救之，驰骛而往，齐楚闻之，引兵而去，魏氏复故。唐且一说，定彊秦之䇲，解魏国之患，散齐楚之兵，一举而折冲消难，辞之功也。孔子曰：「言语宰我、子贡。」故《诗》曰：「辞之集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唐且有辞，魏国赖之，故不可以已。
燕易王时，国大乱，齐闵王兴师伐燕，屠燕国，载其宝器而归。易王死，及燕国复，太子立为燕王，是为燕昭王。昭王贤，即位卑身厚币，以招贤者。谓郭隗曰：「齐因孤国之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得贤士与共国，以雪先王之丑，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隗曰：「臣闻古人之君，有以千金求千里马者，三年不能得，马已死，买其骨五百金，反以报君。君大怒曰：『所求者生马，安用死马捐五百金。』涓人对曰：『死马且市之五百金，况生马乎？天下必以王为能市马，马今至矣。』於是不期年，千里马至者二。今王诚欲必致士，请从隗始。隗且见事，况贤於隗者乎？岂远千里马哉？」於是昭王为隗筑宫而师之。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走燕。燕王吊死问孤，与百姓同甘苦二十八年，燕国殷富，士卒乐轶轻战。於是遂以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以伐齐。乐毅之䇲，得贤之功也。
乐毅为昭王谋，必待诸侯兵，齐乃可伐也。於是乃使乐毅使诸侯，遂合连四国之兵以伐齐，大破之。闵王亡逃，仅以身脱，匿莒，乐毅追之，遂屠七十余城，临淄尽降，唯莒即墨未下，尽复收燕宝器而归，复易王之辱。乐毅谢罢诸侯之兵，而独围莒即墨，时田单为即墨令，患乐毅善用兵，田单不能诈也，欲去之，昭王又贤，不肯听谗。会昭王死，惠王立，田单使人谗之惠王，惠王使骑劫代乐毅，乐毅之赵不归。燕骑劫既为将军，田单大喜，设诈大破燕军，杀骑劫，尽复收七十余城。是时齐闵公已死，田单得太子於莒，立为齐襄王。而燕惠王大惭、自悔易乐毅，以致此祸。
惠王乃使人遗乐毅书曰：「寡人不佞，不能奉顺君志，故君捐国而去，寡人不肖明矣，敢谒其愿而君弗肯听也，故使使者陈愚志，君诚谕之。语曰：『仁不轻绝，智不轻怨』。君於先王，世之所明知也，寡人望有非，则君覆盖之，不虞君明弃之也；望有过则君教诲之，不虞君明罪之也，寡人之罪，百姓弗闻，君微出明怨，以弃寡人，寡人必有罪矣，然怨君之未尽厚矣。语曰：『厚者不捐人以自益，仁者不危躯以要名。』故覆人之邪者，厚之行也，救人之过者，仁之道也。世有复寡人之邪，救寡人之过，非君恶所望之。今君厚受德於先王之成尊，轻弃寡人以快心，则覆邪救过，难得於君矣。且世有厚薄，故施异；行有得失，故患同。今寡人任不肖之罪，而君有失厚之累，於为君择无所取。国有封疆，犹家之有垣墙，所以合好覆恶也。室不能相和，出讼邻家、未为通计也。怨恶未见而明弃之，未为尽厚也。
寡人虽不肖，未如殷纣之乱也；君虽未得志，未如商容箕子之累也。然不内尽寡人，明怨於外，恐其适足以伤高义而薄於行也。非然，苟可以成君之高，明君之义，寡人虽恶名，不难受也。本以明寡人之薄，而君不得厚；扬寡人之毁，而君不得荣，是一举而两失也。义者不毁人以自益，况伤人以自捐乎？愿君无以寡人之不肖，累往事之美。昔者，柳下季为理於鲁，三绌而不去，或曰可以去矣。柳下季曰：『苟与人异，恶往而不绌乎？犹且绌也，宁故国耳。』柳下季不以绌自累，故自业不忘，不以去为心，故远近无议，寡人之罪，国人不知，而议寡人者遍天下，谚曰：『仁不轻绝，知不简功。』简功弃大者，仇也；轻绝厚利者，怨也。仇而弃之，怨而累之，宜在远者，不望之乎君。今寡人无罪，君岂怨之乎？愿君捐忿和怒，追顺先王，以复教寡人，寡人意君之曰：「呈将快心以成而过，不顾先王以明而恶。』使寡人进不得循初，退不得变过，此君所制，唯君图之。此寡人之愚志，敬以尽谒之。」
