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序·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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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齐桓公时期，江国和黄国是位于江淮之间的小国

## 原文
齐桓公时，江国，黄国，小国也，在江淮之间。近楚，楚，大国也，数侵伐，欲灭取之；江人黄人患楚。齐桓公方存亡继绝，救危扶倾；尊周室，攘夷狄，为阳谷之会，贯泽之盟，与诸侯方伐楚。江人、黄人慕桓公之义，来会盟於贯泽。管仲曰：「江、黄远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无以宗诸侯，不可受也。」桓公不听，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人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君子闵之。是后桓公信坏德衰，诸侯不附，遂陵迟不能复兴。夫仁智之谋，即事有渐，力所不能救，未可以受其质，桓公之过也，管仲可谓善谋矣。《诗》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此之谓也。
晋文公时，周襄王有弟太叔之难，出亡居於郑，不得入，使告难于鲁、于晋、于秦。其明年春，秦伯师入河上，将纳王。狐偃言於晋文公曰：「求诸侯，莫如勤王，且大义也，诸侯信之，继文之业，而信宣於诸侯，今为可矣。」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於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之暌，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战克而王亨，吉庸大焉。且是卦也，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迎公，不亦可乎？大有去暌而复，亦其所也。」晋侯辞秦师而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左师逆王。夏，四月刃巳，王入于王城。取太叔于温，而杀之于隰城。戊午，晋侯朝王，王享醴，命之侑，予之阳樊，温原、攒矛之田。晋於是始开南阳之地。其后三年，文公遂再会诸侯以朝天子，天子锡之弓矢秬鬯，以为方伯。晋文公之命是也，卒成霸道，狐偃之善谋也。夫秦、鲁皆疑晋有狐偃之善谋以成霸功。故谋得於帷幄，则功施於天下，狐偃之谓也。
虞、虢，皆小国也。虞有夏阳之阻塞，虞、虢共守之，晋不能禽也。故晋献公欲伐虞、虢，荀息曰：「君胡不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於虞？」公曰：「此晋国之宝也，彼受吾璧，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国之所以事大国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币。受吾币而借吾道，则是我取之中府，置之外府；取之中厩，置之外厩。」公曰：「宫之奇存焉，必不使受也。」荀息曰：「宫之奇知固知矣，虽然，其为人也，通心而懦，又少长於君。通心则其言之略，懦则不能强谏，少长於君，则君轻之，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国之后。中知以上，乃能虑之，臣料虞君中知之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宫之奇谏曰：「晋之使者，其币重，其辞微，必不便於虞。语曰：『宴亡则齿寒矣。』故虞、虢相救，非相为赐也。今日亡虢；而明日亡虞矣。」公不听，遂受其币而借之道，旋归。四年，反取虞。荀息牵马抱璧而前曰：「臣之谋如何？」献公曰：「璧则犹是，而吾马之齿加长矣。」晋献公用荀息之谋而禽虞，虞不用宫之奇而亡，故荀息非霸王之佐，战国并兼之臣也，若宫之奇则可谓忠臣之谋也。
晋文公、秦穆公共围郑，以其无礼而附於楚，郑大夫佚之狐言於郑君曰：「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围必解。」郑君从之，召烛之武；使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郑君曰：「吾不能蚤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烛之武许诺。夜出见秦君曰：「秦晋围郑，郑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於君，敢以烦执事。郑在晋之东，秦在晋之西，越晋而取郑，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晋。晋，秦之邻也，邻之强，君之忧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资粮，亦无所害。且君立晋君，晋君许君焦瑕，朝得入，夕设版而画界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取郑，又欲广其西境，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而利晋，愿君图之。」秦君说，引兵而还。晋咎犯请击之，文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能弊郑，因人之力以弊，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矣。」亦去郑，郑围遂解。烛之武可谓善谋，一言而存郑安秦。郑君不蚤用善谋，所以削国也，困而觉焉，所以得存。
