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序·杂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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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从前，唐尧虞舜尊崇推举九位贤人，将他们安置在合适的职位上，于是天下太平安康，边远地区前来归顺，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

## 原文
昔者，唐虞崇举九贤，布之於位，而海内大康，要荒来宾，麟凤在郊。商汤用伊尹，而文武用太公闳夭，成王任周召，而海内大治，越裳重译，祥瑞并降，遂安千载。皆由任贤之功也。无贤臣，虽五帝三王，不能以兴。
齐桓公得管仲，有霸诸侯之荣；失管仲，而有危乱之辱。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缪公用之而霸。楚不用伍子胥而破，吴阖庐用之而霸。夫差非不用子胥也，又杀之，而国卒以亡。燕昭王用乐毅，推弱燕之兵，破强齐之雠，屠七十城，而惠王废乐毅，更代以骑劫，兵立破，亡七十城。此父用之，子不用，其事可见也。故阖庐用子胥以兴，夫差杀之而以亡；昭王用乐毅以胜，惠王逐之而败，此的的然若白黑。
秦不用叔孙通，项王不用陈平、韩信而皆灭，汉用之而大兴，此未远也。夫失贤者，其祸如此。人君莫不求贤以自辅，然而国以乱亡者，所谓贤者不贤也。或使贤者为之，与不贤者议之，使智者图之，与愚者谋之。不肖嫉贤，愚者嫉智，是贤者之所以隔蔽也，所以千载不合者也。或不肖用贤而不能久也，或久而不能终也；或不肖子废贤父之忠臣，其祸败难一二录也，然其要在於己不明而听众口，谮愬不行，斯为明也。
魏庞恭与太子质於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来言市中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否。」曰：「二人言，王信之乎？」曰：「寡人疑矣。」曰：「三人言，王信之乎？」曰：「寡人信之矣。」庞恭曰：「夫市之无虎明矣，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郸去魏远於市，议臣者过三人，愿王察之也。」魏王曰：「寡人知之矣。」及庞恭自邯郸反，谗口果至，遂不得见。
甘茂，下蔡人也。西入秦，数有功，至武王以为左丞相，樗里子为右丞相。樗里子及公孙子，皆秦诸公子也，其外家韩也，数攻韩。秦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容车至周室者，其道乎韩之宜阳。」欲使甘茂伐韩取宜阳，以通道至周室。甘茂曰：「请约魏以伐韩。」令向寿辅行。甘茂既约魏，魏许，甘茂还至息壤，谓向寿曰：「子归言之王，魏听臣矣，然愿王勿伐也。」向寿归以告王，王迎甘茂於息壤，问其故，对曰：「宜阳，大县也。名为县，其实郡也。今王倍数险，行千里攻之难。……」
昔者，曾参之处，郑人有与曾参同名姓者杀人，人告其母曰：『曾参杀人。』其母织自若也。顷然一人又来告之，其母曰：『吾子不杀人。』有顷，一人又来告，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夫以曾参之贤，与其母信之也，然三人疑之，其母惧焉。今臣之贤也不若曾参，王之信臣也，又不如曾参之母之信曾参也，疑臣者非特三人也，臣恐大王投杼也。
魏文侯令乐羊将攻中山，三年而拔之，乐羊反而语功，文侯示之谤书一箧。乐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也，主君之力也。』今臣羁旅也，樗里子，公孙子二人挟韩而议，王必信之，是王欺魏而臣受韩之怨也。」王曰：「寡人不听也。」使伐宜阳，五月而宜阳未拔。樗里子，公孙子果争之，武王召甘茂，欲罢兵。甘茂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因悉起兵，使甘茂将击之，遂拔宜阳。及武王薨，昭王立，樗里子，公孙子谗之，甘茂遇罪，卒奔齐。故非至明，其庸能毋用谗乎？
楚王问群臣曰：「吾闻北方畏昭奚恤，亦诚何如？」江乙答曰：「虎求百兽食之，得一狐。狐曰：『子毋敢食我也，天帝令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帝命也，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见我无不走。』虎以为然，随而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今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任之於昭奚恤也，北方非畏昭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故人臣而见畏者，是见君之威也，君不用则威亡矣。
鲁君使宓子贱为单父宰，子贱辞去，因请借善书者二人，使书宪为教品；鲁君予之。至单父，使书，子贱从旁引其肘，书丑则怒之，欲好书则又引之，书者患之，请辞而去。归以告鲁君，鲁君曰：「子贱苦吾扰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无得擅徵发单父，单父之化大治。故孔子曰：「君子哉子贱，鲁无君子者，斯安取斯？」美其德也。
楚人有献鱼楚王者曰：「今日渔获，食之不尽，卖之不售，弃之又惜，故来献也。」左右曰：「鄙哉！辞也。」楚王曰：「子不知渔者仁人也。盖闻囷仓粟有余者，国有饿民；后宫多幽女者，下民多旷夫；余衍之蓄，聚於府库者，境内多贫困之民；皆失君人之道。故庖有肥鱼，厩有肥马，民有饿色，是以亡国之君，藏於府库，寡人闻之久矣，未能行也。渔者知之，其以比喻寡人也，且今行之。」於是乃遣使恤鳏寡而存孤独，出仓粟，发币帛而振不足，罢去后宫不御者，出以妻鳏夫。楚民欣欣大悦，邻国归之。故渔者一献余鱼，而楚国赖之，可谓仁智矣。