乐毅使人献书燕王曰：「臣不肖，不能奉承王命，以顺左右之心，恐抵斧钺之罪，以伤先王之明，有害足下之义，故遁逃自负，以不肖之罪，而不敢有辞说。今王数之以罪，恐侍御者不察先王之所以畜臣之理，不白乎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不敢不以书对。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亲，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随爱，能当者处之。故曰：『
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学，观先王举措，有高世主之心，故假节於魏，以身得察於燕，先王过举，擢之宾客之中，立之群臣之上，不谋父兄，以为亚卿，臣自以为奉令承教，可幸无罪，故受命不辞。先王命臣曰：『我有积怨深怒於齐，不量轻弱，欲以齐为事。』臣对曰：『夫齐者霸王之余业，战胜之遗事，闲於兵革，习於战攻，王若欲攻之，必与天下图之，图之莫若往结赵，且淮北宋地，楚、魏之愿也。赵若许，约楚、魏尽力，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曰：『善。』臣乃受命具符节南使赵，顾反，起兵攻齐。以天下之道，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而举之，齐上之兵，受命而胜之，轻卒锐兵，长驱至齐，齐王遁逃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货宝，车甲珍器，皆收入燕。大吕陈於元英，故鼎返於历室，齐器设於宁台，蓟丘之植，植於汶篁。五伯以来，功业之盛，未有及先王者。先王以为快其志，以臣不捐令，故裂地而封臣，使比小国诸侯。臣闻贤圣之君，功立不废，故著於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称於后世。若先王之报怨雪丑，夷万乘之齐，收八百年之积，及其弃群臣之日，余令诏后嗣之义法，执政任事，循法令，顺庶孽，施及萌隶，皆可以教后世。臣闻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昔伍子胥说听於阖闾，吴为远迹至郢，夫差不是也，赐之鸱夷，沈之江，故夫差不计先论之可以立功也，沈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见王之不同量也，故入江而不化。夫免身而全动，以明先王之迹，臣之上计也；离亏辱之诽，堕先王之明，臣之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义之所不敢出也。臣闻君子绝交无恶言，去臣无恶声。臣虽不肖，数奉教於君子，臣恐侍御者亲交之说，不察疏远之行，故敢以书谢。」
齐人邹阳客游於梁，人或谗之於孝王，孝王怒，系而将欲杀之。邹阳客游，见谗自冤，乃从狱中上书，其辞曰：「臣闻忠无不报，信不见疑。臣常以为然，徒虚言尔。昔者，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计，太白蚀昂，昭王疑之。夫精变天地，而信不谕两主，岂不哀哉？今臣尽忠竭诚，毕义愿知，左右不明，卒从吏讯，为世所疑，是使荆轲卫先生复起，而燕秦不悟也，愿大王熟察之。昔者，玉人献宝，楚王诛之；李斯竭忠，胡亥极刑。是以箕子狂佯，接舆避世，恐遭此变也。愿大王熟察玉人李斯之意，而后楚王胡亥之听，无使臣为箕子接舆所叹。
