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苑·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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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尚书》说：“不偏私不结党，王道便宽广无垠

## 原文
《书》曰：「不偏不党，王道荡荡。」言至公也。古有行大公者，帝尧是也。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得舜而传之，不私於其子孙也。去天下若遗躧，於天下犹然，况其细於天下乎？非帝尧孰能行之？孔子曰：「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易》曰：「无首，吉。」此盖人君之至公也。夫以公与天下，其德大矣。推之於此，刑之於彼，万姓之所戴，后世之所则也。彼人臣之公，治官事则不营私家，在公门则不言货利，当公法则不阿亲戚，奉公举贤则不避仇雠，忠於事君，仁於利下，推之以恕道，行之以不党，伊吕是也。故显名存於今，是之谓公。《诗》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此之谓也。夫公生明，偏生暗，端悫生达，诈伪生塞，诚信生神，夸诞生惑，此六者，君子之所慎也，而禹桀之所以分也。《诗》云：「疾威上帝，其命多僻。」言不公也。
吴王寿梦有四子，长曰谒，次曰余祭，次曰夷昧，次曰季札，号曰：延陵季子。最贤，三兄皆知之。於是王寿梦薨，谒以位让季子，季子终不肯当，谒乃为约曰：「季子贤，使国及季子，则吴可以兴。」乃兄弟相继，饮食必祝曰：「使吾早死，令国及季子。」谒死，余祭立；余祭死，夷昧立；夷昧死，次及季子。季子时使行不在。庶兄僚曰：「我亦兄也。」乃自立为吴王。季子使还，复事如故。谒子光曰：「以吾父之意，则国当归季子，以继嗣之法，则我适也，当代之君，僚何为也？」乃使专诸刺僚杀之，以位让季子，季子曰：「尔杀吾君，吾受尔国，则吾与尔为共篡也。尔杀吾兄，吾又杀汝，则是昆弟父子相杀无已时也。」卒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君子以其不杀为仁，以其不取国为义。夫不以国私身，捐千乘而不恨，弃尊位而无忿，可以庶几矣。
诸侯之义死社稷，大王委国而去，何也？夫圣人不欲强暴侵陵百姓，故使诸侯死国守其民。大王有至仁之恩，不忍战百姓，故事勋育戎氏以犬马珍币，而伐不止。问其所欲者，土地也。於是属其群臣耆老，而告之曰：「土地者，所以养人也，不以所以养而害其慈也，吾将去之。」遂居岐山之下。邠人负幼扶老从之，如归父母。三迁而民五倍其初者，皆兴仁义趣上之事。君子守国安民，非特斗兵罢杀士众而已。不私其身惟民，足用保民，盖所以去国之义也，是谓至公耳。
辛栎见鲁穆公曰：「周公不如太公之贤也。」穆公曰：「子何以言之？」辛栎对曰：「周公择地而封曲阜；太公择地而封营丘，爵士等，其地不若营丘之美，人民不如营丘之众。不徒若是，营丘又有天固。」穆公心惭，不能应也。辛栎趋而出。南宫边子入，穆公具以辛栎之言语南宫边子。南宫边子曰：「昔周成王之卜居成周也。其命龟曰：『予一人兼有天下，辟就百姓，敢无中土乎？使予有罪，则四方伐之，无难得也。』周公卜居曲阜，其命龟曰：『作邑乎山之阳，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季孙行父之戒其子也，曰：『吾欲室之侠於两社之间也。使吾后世有不能事上者，使其替之益速。』如是则曰：『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安在择地而封哉？或示有天固也。辛栎之言小人也，子无复道也。」
秦始皇帝既吞天下，乃召群臣而议曰：「古者五帝禅贤，三王世继，孰是？将为之。」博士七十人未对。鲍白令之对曰：「天下官，则让贤是也；天下家，则世继是也。故五帝以天下为官，三王以天下为家。」秦始皇帝仰天而叹曰：「吾德出于五帝，吾将官天下，谁可使代我后者。」鲍白令之对曰：「陛下行桀纣之道，欲为五帝之禅，非陛下所能行也。」秦始皇帝大怒曰：「令之前，若何以言我行桀纣之道也。趣说之，不解则死。」令之对曰：「臣请说之，陛下筑台干云，宫殿五里，建千石之钟，万石之𧇽，妇女连百，倡优累千，兴作骊山宫室至雍，相继不绝，所以自奉者，殚天下，竭民力，偏駮自私，不能以及人，陛下所谓自营仅存之主也。何暇比德五帝，欲官天下哉？」始皇暗然无以应之，面有惭色。久之，曰：「令之之言，乃令众丑我。」遂罢谋，无禅意也。