昔者，邹忌以鼓琴见齐宣王，宣王善之。邹忌曰：「夫琴所以象政也。」遂为王言琴之象政状及霸王之事。宣王大悦，与语三日，遂拜以为相。齐有稷下先生，喜议政事，邹忌既为齐相，稷下先生淳于髡之属七十二人，皆轻忌，以谓设以辞，邹忌不能及。乃相与俱往见邹忌。
淳于髡之徒礼倨，邹忌之礼卑。淳于髡等曰：「狐白之裘，补之以弊羊皮，何如？」邹忌曰：「敬诺，请不敢杂贤以不肖。」淳于髡等曰：「方内而员釭，如何？」邹忌曰：「敬诺，请谨门内，不敢留宾客。」淳于髡等曰：「三人共牧一羊，羊不得食，人亦不得息，何如？」邹忌曰：「敬诺，减吏省员，使无扰民也。」淳于髡等三称，邹忌三知之如应响。淳于髡等辞屈而去。邹忌之礼倨，淳于髡等之礼卑。
故所以尚干将莫邪者，贵其立断也；所以贵骐骥者，为其立至也。必且历日旷久乎？丝牦犹能挈石，驽马亦能致远，是以聪明捷敏，人之美材也。子贡曰：「回也，闻一以知十。」美敏捷也。
昔者，燕相得罪於君，将出亡，召门下诸大夫曰：「有能从我出者乎？」三问，诸大夫莫对，燕相曰：「嘻！亦有士之不足养也。」大夫有进者曰：「亦有君之不能养士，安有士之不足养者？凶年饥岁，糟粕不厌，而君之犬马，有余谷粟；隆冬烈寒，士短褐不完，四体不蔽，而君之台观，帷顽锦绣，随风飘飘而弊。财者，君之所轻；死者，士之所重也。君不能施君之所轻，而求得士之所重，不亦难乎？」燕相遂惭，遁逃不复敢见。
晋文公出猎，前驱曰：「前有大蛇，高如隄，阻道竟之。」文公曰：「寡人闻之，诸侯梦恶则修德，大夫梦恶则修官，士梦恶则修身，如是而祸不至矣。今寡人有过，天以戒寡人。」还车而反。前驱曰：「臣闻之，喜者无赏，怒者无刑。今祸福已在前矣，不可变，何不逐驱之？」文公曰：「不然，夫神不胜道，而妖亦不胜德，祸福未发，犹可化也。」还车反，宿斋三日，请於庙曰：「孤少牺不肥，币不厚，罪一也。孤好弋猎，无度数，罪二也。孤多赋歛，重刑罚，罪三也。请自今以来者，关市无征，泽梁无赋歛，赦罪人，旧田半税，新田不税。」行此令未半旬，守蛇吏梦天帝杀蛇曰：「何故当圣君道为，而罪当死。」发梦视蛇臭腐矣。谒之，文公曰：「然夫神果不胜道，而妖不胜德，奈何其无究理而任天也，应之以德而已。」
梁君出猎，见白雁群，梁君下车，彀弓欲射之。道有行者，梁君谓行者止，行者不止，白雁群骇。梁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孙袭下车抚矢曰：「君止。」梁君忿然作色而怒曰：「袭不与其君，而顾与他人，何也？」公孙袭对曰：「昔齐景公之时，天大旱三年，卜之曰：『必以人祠，乃雨。』景公下堂顿首曰：『凡吾所以求雨者，为吾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且雨，寡人将自当之。』言未卒而天大雨方千里者，何也？为有德於天而惠於民也。今主君以白雁之故而欲射人，袭谓主君无异於虎狼。」梁君援其手与上车，归入庙门，呼万岁，曰：「幸哉！今日也他人猎，皆得禽兽，吾猎得善言而归。」
武王胜殷，得二虏而问焉。曰：「而国有妖乎？」一虏答曰：「
吾国有妖，昼见星而天雨血，比吾国之妖也。」一虏答曰：「此则妖也，虽然，非其大者也。吾国之妖，其大者子不听父，弟不听兄，君令不行，此妖之大者也。」
晋文公出田逐兽，砀入大泽，迷不知所出，其中有渔者，文公谓曰：「我若君也，道安从出，我且厚赐若。」渔者曰：「臣愿有献。」公曰：「出泽而受之。」於是遂出泽。公令曰：「子之所欲以教寡人者，何等也？愿受之。」渔者曰：「槛鹄保河海之中，厌而欲移徙之小泽，则必有丸缯之忧，鼋鼍保深渊，厌而出之浅渚，则必有罗网钓射之忧。今君逐兽，砀入至此。何行之太远也？」文公曰：「善哉！」谓从者记渔者名。渔者曰：「君何以名，为君尊天事地，敬社稷，固四国，慈爱万民，薄赋歛，轻租税者，臣亦与焉。君不敬社稷，不固四国，外失礼於诸侯，内逆民心，一国流亡，渔者虽得厚赐，不能保也。」遂辞不受。曰：「君前归国；臣亦反吾渔所。」
晋文公逐麋而失之，问农夫老古曰：「吾麋何在？」老古以足指曰：「如是往。」公曰：「寡人问子，子以足指，何也？」老古振衣而起曰：「一不意人君如此也，虎豹之居也，厌闲而近人，故得；鱼鳖之居也，厌深而之浅，故得；诸侯之居也，厌众而远游，故亡其国。《诗》云：『维鹊有巢，维鸠居之。』君放不归，人将君之。」於是文公恐，归遇栾武子。栾武子曰：「猎得兽乎？而有悦色！」文公曰：「寡人逐麋而失之，得善言，故有悦色。」栾武子曰：「其人安在乎？」曰：「吾未与来也。」栾武子曰：「居上位而不恤其下，骄也；缓令急诛，暴也；取人之善言而弃其身，盗也。」文公曰：「善。」还载老古，与俱归。
扁鹊见齐桓侯，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曰：「医之好利也，欲治不疾以为功。」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疾在肌肤，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悦。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疾在肠胃，不治将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不悦。居十日，扁鹊复见，望桓侯而还走。桓侯使人问之，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胃肠，大剂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居五日，桓侯体痛，使人索扁鹊，扁鹊已逃之秦国。桓侯遂死，故良医之治疾也，攻之於腠理。此事皆治之於小者也。夫事之祸福，亦有腠理之地。故圣人蚤从事矣。
庄辛谏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从新安君与寿陵君同轩，淫衍侈靡而忘国政，郢其危矣。」王曰：「先生老𠉣欤？妄为楚国妖欤？」庄辛对曰：「臣非敢为楚妖，诚见之也。君王卒近此四子者，则楚必亡矣！辛请留於赵以观之。」於是不出十月，王果亡巫山江汉鄢郢之地。於是王乃使召庄辛至於赵。辛至，王曰：「嘻！先生来邪！寡人以不用先生言至于此，为之奈何？」庄辛曰：「君用辛言则可，不用辛言又将甚乎！此庶人有称曰：『亡羊而固牢未为迟，见兔而呼狗未为晚。』汤武以百里王，桀纣以天下亡，今楚虽小，绝长继短，以千里数，岂特百里哉！且君王独不见夫青蛉乎？六足四翼，蜚翔乎天地之间，求蚊虻而食之，时甘露而饮之，自以为无患，与民无争也。不知五尺之童子，胶丝竿，加之乎四仞之上，而下为虫蛾食已。」
