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苑·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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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孙卿说：“游说的方法，要态度庄重严肃来确立它，心地端正真诚来运用它，意志坚定执着来把持它，运用比喻和比较来让人明白，…

## 原文
孙卿曰：「夫谈说之术，齐庄以立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譬称以谕之，分别以明之，欢欣愤满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说常无不行矣。」夫是之谓能贵其所贵。传曰：「唯君子为能贵其所贵也。」《诗》云：「无易由言，无曰苟矣。」鬼谷子曰：「人之不善而能矫之者难矣。说之不行，言之不从者，其辩之不明也；既明而不行者，持之不固也；既固而不行者，未中其心之所善也。辩之明之，持之固之，又中其人之所善，其言神而珍，白而分，能入於人之心，如此而说不行者，天下未尝闻也。此之谓善说。」子贡曰：「出言陈辞，身之得失，国之安危也。」《诗》云：「辞之绎矣，民之莫矣。」夫辞者人之所以自通也。主父偃曰：「人而无辞，安所用之。」昔子产脩其辞，而赵武致其敬；王孙满明其言，而楚庄以惭；苏秦行其说，而六国以安；蒯通陈说，而身得以全。夫辞者乃所以尊君、重身、安国、全性者也。故辞不可不脩而说不可不善。
赵使人谓魏王曰：「为我杀范痤，吾请献七十里之地。」魏王曰：「诺」。使吏捕之，围而未杀。痤自上屋骑危，谓使者曰：「与其以死痤市，不如以生痤市，有如痤死，赵不与王地，则王奈何？故不若与定割地，然后杀痤。」魏王曰：「善」。痤因上书信陵君曰：「痤故魏之免相也。赵以地杀痤而魏王听之，有如强秦亦将袭赵之欲，则君且奈何？」信陵君言於王而出之。
吴人入荆，召陈怀公，怀公召国人曰：「欲与荆者左，欲与吴者右。」逄滑当公而进曰：「吴未有福，荆未有祸。」公曰：「国胜君出，非祸而奚？」对曰：「小国有是犹复，而况大国乎？楚虽无德，亦不斩艾其民，吴日弊兵，暴骨如莽，未见德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何日之有？」陈侯从之。
桓公立仲父，致大夫曰：「善吾者入门而右，不善吾者入门而左。」有中门而立者，桓公问焉。对曰：「管子之知，可与谋天下，其强可与取天下。君恃其信乎？内政委焉；外事断焉。驱民而归之，是亦可夺也。」桓公曰：「善。」乃谓管仲：「政则卒归於子矣，政之所不及，唯子是匡。」管仲故筑三归之台，以自伤於民。
齐宣王出猎於社山，社山父老十三人相与劳王，王曰：「父老苦矣！」谓左右赐父老田不租，父老皆拜，闾丘先生不拜。王曰：「父老以为少耶？」谓左右复赐父老无徭役，父老皆拜，闾丘先生又不拜。王曰：「拜者去，不拜者前。」曰：「寡人今观父老幸而劳之，故赐父老田不租，父老皆拜，先生独不拜，寡人自以为少，故赐父老无徭役，父老皆拜，先生又独不拜，寡人得无有过乎？」闾丘先生对曰：「惟闻大王来游，所以为劳大王，望得寿於大王，望得富於大王，望得贵於大王。」王曰：「天杀生有时，非寡人所得与也，无以寿先生；仓廪虽实，以备灾害，无以富先生；大官无缺，小官卑贱，无以贵先生。」闾丘先生对曰：「此非人臣所敢望也。愿大王选良富家子，有修行者以为吏，平其法度，如此臣少可以得寿焉；春秋冬夏，振之以时，无烦扰百姓，如是臣可少得以富焉；愿大王出令，令少者敬长，长者敬老，如是臣可少得以贵焉；今大王幸赐臣田不租，然则仓廪将虚也。赐臣无徭役，然则官府无使焉，此固非人臣之所敢望也。」齐王曰：「善。愿请先生为相。」