齐景公尝赏赐及后宫，文绣被台榭，菽粟食凫鴈。出而见殣，谓晏子曰：「此何为而死？」晏子对曰：「此餧而死。」公曰：「嘻！寡人之无德也，何甚矣！」晏子对曰：「君之德著而彰，何为无德也？」景公曰：「何谓也？」对曰：「君之德及后宫与台榭，君之玩物，衣以文绣，君之凫鴈，食以菽粟，君之营内自乐，延及后宫之族，何为其无德也？顾臣愿有请於君，由君之意，自乐之心，推而与百姓同之，则何殣之有？君不推此而苟营内好私，使财货偏有所聚，菽粟币帛腐於囷府，惠不遍加于百姓，公心不周乎国，则桀纣之所以亡也。夫士民之所以叛，由偏之也。君如察臣婴之言，推君之盛德，公布之於天下，则汤武可为也，一殣何足恤哉？」
楚共王出猎而遗其弓，左右请求之，共王曰：「止，楚人遗弓，楚人得之，又何求焉？」仲尼闻之，曰：「惜乎其不大，亦曰：『人遗弓，人得之而已，何必楚也！』」仲尼所谓大公也。
万章问曰：「孔子於卫主雍睢，於齐主寺人脊环，有诸？」
孟子曰：「否！不然。好事者为之也。於卫主颜雠由，弥子之妻与子路之妻，兄弟也。弥子谓子路曰：『孔子主我，卫卿可得也。』子路以告。孔子曰：『有命。』孔子进之以礼，退之以义，得之不得曰有命，而主雍睢与寺人脊环，是无命也。孔子不说於鲁卫，将适宋，遭桓司马，将要而杀之，微服过宋，是孔子尝阨，主司城贞子，为陈侯周臣。吾闻之，观近臣以其所为之主，观远臣以其所主，如孔子主雍睢与寺人脊环，何以为孔子乎？」
夫子行说七十诸侯无定处，意欲使天下之民各得其所，而道不行。退而修春秋，采毫毛之善，贬纤介之恶，人事浃，王道备，精和圣制，上通於天而麟至，此天之知夫子也。於是喟然而叹曰：「天以至明为不可蔽乎？日何为而食也？地以至安为不可危乎？地何为而动？」天地尚有动蔽，是故贤圣说於世而不得行其道，故灾异并作也。夫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孔子生於乱世，莫之能容也。故言行於君，泽加於民，然后仕。言不行於君，泽不加於民则处。孔子怀天覆之心，挟仁圣之德，悯时俗之污泥，伤纪纲之废坏，服重历远，周流应聘，乃俟幸施道以子百姓，而当世诸侯莫能任用，是以德积而不肆，大道屈而不伸，海内不蒙其化，群生不被其恩，故喟然而叹曰：「而有用我者，则吾其为东周乎！」故孔子行说，非欲私身，运德於一城，将欲舒之於天下，而建之於群生者耳。
秦晋战交敌，秦使人谓晋将军曰：「三军之士皆未息，明日请复战。」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将遁矣，迫之河，必败之。」赵盾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迫人於险，无勇也，请待。」秦人夜遁。
子胥将之吴，辞其友申包胥曰：「后三年，楚不亡，吾不见子矣！」申包胥曰：「子其勉之！吾未可以助子，助子是伐宗庙也；止子是无以为友。虽然，子亡之，我存之，於是乎观楚一存一亡也。」后三年，吴师伐楚，昭王出走，申包胥不受命西见秦伯曰：「吴无道，兵强人众，将征天下，始於楚，寡君出走，居云梦，使下臣告急。」哀公曰：「诺，吾固将图之。」申包胥不罢朝，立於秦庭，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绝声。哀公曰：「有臣如此，可不救乎？」兴师救楚，吴人闻之，引兵而还，昭王反，复欲封申包胥，申包胥辞曰：「救亡非为名也，功成受赐，是卖勇也。」辞不受，遂退隐，终身不见。《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楚令尹虞丘子复於庄王曰：「臣闻奉公行法，可以得荣，能浅行薄，无望上位，不名仁智，无求显荣，才之所不著，无当其处。臣为令尹十年矣，国不加治，狱讼不息，处士不升，淫祸不讨，久践高位，妨群贤路，尸禄素飡，贪欲无猒，臣之罪当稽於理，臣窃选国俊下里之士孙叔敖，秀羸多能，其性无欲，君举而授之政，则国可使治而士民可使附。」庄王曰：「子辅寡人，寡人得以长於中国，令行於绝域，遂霸诸侯，非子如何？」虞丘子曰：「久固禄位者，贪也；不进贤达能者，诬也；不让以位者，不廉也；不能三者，不忠也。为人臣不忠，君王又何以为忠？臣愿固辞。」庄王从之，赐虞子采地三百，号曰「国老」，以孙叔敖为令尹。少焉，虞丘子家干法，孙叔敖执而戮之。虞丘子喜，入见於王曰：「臣言孙叔敖果可使持国政，奉国法而不党，施刑戮而不骫，可谓公平。」庄王曰：「夫子之赐也已！」
赵宣子言韩献子於晋侯曰：「其为人不党，治众不乱，临死不恐。」晋侯以为中军尉。河曲之役，赵宣子之车干行，韩献子戮其仆，人皆曰：「韩献子必死矣，其主朝昇之，而暮戮其仆，谁能待之！」役罢，赵宣子觞大夫，爵三行曰：「二三子可以贺我。」二三子曰：「不知所贺。」宣子曰：「我言韩厥於君，言之而不当，必受其刑。今吾车失次而戮之仆，可谓不党矣。是吾言当也。」二三子再拜稽首曰：「不惟晋国适享之，乃唐叔是赖之，敢不再拜稽首乎？」
晋文公问於咎犯曰：「谁可使为西河守者？」咎犯对曰：「虞子羔可也。」公曰：「非汝之雠也？」对曰：「君问可为守者，非问臣之雠也。」羔见咎犯而谢之曰：「幸赦臣之过，荐之於君，得为西河守。」咎犯曰：「荐子者公也，怨子者私也，吾不以私事害公事，子其去矣，顾吾射子也！」