青蛉犹其小者也，夫爵俛啄白粒，仰栖茂树，鼓其翼，奋其身，自以为无患，与民无争也。不知公子王孙，左把弹，右摄丸，定操持，审参连，故昼游乎茂树，夕和乎酸咸。爵犹其小者也，槛鹄嬉游乎江汉，息留乎大沼，俛啄鰋鲤，仰奋陵衡，修其六翮，而陵清风，麃摇高翔，一举千里，自以为无患，与民无争也。不知弋者选其弓弩，修其防翳，加缯缴其颈，投乎百仞之上，引纤缴，扬微波，折清风而殒，故朝游乎江河，而暮调乎鼎俎，槛鹄犹其小者也，蔡侯之事故是也。蔡侯南游乎高陵，北经乎巫山，逐麋麇麞鹿，彉谿子随，时鸟嬉游乎高蔡之囿，溢满无涯，不以国家为事，不知子发受令宣王，厄以淮水，填以巫山，庚子之朝，缨以朱丝，臣而奏之乎宣王也。蔡侯之事犹其小者也，今君王之事，遂以左州侯，右夏侯，从新安君与寿陵君，淫衍侈靡，康乐游娱，驰骋乎云梦之中，不以天下与国家为事，不知穰侯方与奏王谋，窴之以黾厄之内，而投之乎黾塞之外。」襄王大惧，形体掉栗曰：「谨受令。」乃封庄辛为成陵君，而用计焉。与举淮北之地十二诸侯。
魏文侯出游，见路人反裘而负刍。文侯曰：「胡为反裘而负刍。」对曰：「臣爱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里尽，而毛无所恃耶？」明年；东阳上计钱布十倍，大夫毕贺。文侯曰：「此非所以贺我也。譬无异夫路人反裘而负刍也，将爱其毛，不知其里尽，毛无所恃也。今吾田不加广，士民不加众，而钱十倍，必取之士大夫也。吾闻之下不安者，上不可居也，此非所以贺我也。」
楚庄王问於孙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为国是也。」孙叔敖曰：「国之有是，众非之所恶也。臣恐王之不能定也。」王曰：「不定独在君乎？亦在臣乎？」孙叔敖曰：「国君骄士曰：『士非我无逌富贵。』士骄君曰：『国非士无逌安强。』人君或失国而不悟，士或至饥寒而不进，君臣不合，国是无逌定矣。夏桀殷纣，不定国是，而以合其取舍者为是，以不合其取舍者为非，故致亡而不知。」庄王曰：「
善哉！愿相国与诸侯士大夫共定国是，寡人岂敢以褊国骄士民哉！」
楚庄王莅政三年，不治，而好隐戏。社稷危，国将亡，士庆问左右群臣曰：「王莅政三年，不治，而好隐戏，社稷危，国将亡，胡不入谏？」左右曰：「子其入矣。」士庆入再拜而进曰：「隐有大鸟，来止南山之阳，三年不蜚不鸣，不审其故何也？」王曰：「子其去矣，寡人知之矣。」士庆曰：「臣言亦死，不言亦死，愿闻其说。」王曰：「此鸟不蜚，以长羽翼；不鸣，以观群臣之慝，是鸟虽不蜚，蜚必冲天；虽不鸣，鸣必惊人。」士庆稽首曰：「所愿闻已。」王大悦士庆之问，而拜之以为令尹，授之相印。士庆喜，出门顾左右笑曰：「吾王成王也。」中庶子闻之，跪而泣曰：「臣尚衣冠御郎十三年矣，前为豪矢，而后为藩蔽。王赐士庆相印而不赐臣，臣死将有日矣。」王曰：「寡人居泥涂中，子所与寡人言者，内不及国家，外不及诸侯。如子者，可富而不可贵也。」於是乃出其国宝璧玉以赐之。曰：「忠信者，士之行也；言语者，士之道路也。道路不修，士无所行矣。」
靖郭君欲城薛；而客人多以谏，君告谒者，无为客通事。於是有一齐人曰：「臣愿一言，过一言，臣请烹。」谒者赞客。客曰：「海大鱼。」因返走。靖郭君曰：「请少进。」客曰：「否。臣不敢以死戏。」靖郭君曰：「嘻！寡人毋得已，试复道之。」客曰：「君独不闻海大鱼乎？网弗能止，缴不能牵，砀而失水，陆居则蝼蚁得意焉。且夫齐，亦君之水也，君已有齐，奚以薛为？君若无齐，城薛犹且无益也。」靖郭君大悦，罢民弗城薛也。
齐有妇人，极丑无双，号曰：「无焝女」。其为人也，臼头深目，长壮大节，昂鼻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行年三十，无所容人，衒嫁不售，流弃莫执，於是乃拂拭短褐，自诣宣王，愿一见，谓谒者曰：「妾，齐之不售女也，闲君王之圣德，愿备后宫之扫除，顿首司马门外，唯王幸许之。」谒者以闻，宣王方置酒於渐台，左右闻之，莫不揜口而大笑。曰：「此天下强颜女子也。」於是宣王乃召见之，谓曰：「昔先王为寡人取妃匹，皆已备有列位矣。寡人今日听郑卫之声呕吟感伤，扬瞠楚之遗风。今夫人不容乡里布衣，而欲干万乘之王，亦有奇能乎？」无焝女对曰：「无有。直窃慕大王之美义耳。」王曰：「虽然，何喜。」良久曰：「窃尝喜隐。」王曰：「隐固寡人之所愿也，试一行之。」言未卒，忽然不见矣。宣王大惊，立发隐书而读之，退而惟之，又不能明。明日，复更召而问之，又不以隐对，但扬目衔齿，举手拊肘曰：「殆哉！殆哉！」如此者四。宣王曰：「愿遂闻命。」
无焝女曰：「今大王之君国也，西有衡秦之患，南有强楚之雠，外有二国之难，内聚奸臣，众人不附。春秋四十，壮男不立，不矜众子，而矜众妇，尊所好而忽所恃，一旦山陵崩弛，社稷不定，此一殆也。渐台五重，黄金白玉，琅玕龙疏，蓑蓑珠玑，莫落连饰，万民罢极，此二殆也。贤者伏匿於山林，谄谀强於左右，邪伪立於本朝，谏者不得通入，此三殆也。酒浆沉琨，以夜续朝，女乐俳优，从横大笑，外不脩诸侯之礼，内不秉国家之治，此四殆也。故曰：『殆哉！殆哉！』。」於是宣王掩然无声，意入黄泉，忽然而昂，喟然而叹曰：「痛乎无焝君之言，吾今乃一闻寡人之殆，寡人之殆几不全。」於是立停渐台，罢女乐，退谄谀，去雕琢，选兵马，实府库，四辟公门，招进直言，延及侧陋，择吉日，立太子，进慈母，显隐女，拜无焝君为王后，而国大安者，丑女之力也。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从前，唐尧虞舜尊崇推举九位贤人，将他们安置在合适的职位上，于是天下太平安康，边远地区前来归顺，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商汤任用伊尹，周文王武王任用太公望、闳夭，周成王任用周公、召公，于是天下得到大治，越裳国通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贡，祥瑞之事同时降临，于是安定了千百年。这都是任用贤人的功劳。没有贤臣，即使是五帝三王，也不能因此兴盛。