孝武皇帝时，汾阴得宝鼎而献之於甘泉宫，群臣贺，上寿曰：「陛下得周鼎。」侍中虞丘寿王独曰：「非周鼎。」上闻之，召而问曰：「朕得周鼎，群臣皆以为周鼎而寿王独以为非，何也？寿王有说则生，无说则死。」对曰：「臣寿王安敢无说？臣闻夫周德始产于后稷，长於公刘，大於大王，成於文武，显於周公，德泽上洞，天下漏泉，无所不通，上天报应，鼎为周出，故名周鼎。今汉自高祖继周，亦昭德显行，布恩施惠，六合和同，至陛下之身愈盛，天瑞并至，徵祥毕见。昔始皇帝亲出鼎於彭城而不能得。天昭有德，宝鼎自至，此天之所以予汉，乃汉鼎，非周鼎也！」上曰：「善！」群臣皆称：「万岁！」是日赐虞丘寿王黄金十斤。
晋献公之时，东郭民有祖朝者，上书献公曰：「草茅臣东郭民祖朝，愿请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使出告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与焉？」祖朝对曰：「大王独不闻古之将曰桓司马者，朝朝其君，举而宴，御呼车，骖亦呼车，御肘其骖曰：『子何越云为乎？何为藉呼车？』骖谓其御曰：『当呼者呼，乃吾事也，子当御正子之辔衔耳。子今不正辔衔，使马卒然惊，妄轹道中行人，必逢大敌，下车免剑，涉血履肝者固吾事也。子宁能辟子之辔，下佐我乎？其祸亦及吾身，与有深忧，吾安得无呼车乎？』今大王曰：『食肉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与焉？』设使食肉者一旦失计於庙堂之上，若臣等藿食者，宁得无肝胆涂地於中原之野与？其祸亦及臣之身。臣与有其忧深。臣安得无与国家之计乎？」献公召而见之，三日与语，无复忧者，乃立以为师也。
客谓梁王曰：「惠子之言事也善譬，王使无譬，则不能言矣。」王曰：「诺。」明日见，谓惠子曰：「愿先生言事则直言耳，无譬也。」惠子曰：「今有人於此而不知弹者，曰：『弹之状何若？』应曰：『弹之状如弹。』谕乎？」王曰：「未谕也。」「於是更应曰：『弹之状如弓而以竹为弦。』则知乎？」王曰：「可知矣。」惠子曰：「夫说者固以其所知，谕其所不知，而使人知之。今王曰无譬则不可矣。」王曰：「善。」
孟尝君寄客於齐王，三年而不见用，故客反谓孟尝君曰：「君之寄臣也，三年而不见用，不知臣之罪也？君之过也？」孟尝君曰：「寡人闻之，缕因针而入，不因针而急，嫁女因媒而成，不因媒而亲。夫子之材必薄矣，尚何怨乎寡人哉？」客曰：「不然，臣闻周氏之喾，韩氏之卢，天下疾狗也。见菟而指属，则无失菟矣；望见而放狗也，则累世不能得菟矣！狗非不能，属之者罪也。」孟尝君曰：「不然，昔华舟杞梁战而死，其妻悲之，向城而哭，隅为之崩，城为之陁，君子诚能刑於内，则物应於外矣。夫土壤且可为忠，况有食谷之君乎？」客曰：「不然，臣见鹪鹩巢於苇苕，著之发毛，建之女工不能为也，可谓完坚矣。大风至，则苕折卵破子死者，何也？其所托者使然也。且夫狐者人之所攻也，鼠者人之所熏也。臣未尝见稷狐见攻，社鼠见熏也，何则？所托者然也。」於是孟尝君复属之齐，齐王使为相。