楚文王伐邓，使王子革王子灵共捃菜，二子出采，见老丈人载畚，乞焉，不与，搏而夺之。王闻之，令皆拘二子，将杀之。大夫辞曰：「取畚信有罪，然杀之非其罪也，君若何杀之？」言卒，丈人造军而言曰：「邓为无道，故伐之，今君公之子搏而夺吾畚，无道甚於邓。」呼天而号，君闻之，群臣恐，君见之曰：「讨有罪而横夺，非所以禁暴也；恃力虐老，非所以教幼也；爱子弃法，非所以保国也；私二子、灭三行，非所以从政也，丈人舍之矣。」谢之军门之外耳。
楚令尹子文之族有干法者，廷理拘之，闻其令尹之族也而释之。子文召廷理而责之曰：「凡立廷理者将以司犯王令而察触国法也。夫直士持法，柔而不挠；刚而不折。今弃法而背令而释犯法者，是为理不端，怀心不公也。岂吾营私之意也，何廷理之駮於法也！吾在上位以率士民，士民或怨，而吾不能免之於法。今吾族犯法甚明，而使廷理因缘吾心而释之，是吾不公之心，明著於国也。执一国之柄而以私闻，与吾生不以义，不若吾死也。遂致其族人於廷理曰：「不是刑也，吾将死！」廷理惧，遂刑其族人。成王闻之，不及履而至于子文之室曰：「寡人幼少，置理失其人，以违夫子之意。」於是黜廷理而尊子文，使及内政。国人闻之，曰：「若令尹之公也，吾党何忧乎？」乃相与作歌曰：「子文之族，犯国法程，廷理释之，子文不听，恤顾怨萌，方正公平。」
楚庄王有茅门者法曰：「群臣大夫诸公子入朝，马蹄蹂霤者斩其辀而戮其御。」太子入朝，马蹄蹂霤。廷理斩其辀而戮其御。太子大怒，入为王泣曰：「为我诛廷理。」王曰：「法者所以敬宗庙，尊社稷，故能立法从令尊敬社稷者，社稷之臣也，安可以加诛？夫犯法废令，不尊敬社稷，是臣弃君，下陵上也。臣弃君则主失威，下陵上则上位危，社稷不守，吾何以遗子？」太子乃还走避舍，再拜请死。
楚庄王之时，太子车立於茅门之内，少师庆逐之，太子怒，入谒王曰：「少师庆逐臣之车。王曰：「舍之，老君在前而不逾，少君在后而不豫，是国之宝臣也。」
吴王阖庐为伍子胥兴师复雠於楚。子胥谏曰：「诸侯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於是止。其后因事而后复其父雠也，如子胥可谓不以公事趋私矣。
孔子为鲁司寇，听狱必师断，敦敦然皆立，然后君子进曰：「某子以为何若，某子以为云云。」又曰：「某子以为何若，某子曰云云。」辩矣。然后君子几当从某子云云乎，以君子之知，岂必待某子之云云，然后知所以断狱哉？君子之敬让也，文辞有可与人共之者，君子不独有也。
子羔为卫政，刖人之足。卫之君臣乱，子羔走郭门，郭门闭，刖者守门，曰：「於彼有缺！」子羔曰：「君子不逾。」曰：「於彼有窦。」子羔曰：「君子不遂。」曰：「於此有室。」子羔入，追者罢。子羔将去，谓刖者曰：「吾不能亏损主之法令而亲刖子之足，吾在难中，此乃子之报怨时也，何故逃我？」刖者曰：「断足固我罪也，无可奈何。君之治臣也，倾侧法令，先后臣以法，欲臣之免於法也，臣知之。狱决罪定，临当论刑，君愀然不乐，见於颜色，臣又知之。君岂私臣哉？天生仁人之心，其固然也。此臣之所以脱君也。」孔子闻之，曰：「善为吏者树德，不善为吏者树怨。公行之也，其子羔之谓欤？」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尚书》说：“不偏私不结党，王道便宽广无垠。”这是说最高程度的公正。古代有践行大公的人，帝尧就是。他尊贵为天子，拥有整个天下，得到舜而传位给他，不把天下当作私产留给子孙。抛弃天下如同丢掉破鞋一样轻易，对待天下尚且如此，何况那些比天下更微不足道的事物呢？除了帝尧谁能做到呢？孔子说：“崇高啊！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天道。”《易经》说：“没有私为首领，吉利。”这大概就是人君的至公之道。把公心给予天下，他的恩德就广大了。将这个原则推行于此处，就能施用到彼处，万姓拥戴，后世效法。至于人臣的公正，在处理官事时不经营私家事务，在公门中不谈论财货利益，执法时不偏袒亲戚，为公举荐贤才时不回避仇敌，忠心侍奉君主，仁爱利惠下属，推己及人而行恕道，行事而不结党，伊尹、吕尚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们的显赫名声流传至今，这就叫做公正。《诗经》说：“周朝的道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坦，像箭一样笔直，君子行走其上，小人注视效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公正产生明智，偏私产生昏暗，端正诚恳产生通达，欺诈虚伪产生闭塞，诚信产生神妙，浮夸虚妄产生迷惑，这六种情况，是君子要谨慎对待的，也是禹和桀之所以不同的原因。《诗经》说：“暴虐威严的上帝，他的命令多有邪僻。”说的就是不公正。