臣闻比干剖心，子胥鸱夷，臣始不信，乃今知之，愿大王熟察之，少加怜焉。谚曰：『有白头而新，倾盖而故。』何则？知与不知也。昔者，樊於期逃秦之燕，籍荆轲首以奉丹之事；王奢去齐之魏，临城自刭，以却齐而存魏。王奢樊於期，非新於齐秦，而故於燕魏也，所以去二国，死两君者，行合於志，而慕义无穷也。是以苏秦不信於天下，为燕尾生，白圭战亡六城，为魏取中山，何则？诚有以相知也。苏秦相燕，燕人恶之於燕王，燕王按剑而怒，食之以𫘝𫘨；白圭显於中山，中山人恶之於魏文侯，文侯投以夜光之璧。何则？两主二臣，剖心析肝相信，岂移於畜辞哉！
故女无美恶，居宫见妒；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昔司马喜膑於宋，卒相中山；范睢拉胁折齿於魏，卒为应侯。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画，捐朋党之私，挟孤独之交，故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是以申屠狄蹈流之河，徐衍负石入海，不容於世，义不苟取，比周於朝，以移主上之心。故百里奚乞食於道路，缪公委之以政，宁戚饭牛车下，而桓公任之以国。此二人者，岂藉官於朝，假誉於左右，然后二主用之哉！感於心，合於行，坚於胶漆，昆弟不能离，岂惑於众口哉！
故偏听生奸，独任成乱。昔鲁听季孙之说逐孔子，宋信子冉之计逐墨翟。夫以孔墨之辩，而不能自免於谄谀，而二国以危。何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是以秦用戎人由呈而霸中国，齐用越人子臧而强威宣，此二国岂拘於俗，牵於世，系奇偏之辞哉！公听共观，垂名当世，故意合，则胡越为兄弟，由呈子臧是也；不合，则骨肉为仇雠，朱象、管蔡是也。今人主如能用齐秦之明，后宋鲁之听，则五伯不足侔，三王易为比也。是以圣王觉悟，捐子之心，能不说於田常之贤，封比干之后，脩孕妇之墓，故功业覆於天下。何则？欲善无厌也。夫晋文公亲其雠，而强霸诸侯；齐桓公用其仇，而一匡天下，何则？慈仁殷勤，诚加於心，不可以虚辞借也。
至夫秦用商鞅之法，东弱韩魏，立强天下，而卒车裂商君；越用大夫种之谋，擒劲吴，霸中国，卒诛其身，是以孙叔敖三去相而不悔；於陵仲子辞三公，为人灌园。今世主诚能去骄傲之心，怀可报之意，披心腹，见情素，隳肝胆，施德厚，终与之穷通，无爱於士，则桀之狗，可使吠尧；跖之客，可使刺由。况因万乘之权，假圣王之资乎？然则荆轲之沈七族，要离燔妻子，岂足为大王道哉！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入於道路，众无不按剑相眄者，何则？无因至前也。幡木根柢，轮囷离奇，而为万乘器者，以左右先为之容也。故无因而至前，虽出随侯之珠，夜光之璧，祇足以结怨而不见德。故有人先游，则以枯木朽株，树功而不忘，今使天下布衣穷居之士，身在贫贱，虽蒙尧舜之术，挟伊管之辩，素无根柢之容，而欲竭精神，开忠信，辅人主之治，则人主必袭按剑相眄之迹矣，是使布衣不得当枯木朽株之资也。
是以圣王制世御俗，独化於陶钧之丘，能不牵乎卑乱之言，不惑乎众多之口，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之言，以信荆轲之说，故匕首窃发。周文王校猎泾渭，载吕尚而归，以王天下。秦信左右而弑，周用乌集而王。何则？以其能越挛拘之语，驰域外之议，独观於昭旷之道也。今人主沈於谄谀之辞，牵於帷墙之制，使不羇之士，与牛骥同皂，此鲍焦之所以忿於世，而不留於富贵之乐也。臣闻盛饰以朝者，不以私行义；砥砺名号者，不以利伤行。故里名胜母，而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今使天下寥廓之士，笼於威重之权，胁於势位之贵，回面污行，以事谄谀之人，求亲近於左右，则士有伏死崛穴岩薮之中耳，安有尽精神而趋阙下者哉！」