陈子说梁王，梁王说而疑之曰：「子何为去陈侯之国而教小国之孤於此乎？」陈子曰：「夫善亦有道，而遇亦有时，昔傅说衣褐带剑，而筑於秕传之城，武丁夕梦，旦得之，时王也；宁戚饭牛，康衢击车辐而歌，顾见桓公得之，时霸也；百里奚自卖五羊之皮，为秦人虏，穆公得之，时强也。论若三子之行，未得为孔子骏徒也。今孔子经营天下，南有陈蔡之阨，而北干景公，二坐而五立，未尝离也。孔子之时不行，而景公之时怠也。以孔子之圣，不能以时行，说之怠，亦独能如之何乎？」
林既衣韦衣而朝齐景公，齐景公曰：「此君子之服也？小人之服也？」林既逡巡而作色曰：「夫服事何足以端士行乎？昔者荆为长剑危冠，令尹子西出焉；齐短衣而遂偞之冠，管仲隰朋出焉；越文身剪发，范蠡大夫种出焉；西戎左衽而椎结，由余亦出焉。即如君言，衣狗裘者当犬吠，衣羊裘者当羊鸣，且君衣狐裘而朝，意者得无为变乎？」景公曰：「子真为勇悍矣，今未尝见子之奇辩也。一邻之斗也，千乘之胜也。」林既曰：「不知君之所谓者何也？夫登高临危而目不眴，而足不陵者，此工匠之勇悍也；入深渊，刺蛟龙，抱鼋鼍而出者，此渔夫之勇悍也；入深山，刺虎豹，抱熊罴而出者，此猎夫之勇悍也；不难断头，裂腹暴骨，流血中流者，此武士之勇悍也。今臣居广廷，作色端辩，以犯主君之怒，前虽有乘轩之赏，未为之动也；后虽有斧质之威，未为之恐也；此既之所以为勇悍也。」
魏文侯与大夫饮酒，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不釂者浮以大白。」文侯饮而不尽釂，公乘不仁举曰浮君。君视而不应，侍者曰：「不仁退，君已醉矣。」公乘不仁曰：「《周书》曰：『前车覆，后车戒。』盖言其危，为人臣者不易，为君亦不易。今君已设令，令不行，可乎？」君曰：「善。」举白而饮，饮毕曰：「以公胜不仁为上客。」
襄成君始封之日，衣翠衣，带玉剑，履缟舄，立於游水之上，大夫拥钟锤，县令执桴号令，呼：「谁能渡王者於是也？」楚大夫庄辛，过而说之，遂造托而拜谒，起立曰：「臣愿把君之手，其可乎？」襄成君忿作色而不言。庄辛迁延沓手而称曰：「君独不闻夫鄂君子皙之泛舟於新波之中也？乘青翰之舟，极𬜯芘，张翠盖而㩉犀尾，班丽褂衽，会钟鼓之音，毕榜枻越人拥楫而歌，歌辞曰：『滥兮抃草滥予昌枑泽予昌州州𩜱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昭澶秦逾渗惿随河湖。』鄂君子皙曰：『吾不知越歌，子试为我楚说之。』於是乃召越译，乃楚说之曰：『今夕何夕搴中洲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知得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於是鄂君子皙乃㩉脩袂，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鄂君子皙，亲楚王母弟也。官为令尹，爵为执珪，一榜枻越人犹得交欢尽意焉。今君何以逾於鄂君子皙，臣何以独不若榜枻之人，愿把君之手，其不可何也？」襄成君乃奉手而进之，曰：「吾少之时，亦尝以色称於长者矣。未尝过僇如此之卒也。自今以后，愿以壮少之礼谨受命。」