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谒，次子叫余祭，三子叫夷昧，幼子叫季札，号称延陵季子。季札最贤能，三个哥哥都知道。吴王寿梦去世后，谒想把君位让给季札，季札始终不肯接受。谒就立下约定说：“季札贤能，如果国家传到季札手里，吴国就可以兴盛。”于是兄弟依次继位，吃饭时必定祈祷说：“希望我早点死，让国家传到季札手里。”谒死后，余祭继位；余祭死后，夷昧继位；夷昧死后，按次序该轮到季札。季札当时出使在外。他的庶兄僚说：“我也是兄长啊。”于是自立为吴王。季札出使返回，仍然像过去一样事奉新君。谒的儿子光说：“按照我父亲的意愿，国家应当归属季札；按照继承法则，我是嫡子，应当代替他为君，僚凭什么继位呢？”于是派专诸刺杀了僚，想把君位让给季札。季札说：“你杀了我的君主，我接受你的国家，那么我和你就是共同篡位了。你杀了我的兄长，我又杀了你，那么兄弟父子互相残杀就没有停止的时候了。”最终离开吴国到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君子认为他不杀戮是仁，不接受国家是义。不把国家当作私人财产，抛弃千乘之君的地位而没有遗憾，放弃尊贵地位而没有怨恨，可以算是近于至公了。