书奏孝王，孝王立出之，卒为上客。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梁惠王对孟子说：“我有个毛病，我喜欢女色。”孟子答道：“大王如果真的喜欢女色，这对称王天下有什么妨碍呢？”惠王问：“那该怎样做？好色也能成就王业吗？”孟子答：“当年周太王古公亶父也喜好女色，非常宠爱他的妻子。《诗经》上记载：‘古公亶父清晨骑马驰行，沿着西边水岸来到岐山之下。带着他的姜氏夫人，一起来视察营造的房基。’太王深爱他的妃子，出入必定与她相伴。在那个时代，宫中没有年长未嫁的女子，野外没有成年未娶的男子。如果大王喜好女色，也能像太王那样与百姓共同分享这种幸福，百姓只会唯恐大王不好女色呢。”惠王又说：“我还有个毛病，我喜爱勇武。”孟子说：“大王如果喜爱勇武，这对称王天下又有什么妨碍呢？”惠王问：“那该怎样做？好勇也能成就王业吗？”孟子答：“《诗经》上说：‘文王赫然震怒，于是整顿军队，按计划进军征伐，以巩固周王朝的福祐，回应天下人的期望。’这就是文王的勇武。文王一怒，就能安定天下的百姓。如果大王也能一怒而安定天下的百姓，百姓只会唯恐大王不喜爱勇武呢。”

孙卿（荀子）与临武君在赵孝成王面前讨论用兵之道。赵孝成王问：“请问用兵的关键是什么？”临武君答：“上要顺应天时，下要占据地利，后发制人而先期到达，这是用兵的关键策略。”孙卿说：“不对。我听说，自古以来用兵的要领，在于团结民心。弓箭不协调，后羿也不能射中细微目标；六匹马步调不一致，造父也不能驾车远行；士卒百姓不亲附君主，商汤、武王也不能取胜。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致力于善于使百姓亲附而已。”

临武君说：“不对。用兵最看重的是有利的态势和条件，崇尚的是机变诡诈、攻取抢夺。善于运用这些的人，行动迅速得让人不知从何而来，孙武、吴起运用此道，天下无敌。由此看来，何必一定要等百姓亲附呢？”孙卿说：“不对。我所说的，是王者之师、统御人民的道理。您所说的，是看重势利，崇尚诡诈攻夺。仁义之师是无法被欺诈的，那些可以被欺诈的，是军心懈怠、队伍涣散、君臣上下离心离德的军队。如果用桀那样的暴君去欺诈同样暴虐的桀，或许还有侥幸成功的可能；但要用桀去欺诈像尧那样的圣君，就好比拿鸡蛋去碰石头，用手指去搅动开水，像羽毛投入烈火，进去就会焦毁沉没，又怎么能够欺诈呢？所以仁义之师，坚定起来就像莫邪宝剑般锋利，接触它的东西都会被斩断；锋锐起来就像莫邪宝剑般尖锐，阻挡它的东西都会被击溃。他们驻守时如磐石般稳固，攻击它的人只会溃败退却。这又怎么能被欺诈呢？”

“所以仁义之师，将士三军同心协力，上下一心。臣子对于君主，下属对于上司，就像儿子侍奉父亲，弟弟侍奉兄长，如同手脚保护头目、护卫胸腹一样。想用欺诈手段偷袭他们，和先惊动他们再进攻效果是一样的，又怎能被欺诈呢？而且暴虐昏乱的君主，会和谁一起上战场呢？他身边的人，必定是他的百姓。百姓亲近我们，欢喜如见父母，喜爱我们如同喜爱花椒和兰草；而回头看他们的君主，如同看到灼烧和黥刑，如同面对仇敌。按人的本性，即使是像夏桀、盗跖那样的恶人，又怎肯为自己厌恶的人，去伤害自己喜爱的人呢？这就如同驱使百姓的子孙，去伤害他们的父母。《诗经》上说：‘武王出兵，手持大斧，威严肃穆，如同熊熊烈火，无人敢阻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孝成王和临武君听了说：“讲得好。”