雍门子周以琴见乎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雍门子周曰：「臣何独能令足下悲哉？臣之所能令悲者，有先贵而后贱，先富而后贫者也。不若身材高妙，适遭暴乱，无道之主，妄加不道之理焉；不若处势隐绝，不及四邻，诎折傧厌，袭於穷巷，无所告愬；不若交欢相爱无怨而生离，远赴绝国，无复相见之时；不若少失二亲，兄弟别离，家室不足，忧蹙盈胸。当是之时也，固不可以闻飞鸟疾风之声，穷穷焉固无乐已。凡若是者，臣一为之徽胶援琴而长太息，则流涕沾衿矣。今若足下千乘之君也，居则广厦邃房，下罗帷，来清风，倡优侏儒处前选进而谄谀；燕则斗象棋而舞郑女，激楚之切风，练色以淫目，流声以虞耳；水游则连方舟，载羽旗，鼓吹乎不测之渊；野游则驰骋弋猎乎平原广囿，格猛兽；入则撞钟击鼓乎深宫之中。方此之时，视天地曾不若一指，忘死与生，虽有善琴者，固未能令足下悲也。」孟尝君曰：「否！否！文固以为不然。」雍门子周曰：「然臣之所为足下悲者一事也。夫声敌帝而困秦者君也；连五国之约，南面而伐楚者又君也。天下未尝无事，不从则横，从成则楚王，横成则秦帝。楚王秦帝，必报雠於薛矣。夫以秦、楚之强而报雠於弱薛，誉之犹摩萧斧而伐朝菌也，必不留行矣。天下有识之士无不为足下寒心酸鼻者。千秋万岁后，庙堂必不血食矣。高台既以坏，曲池既以渐，坟墓既以下而青廷矣。婴儿竖子樵采薪荛者，蹢躅其足而歌其上，众人见之，无不愀焉，为足下悲之曰：『夫以孟尝君尊贵乃可使若此乎？』」於是孟尝君泫然泣涕，承睫而未殒，雍门子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徵，微挥羽角，切终而成曲，孟尝君涕浪汗增，欷而就之曰：「先生之鼓琴令文立若破国亡邑之人也。」
蘧伯玉使至楚，逢公子皙濮水之上，子皙接草而待曰：「敢问上客将何之？」蘧伯玉为之轼车。公子皙曰：「吾闻上士可以托色，中士可以托辞，下士可以托财，三者固可得而托身耶？」蘧伯玉曰：「谨受命。」蘧伯玉见楚王，使事毕，坐谈话，从容言至於士。楚王曰：「何国最多士？」蘧伯玉曰：「楚最多士。」楚王大悦。蘧伯玉曰：「楚最多士而楚不能用。」王造然曰：「是何言也？」蘧伯玉曰：「伍子胥生於楚，逃之吴。吴受而相之。发兵攻楚，堕平王之墓。伍子胥生於楚，吴善用之。衅蚡黄生於楚，走之晋，治七十二县，道不拾遗，民不妄得，城郭不闭，国无盗贼，蚡黄生於楚而晋善用之。今者臣之来，逢公子皙濮水之上，辞言『上士可以托色，中士可以托辞，下士可以托财，三者固可得而托身耶？』又不知公子皙将何治也。」於是楚王发使一驷，副使二乘，追公子皙濮水之上，子皙还重於楚，蘧伯玉之力也。故《诗》曰：「谁能烹鱼，溉之釜鬵，孰将西归，怀之好音。」此之谓也。物之相得，固微甚矣。
叔向之弟羊舌虎善乐达，达有罪於晋，晋诛羊舌虎，叔向为之奴。既而祁奚曰：「吾闻小人得位，不争不义，君子所忧，不救不祥。」乃往见范桓子而说之曰：「闻善为国者，赏不过；刑不滥。赏过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君子。与其不幸而过，宁过而赏淫人，无过而刑君子，故尧之刑也，殛鲧於羽山而用禹；周之刑也，僇管、蔡而相周公，不滥刑也。」桓子乃命吏出叔向，救人之患者，行危苦而不避烦辱，犹不能免。今祁奚论先王之德而叔向得免焉，学岂可已哉？
张禄掌门，见孟尝君曰：「衣新而不旧，仓庾盈而不虚，为之有道，君亦知之乎？」孟尝君曰：「衣新而不旧，则是脩也。仓庾盈而不虚，则是富也。为之奈何？其说可得闻乎？」张禄曰：「愿君贵则举贤，富则振贫，若是则衣新而不旧，仓庾盈而不虚矣。」孟尝君以其言为然，说其意，辩其辞，明日使人奉黄金百斤，文织百纯，进之张先生。先生辞而不受。后先生复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前先生幸教文曰：『衣新而不旧，仓庾盈而不虚，为之有说，汝亦知之乎？』文窃说教，故使人奉黄金百斤，文织百纯，进之先生，以补门内之不赡者，先生曷为辞而不受乎？」张禄曰：「君将掘君之偶钱，发君之庾粟以补士，则衣弊履穿而不赡耳。