楚灵王即位，欲为霸，五会诸侯，使椒举如晋求诸侯。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君有惠，赐盟于宋。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岁之不易，寡人愿结驩於二三君。使举请间，君苟无四方之虞，则愿假宠以请於诸侯。」晋君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其或者欲盈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唯天所相，不可与争，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将弃之，吾谁与争？」公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有是三者，何向而不济？」对曰：「恃马与险，而虞邻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终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足以为固也，从古以然，是先王务德音以亨神人，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赖之；晋有里克之难而获文公，是以为盟主。卫、邢无难，狄亦丧之，故人之难不可虞也。特此三者而不修政德，亡於不暇，有何能济，君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霣，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哉？」乃许楚灵王，遂为申之会，与诸侯伐吴，起章华之台，为乾谿之役，百姓罢劳怨怼於下，群臣倍畔於上，公子弃疾作乱，灵王亡逃，卒死於野。故曰：「晋不顿一戟，而楚人自亡。」司马侯之谋也。
楚平王杀伍子胥之父，子胥出亡，挟弓而干阖闾，阖闾曰：「大之甚，勇之甚。」为是而欲兴师伐楚。子胥谏曰：「不可，臣闻之，君子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於是止。蔡昭公朝於楚，有美裘，楚令尹囊瓦求之，昭公不予，於是拘昭公於郢。数年而后归之，昭公济濮水，沈璧曰：「诸侯有伐楚者，寡人请为前列。」楚人闻之怒，於是兴兵伐蔡，蔡请救于吴，子胥谏曰：「蔡非有罪也，楚人无道也，君若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此时可矣。」於是兴兵伐楚，遂败楚人於柏举而成霸道，子胥之谋也。故春秋美而褒之。
秦孝公欲用卫鞅之言，更为严刑峻法，易古三代之制度，恐大臣不从，於是召卫鞅，甘龙、杜挚三大夫御於君，虑世事之变计，正法之本，使民道。君曰：「代位不亡社稷，君之道也；错法务明主，长臣之行也。今吾欲更法以教民，吾恐天下之议我也。」公孙鞅曰：「臣闻疑行无名，疑事无功，君前定变法之虑，行之无疑，殆无顾天下之议，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负非於世；有独知之虞者，必见謷於民。语曰：『愚者晤成事，知者见未萌。』民不可与虑始，可与乐成功。郭偃之法曰：『论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谋於众。』法者所以爱民也，礼者所以便事也。是以圣人苟可以治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龙曰：「不然。臣闻圣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变法而治。因民而教者，不劳而功成，据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今君变法不循故，更礼以教民，臣恐天下之议君，愿君熟虑之。」
公孙鞅曰：「子之所言者，世俗之所知也。常人安於所习，学者溺於所闻，此两者所以居官而守法也，非所与论於典法之外也。三代不同道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知者作法，而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拘礼之人，不足与言事；制法之人，不足与论治。君无疑矣。」杜挚曰：「利不百不变法，攻不什不易器。臣闻之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君其图之。」公孙鞅曰：「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者不相复，何礼之循？伏牺神农，教而不诛；黄帝尧舜，诛而不怒；及至文武，各当其时而立法因事制礼。礼法两定，制令各宜，甲兵器备，各便其用。臣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必古。故汤武之王也不循古，殷夏之灭也不易礼。然则反古者未可非也，循礼者未足多也，君无疑矣。」孝公曰：「善。吾闻穷乡多怪，曲学多辩。愚者之笑，和者哀焉；狂夫之乐，贤者忧焉。拘世之议，人心不疑矣。」於是孝公违龙挚之善谋，遂从卫鞅之过言，法严而酷刑深，而必守之以公，当时取强，遂封鞅为商君。及孝公死，国人怨商君，至於车裂之，其患流渐，至始皇赤衣塞路，群盗满山，卒以乱亡，削刻无恩之所致也。三代积德而王，齐桓继绝而霸，秦项严暴而亡，汉王垂仁而帝，故仁恩，谋之本也。