从前，秦、魏是盟友之国，齐、楚结约想要攻打魏国。魏王派使者向秦国求救，使者络绎不绝，但秦国援兵迟迟不出。魏国有位叫唐且（jū）的人，年已九十多岁，对魏王说：“请让老臣西去秦国游说，让秦兵在老臣回国前就出发，可以吗？”魏王说：“那就劳烦先生了。”于是准备车马送他出发。唐且见到秦王。秦王说：“老先生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太辛苦了。魏国多次来求救，我知道魏国情况紧急。”唐且回答说：“大王既然知道魏国紧急却不出兵相救，这是大王谋臣的失职。况且魏国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向东称臣作为藩属，接受秦国的册封，每年春秋都来祭祀，是因为秦国强大，值得作为盟友。如今齐、楚的军队已在魏国都城郊外，大王的救兵不到，魏国危急时就会割让土地与齐、楚订约。到那时大王即使想救，还来得及吗？这是损失一个万乘之国的魏国，而增强两个敌对的齐、楚啊。臣私下认为这是大王谋臣的失误啊。”秦王猛然醒悟，立刻发兵相救。秦军疾驰而往，齐、楚听说后，就撤兵离去了，魏国得以保全。唐且一次游说，就定下了强秦的策略，解除了魏国的危难，击退了齐、楚的军队，一举挫败敌人、消除祸患，这是言辞的功效。孔子说：“论言语，要数宰我和子贡。”所以《诗经》上说：“言辞集合起来，百姓就能融洽；言辞悦耳动听，百姓就能安定。”唐且善于辞令，魏国因此得以保全，可见言辞的重要性不可忽视。

燕易王时，国内大乱，齐闵王乘机发兵攻打燕国，屠掠了燕都，载着燕国的珍宝器物返回。易王去世后，燕国得以复国，太子即位为燕王，这就是燕昭王。昭王贤德，即位后降低身份，拿出厚礼来招揽贤才。他对郭隗（wěi）说：“齐国趁我国内动乱，攻破燕国。我深知燕国弱小，无力复仇，但如果能得到贤士与我共同治理国家，洗刷先王的耻辱，这是我的愿望。先生您看谁合适，我亲自去请他。”郭隗说：“我听说古代有位君主，用千金求购千里马，三年都没买到。马死了，他用五百金买了马骨带回来。君主大怒说：‘我要的是活马，怎么买死马还浪费五百金？’近侍回答说：‘死马尚且花费五百金，何况活马呢？天下人必定认为大王真心买马，千里马很快就会来了。’果然不到一年，送上门的千里马就有好几匹。如今大王真心想招揽贤士，请从我郭隗开始。我尚且能被重用，何况那些比我更有才干的人呢？他们难道会嫌路途遥远而不来吗？”于是昭王为郭隗修建了宫室，并拜他为师。乐毅从魏国赶来，邹衍从齐国赶来，剧辛从赵国赶来，贤士们争相奔赴燕国。燕王悼念死者，抚恤孤寡，与百姓同甘共苦。二十八年后，燕国富足，士兵们安逸轻战。于是任命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及三晋合谋伐齐。乐毅的计策成功，正是招揽贤才带来的功绩。

乐毅为昭王谋划，认为必须联合诸侯的军队，才能伐齐。于是派乐毅出使诸侯，联合了四国的军队攻打齐国，大败齐军。齐闵王逃亡，仅以身免，躲藏在莒城。乐毅追击他，攻占了七十余座城池，齐国都城临淄全部投降，只有莒城和即墨未能攻下。全部收回了燕国的珍宝器物，洗刷了易王所受的耻辱。乐毅辞谢了诸侯的军队，独自围攻莒和即墨。当时田单是即墨县令，担心乐毅善于用兵，自己无法用计谋胜他，想设法赶走乐毅。昭王贤明，不肯听信谗言。恰逢昭王去世，惠王即位，田单派人向惠王进谗言，惠王派骑劫替代了乐毅。乐毅回到赵国不再返回。燕将骑劫既为将军，田单大喜，设计诈术大败燕军，杀死了骑劫，全部收复了七十余座城。此时齐闵公已死，田单在莒城找到了太子，立他为齐襄王。燕惠王非常惭愧，后悔撤换乐毅，以致招来这场灾祸。