何暇衣新而不旧，仓瘐盈而不虚乎？」孟尝君曰：「然则为之奈何？」张禄曰：「夫秦者四塞之国也。游宦者不得入焉。愿君为吾为丈尺之书，寄我与秦王，我往而遇乎，固君之入也。往而不遇乎，虽人求间谋，固不遇臣矣。」孟尝君曰：「敬闻命矣。」因为之书，寄之秦王，往而大遇。谓秦王曰：「自禄之来入大王之境，田畴益辟，吏民益治，然而大王有一不得者，大王知之乎？」王曰：「不知。」曰：「夫山东有相，所谓孟尝君者，其人贤人，天下无急则已，有急则能收天下雄俊之士，与之合交连友者，疑独此耳。然则大王胡不为我友之乎？」秦王曰：「敬受命。」奉千金以遗孟尝君，孟尝君辍食察之而寤曰：「此张生之所谓衣新而不旧，仓庾盈而不虚者也。」
庄周贫者，往贷粟於魏，文侯曰：「待吾邑粟之来而献之。」周曰：「乃今者周之来，见道傍牛蹄中有鲋鱼焉，大息谓周曰：『我尚可活也？』周曰：『须我为汝南见楚王，决江、淮以溉汝。』鲋鱼曰：『今吾命在盆瓮之中耳，乃为我见楚王，决江、淮以溉我，汝即求我枯鱼之肆矣。』今周以贫故来贷粟，而曰须我邑粟来也而赐臣，即来亦求臣佣肆矣。」文侯於是乃发粟百钟，送之庄周之室。
晋平公问叔向曰：「岁饥民疫，翟人攻我，我将若何？」对曰：「岁饥来年而反矣，疾疫将止矣，翟人不足患也。」公曰：「患有大於此者乎？」对曰：「夫大臣重禄而不极谏，近臣畏罪而不敢言，左右顾宠於小官而君不知。此诚患之大者也。」公曰：「善。」於是令国中曰：「欲有谏者为之隐，左右言及国吏罪。」
赵简子攻陶，有二人先登，死於城上，简子欲得之，陶君不与。承盆疽谓陶君曰：「简子将掘君之墓，以与君之百姓市曰：『逾邑梯城者将赦之，不者将掘其墓，朽者扬其灰，未朽者辜其尸。』陶君惧，谓效二人之尸以为和。
子贡见太宰嚭，太宰嚭问曰：「孔子何如？」对曰：「臣不足以知之。」太宰曰：「子不知，何以事之？」对曰：「惟不知，故事之，夫子其犹大山林也，百姓各足其材焉。」太宰嚭曰：「子增夫子乎？」对曰：「夫子不可增也。夫赐其犹一累壤也，以一累壤增大山，不益其高，且为不知。」太宰嚭曰：「然则子有所酌也。」对曰：「天下有大樽而子独不酌焉，不识谁之罪也。」
赵简子问子贡曰：「孔子为人何如？」子贡对曰：「赐不能识也。」简子不说曰：「夫子事孔子数十年，终业而去之，寡人问子，子曰不能识，何也？」子贡曰：「赐譬渴者之饮江海，知足而已，孔子犹江海也，赐则奚足以识之。」简子曰：「善哉！子贡之言也。」
齐景公谓子贡曰：「子谁师？」曰：「臣师仲尼？」公曰：「仲尼贤乎？」对曰：「贤。」公曰：「其贤何若？」对曰：「不知也。」公曰：「子知其贤而不知其奚若，可乎？」对曰：「今谓天高，无少长愚智皆知高，高几何？皆曰不知也，是以知仲尼之贤而不知其奚若。」
赵襄子谓仲尼曰：「先生委质以见人主七十君矣，而无所通，不识世无明君乎？意先生之道，固不通乎？」仲尼不对。异日，襄子见子路曰：「尝问先生以道，先生不对，知而不对则隐也。隐则安得为仁；若信不知，安得为圣？」子路曰：「建天下之鸣钟，而撞之以挺，岂能发其声乎哉？君问先生，无乃犹以挺撞乎？」
卫将军文子问子贡曰：「季文子三穷而三通，何也？」子贡曰：「其穷事贤，其通举穷，其富分贫，其贵礼贱。穷而事贤则不悔；通而举穷则忠於朋友，富而分贫则宗族亲之；贵而礼贱则百姓戴之。其得之，固道也；失之，命也。」曰：「失而不得者，何也？」曰：「其穷不事贤，其通不举穷，其富不分贫，其贵不理贱，其得之，命也；其失之，固道也。」