秦惠王时蜀乱，国人相攻击，告急於秦。秦惠王欲发兵伐蜀，以为道险狭难至，而韩人侵秦。秦惠王欲先伐韩，恐蜀乱；先伐蜀，恐韩袭秦之弊，犹与未决。司马错与张子争论於惠王之前，司马错欲伐蜀，张子曰：「不如伐韩。」王曰：「请闻其说。」对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什谷之口，当屯留之道；魏绝南阳，楚临南郑，秦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诛周王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宝器必出。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於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今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狄之伦也，弊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臣闻争名者於朝，争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於戎狄，去王远矣。」司马错曰：「不然。臣闻之欲富者务广其地，欲强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地小民贫，故臣愿先从事於易。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狄之长也，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以豺狼逐群羊也。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服焉。服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而诸侯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又有禁暴正乱之名。今攻韩劫天子，劫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所不欲，危矣。臣请竭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齐，韩之与国也。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予楚，以地予魏；以鼎予楚，以地予魏，王不能止，此臣所谓危也，不如伐蜀完秦。」惠王曰：「善。寡人请听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王更号为诸侯，而使陈叔相蜀，蜀既属秦，秦日益强富厚而制诸侯，司马错之谋也。
楚使黄歇於秦，秦昭王使白起攻韩、魏，韩、魏服事秦，秦王方令白起与韩、魏共伐楚。黄歇适至，闻其计，是时秦已使白起攻楚数县，楚顷襄王东从。黄歇上书於秦昭王，欲使秦远交楚而攻韩、魏以解楚。其书曰：「天下莫强於秦、楚，今闻王欲伐楚，此犹两虎相与斗，两虎相与斗，而驽犬受其弊也，不如善楚。臣请言其说：臣闻之，物至则反，冬夏是也；致高则危，累棋是也。今大国之地遍天下，有其二垂，此从生民以来，万乘之地，未尝有也。今王使盛桥守事於韩，盛桥以其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也，王可谓能矣。王又举甲而攻魏，杜大梁之门，举河内，攻燕、酸枣、虚、桃、入邢，魏之兵云翔而不敢救，王之功多矣。王休甲息众，二年而复之，有取满、衍、首、垣，以临仁，平丘，黄，济阳、甄城，而魏氏服，王又割濮，历之北，注之齐、秦之要，绝楚、赵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相救，王之威亦单矣。
王若能恃功守威，挟战功之心，而肥仁义之地，使无后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王若负人徒之众，兵革之彊，乘毁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王，臣恐其有后患也。《诗》曰：『靡不有动，鲜克有终。』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终之难也。何以知其然也。智伯见伐赵之利，不知榆次之祸；吴见伐齐之便，而不知干隧之败。此二国者，非无大功也，没利於前，而易患於后也。吴之亲越也，从而伐齐，既胜齐人於艾陵，还为越人所禽於三渚之浦。知伯之信韩、魏也，从而伐赵攻晋阳之城，胜有日矣，韩、魏畔之，杀知伯瑶於凿台之上。