诸侯的道义在于为国家社稷而死，而周太王却放弃国家离开，这是为什么呢？圣人不愿强暴者欺凌百姓，所以让诸侯死守国家保护百姓。太王有至仁的恩德，不忍心让百姓遭受战争之苦，所以送给薰育戎族犬马珍宝财币，但侵略仍不停止。问他们想要什么，回答是土地。于是太王召集部落长老，告诉他们说：“土地是用来养活人的，我不能因为用来养活人的土地而害了我的仁慈，我将离开这里。”于是居住在岐山之下。豳地的人民背负幼儿、搀扶老人跟随他，如同回归父母。迁移三次而百姓比最初增多五倍，都是因为兴起仁义、趋向君主的缘故。君子守护国家安定百姓，不仅仅在于停战罢兵、让士众休息。不把自身利益放在首位而为百姓着想，使财用充足以保护百姓，这才是离开国家的道理所在，这就叫做至公。

辛栎见鲁穆公时说：“周公不如太公贤能。”穆公问：“你为什么这样说？”辛栎回答说：“周公选择地方封在曲阜；太公选择地方封在营丘，封地等级相同，但曲阜的土地不如营丘肥美，人民不如营丘众多。不仅如此，营丘还有天然的险固地势。”穆公心里惭愧，无法回应。辛栎快步走出。南宫边子进来，穆公把辛栎的话都告诉了南宫边子。南宫边子说：“从前周成王占卜都城成周时，他的祝祷辞说：‘我一人兼有天下，治理百姓，怎敢不居天下之中呢？如果我有罪过，四方诸侯讨伐我，不会很难。’周公占卜都城曲阜时，他的祝祷辞说：‘在山的南边建城，贤能就繁荣昌盛，不贤能就很快灭亡。’季孙行父告诫他的儿子说：‘我想在两社之间建房。如果我的后代不能事奉主上，就让他更快地被取代。’像这样就说‘贤能就繁荣昌盛，不贤能就很快灭亡’，哪里在于选择地方封国呢？或许显示有天险地固。辛栎的话是小人之言，您不要再提了。”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召集群臣商议说：“古代五帝禅让贤能，三王世代继承，哪种做法正确？我将采用。”七十位博士没有回答。鲍白令之回答说：“天下为官，则让贤能就是对的；天下为家，则世代继承就是对的。所以五帝以天下为官，三王以天下为家。”秦始皇仰天长叹说：“我的德行超过五帝，我将以天下为官，谁能代替我传承后世呢？”鲍白令之回答说：“陛下行使桀纣的暴政，却想实行五帝的禅让，这不是陛下能做到的。”秦始皇大怒说：“令之上前，你为什么说我行桀纣之道？赶快解释，解释不通就死。”令之回答说：“请允许我解释：陛下建筑高耸入云的楼台，宫殿绵延五里，铸造千石重的钟，万石重的钟架，美女数百，艺伎数千，兴建骊山宫殿直到雍地，工程不断，用来供奉自己的，用尽天下财货，耗尽民力，偏私自私，不能惠及他人，陛下不过是只求自己存活的君主罢了。哪有闲暇与五帝比德，想以天下为官呢？”秦始皇沉默无法回应，面露惭色。过了很久，说：“令之的话，是要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啊。”于是停止了禅让的谋划，不再有让位的念头了。

齐景公曾经赏赐遍及后宫，华美的锦绣装饰楼台，用豆子和粟米喂养鸭雁。他外出看到饿死的人，对晏子说：“这人为什么而死？”晏子回答说：“这是饿死的。”景公说：“唉！我多么无德啊，多么严重啊！”晏子回答说：“君主的恩德显著而明显，为什么无德呢？”景公说：“这话什么意思？”晏子回答说：“君主的恩德遍及后宫和楼台，君主的玩物，披着锦绣；君主的鸭雁，用豆子粟米喂养。君主在宫内自己享乐，恩泽延及后宫族人，为什么说无德呢？只是我希望向君主有所请求：依照君主的心意，自乐的心情，推广而与百姓共同享有，那还会有饿死的人吗？君主不推广这个却私自经营宫内喜好，让财货偏聚一处，粮食布帛在仓库中腐烂，恩惠不普遍施加给百姓，公心不周遍全国，这就是桀纣灭亡的原因。士人百姓之所以背叛，是由于偏私造成的。君主如果体察我晏婴的话，推广君主盛大的恩德，公布于天下，那么商汤、武王的事业就可以做到了，一个饿死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怜惜呢？”