子路问於孔子曰：「管仲何如人也？」子曰：「大人也。」子路曰：「昔者管子说襄公，襄公不说，是不辩也；欲立公子纠而不能，是无能也；家残於齐而无忧色，是不慈也；桎梏而居槛车中无惭色，是无愧也；事所射之君，是不贞也；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是无仁也。夫子何以大之？」子曰：「管仲说襄公，襄公不说，管仲非不辩也，襄公不知说也；欲立公子纠而不能，非无能也，不遇时也；家残於齐而无忧色，非不慈也，知命也；桎梏居槛车而无惭色，非无愧也，自裁也；事所射之君，非不贞也，知权也；召忽死之，管仲不死，非无仁也。召忽者，人臣之材也，不死则三军之虏也；死之则名闻天下，夫何为不死哉？管仲者，天子之佐，诸侯之相也，死之则不免为沟中之瘠；不死则功复用於天下，夫何为死之哉？由！汝不知也。」
晋平公问於师旷曰：「咎犯与赵衰孰贤？」对曰：「阳处父欲臣文公，因咎犯，三年不达，因赵衰，三日而达。智不知其士众，不智也；知而不言，不忠也；欲言之而不敢，无勇也；言之而不听，不贤也。」
赵简子问於成抟曰：「吾闻夫羊殖者，贤大夫也，是行奚然？」对曰：「臣抟不知也。」简子曰：「吾闻之子与友亲，子而不知，何也？」抟曰：「其为人也数变，其十五年也，廉以不匿其过；其二十也，仁以喜义，其三十也，为晋中军尉，勇以喜仁，其年五十也，为边城将，远者复亲。今臣不见五年矣。恐其变，是以不敢知。」简子曰：「果贤大夫也，每变益上矣。」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孙卿说：“游说的方法，要态度庄重严肃来确立它，心地端正真诚来运用它，意志坚定执着来把持它，运用比喻和比较来让人明白，通过分析辨明来让人透彻理解，用欢欣鼓舞或慷慨激昂的情绪来传达，让人珍视、重视、尊崇、神往它，像这样，那么游说就常常没有行不通的了。”这就叫做能够看重自己所看重的东西。古书上说：“只有君子能够看重自己所看重的东西。”《诗经》上说：“不要轻易改变你的言论，不要说可以苟且敷衍。”鬼谷子说：“一个人有缺点而能够纠正他是困难的。游说行不通，言论不被听从，是因为他辩说不够明晰；辩说明晰了却还不实行，是因为他坚持得不够稳固；坚持稳固了还不实行，是因为没有切中对方内心所认可的东西。辩说清楚，坚持稳固，又能切中对方内心所认可的东西，他的言论就会显得精妙而珍贵，清晰而分明，能够深入人心，像这样还游说不通的情况，天下未曾听说过。这就叫做善于游说。”子贡说：“发表言论，陈述言辞，关系到自身的得失，国家的安危。”《诗经》上说：“言辞条理清晰，民众就能安定。”言辞是人用来与外界沟通、表达自己的工具。主父偃说：“人如果没有言辞，能用来做什么呢？”从前子产修饰自己的言辞，使得赵武对他产生敬意；王孙满阐明自己的言论，使得楚庄王感到惭愧；苏秦推行他的主张，使得六国得以安宁；蒯通陈述他的学说，使得自身得以保全。言辞是用来尊崇君主、重视自身、安定国家、保全性命的。因此言辞不能不修饰，而游说不能不精善。

赵国派人对魏王说：“替我杀掉范痤，我请求献上七十里的土地。”魏王说：“好吧。”派官吏去逮捕范痤，围住了但还没杀。范痤爬上屋脊站在高处，对使者说：“与其用我这个死掉的范痤做交易，不如用我这个活着的范痤做交易。假如我死了，赵国却不把土地给大王，那大王怎么办呢？所以不如先确定割让土地的契约，然后再杀我。”魏王说：“对。”范痤于是上书给信陵君说：“范痤是魏国曾经被罢免的相国。赵国用土地来换我的性命而魏王答应了，假如强大的秦国也效仿赵国的做法来对付您，那您又将怎么办呢？”信陵君向魏王进言，于是释放了范痤。