今王妒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强韩、魏也，臣为王虑而不取也。《诗》曰：『大武远宅而不涉。』从此观之，楚国，援也；邻国，敌也。《诗》曰：『跃跃毚兔，遇犬获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韩、魏之善王也，此吴之亲越也。臣闻之，敌不可假，时不可失。臣恐韩、魏卑辞除患，而实欺大国也。何则？王无重世之德於韩、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韩、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将十世矣，本国残，社稷坏，宗庙隳，刳腹绝肠，折颡折颈，身首分离，暴骨草泽，头颅僵仆，相望于境，系臣束子为群虏者，相及於路，鬼神潢洋无所食，民不聊生，族类离散，流亡为仆妾者，盈海内矣，故韩、魏之不亡，秦社稷之忧也。今王赍之与攻楚，不亦过乎！
且王攻楚，将恶出兵？王将藉路於仇雠之韩、魏乎？出兵之日，而王忧其不反也，是王以兵资於仇雠之韩、魏也。王若不藉路於仇雠之韩、魏，必攻随水右壤，随水右壤，此皆广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也。王虽有之，不为得地，是王有毁楚之名，而无得地之实也。且王攻楚之日，四国必悉起兵以应王，秦之兵构而不离，韩、魏氏将出兵而攻留、方、与铚、胡陵、砀、萧、相，故宋必尽。齐人南面，泗北必举，此皆平原四达膏腴之地也，而使独攻。王破楚以肥韩、魏於中国而劲齐。韩、魏之彊，足以校於秦，齐南以泗水为境，东负海，北倚河而无后患。天下之国，莫强於齐、魏，齐、魏得地保利而详事下吏，一年之后，为帝未能，其於禁王之为帝有余矣。夫以王壤土之博，人徒之众，兵革之彊，一举事而树怨於楚，出令韩、魏归帝重於齐，是王失计也。臣为主虑，莫若善楚，秦、楚合为一而以临韩，韩必拱手，王施之以东山之险，带以曲河之利，韩必为关内之侯，若是而王以十万伐郑，梁氏寒心，许鄢陵、婴城，而上蔡、召陵不往来也，如此而魏亦关内侯矣。王一善楚而关内两万乘之主，注入地於齐，齐右壤可拱手而取也。王之地一极两海，要约天下，是燕、赵无齐、楚；齐、楚无燕、赵，然后危动燕、赵，直摇齐、楚，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也。」昭王曰：「善。」於是乃止白起，谢韩、魏，发使赂楚，约为与国。黄歇受约归楚，解楚之祸，全彊秦之兵，黄歇之谋也。
秦、赵战於长平，赵不胜，亡一都尉。赵王召楼昌与虞卿曰：「
军战不胜，尉复死，寡人将束甲而赴之。」楼昌曰：「无益也，不如发重使而为构。」虞卿曰：「昌言构者，以为不构，军必破也，而制构者在秦，且王之论秦也，欲破王之军乎？不邪？」王曰：「秦不遗余力矣，必且破赵军。」虞卿曰：「王听臣发使，出重宝以附楚、魏，楚、魏欲王之重宝，必内吾使，吾使入楚、魏，秦必疑天下，恐天下之合从必一心，如此，则构乃可为也。」赵王不听，与平阳君为构，发郑朱入秦，秦内之。赵王召虞卿曰：「寡人使平阳君为构秦，秦已内郑朱矣，虞卿以为如何？」对曰：「王不得构，军必破矣！天下之贺战胜者皆在秦。郑朱，贵人也。而入秦，秦王与应侯必显重以示天下，楚、魏以赵为构，必不救王。秦知天下不救王，则构不可得也。」应侯果显郑朱以示天下，贺战胜者终不肯构，长平大败，遂围邯郸，为天下笑，不从虞卿之谋也。
秦既解围邯郸，而赵王入朝，使赵郝约事於秦，割六县而构。虞卿谓赵王曰：「秦之攻王也，倦而归乎？亡其力尚能进之，爱王而不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也，不遗余力矣，必以倦归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归，王又攻其力之所不能取以送之，是助秦自攻也。来年秦复攻王，王无救矣。」王以虞卿之言告赵郝，赵郝曰：「虞卿能量秦力之所至乎？诚知秦力之所不能进，此弹丸之地不予，令秦年来复攻於王，王得无割其内而构乎？」王曰：「请听子割矣，子能必来年秦之不复攻乎？」赵郝曰：「此非臣之所敢任也。他日三晋之交於秦相若也，今秦善韩、魏而攻王，王之所以事秦者，必不如魏、韩也。今臣之为足下解负亲之攻，开关通弊，齐交韩、魏，至来年而独取攻於秦，王之所以事秦，必在韩、魏之后也，此非臣之所敢任也。」
王以告虞卿，虞卿对曰：「郝言『不构，来年，秦复攻王，王得无复割其内而构乎』。今构，郝又不能必秦之不复攻也，虽割何益？来年复攻，又割其力之所不能取以构，此自尽之术也，不如无构。秦虽善攻，不能取六县，赵虽不能守，亦不失六城，秦倦而归，兵必疲，我以六县收天下以攻罢秦，是我失之於天下，而取偿於秦也。吾国尚利，庸与坐而划地，自弱以强秦？今郝曰『秦善韩、魏而攻赵者，必王之事秦不如韩、魏也』，是使王岁以六城事秦也，坐以地尽，来年，秦复来割，王将予之乎？不予，是弃前功而挑秦祸也，予之，即无地而给之。语曰：『彊者善攻，而弱者不能守』。今坐而听秦，秦兵不弊而多得地，是强秦而弱赵也，以益强之秦，而割愈弱之赵，其计固不止矣。且王之地有尽，而秦之求无已，以有尽之地，给无已之求，其势必无赵矣。」计未定，楼缓从秦来，赵王与楼缓计之曰：「
秦地与无予，庸吉？」缓辞让曰：「此非臣之所能知也。」王曰：「
虽然，试言公之私。」楼缓对曰：「亦闻夫公父文伯母乎，公父文伯仕於鲁，病死，女子为自杀於房中者二人，其母闻之，不肯哭也。其相室曰：『焉有子死而不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贤人也，逐於鲁，而是人不随也。今死而妇人为自杀者二人，若是者必其於长者薄，而於妇人厚也。』故从母言，是为贤母，从妻言，是必不免为妒妇。故其言一也，言者异则人心变矣。今臣新从秦来而言勿予，则非计也：言予之，恐王以臣为秦也，故不敢对。使臣得为大王计，不如予之。」王曰：「诺。」