惠王于是派人送信给乐毅说：“寡人不才，不能遵从您的意愿，所以您抛弃燕国而去。寡人不贤明是很显然的了。冒昧地陈述我的心愿，而您不肯听从，所以派使者表白我的想法，请您明察。常言道：‘仁德之人不轻易断绝交情，明智之人不轻易结怨。’您与先王的关系，是世人所深知的。我希望自己有过错，您能包容；没料到您公开表示怨恨而抛弃了我。寡人必定有罪，然而您对我的怨恨似乎不够厚道。常言说：‘厚道的人不损人利己，仁德的人不危及自身来求取名声。’所以包容别人的错误，是厚道的行为；挽救别人的过失，是仁德的准则。世上有能包容我的错误、挽救我的过失的人，不是我所能期望的了。如今您承受先王的厚恩而位尊权重，却轻易抛弃寡人以求痛快，那么包容错误、挽救过失的品质，就很难在您身上看到了。况且世情有厚薄，所以施恩不同；行为有得失，所以招致祸患相同。如今寡人承担不肖的罪名，而您也留下了不够厚道的污名，这对作为国君的我来说是不可取的。国家有疆界，如同家庭有围墙，是用来聚合友好、遮蔽丑恶的。家庭内部不能和睦，却到邻居家诉讼，这不是通盘的考虑。怨恨还没显现就公开抛弃，不能算是尽了厚道。寡人虽然不才，还不至于像殷纣那样暴乱；您虽然不得志，也不至于像商容、箕子那样困顿。但您不在内部对我尽情进言，却在外面公开表示怨恨，恐怕恰好足以损害您的高义并有损您的品行吧。如果不是这样，如果这样做能成就您的高洁，显明您的仁义，寡人即使背负恶名，也不难承受。这样做原本是要彰显寡人的薄情，而您自己也得不到厚待；宣扬寡人的过失，而您自己也得不到荣耀，这是一举两失啊。仁义之人不会通过毁谤别人来抬高自己，何况伤害别人来损害自己呢？希望您不要因为寡人的不肖，连累先王对您的厚德。从前柳下惠在鲁国做官，多次被罢黜却不离开鲁国。有人说：‘可以离开了。’柳下惠说：‘如果行事与人不同，到哪里不会被罢黜呢？既然到哪里都可能被罢黜，宁可留在故国。’柳下惠不因罢黜而自扰，所以功业传于后世；不存离去之念，所以远近无人非议。寡人的罪过，国人不知道，但非议寡人的话已传遍天下。常言道：‘仁德之人不轻易断绝交情，明智之人不轻易舍弃功业。’舍弃大功而与人结仇，是愚蠢；轻易断绝深厚的利益，是结怨。结仇而抛弃对方，结怨而连累对方，本应是疏远的人所为，难道您也这样期望吗？如今寡人并无罪过，您难道怨恨我吗？希望您消除愤怒，平息怨气，追思顺从先王，再来教导寡人。我心里想，您大概是说：‘我将快意于成就自己的过失，不顾念先王的恩德来彰显我的丑恶。’这使寡人进不能遵循当初的情谊，退不能改正过失，这都由您决定，请您仔细考虑。这就是寡人的心里话，恭敬地向您表达。”

乐毅派人向燕王献上回信说：“臣下不才，不能遵从大王的命令，来顺从您左右人的心意，怕触犯死罪，以致损害先王的英明，损害大王的道义，所以逃亡在外，用不才的罪名自处，不敢有所辩解。如今大王列数臣的罪过，恐怕您身边的侍从不能察明先王蓄养臣的道理，不能明白臣侍奉先王的用心，所以不敢不用书信回答。臣听说贤明的君主，不把俸禄私自给亲属，而是授予功劳多的人；不把官职随意给宠爱的人，而是让能力相当的人担任。所以说：‘考察才能授予官职，是成功的君主；根据品行结交朋友，是立名的士人。’臣用所学观察先王的举措，有超越一般君主的心志，所以凭借魏国使节的身份，亲自到燕国接受考察。先王破格举荐，把臣从宾客中选拔出来，安置在群臣之上，不与父兄商量，任命臣为亚卿。臣自以为接受命令秉承教导，可以侥幸无罪，所以接受任命没有推辞。先王命令臣说：‘我对齐国有积怨深怒，不顾自身弱小，决心对齐国用兵。’臣回答说：‘齐国是霸主余业，有战胜国的余威，熟习军事，善于攻战。大王如果想攻打它，必须和天下诸侯一起图谋它。图谋它，不如先去结交赵国。况且淮河以北是宋国故地，是楚、魏两国都想得到的。赵国如果答应，约请楚、魏尽力，四国共同攻打它，齐国可以大败。’先王说：‘好。’臣于是接受命令，准备好符节出使南方到赵国，返回后，就发兵进攻齐国。凭借天下的正道，先王的威灵，黄河以北的土地，随着先王的大军被收复，齐国的军队，接受命令而被击败，轻装精锐的军队，长驱直入齐国都城，齐王逃跑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全部收入燕国。齐国的乐器陈列在元英宫，燕国的旧鼎又回到历室宫，齐国的珍宝器物摆放在宁台，燕都蓟丘所种的树木，移栽到了齐国汶水的竹园。