楚共王外出打猎丢失了弓，左右侍从请求寻找，共王说：“停！楚国人丢失弓，楚国人捡到它，又何必寻找呢？”孔子听说后说：“可惜他的心胸不够宽广，应该说：‘人丢失弓，人捡到它就行了，何必局限于楚国人呢！’”孔子所说的这就是大公无私。

万章问道：“孔子在卫国时住在雍睢家里，在齐国时住在寺人脊环家里，有这回事吗？”
孟子说：“不！不是这样。这是喜欢多事的人编造的。孔子在卫国住在颜雠由家里，弥子的妻子和子路的妻子是姐妹。弥子对子路说：‘孔子住在我家，卫国卿相的位置就可以得到。’子路告诉了孔子。孔子说：‘一切由命运决定。’孔子以礼进身，以义退隐，得与不得说‘有命’，而住在雍睢和寺人脊环家里，这是不信命运。孔子在鲁国和卫国不得志，将要前往宋国，遇到桓司马想要拦截杀死他，孔子乔装通过宋国，所以孔子曾经处境困厄，住在司城贞子家里，成为陈侯周的臣子。我听说过，观察近臣看他所事奉的主人，观察远臣看他所寄居的主人。如果孔子真的住在雍睢和寺人脊环家里，那还怎么能称为孔子呢？”

孔子周游列国游说七十位诸侯，没有固定的居所，是想让天下的百姓各得其所，但道义不能实行。他退而修撰《春秋》，采摘微小的善行，贬斥细微的恶行，人情事理融贯，王道完备，精妙和谐的圣人制度，上通于天而麒麟到来，这是上天了解孔子啊。于是他叹息道：“上天难道认为最光明的东西不可遮蔽吗？那太阳为什么会日食呢？大地难道认为最安宁的东西不可动摇吗？那大地为什么会地震呢？”天地尚且有动摇遮蔽，所以贤圣在世间游说却不能实行他们的道义，因此灾异同时发生。孔子说：“不埋怨天，不责备人，通过学习日常知识而通达天命，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

孔子生活在混乱的时代，没有人能容纳他。所以他的言论能被君主采纳，恩泽能施加给百姓，然后才做官。言论不被君主采纳，恩泽不能施加给百姓，就退隐。孔子怀有天覆盖万物的胸怀，挟持着仁圣的德行，哀怜时俗的污浊，伤痛纲纪的废坏，肩负重任长途跋涉，周游各国接受聘请，希望有机会施行道义来养育百姓，而当世的诸侯没有能任用他的，因此德行积累却不能施展，大道受屈而不能伸张，天下人不能蒙受他的教化，众生不能享受他的恩惠，所以叹息说：“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就能在东方复兴周朝之道吧！”所以孔子周游列国游说，不是想私利自身，将德行施行在一个城池，而是想要推广到天下，建立在众生之上。

秦国和晋国在战场上对峙，秦国派人对晋国将军说：“三军将士都很疲惫，明天请再战。”臾骈说：“使者眼神游移言语放纵，是害怕我们，将要逃跑。追击他们到黄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赵盾说：“伤亡的将士还没收殓就抛弃他们，是不仁惠的；不等到约定时间就迫人于险地，是不勇敢的。请等待。”秦军当夜就逃走了。