齐桓公得到管仲，就有称霸诸侯的荣耀；失去管仲，就有危难祸乱的耻辱。虞国不用百里奚而灭亡，秦穆公任用他而称霸。楚国不用伍子胥而被打败，吴王阖庐任用他而称霸。吴王夫差并非不用伍子胥，反而杀了他，国家最终因此灭亡。燕昭王任用乐毅，率领弱小的燕国军队，打败强大的齐国的仇敌，攻克七十座城池，而燕惠王废弃乐毅，改派骑劫代替，军队立刻溃败，丢失了七十座城池。这父亲任用他，儿子却不用，其中的事理很清楚。所以阖庐任用伍子胥而兴盛，夫差杀了他因而灭亡；昭王任用乐毅而取胜，惠王驱逐他因而失败，这就像黑白一样分明。

秦国不用叔孙通，项王不用陈平、韩信都因此灭亡，汉朝任用他们而大大兴盛，这些事情离现在不远。失去贤者的祸患就是这样的。君主没有不寻求贤人来辅助自己的，然而国家因此混乱灭亡，是因为所谓的贤人并非真正的贤人。有时让贤人做事，却和不贤的人商议；让聪明人谋划，却和愚笨的人讨论。不贤的人嫉妒贤人，愚笨的人嫉妒聪明，这就是贤人被阻隔蒙蔽的原因，也是千年都不能遇合的原因。有时不贤的君主任用贤人却不能长久，有时任用久了却不能坚持到底；有时不贤的儿子废黜贤明父亲留下的忠臣，其中的祸患败局难以一一记录，但关键在于君主自己不明察却听信众人之口，谗言诬告盛行，这才叫明白啊。

魏国的庞恭与太子到邯郸做人质，他对魏王说：“现在有一个人来说集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不信。”庞恭说：“有两个人说，大王相信吗？”魏王说：“我开始怀疑了。”庞恭说：“有三个人说，大王相信吗？”魏王说：“我相信了。”庞恭说：“集市上没有老虎是明摆着的，三个人说就有了老虎。现在邯郸离魏国比集市远得多，非议我的超过三个人，希望大王明察。”魏王说：“我知道了。”等到庞恭从邯郸返回，谗言果然传到，于是庞恭不能见到魏王。

甘茂是下蔡人。向西进入秦国，多次立功，到秦武王时担任左丞相，樗里子担任右丞相。樗里子和公孙衍，都是秦国的宗室公子，他们的母家是韩国，多次攻打韩国。秦武王对甘茂说：“寡人想让车驾直达周天子王室，要取道韩国的宜阳吧？”想派甘茂攻打韩国夺取宜阳，以便通道到周王室。甘茂说：“请允许我联络魏国一起攻打韩国。”秦王派向寿辅佐他前往。甘茂已经联络了魏国，魏国答应了，甘茂返回到息壤，对向寿说：“您回去告诉大王，魏国听从我的建议了，但是希望大王不要攻打韩国。”向寿回去告诉秦王，秦王亲自到息壤迎接甘茂，询问其中的缘故，甘茂回答说：“宜阳，是个大县。名义上是县，实际上相当于郡。现在大王要越过多重险阻，行军千里去攻打它很困难……”