虞卿闻之曰：「此饰说也，王慎勿予。」楼缓闻之，往见王，王又以虞卿之言告楼缓，楼缓对曰：「不然，虞得其一，不得其二。夫秦、赵构难而天下皆说，何也？曰：『吾且因彊而乘弱矣。』今赵兵困於秦，天下之贺战者，必尽在於秦矣，故不如前割地为和，以疑天下而慰秦之心。不然，天下将因秦之怒，乘赵之弊而瓜分之，赵见亡，何秦之图乎？故曰虞卿得其一不得其二，愿王以此决之，勿复计也。」虞卿闻之，往见王曰：「危哉！楼子之所以为秦者，是愈疑天下，而何慰秦之心哉？独不言示天下弱乎？且臣言勿予，非固勿予而已也。秦索六城於王，而王以六城赂齐。齐，秦之深雠也。得王之六城，并力而西击秦，齐之听王，不待辞之毕也。则是王失之於齐，而取偿於秦也。而齐、赵之雠可以报矣，而示天下有能为也。王以此为发声，兵未窥於境，臣见秦之重赂，而反构於王。从秦为构，韩、魏闻之，必尽重王，重王，必出重宝以先於王，则是王一举而结三国之亲，而与秦易道也。」赵王曰：「善。」即发虞卿来见齐王，与之谋秦。虞之谋行而赵霸，此存亡之枢机，枢机之发，间不及旋踵，是故虞卿一言，而秦之震惧趁风驰指而请备，故善谋之臣，其於国岂不重哉？微虞卿，赵以亡矣。
魏请为从，赵孝成王，召虞卿谋，过平原君。平原君曰：「愿卿之论从也。」虞卿入见。王曰：「魏请为从。」对曰：「魏过。」王曰：「寡人固未之许。」对曰：「王过。」王曰：「魏请从，卿曰魏过；寡人未之许，又曰寡人过，然则从终不可邪？」对曰：「臣闻小国之与大国从事也，有利，大国受福；有败，小国受祸。今魏以小请其祸，而王以大辞其福，臣故曰王过，魏亦过。窃以为从便。」王曰：「善。」乃合魏为从。使虞卿久用於赵，赵必霸。会虞卿以魏齐之事，弃侯捐相而归，不用，赵旋亡。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齐桓公时期，江国和黄国是位于江淮之间的小国。它们靠近楚国这个大国，楚国屡次侵伐，想要吞并它们；江国和黄国人为此忧患。齐桓公当时正致力于使危亡的国家得以生存、使断绝的祭祀得以延续，扶持危难中的周室，攘除夷狄，他在阳谷举行会盟，在贯泽缔结盟约，正与诸侯们谋划讨伐楚国。江国人和黄国人仰慕齐桓公的道义，前来贯泽参加盟会。管仲说：“江国、黄国距离齐国遥远而靠近楚国，楚国是一个逐利的国家。如果我们讨伐它却不能救援江、黄，将无法在诸侯中树立威信，因此不能接受他们的加盟。”齐桓公没有听从，于是与江、黄结盟。管仲死后，楚国讨伐江国、灭掉黄国，齐桓公无力救援，君子们都为此感到哀怜。此后齐桓公的信义丧失、德行衰退，诸侯不再亲附，国家逐渐衰落而无法再复兴。可见仁智的谋略，处理事情要有渐进过程，在力量不足以救援时，就不应该接受对方的结盟，这是齐桓公的过错，管仲可以说是善于谋划的人了。《诗经》说：“竟然不听从这个道理，国家命运因此倾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晋文公时期，周襄王有弟弟太叔引发的祸难，出逃居住在郑国，无法返回王都，便向鲁国、晋国、秦国告急。第二年春天，秦穆公率军进入黄河边上，准备护送周王回国。狐偃向晋文公建议说：“求取诸侯拥护，没有比为周王效劳更好的办法了，而且这是大义之举。这样做诸侯会信任我们，既能继承晋文侯的功业，又能向诸侯宣扬信义，现在正是时候。”进行占卜，狐偃的占卜结果是：“吉利。这是黄帝在阪泉之战的卦兆。”晋文公说：“我担当不起这样的功业。”狐偃回答说：“周室的礼制尚未改变，现在的周王，就如同古代的帝王。”晋文公说：“那就用蓍草再占一卦。”占筮得到《大有》卦变为《睽》卦，卦辞说：“吉利。这是‘公侯接受天子宴享’的卦象，战胜而王宴享，吉庆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况且这个卦象，天变为泽来承受日光，象征天子屈尊来迎接公侯，不是很好吗？《大有》变为《睽》又回到《大有》，也是周王该有的归宿。”晋文公辞别秦国军队自己率军南下，三月甲辰日，驻扎在阳樊，右翼军队包围温地，左翼军队迎接周襄王。夏季四月初四，周襄王进入王城。在温地捉住太叔，在隰城杀了他。戊午日，晋文公朝见周王，周王用甜酒招待他，命他为助祭，并赐给他阳樊、温地、原地、攒茅的田地。晋国从此开始开拓南阳的土地。此后第三年，晋文公又两次会合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赏赐给他弓箭、香酒，任命他为诸侯领袖。晋文公的命运由此确定，最终成就了霸业，这是狐偃善于谋划的结果。秦国和鲁国都明白晋国有狐偃这样的善于谋划的人，才能成就霸业功勋。因此，谋略在军帐中形成，就能让功绩施加于天下，说的就是狐偃这样的人。