伍子胥将要到吴国去，辞别他的朋友申包胥说：“三年后，楚国不灭亡，我就见不到你了！”申包胥说：“你尽力吧！我无法帮助你，帮助你就是攻打自己的宗庙；阻止你就做不成朋友。虽然这样，你去灭亡楚国，我来保存楚国，这样就能观察楚国一存一亡的结果。”三年后，吴国军队讨伐楚国，楚昭王出逃，申包胥没有接受命令就向西求见秦国国君哀公说：“吴国不讲道义，军队强大人数众多，将要征伐天下，从楚国开始。我国君主出逃，住在云梦，派我来告急。”哀公说：“好，我本来就要考虑这事。”申包胥不离开朝廷，站在秦国宫廷中，昼夜哭泣，七天七夜哭声不断。哀公说：“有这样的臣子，怎能不去救援呢？”发兵救援楚国，吴国人听说后，率军返回。楚昭王回国后，想要封赏申包胥，申包胥推辞说：“救援危亡不是为了名声，成功后接受赏赐，是出卖勇气。”推辞不受，于是隐退，终身不再出现。《诗经》说：“凡是百姓有灾难，爬着也要去救援。”

楚国令尹虞丘子向楚庄王报告说：“我听说奉行公心执行法令，可以获得荣耀；才能浅薄品行鄙陋，不要期望高位；不以仁智著称，不要追求显荣；才能不能显露的地方，就不适合那个职位。我担任令尹十年了，国家没有更加治理，诉讼没有停止，处士没有提升，淫乱祸患没有讨伐，长期占据高位，妨碍贤能进升之路，尸位素餐，贪欲没有满足，我的罪行应当依法惩处。我私下选拔国中的俊杰下里之士孙叔敖，秀美清瘦多才多艺，性情没有私欲，君主举用他并授予政事，那么国家可以治理，士人百姓可以归附。”庄王说：“你辅佐我，我得以在中原称长，在远方绝域发号施令，最终称霸诸侯，不是你又能是谁呢？”虞丘子说：“长期稳固禄位的人，是贪婪；不举荐贤能的人，是欺骗；不让出位置的人，是不廉洁；做不到这三样，就是不忠。作为臣子不忠，君王又为什么认为他忠呢？我坚决请求辞让。”庄王听从了他，赐给虞丘子采地三百户，封号为“国老”，任命孙叔敖为令尹。不久，虞丘子家族的人触犯法律，孙叔敖逮捕并处死了他。虞丘子高兴了，进宫拜见庄王说：“我说孙叔敖果然可以主持国政，执行国家法令而不偏私，施行刑杀而不枉法，可以说是公平的。”庄王说：“这是您的恩赐啊！”

赵宣子向晋侯推荐韩献子说：“他为人不结党，治理众人不混乱，面临死亡不恐惧。”晋侯任命他为中军尉。河曲之战时，赵宣子的车驾扰乱了队列，韩献子杀了他驾车的人，人们都说：“韩献子一定会死，他的主人早上提升他，晚上他就杀了主人的车夫，谁能忍受呢！”战役结束后，赵宣子宴请大夫们，酒过三巡说：“各位可以祝贺我。”大家说：“不知道祝贺什么。”赵宣子说：“我向国君推荐韩厥，如果推荐不当，必定会受到刑罚。现在我的车驾扰乱队列，他杀了我的车夫，可以说是不结党了。这说明我的推荐是正确的。”大家两次行跪拜礼说：“不仅是晋国将享受这种福泽，连唐叔虞也将依赖他，我们怎敢不再行跪拜礼呢？”

晋文公问咎犯说：“谁可以担任西河郡守？”咎犯回答说：“虞子羔可以。”晋公说：“他不是你的仇人吗？”咎犯回答说：“您问的是谁可以担任郡守，不是问谁是我的仇人。”子羔见到咎犯并向他道谢说：“承蒙您赦免我的过错，推荐给国君，得以担任西河郡守。”咎犯说：“推荐你是出于公心，怨恨你是出于私怨，我不因为私事而损害公事，你走吧，否则我要用箭射你了！”

楚文王讨伐邓国，派王子革和王子灵一起去捡柴，二人出去捡柴，看见一个老人装着一筐土，向他乞讨，老人不给，就抢过来夺走了。楚文王听说后，下令逮捕二人，准备杀掉。大夫劝阻说：“抢土筐确实有罪，但杀他们就不合罪行了，您为什么要杀他们呢？”话刚说完，老人来到军营前说：“邓国无道，所以你们讨伐它，现在君主您的儿子抢夺我的土筐，无道程度超过了邓国。”呼喊上天号哭，楚王听说后，群臣都很恐慌，楚王召见老人说：“讨伐有罪的人却横行抢夺，不能用来禁止暴行；依仗力量虐待老人，不能用来教育幼小；溺爱儿子抛弃法令，不能用来保卫国家；偏私两个儿子，毁弃三种德行，不能用来处理政事。老人家请您宽恕吧。”在军门外向他道歉。