自春秋五霸以来，功业之盛，没有超过先王的。先王认为臣没有辜负他的命令，所以分封土地给臣，使臣的爵位相当于小国诸侯。臣听说贤明的君主，建立功业不会废弃，所以记载于史册；有先见之明的士人，成就名声不会毁灭，所以称颂于后世。像先王那样报仇雪耻，铲除万乘之强的齐国，夺取它八百年的积蓄，直到他抛弃群臣的时候，还留下诏令告诫后嗣的法度，执掌政事的大臣遵循法令，善待庶子，恩惠施及百姓，这些都可以作为后世的教导。臣听说善于开创的人不一定善于守成，善于开始的人不一定善于结束。从前伍子胥的计谋被阖闾采纳，吴国得以远征至郢都；夫差却不是这样，赐给他皮囊，沉入江中。所以夫差不考虑先王的计谋可以建功，沉溺于杀子胥而不悔，子胥没有及早发现父子两代君主的不同度量，所以沉江后冤魂不散。能使自身免祸并保全功名，以彰明先王的功绩，这是臣的上策；遭受侮辱和诽谤，损害先王的英明，这是臣最大的恐惧。面临不可测的罪名，以侥幸求取私利，从道义上说臣是不敢做的。臣听说君子绝交不说坏话，离开君主不散布恶声。臣虽然不才，也多次接受过君子的教诲。臣怕您身边的侍从轻信亲信的游说，不明察疏远之臣的行为，所以冒昧用书信回复。”

齐国人邹阳在梁国游历，有人向梁孝王进谗言，孝王发怒，将他囚禁并将要杀掉。邹阳客游在外，因谗言而自感冤屈，于是从狱中上书，书辞说：“臣听说忠心没有得不到回报的，诚信不会被怀疑。我曾经认为确实如此，但看来只是空话罢了。从前荆轲敬慕燕太子丹的义气，感动上天出现白虹贯日的异象，太子丹却还畏惧他；卫先生为秦国谋划长平之战的计策，太白星侵入昴宿，秦昭王却怀疑他。精诚能使天地变异，而诚信却不能使两位君主理解，难道不悲哀吗？如今臣竭尽忠诚，完全表达我的心意，希望大王了解，但大王左右的人不明察，最终把我交给狱吏审讯，被世人怀疑。这就如同让荆轲、卫先生复活，而燕太子丹、秦昭王仍然不醒悟。希望大王仔细考察。从前玉人卞和献宝，楚王却杀了他；李斯竭尽忠心，秦二世却处他极刑。所以箕子假装疯狂，接舆隐居避世，恐怕遭遇这样的变故。希望大王仔细体察卞和、李斯的用心，然后听取楚王、秦二世那样的谗言，不要让臣像箕子、接舆那样令人叹息。臣听说比干被剖心，伍子胥被装入皮囊沉江，臣起初不相信，现在才知道是真的。希望大王仔细考察，稍加怜悯。谚语说：‘有的人从陌生到熟悉，一见如故；有的人从熟悉到陌生，转眼成新。’为什么呢？在于相知与不相知。从前樊於期从秦国逃到燕国，献出自己的头颅来成就荆轲刺秦王的事业；王奢离开齐国到魏国，在城头自刎，以使齐军退去而保全魏国。王奢、樊於期对齐、秦并非新交，而对燕、魏并非故旧，他们之所以离开齐、秦两国，为两国君主效死，是因为他们的行为合于志向，对正义的仰慕无穷无尽。所以苏秦在天下人面前不守信义，却为燕国像尾生一样守信；白圭为魏国作战丢失六城，却为魏国夺取了中山国。为什么呢？确实是因为彼此真诚相知。苏秦做燕国的相国，有人在燕王面前诋毁他，燕王按剑发怒，却拿最好的肉给他吃；白圭因夺取中山国而显贵，有人在魏文侯面前诋毁他，文侯却把夜光之璧赐给他。为什么呢？两位君主和两位臣子，推心置腹，互相信任，难道会被流言蜚语所改变吗？”

“所以女子无论美丑，住在宫中就会被嫉妒；士人无论贤与不贤，进入朝廷就会被排挤。从前司马喜在宋国受膑刑，最终在中山国为相；范睢在魏国被打断肋骨折断牙齿，最终成为秦国的应侯。这两个人，都坚信自己的谋略，抛弃朋党的私利，坚守孤独的交往，所以不能避免被嫉妒之人中伤。因此申屠狄投河自尽，徐衍背着石头入海，他们不被世俗所容，坚守正义不苟且钻营，在朝廷结党营私来改变君主的心意。所以百里奚在路上乞讨，秦穆公把国政委托给他；宁戚在车下喂牛，齐桓公把国政交给他。这两个人，难道是在朝廷中有官职，依靠左右人的称誉，然后两位君主才任用他们的吗？是心灵相感，行为相合，关系坚固如胶似漆，如同兄弟不能分离，难道会被众人的议论所迷惑吗？”