从前，曾参住在郑国时，有个与曾参同名同姓的人杀了人，有人告诉他的母亲说：“曾参杀了人。”他的母亲织布时神态自若。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来告诉她，她的母亲说：“我的儿子不会杀人。”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来告诉她，他的母亲扔下梭子，离开织机，翻墙逃跑了。凭着曾参的贤德，他母亲对他的信任，然而三个人都怀疑他，他的母亲都害怕了。现在我的贤德不如曾参，大王对我的信任，又不如曾参的母亲信任曾参，怀疑我的不止三个人，我怕大王也会扔下梭子（听信谗言）啊。

魏文侯派乐羊攻打中山国，三年攻克了它，乐羊回来后陈述自己的功劳，魏文侯给他看了一箱诽谤他的文书。乐羊两次下拜叩头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主君您的力量啊。”现在我是客居之人，樗里子、公孙衍两人依仗韩国的关系而非议我，大王一定会听信他们，这是大王欺骗了魏国而让我承受韩国的怨恨。”武王说：“我不会听信他们的。”于是派甘茂攻打宜阳，五个月还没有攻克。樗里子、公孙衍果然进谗言争辩，秦武王召见甘茂，想罢兵。甘茂说：“息壤的约定还在那里。”武王说：“有这回事。”于是出动全部军队，派甘茂率领进攻宜阳，终于攻克了宜阳。等到秦武王去世，秦昭王即位，樗里子、公孙衍谗毁他，甘茂获罪，最终逃奔齐国。所以如果君主不是非常英明，怎么能不听信谗言呢？

楚王问群臣说：“我听说北方各国都畏惧昭奚恤，果真如此吗？”江乙回答说：“老虎寻找百兽来吃，抓到一只狐狸。狐狸说：‘你不敢吃我，天帝命令我做百兽的首领，你现在吃我，就是违背天帝的命令。如果你认为我不可信，我为你在前面走，你跟在我后面，看看百兽见到我有没有不逃跑的。’老虎认为对，就跟着狐狸走，野兽看见它们都逃跑了，老虎不知道野兽是怕自己才逃跑的，以为是怕狐狸。现在大王的土地方圆五千里，军队百万，却都交给昭奚恤掌管。北方各国并不是怕昭奚恤，其实是怕大王的军队，就像百兽怕老虎一样。”所以臣子被畏惧，是因为畏惧君主的威严，君主如果不任用他，威严就不存在了。

鲁国国君派宓子贱去做单父县令，子贱推辞不去，趁机请求借给两个擅长书写的人，让他们书写法令制度作为施政准则；鲁君给了他。到了单父，子贱让他们写字，子贱在旁边拉扯他们的胳膊肘，字写得不好就对他们发怒，想写好字时又拉扯他们，写字的人很苦恼，请求离开回去。回去后告诉鲁君，鲁君说：“子贱是在困扰我，使我不能施行良好的政令。”于是命令官吏不得擅自征发单父的劳役，单父的教化因此大治。所以孔子说：“君子啊子贱！鲁国如果没有君子，他从哪里学到这种品德呢？”赞美他的德行。

楚国有个打渔的人向楚王献鱼，说：“今天打渔捕获的鱼，吃不完，卖不掉，扔了又可惜，所以来献给您。”左右侍臣说：“多么粗鄙的言辞啊！”楚王说：“你不懂，打渔人是个仁德的人。我听说粮仓里有余粮的国家，国内有挨饿的百姓；后宫里有很多幽闭的女子，民间就有很多单身汉；府库里聚积了多余的财物，国内就有很多贫困的百姓；这些都是失去了做君主的道理。所以厨房里有肥鱼，马厩里有肥马，百姓脸上却有饥色，这就是亡国之君把财物储藏在府库里的缘故。我听说这道理很久了，但没能实行。打渔人懂得这个道理，他是用献鱼来比喻劝诫我啊，我现在就要实行。”于是派遣使者抚恤鳏夫寡妇，救济孤儿，打开粮仓，散发钱币布帛来赈济不足的人，遣散后宫不侍奉君主的女子，放出她们嫁给鳏夫。楚国百姓欢欣喜悦，邻国都来归附。所以打渔人一献多余的鱼，楚国就依赖它变得强盛，真可以说是仁德而明智了。

从前，邹忌通过弹琴求见齐宣王，宣王很欣赏他。邹忌说：“琴是用来象征政治的。”于是就为宣王讲琴象征政治的原理以及霸王之道。宣王非常高兴，和他谈了三天，就任命他为相。齐国有稷下学宫的先生们，喜欢议论政事，邹忌做了齐相后，稷下先生淳于髡等七十二人，都轻视邹忌，认为如果用言辞辩论，邹忌比不上他们。于是一起去见邹忌。

淳于髡等人礼节傲慢，邹忌的礼节恭敬。淳于髡等人说：“狐狸皮的白裘，用破羊皮来补，怎么样？”邹忌说：“恭敬地接受建议，我不敢把贤人和不肖的人混杂在一起。”淳于髡等人说：“用方形的榫头放进圆形的孔里，怎么样？”邹忌说：“恭敬地接受建议，我会谨慎地处理家门内的事，不敢留宾客闲谈。”淳于髡等人说：“三个人一起放牧一只羊，羊没得吃，人也没得休息，怎么样？”邹忌说：“恭敬地接受建议，我会减少官吏和冗员，使他们不扰民。”淳于髡等人三次用隐语提问，邹忌三次都像回声应答一样明白。淳于髡等人理屈辞穷而离开。这里，淳于髡等人的礼节傲慢，邹忌的礼节恭敬。

所以人们珍视干将莫邪这样的宝剑，是看重它们能立刻斩断；人们看重骐骥这样的良马，是看重它们能立刻到达。难道非要经过漫长时日吗？细丝和毫毛也能提起石头，劣马也能走远路，所以聪明敏捷，是人的优秀才能。子贡说：“颜回啊，听到一件事就能推知十件事。”赞美他敏捷。