虞国和虢国都是小国。虞国有夏阳的险要关塞，虞、虢两国共同防守它，晋国无法攻取。所以晋献公想要讨伐虞、虢两国，荀息说：“君主为何不用屈地出产的良马和垂棘出产的美玉，向虞国借路呢？”晋献公说：“这些是晋国的宝贝，如果虞国接受我们的美玉，却不借给我们道路，那怎么办呢？”荀息说：“小国侍奉大国就是这样。他们如果不借道路，必定不敢接受我们的礼物。接受礼物而借道路，那我们就等于把宝物从中府库取出来，放到外府库；把良马从内马厩牵出来，放到外马厩。”晋献公说：“宫之奇还在虞国，他一定不会让虞君接受的。”荀息说：“宫之奇的智慧固然高明，但他为人，内心通达却性格懦弱，又从小和国君一起长大。内心通达则劝谏言语会简略，性格懦弱则不能强行劝谏，从小和国君长大则国君会轻视他。况且玩好之物就在眼前，而祸患却在一个国家之后。只有中等智力以上的人，才能考虑这些，我预料虞君的智力在中等以下。”晋献公于是借路讨伐虢国。宫之奇劝谏说：“晋国的使者，礼物厚重，言辞隐晦，必定对虞国不利。俗话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受寒。’所以虞、虢两国互相救援，不是互相施恩。今天灭掉虢国，明天就会灭掉虞国了。”虞君不听，于是接受礼物借道路给晋军，晋军灭虢后回师。四年后，返回时顺手灭掉了虞国。荀息牵着当初送的良马、抱着美玉上前说：“我的计谋怎么样？”晋献公说：“美玉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我们的马年龄大了几岁。”晋献公采用荀息的计谋擒获了虞君，虞国因为不用宫之奇的计谋而灭亡，所以荀息不能算是辅佐王霸之业的能臣，而是战国时期兼并战争的臣子，至于宫之奇则可以称得上是忠臣的谋划。

晋文公、秦穆公共同围攻郑国，因为郑国曾对晋文公无礼且亲附楚国。郑国大夫佚之狐对郑君说：“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国国君，围军一定会撤退。”郑君听从了他的建议，召见烛之武；派他去，烛之武推辞说：“臣壮年的时候，尚且不如别人，现在老了，无能为力了。”郑君说：“我没能及早任用您，现在危急才求您，这是寡人的过错。然而郑国灭亡了，对您也没有好处啊。”烛之武答应了。夜里出城去见秦穆公说：“秦、晋围攻郑国，郑国自知要灭亡了。如果灭亡郑国对您有益，那就麻烦您动手吧。郑国在晋国的东边，秦国在晋国的西边，越过晋国来夺取郑国，您知道这是很难的。何必灭掉郑国来增强晋国呢？晋国是秦国的邻国，邻国强大，就是您的忧虑。如果放弃攻打郑国，让它作为您东方道路上的主人，贵国使者来来往往，可以供给他们资粮，也没有什么害处。而且您曾扶立晋惠公，晋惠公答应把焦、瑕二邑给您，但他早上渡过黄河回国，晚上就筑城划界拒守，这是您知道的。晋国哪里有满足的时候？既然已经在东边夺取了郑国，又想要扩张它西边的疆界，如果不损害秦国，它将从哪里取得土地呢？损害秦国而有利于晋国，希望您仔细考虑。”秦穆公很高兴，率军回国。晋国的狐偃请求出兵袭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力量，我到不了今天。依靠别人的力量却又去损害他，这是不仁；失去自己的同盟者，这是不明智；用混乱代替联合，这是不武。我还是回去吧。”于是也撤离了郑国，郑国的围困得以解除。烛之武可以说是善于谋略，一番话保全了郑国、安定了秦国。郑君不能及早任用善谋之人，所以国家削弱；在危急时醒悟过来，所以得以保存。

楚灵王即位后，想成为霸主，五次会合诸侯，派椒举到晋国请求诸侯的拥戴。椒举传达楚王的话说：“我们国君派我来说：您曾给予恩惠，在宋国结盟，说过‘晋、楚的随从诸侯，要互相朝见’。因为近年多有变故，寡人想与各位国君友好相处。请您得便时，如果四方没有忧患，就希望借您的威宠来请求诸侯。”晋君想拒绝。司马侯说：“不可以。楚王正骄奢淫逸，上天或许想使他心志满盈，从而加重他的罪恶再降下惩罚，这还说不定呢。他是否能善终，也还说不定。只有上天所辅助的人，不能与他相争，何况是诸侯呢？如果他走向荒淫暴虐，楚国人民将抛弃他，我们还能和谁争呢？”晋君说：“晋国有三条不危险的条件，还有什么敌人？国家地势险要且盛产马匹，齐国、楚国多有内难，有这三条，干什么不能成功？”司马侯回答说：“依仗马匹和地势险要，而期待邻国发生内难，这是三条危险。四岳、三涂、阳城、太室、荆山、终南，都是九州的险地，但不只属于一个姓氏。冀州北部，是出产良马的地方，却没有兴起过强大的国家。依仗险要和马匹，不足以作为巩固的资本，自古如此。所以先王致力于以美德来使神灵和人民都感到愉悦，没听说致力于险要和马匹的。邻国的内难是不可期待的。或许国家多难反而巩固了国家，或许没有内难却丧失了国家。如果失去了自己的疆域，那又期待什么邻国的内难呢？齐国有仲孙之难却获得了齐桓公，至今依赖他；晋国有里克之难却获得了晋文公，因此成为盟主。卫国、邢国没有内难，却被狄人灭亡，所以别国的内难是不能期待的。依仗这三条而不修明政事德行，自救都来不及，又怎能成功呢？您还是答应楚国吧。”晋君于是答应了楚灵王，楚国于是举行了申地会盟，与诸侯讨伐吴国，兴建章华台，发动乾溪之战，百姓劳累怨恨，群臣背叛，公子弃疾作乱，楚灵王逃亡，最终死在荒野。所以说：“晋国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楚国就自取灭亡了。”这就是司马侯的谋略。

楚国的使者黄歇在秦国，秦昭王派白起攻打韩国、魏国，韩、魏两国臣服侍奉秦国。秦王正命令白起与韩、魏一起攻打楚国。黄歇正好到达秦国，听说了这个计划。当时秦国已经派白起攻占了楚国几座城池，楚顷襄王被迫向东迁都。黄歇上书给秦昭王，想让秦国远离楚国而攻打韩、魏，从而解救楚国。他的奏章说：“天下没有比秦国、楚国更强大的了。现在听说大王要讨伐楚国，这就像两只老虎相互争斗，两只老虎争斗，结果笨拙的狗会获得好处。不如与楚国友好。请允许我说明其中的道理：我听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走向反面，冬天和夏天就是如此；达到极高的位置就很危险，堆叠棋子就是如此。现在贵国的土地遍及天下，拥有西边和北边的两个尽头，这是自有人类以来，万乘之国从未有过的。如今大王派盛桥到韩国任职，盛桥将韩国土地献给秦国，大王不动用军队、不伸张威势，就得到了百里之地，大王真是能干啊。