“所以偏听偏信会产生奸邪，独断专行会酿成祸乱。从前鲁国听信季孙氏的谗言驱逐了孔子，宋国听信子冉的计策驱逐了墨翟。凭孔、墨的辩才，尚且不能避免谗佞，导致两国陷入危境。为什么呢？众人的口水可以熔化金属，积聚的诽谤可以销蚀骨骼。所以秦国任用戎人由余而称霸中原，齐国任用越人子臧而威强于威王、宣王时期。这两个国家难道是拘泥于流俗，受制于世俗，被偏颇不实的言辞所束缚吗？他们公正听取意见，共同观察，功名垂于当世。所以意见相合，即使像胡、越那样的异族也能成为兄弟，由余和子臧就是这样；意见不合，即使是骨肉至亲也会成为仇敌，像丹朱、象和管叔、蔡叔就是例证。如今君主如果能采用齐国、秦国那样的明智，避免像宋国、鲁国那样的偏听，那么五霸的功业也不足以相比，三王的事业也容易做到了。所以圣明的君主觉悟，能去除像尧子丹朱那样的偏心，能不吝惜对田常那样的贤人的赞赏，能封赏比干的后人，重修被纣王杀害的孕妇的坟墓，所以功业覆盖天下。为什么呢？追求善政永无满足。晋文公亲近他的仇人，从而强盛称霸诸侯；齐桓公任用他的仇人，从而匡正天下。为什么呢？因为慈爱仁厚，诚心相待，不是靠虚言能借来的。”

“至于秦国任用商鞅的变法，向东削弱韩国、魏国，在天下确立了强大，最终却车裂了商君；越国采用大夫种的计谋，擒获强劲的吴国，称霸中原，最终却诛杀了他。所以孙叔敖三次被免去相位而不后悔；於陵仲子辞去三公的高位，去给人浇灌园子。当今君主真能去掉骄傲之心，怀有值得报答的情意，推心置腹，显现真情，赤诚相待，广施深厚的恩德，始终与士人共患难，对士人毫不吝惜，那么即使是夏桀的狗，也可以让它对着尧吠叫；盗跖的门客，也可以让他去刺杀许由。何况凭借万乘大国的权力，借用圣王的威望呢？那么像荆轲刺秦王而被灭七族，要离刺庆忌而烧死妻子，这些事难道值得对大王说吗？明月珠、夜光璧，在黑暗中扔到路上，众人无不按剑斜视。为什么呢？因为没有缘由出现在眼前。弯曲的树根，盘绕离奇，却能成为万乘之君的器物，是因为身边的人事先对它进行过雕饰。所以没有缘由而出现在眼前，即使是随侯珠、夜光璧，也只足以结怨而不会得到恩德。所以有人事先推荐，那么即使是枯木朽株，也能建立功业而不被遗忘。如今让天下出身卑微穷困的士人，身处贫贱之中，即使怀有尧舜的治国之道，具有伊尹、管仲的辩才，平日没有根基和雕饰，却想竭尽精神，开诚布公，辅佐君主治理国家，那么君主必定会沿袭按剑斜视的作风，这就使普通士人连枯木朽株的资质都比不上了。”

“所以圣明的君主统治天下，驾驭世俗，独自在陶轮般变化的时势中转化，能不被卑下混乱的言论牵制，不被众多的口舌迷惑。所以秦始皇听从中庶子蒙嘉的话，相信了荆轲的说辞，以致匕首暗中行刺。周文王在泾渭一带打猎，用车载着吕尚归来，从而称王天下。秦王听信近臣的话而遭弑杀，周文王任用偶然相识的人而称王。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能够超越拘束的言辞，驰骋于世俗之外的见解，独自观察到光明广阔的正道。如今君主沉溺于谄媚的言辞，受制于内廷妻妾的牵制，使不羁的士人与牛马同槽，这就是鲍焦愤世嫉俗，不愿留恋富贵之乐的原因。臣听说穿着盛装上朝的人，不会为私情而行义；磨砺名声的人，不会为私利而损害品行。所以里巷名叫‘胜母’，曾子就不进去；城邑名叫‘朝歌’，墨子就调转车头。如今让天下胸怀大志的士人，被威重的权力所笼络，被高贵的势位所胁迫，改变面孔污损操行，去侍奉谄媚的人，以求亲近君主身边，那么士人只能老死在洞穴岩薮之中，怎么会有人竭尽精神奔走到朝廷来呢！”

这份奏书呈上后，梁孝王立刻释放了邹阳，最终邹阳成为上等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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