从前，燕国的相国得罪了国君，将要逃亡，召来门下各位大夫说：“有能跟我一起逃出的吗？”问了三次，各位大夫没有人回答，燕国相国说：“唉！也有士人不值得养啊。”有位大夫上前说：“也是相国您不能养士，哪里有士人不值得养的呢？灾荒饥饿的年头，连酒糟谷皮都吃不饱，而您的狗马，却有剩余的谷米；严寒酷冻的时候，士人连粗布短衣都不完整，四肢都遮盖不住，而您的楼台亭阁，帷幕锦绣，随风飘动。财物，是您所轻视的；生命，是士人所看重的。您不能拿出您所轻视的东西，却想求得士人所看重的东西，不也很难吗？”燕相于是羞愧，逃跑不再敢见人。

晋文公出外打猎，前驱说：“前面有条大蛇，像堤坝一样高，挡住了道路。”文公说：“我听说，诸侯梦到凶事就修明德行，大夫梦到凶事就修明职守，士人梦到凶事就修养自身，像这样灾祸就不会到来。现在我有过错，上天用这个来告诫我。”于是掉转车头回去。前驱说：“我听说，高兴时不用奖赏，愤怒时不用刑罚。现在祸福已经在眼前了，无法改变，为什么不驱赶它呢？”文公说：“不对，神灵不能压过道义，妖孽也不能压过德行，祸福没有发生，还可以转化。”掉转车头回去，斋戒三天，在宗庙祈祷说：“我少时祭祀的牺牲不肥美，祭祀的玉帛不丰厚，这是我的第一条罪过。我喜欢打猎，没有节制，这是我的第二条罪过。我征收重税，刑罚严苛，这是我的第三条罪过。请求从今以后，关卡市场不收税，山林湖泊不征敛，赦免罪犯，旧田收半税，新田不收税。”这道命令实行不到五天，守蛇的官吏梦见天帝杀死蛇说：“为什么挡在圣君的道路上，按罪该死。”醒来查看蛇已经腐烂发臭了。禀告给文公，文公说：“果然神灵不能压过道义，妖孽不能压过德行，为什么不去探究道理而听天由命呢？用德行来应验就好了。”

梁王出外打猎，看见一群白雁，梁王下车，张弓想射它们。路上有行人经过，梁王让行人停下，行人不停下，白雁群受惊飞走。梁王发怒，想射那个行人。他的车夫公孙袭下车按住箭说：“请大王住手。”梁王愤怒地说：“你不帮助你的君主，反而帮助别人，为什么？”公孙袭回答说：“从前齐景公的时候，天下大旱三年，占卜说：‘必须用活人祭祀，才会下雨。’景公走下殿堂叩头说：‘我求雨，都是为了我的百姓，现在必须让我用活人祭祀才下雨，那就让我自己充当祭品吧。’话没说完，大雨就下了方圆千里，为什么呢？因为他对上天有德，对百姓有恩。现在大王因为白雁的缘故就想射人，我看大王与虎狼没有区别。”梁王拉着他的手一起上车，进入宗庙大门，高呼万岁，说：“幸运啊！今天打猎，别人都猎得禽兽，我却猎得了善言而归。”

周武王战胜商朝，抓到两个俘虏并询问他们：“你们国家有妖孽吗？”一个俘虏回答：“我们国家有妖孽，白天出现星星，天上下血雨，这是我们国家的妖孽。”另一个俘虏回答：“这是妖孽，虽然如此，还不是最大的。我们国家的妖孽，最大的是儿子不听父亲，弟弟不听兄长，君主的命令不能执行，这是最大的妖孽。”

晋文公出外打猎追逐野兽，误入一片大湖，迷路找不到出口，湖中有个打渔的人，文公对他说：“我是你的国君，出路在哪里，我将重重赏赐你。”渔夫说：“我愿意有所进献。”文公说：“出了湖就接受。”于是文公出了湖。文公下令说：“你想要教导我的是什么？我愿意听从。”渔夫说：“天鹅生活在河海之中，厌倦了就想迁移到小湖里，那一定有被弹丸和丝网捕获的忧患；鼋鼍生活在深潭里，厌倦了就出来到浅滩上，那一定有被罗网钓射的忧患。现在大王追逐野兽，误入到这里，走得太远了吧？”文公说：“说得好！”命令随从记下渔夫的名字。渔夫说：“您要我的名字做什么？您尊奉上天，侍奉大地，敬重社稷，巩固四境，慈爱百姓，减轻赋税，我也在受惠的人当中。您不敬重社稷，不巩固四境，对外失礼于诸侯，对内违背民心，整个国家流亡，渔夫即使得到重赏，也不能保全啊。”于是推辞不接受。说：“请您先回国吧；我也要回去打我的鱼了。”

晋文公追逐麋鹿却把它跟丢了，问农夫老古：“我的麋鹿在哪儿？”老古用脚指着说：“往那边去了。”文公说：“我问你，你用脚指，这是为什么？”老古抖抖衣服站起来说：“想不到一国之君会像这样啊。虎豹的习性，是厌倦安闲而接近人，所以能捉到它们；鱼鳖的习性，是厌倦深水而到浅处，所以能捉到它们；诸侯的习性，是厌倦众人而远游，所以会亡国。《诗经》上说：‘喜鹊筑巢，斑鸠占据。’大王放纵外出不归，别人就要取代您的位置了。”于是文公害怕了，回国途中遇到栾武子。栾武子说：“打猎得到野兽了吗？怎么这么高兴！”文公说：“我追逐麋鹿把它跟丢了，却得到了善言，所以高兴。”栾武子说：“那人在哪儿？”文公说：“我没有带他一起来。”栾武子说：“身居上位而不体恤下属，是骄傲；法令宽缓而惩罚急切，是暴虐；听取别人的善言却抛弃进言的人，是偷窃。”文公说：“说得对。”于是调头回去用车载上老古，和他一起回国。