楚国令尹子文的族人中有犯法的，廷理逮捕了他，听说是令尹的族人就放了他。子文召来廷理责备他说：“设立廷理本来是要让他执行国王法令、审查触犯国法的行为。正直的人执法，柔顺而不屈服，刚强而不折断。现在抛弃法令违背命令而释放犯法的人，这是执法不正直，居心不公正。这难道是我营私的意图吗？廷理为什么如此违背法律呢？我在上位是要率领士人百姓，士人百姓或许有怨恨，我不能让他们逃脱法律制裁。现在我的族人犯法证据确凿，如果廷理揣摩我的心意释放他，这会让我不公正的心明显地暴露在全国。掌握一国权柄却以偏私闻名，与其不义地活着，不如死。”于是把他的族人交给廷理说：“不惩罚他，我就去死！”廷理害怕了，于是惩罚了他的族人。楚成王听说后，来不及穿鞋就跑到子文家里说：“我年幼，任命廷理不得当，违背了先生的意思。”于是罢免了廷理而尊重子文，让他参与内政。国人听说后说：“如果令尹都这样公正，我们这些人还忧虑什么呢？”于是互相传唱歌谣：“子文的族人，触犯国家法令，廷理释放了他，子文不听，体恤怨恨萌芽，端正公平。”

楚庄王有茅门法令规定：“群臣大夫和各位公子进入朝廷，马蹄践踏屋檐滴水处的，砍断车辕并杀掉驾车的人。”太子进入朝廷时，马蹄践踏了屋檐滴水处。廷理砍断了他的车辕并杀了他的车夫。太子大怒，进宫哭着对楚王说：“请替我杀了廷理。”楚王说：“法令是用来尊敬宗庙、尊崇社稷的，所以能够立法并遵守法令、尊敬社稷的，是社稷的臣子，怎么能诛杀呢？如果犯法废令，不尊敬社稷，这是臣子抛弃君主，下位凌驾上位。臣子抛弃君主就会失去威严，下位凌驾上位就会使上位危险，社稷不能保全，我能留给你什么呢？”太子于是跑开回到住处，两次行礼请求处死自己。

楚庄王的时候，太子的车停在茅门之内，少师庆驱逐他，太子发怒，进宫拜见庄王说：“少师庆驱逐我的车。”楚王说：“放了他。老君主在前不逾越规矩，年幼君主在后不随意行事，这是国家的宝贵臣子啊。”

吴王阖庐为伍子胥发兵向楚国复仇。子胥劝谏说：“诸侯不为普通人发动战争，而且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损害君主的道义来报父亲的私仇，我是不做的。”于是停止了。后来因为其他事情而报了父亲的仇，像子胥这样可以说是不用公事来满足私欲了。

孔子担任鲁国司寇，审理案件必定师法古人决断，诚恳地站着，然后君子上前说：“某人认为怎样，某人说如何如何。”又说：“某人认为怎样，某人说如何如何。”辩论充分了，然后君子参考某人的意见决定该听从谁。以君子的智慧，难道一定需要某人说什么，才知道如何断案吗？这是君子的敬让态度，文辞中有可以与人共享的地方，君子不独自占有。

子羔在卫国执政时，砍断了一个人的脚。卫国君臣叛乱，子羔逃跑到外城门，外城门关着，砍过脚的人守门，说：“那边有个缺口！”子羔说：“君子不翻越。”守门人说：“那边有个洞。”子羔说：“君子不钻洞。”守门人说：“这里有间屋子。”子羔进去了，追的人就离开了。子羔将要离开时，对砍过脚的人说：“我不能损害主上的法令而亲自赦免砍你的脚，我在患难中，这正是你报复我的时候，你为什么放我走？”砍过脚的人说：“砍脚本是我的罪过，无可奈何。您治理我时，公正地执行法令，先向我说明法律，是希望我能免于刑罚，我知道。案件审理定罪后，临到行刑时，您忧愁不高兴，表现在脸色上，我又知道。您难道是偏爱我吗？天生的仁爱之心，本来就是这样的。这就是我放您走的原因。”孔子听说后说：“善于做官的人树立恩德，不善于做官的人树立怨恨。公正地行事，大概就是说子羔这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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