大王又出动军队攻打魏国，堵住大梁的门户，攻取河内，攻打燕地、酸枣、虚地、桃地，进入邢地，魏国的军队像云一样散去而不敢救援，大王的功绩真是太大了。大王休整军队，两年后再次出兵，又占领了垣、蒲、衍、首、垣等地，兵临仁、平丘、黄、济阳、甄城，魏国就臣服了。大王又割取了濮、历以北的土地，连接齐国和秦国的要冲，切断楚国和赵国的脊梁，天下各国五六次联合却不敢相救，大王的威势也算达到极点了。大王如果能保持功业，守住威势，怀着攻战得胜之心，而致力于施行仁义，使自己没有后患，那么称王就不足为奇，称霸也不在话下。大王如果依仗人多兵强，乘着打败魏国的威势，想用武力让天下诸侯臣服，我担心会有后患。《诗经》说：‘开头没有不好的，但很少有能坚持到底的。’《易经》说：‘小狐狸渡水，弄湿了尾巴。’这是说开始容易，结束却难。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智伯只看到攻打赵国的好处，却不知道榆次的祸难；吴王只看到攻打齐国的便利，却不知道干隧的失败。这两个国家，并非没有大的功业，只是被眼前的利益迷惑，而忽视了后来的祸患。吴国亲近越国，联合它讨伐齐国，在艾陵战胜齐军后，回来却被越王在三渚水边擒获。智伯信任韩、魏，联合它们攻打晋阳城，胜利指日可待，韩、魏却背叛了他，在凿台之上杀了智伯瑶。如今大王嫉妒楚国不被消灭，却忘记了灭掉楚国会使韩、魏强大。我替大王考虑，认为不可取。《诗经》说：‘大军远征而不轻易涉险。’由此看来，楚国是我们的援助之国，邻近的韩、魏才是敌人。《诗经》说：‘狡猾的兔子乱跳，遇到狗就被抓住。别人心里想什么，我能揣度出来。’现在大王半路听信韩、魏对您的友善，这就是吴国亲近越国的做法。我听说，敌人不可以放松，时机不可以错过。我担心韩、魏会用谦卑的言辞消除祸患，实际上却是在欺骗大国。为什么呢？大王对韩、魏没有累世的恩德，却有累世的怨仇。韩、魏两国的父子兄弟，接连死在秦国人手下的，将近十代了。他们的国家残破，社稷毁坏，宗庙被毁，民众被剖腹断肠，折颈断头，尸骨暴露在草泽之中，头颅倒在路上，边境地区随处可见，被俘虏捆绑的大臣和庶子，在路上接连不断，鬼神无人供奉，民不聊生，族人离散，流亡成为仆人和妾婢的，遍布海内。所以韩、魏不灭亡，就是秦国社稷的忧患。如今大王资助它们去攻打楚国，不是大错吗？而且大王攻打楚国，将从哪里出兵？大王要向仇敌一样的韩、魏借路吗？出兵那天，大王就要担心军队能否回来，这是大王用军队资助仇敌韩、魏啊。大王如果不向仇敌韩、魏借路，就一定要攻打随水右边的土地，那里都是大河大水、山林溪谷，是不长庄稼的贫瘠之地。大王即使得到它，也不算得到土地，这是大王有毁灭楚国的虚名，却无得地的实利。况且大王攻打楚国那天，齐、赵、韩、魏四国必定全部出兵响应。秦国的军队陷在楚地不能脱身，韩、魏就会出兵攻打留、方与、铚、胡陵、砀、萧、相等地，原来的宋国土地一定会被全部占领。齐国人向南进攻，泗水以北一定会被攻占，这些都是四通八达的肥沃平原，却让它们独自攻打。大王打败楚国却使韩、魏在中原地区壮大，又增强了齐国。韩、魏的强盛，足以与秦国抗衡；齐国南以泗水为界，东靠大海，北倚黄河，没有后患。天下的国家，没有比齐、魏更强大的了。齐、魏得到土地获利后，会小心侍奉秦国，一年之后，虽然不能称帝，但要阻止大王称帝却绰绰有余。凭借大王广阔的土地、众多的人口、强大的军队，一旦行动就与楚国结怨，导致韩、魏把帝号尊奉给齐国，这是大王失策啊。我替大王考虑，不如与楚国友好。秦、楚联合为一体来威慑韩国，韩国一定会拱手臣服。大王凭借东山的险要地势，加上黄河之利，韩国必将成为您的关内之侯。这样大王再用十万大军讨伐郑国，魏国就会震惊，许、鄢陵只能闭城自守，上蔡、召陵也无法来往，这样魏国也会成为关内之侯了。大王与楚国友好，而让两个万乘之国的君主成为关内侯，再把势力注入齐国，齐国右边的土地就能拱手而取了。大王的土地横跨东西两海，约束天下，让燕、赵没有齐、楚的支援，让齐、楚没有燕、赵的援助，然后威胁燕、赵，动摇齐、楚，这四国不用痛击就会臣服了。”秦昭王说：“好。”于是阻止了白起，辞谢韩、魏，派使者带着财物与楚国结约为盟国。黄歇接受盟约回到楚国，解除了楚国的祸患，保全了强大的秦国兵力，这就是黄歇的谋略。

秦国和赵国在长平交战，赵国没能取胜，损失了一名都尉。赵王召见楼昌和虞卿说：“我军作战不胜，都尉又战死，我将率领全部军队去赴敌。”楼昌说：“没有益处，不如派重要的使者去求和。”虞卿说：“楼昌说求和，是认为不求和军队一定会被打败，但决定权在秦国。而且大王分析秦国的意图，是想打败赵军呢，还是不想呢？”赵王说：“秦国不遗余力，一定要打败赵军。”虞卿说：“大王听我的话，派出使者，带上贵重的宝物去联合楚国和魏国。楚国、魏国想要得到大王的宝物，一定会接纳我们的使者。我们的使者进入楚国、魏国，秦国一定会怀疑天下诸侯联合抗秦，担心天下合纵一心，这样求和才能成功。”赵王不听，和平阳君一起求和，派郑朱到秦国，秦国接纳了他。赵王召见虞卿说：“寡人派平阳君与秦国求和，秦国已经接纳郑朱了，虞卿您看怎么样？”虞卿回答说：“大王求和不可能成功，军队必定被打败！天下祝贺秦国胜利的人都在秦国了。郑朱是赵国的贵人，进入秦国，秦王和应侯一定会显耀地对待他以向天下显示。楚国、魏国认为赵国在求和，必定不来救援大王。秦国知道天下不来救援大王，那么求和就不可能成功。”应侯果然把郑朱显示给天下人看，祝贺秦军胜利的人始终不肯答应求和，赵国在长平大败，随后被围困在邯郸，被天下人耻笑，就是因为没有听从虞卿的计谋。