扁鹊拜见齐桓公，站了一会儿，扁鹊说：“您有疾病在皮肤纹理，不医治，恐怕会加深。”桓公说：“我没有病。”扁鹊退出后，桓公说：“医生总喜欢给没病的人治病来邀功。”过了十天，扁鹊又拜见说：“您的病在肌肉皮肤，不医治将会加深。”桓公不应答。扁鹊退出后，桓公不高兴。过了十天，扁鹊又拜见说：“您的病在肠胃，不医治将会加深。”桓公不应答。扁鹊退出后，桓公不高兴。过了十天，扁鹊看见桓公，转身就跑。桓公派人去问他，扁鹊说：“病在皮肤纹理，是汤药热敷能治的；在肌肉皮肤，是针刺能治的；在肠胃，是药剂能治的；在骨髓，是司命之神管辖的，医生没有办法了；现在病在骨髓，所以我请求不再医治了。”过了五天，桓公身体疼痛，派人寻找扁鹊，扁鹊已经逃到秦国去了。桓公于是病死。所以良医治病，是在皮肤纹理就治疗它。这些事情都是治理在细微之处。祸福的发生，也有像皮肤纹理那样细微的开始。所以圣人及早行动。

庄辛劝诫楚襄王说：“大王您左边是州侯，右边是夏侯，车后跟着新安君和寿陵君，放纵享乐奢侈糜烂而忘记国政，郢都危险了！”襄王说：“先生老糊涂了吗？还是妄说楚国的妖孽？”庄辛回答说：“臣不是敢说楚国的妖孽，确实是看到这样了。大王始终亲近这四个人，楚国必定灭亡！我请求留在赵国，看着这事发生。”果然不出十个月，襄王就丢失了巫山、江汉、鄢、郢等地。于是襄王派人到赵国召请庄辛。庄辛到了，襄王说：“唉！先生来了！我因为没有采用先生的话到了这个地步，该怎么办呢？”庄辛说：“大王采用我的话还可以，不用我的话又将更糟！这就像俗语说的：‘丢了羊再修补羊圈还不算晚，看见兔子再呼唤猎狗还不算迟。’商汤、周武王凭借百里之地称王，夏桀、商纣拥有天下却灭亡，现在楚国虽然小，但截长补短，方圆也有几千里，岂止百里！况且大王难道没看见那蜻蜓吗？六只脚四只翅膀，在天地间飞翔，捕食蚊虻，吮吸甘露，自以为没有祸患，和百姓没有争斗。不知道五尺高的童子，用胶粘着丝线在竿上，在四仞高的空中捕捉它，下来就成了虫蚁的食物。”

蜻蜓还是小的呢。黄雀俯身啄食白米，仰身栖息在茂密的树枝上，鼓动翅膀，振作身体，自以为没有祸患，和百姓没有争斗。不知道公子王孙，左手拿着弹弓，右手拿着弹丸，掌握好姿势，瞄准射击，所以白天还在茂密的树上游玩，晚上就已成了酸咸调料的菜肴。黄雀还是小的呢。天鹅在江汉嬉戏，休息在大湖里，俯身啄食鲤鱼，仰身奋飞掠过菱角蘅草，修整它的翅膀，乘着清风，高高飞翔，一举千里，自以为没有祸患，和百姓没有争斗。不知道射手选用弓弩，修整隐蔽工具，用带绳的箭射中它的脖子，从百仞高空射落，牵着细丝绳，拨动微波，折断清风坠落，所以早晨还在江河上游玩，晚上就已在鼎俎中被烹调。天鹅还是小的呢。蔡圣侯的事就是这样。蔡圣侯向南游历高陵，向北经过巫山，追逐麋鹿麞鹿，身边有良弓手随从，和飞鸟在高蔡的苑囿中嬉戏，放纵无度，不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不知道楚将子发已接受楚宣王的命令，用水军封锁淮水，用军队占据巫山，庚子那天早晨，用红色丝带捆住他，把他押解到楚宣王面前。蔡圣侯的事还是小的呢，现在大王的事，任用州侯、夏侯，让新安君和寿陵君跟随，放纵享乐奢侈糜烂，在云梦泽中驰骋，不把天下和国家放在心上，不知道穰侯正在和秦王谋划，要把您囚禁在黾塞之内，而抛弃在黾塞之外。”襄王非常恐惧，身体发抖说：“我诚恳地接受您的告诫。”于是封庄辛为成陵君，并采用他的计策。随后收复了淮北的十二个诸侯国。

魏文侯外出游玩，看见路上有人反穿着皮衣背柴草。文侯说：“为什么反穿皮衣背柴草？”那人回答说：“我爱惜它的毛。”文侯说：“你不知道皮板磨坏了，毛就无处依附了吗？”第二年，东阳地方上缴的赋税收入增加了十倍，大夫们都来祝贺。文侯说：“这不值得祝贺。这就和那人反穿皮衣背柴草一样，只爱惜皮毛，不知道皮板磨坏了，毛就无处依附。现在我的田地没有扩大，百姓没有增多，而赋税收入增加了十倍，必定是从士大夫那里搜刮来的。我听说下面的人不安定，上面的人就不能安居。这不值得祝贺。”