秦国解除对邯郸的围困后，赵王到秦国朝见，派赵郝与秦国约定事奉秦国，割让六个县求和。虞卿对赵王说：“秦国攻打大王，是疲惫了才回去的呢，还是它还有力量进攻，只是出于爱护大王才停止进攻呢？”赵王说：“秦国攻打我，不遗余力，一定是疲惫了才回去的。”虞卿说：“秦国用它的力量攻打它不能夺取的地方，疲惫而归，大王又割让它力量不能夺取的地方送给它，这是帮助秦国攻打自己啊。明年秦国再来攻打大王，大王就没有救了。”赵王把虞卿的话告诉赵郝，赵郝说：“虞卿能知道秦国力量的极限吗？如果真知道秦国力量不能再进攻，那么这块弹丸之地不给，让秦国明年再攻打大王，大王岂不是要割让腹地来求和吗？”赵王说：“我听您的，割地给秦国。您能保证明年秦国不再进攻吗？”赵郝说：“这不是我敢担保的。过去三晋与秦国交往，关系差不多，现在秦国善待韩、魏而攻打赵国，大王侍奉秦国的诚意，一定不如韩、魏。现在我为您解除背叛亲秦的攻伐，开放关口互通财礼，与韩、魏结交，等到明年再来攻打大王，大王侍奉秦国的心意，必定排在韩、魏之后了，这就不是我敢担保的了。”

赵王又把这番话告诉虞卿，虞卿回答说：“赵郝说‘不求和，明年秦国再来攻打大王，大王岂不是要割让腹地求和吗’。现在求和，赵郝又不能保证秦国明年不再进攻，即使割地有什么用呢？明年再进攻，又割让秦国力量不能夺取的土地求和，这是自取灭亡的办法啊。不如不求和。秦国即使善于进攻，也不能夺取这六个县；赵国即使不能防守，也不会丢失六座城池。秦国疲惫而归，军队一定疲敝，我们用这六个县联合天下诸侯攻打疲惫的秦国，这样我们虽然在诸侯那里有所损失，却能从秦国得到补偿。这样我们国家还有利，岂能比得上坐着割地，自己削弱而增强秦国呢？现在赵郝说‘秦国善待韩、魏而攻打赵国，是因为大王侍奉秦国不如韩、魏’，这是让大王每年拿六座城事奉秦国，坐视土地被割尽，明年秦国再来割地，大王还给吗？不给，就是前功尽弃而挑起秦祸；给，就没有土地可给了。俗话讲：‘强者善于进攻，弱者不能防守。’现在坐着听命于秦国，秦国军队不疲惫却多得土地，这是增强秦国而削弱赵国啊。用日益强大的秦国，来割取日益弱小的赵国，它的贪心必定不会停止了。况且大王的土地有尽头，而秦国的索取没有止境，用有尽头的土地，去满足没有止境的索取，势必会没有赵国了。”主意还没定，楼缓从秦国回来，赵王和他商议说：“割地给秦国与不割，哪个好？”楼缓推辞说：“这不是我所能知道的。”赵王说：“即使这样，试着说说您的个人看法。”楼缓回答说：“您也听说过公父文伯母亲的事吗？公父文伯在鲁国做官，病死了，他的妻妾中有两个人在房中自杀。他的母亲听说后，不肯哭。管家说：‘哪有儿子死了母亲不哭的呢？’他的母亲说：‘孔子是个贤人，在鲁国被驱逐，这个人却不跟随他。现在死了却有两个女人为他自杀，像这样一定是他对长者刻薄而对女人优厚啊。’所以从母亲的话来看，她是贤母；从妻子的话来看，她一定免不了是个妒妇。同样一句话，说话的人不同，人的想法就会改变。现在我刚从秦国来，如果说不割地，就不是好计谋；如果说割地，恐怕大王认为我是替秦国说话，所以不敢回答。如果让我替大王考虑，不如割地给秦国。”赵王说：“好。”

虞卿听说后，说：“这是掩饰的说法，大王千万不能给。”楼缓听说后，去见赵王，赵王又把虞卿的话告诉他，楼缓回答说：“不是这样。虞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国、赵国结怨，天下各国都高兴，为什么呢？他们说：‘我们可以趁强国进攻弱国了。’现在赵军被秦国围困，天下各国祝贺秦国胜利的人，必定都在秦国了。所以不如割地求和，来使天下怀疑秦国的目的，同时安抚秦国的心。否则，天下各国将利用秦国的愤怒，趁赵国衰败而瓜分赵国，赵国眼看就要灭亡，还图谋秦国什么呢？所以说虞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希望大王就此决定，不要再考虑了。”虞卿听说后，又去见赵王说：“危险啊！楼缓这样替秦国着想，只会让天下更加怀疑，怎么能安抚秦国的心呢？他唯独不说这是向天下显示赵国弱小啊！而且我说不能给，并非坚决不能给。秦国向大王索取六座城池，大王可以用这六座城池去贿赂齐国。齐国是秦国的深仇大敌，得到大王的六座城池，会合力向西攻打秦国，齐国听从大王的话，不等话说完就会答应。这样大王虽然在齐国有所损失，却能从秦国得到补偿，而且齐、赵两国的仇恨也可以报复了，还能向天下显示赵国是有作为的。大王以此作为号角，军队还没出境，我就看到秦国的贵重礼物会送到，反过来与赵国求和了。跟秦国求和，韩国、魏国听说后，一定会重视大王；重视大王，必定会献出贵重的宝物抢先来事奉大王。这样大王一举就能结交韩、魏、齐三国的友好，从而与秦国交换了地位。”赵王说：“好。”于是派虞卿去见齐王，与他谋划对付秦国。虞卿的计谋得以施行，赵国因此成就霸业。这就是国家存亡的关键，关键一旦发动，片刻不容迟疑，所以虞卿的一句话，就让秦国震恐畏惧、顺风转舵地请求结好。所以善于谋略的大臣，对于国家岂不是太重要了吗？如果没有虞卿，赵国就会灭亡了。

魏国请求合纵，赵孝成王召见虞卿商议，路过平原君那里。平原君说：“希望您支持合纵的主张。”虞卿入宫拜见。赵王说：“魏国请求合纵。”虞卿回答说：“魏国错了。”赵王说：“我本来就没答应它。”虞卿回答说：“大王错了。”赵王说：“魏国请求合纵，您说它错；我没答应，您又说我错，那么合纵终究不行吗？”虞卿回答说：“我听说小国与大国交往，有利则大国得福，有败则小国受祸。现在魏国以小国的身份请求承受祸患，而大王以大国的身份辞拒福分，所以我说大王错了，魏国也错了。我个人认为合纵有利。”赵王说：“好。”于是与魏国结成合纵。假如虞卿能长久被赵国任用，赵国必定称霸。恰逢虞卿因为魏齐的事，放弃封侯辞去相位而归隐，不被任用，赵国不久就灭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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