楚庄王向孙叔敖询问说：“我还没有确定治国的正确方针。”孙叔敖说：“国家有了正确的方针，是众多非议它的人所厌恶的。我担心大王您不能坚持啊。”庄王说：“不能坚持只在于君主吗？还是也在于臣子呢？”孙叔敖说：“国君傲慢地对士人说：‘士人没有我就无法富贵。’士人傲慢地对国君说：‘国家没有我就不能安定强盛。’有的君主失去国家还不觉悟，有的士人到了饥寒的地步还不进取，君臣不和，正确的治国方针就无法确定了。夏桀商纣，没有确定正确的治国方针，而是以符合自己好恶的为正确，以不符合自己好恶的为错误，所以导致灭亡还不知道。”庄王说：“好啊！希望相国我和诸侯、士大夫们一起确定正确的治国方针，我怎敢以狭小的国家来傲视士人百姓呢！”

楚庄王执政三年，不治理朝政，喜欢玩隐语游戏。国家危险，将要灭亡，士庆问左右群臣说：“大王执政三年，不治理朝政，喜欢玩隐语游戏，国家危险，将要灭亡，你们为什么不进去劝谏？”左右说：“你进去劝谏吧。”士庆进去拜了两拜进言说：“有个隐语说，有一只大鸟，栖息在南山的南面，三年不飞也不叫，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庄王说：“你出去吧，我知道原因了。”士庆说：“我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希望听到原因。”庄王说：“这只鸟不飞，是为了长羽毛；不叫，是为了观察群臣的过失。这只鸟虽然不飞，飞起来必定冲天；虽然不叫，叫起来必定惊人。”士庆叩头说：“所希望听到的原因已经听到了。”庄王非常高兴士庆的询问，任命他为令尹，授给他相印。士庆高兴了，出门对左右笑着说：“我们的国君是成就王业的国君啊。”中庶子听说后，跪着哭着说：“我担任侍从管理衣冠已经十三年了，之前做前驱，后来做护卫。大王赏赐士庆相印却不赏赐我，我离死期不远了。”庄王说：“我身处草野之中，你跟我谈论的，对内不涉及国家大事，对外不涉及诸侯交往。像你这样的人，可以富裕但不能尊贵。”于是拿出国家珍宝璧玉赏赐他。说：“忠诚守信，是士人的品行；言语表达，是士人的道路。道路不修整，士人就无法行走了。”

靖郭君想要修筑薛城；很多门客劝阻，他告诉通报的人，不要为门客通报事情。于是有一个齐国人说：“我只说一句话，超过一句话，请把我煮了。”通报的人通报了。客人说：“海大鱼。”于是转身就跑。靖郭君说：“请再说一点。”客人说：“不行，我不敢拿死开玩笑。”靖郭君说：“唉，我不得已，请再试着说说。”客人说：“您难道没听说过海大鱼吗？渔网拦不住它，丝线也拉不住它，一旦离开水到了陆地，蝼蚁就可以在它身上得意了。况且齐国也是您的水啊，您已经拥有齐国，还要薛城做什么？您如果没有了齐国，即使修筑了薛城也没有益处。”靖郭君非常高兴，停止征发民夫修筑薛城了。

齐国有个妇人，极其丑陋无比，号称“无盐女”。她的长相是：头像石臼，眼睛深陷，身材高大骨节突出，高鼻梁喉结突出，脖子粗头发少，弯腰驼背胸部突出，皮肤像漆。到了三十岁，还没有人容纳她（娶她），自我炫耀嫁不出去，流落无依无人收留，于是她打理一下短褐，亲自去见齐宣王，希望一见，对通报的人说：“我是齐国嫁不出去的女子，听说大王圣德，愿意在后宫做个洒扫的仆役，在司马门外叩头，希望大王有幸答应我。”通报的人报告给宣王，宣王正在渐台上摆酒，左右的人听说后，没有不捂着嘴大笑的。说：“这是天下脸皮最厚的女子啊。”于是宣王召见了她，对她说：“从前先王替我娶的妃嫔，都已经各就各位了。我现在喜欢听郑卫之音，吟咏感伤，弘扬楚地的遗风。现在夫人不能被乡里的平民容纳，却想求见万乘之君，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吗？”无盐女回答说：“没有。只是私下仰慕大王的仁德道义罢了。”宣王说：“虽然这样，你有什么喜好？”过了很久，她说：“我私下里喜欢猜隐语。”宣王说：“隐语正是我喜欢的，试着说一个来听听。”话没说完，无盐女忽然不见了。宣王大惊，立刻找出隐语书来读，退朝后思考，又不能明白。第二天，再次召见她询问，她又不用隐语回答，只是瞪大眼睛，咬着牙齿，举起手拍拍胳膊肘说：“危险啊！危险啊！”像这样重复了四次。宣王说：“希望听听你的指教。”

无盐女说：“现在大王统治国家，西有秦国称衡的忧患，南有强大楚国的仇敌，外有两国的祸难，内聚集奸臣，百姓不归附。四十岁了，没有确立成年的儿子，不重视众多儿子，却重视众多嫔妃，尊重自己喜好的而忽视自己依赖的，一旦您去世，社稷不安定，这是第一危险。渐台五层，用黄金白玉装饰，悬挂珠帘，装饰珍宝，百姓疲惫不堪，这是第二危险。贤人隐居在山林，谄媚奉承的人在左右专权，邪恶虚伪的人在朝廷为官，劝谏的人无法进言，这是第三危险。沉溺酒宴，日夜不停，歌舞杂技艺人，纵情嬉笑，对外不修诸侯的礼仪，对内不操持国家的治理，这是第四危险。所以说：‘危险啊！危险啊！’。”于是宣王沉默不语，心情沉重，忽然振奋起来，长叹一声说：“无盐君的话多么痛切啊，我现在才听到我的危险，我的危险几乎无法保全了。”于是立刻停止修建渐台，遣散歌舞艺人，斥退谄媚奉承的人，去除奢华，挑选兵马，充实府库，四面打开宫门，招纳直言进谏的人，延及隐士平民，选择吉日，确立太子，尊敬母亲，显扬无盐女，任命无盐女为王后，齐国因此大大安定，这都是丑女的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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