吴国人入侵楚国，召见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说：“想要帮助楚国的站左边，想要帮助吴国的站右边。”逄滑面朝怀公走上前说：“吴国未必有福，楚国未必有祸。”怀公说：“国家被战胜，君主出逃，不是祸患是什么？”逄滑回答说：“小国遇到这种情况尚且能够复兴，何况大国呢？楚国虽然没有德政，但也没有残害它的百姓；吴国天天让士兵疲惫，尸骨暴露如草莽，谁见过它有什么恩德呢？上天或许正在教训楚国呢！祸患降临到吴国，还能有多久呢？”陈侯听从了他的话。

齐桓公设立仲父（管仲），告诉大夫们说：“称赞我的进门后站右边，不称赞我的进门后站左边。”有一个人站在大门中间，齐桓公问他为什么。回答说：“管仲的智慧，可以和他谋取天下；他的强干，可以和他夺取天下。君主您只依靠他的信义吗？国内政事委托给他；国外大事由他决断。驱使百姓归附他，这也是可以夺取君位的。”齐桓公说：“说得好。”于是对管仲说：“政权最终要归于你了，政令有不到的地方，只有你来匡正。”管仲故意修建了“三归”之台，用来表明自己不得人心（避免嫌疑）。

齐宣王在社山打猎，社山父老十三人一起来慰劳大王，宣王说：“父老们辛苦了！”对左右说赐给父老们田地，不用交租，父老们都拜谢，只有闾丘先生不拜。宣王说：“父老们嫌少吗？”对左右说再赐给父老们免服徭役，父老们都拜谢，闾丘先生又不拜。宣王说：“拜谢的人可以离开，不拜的人上前。”闾丘先生说：“我听说大王来游猎，所以慰劳大王，是希望从大王这里得到长寿，希望从大王这里得到富贵，希望从大王这里得到尊贵。”宣王说：“上天决定人的生死寿命，不是我能干预的，没法让先生长寿；粮仓虽然充实，是用来防备灾害的，没法让先生富贵；大官没有空缺，小官又卑贱，没法让先生尊贵。”闾丘先生回答说：“这些不是臣子敢奢望的。希望大王选择有德行的富家子弟，让他们做官吏，公平执行法令制度，这样我或许可以稍稍长寿；春夏秋冬，按农时赈济百姓，不烦扰百姓，这样我或许可以稍稍富裕；希望大王发布命令，让年轻人尊敬长辈，长辈尊敬老人，这样我或许可以稍稍尊贵。如今大王赐给我们田地免租，那么国家的粮仓就会空虚；赐给我们免服徭役，那么官府就没有人使唤了，这本来就不是臣子所敢奢望的。”齐王说：“说得好。请先生来辅佐我吧。”

汉武帝时，汾阴出土了宝鼎并献到甘泉宫，群臣庆贺，举杯祝贺说：“陛下得到的是周朝的宝鼎。”侍中虞丘寿王却说：“不是周鼎。”皇上听说后，召他来问：“我得到周鼎，群臣都认为是周鼎，唯独寿王认为不是，为什么呢？寿王有道理就活，没道理就死。”虞丘寿王回答说：“我怎么敢没有道理呢？我听说周朝的德政始于后稷，发展于公刘，在大王季（古公亶父）时壮大，在文王、武王时成功，在周公时显赫，德泽上达天庭，天下如甘泉遍布，无所不通，上天报应，宝鼎为周朝出现，所以叫周鼎。如今汉朝从高祖继承周朝，也显明德行，广施恩惠，天下和谐，到了陛下您这里更加昌盛，祥瑞一起出现，吉兆全部显现。从前秦始皇亲自在彭城出土宝鼎却得不到。上天昭示有德，宝鼎自己到来，这是上天赐予汉朝的，是汉朝的宝鼎，不是周鼎！”皇上说：“说得好！”群臣都喊：“万岁！”当天赏赐虞丘寿王黄金十斤。

晋献公的时候，东郭有个叫祖朝的百姓，上书给献公说：“草野之臣东郭人祖朝，希望听取国家大计的谋划。”献公派使者出来告诉他：“吃肉的官员已经在考虑了，吃粗粮的百姓为什么要参与呢？”祖朝回答说：“大王难道没听说古代有位叫桓司马的将领，每天早上朝见君主，朝拜完就宴饮，驾车的御者吆喝车，骖马也吆喝车，御者用手肘碰骖马说：‘你为什么越位吆喝呢？为什么跟着吆喝车？’骖马对御者说：‘该吆喝的吆喝，是我的职责，你应当驾驭好你的缰绳和马衔。你现在不整理好缰绳马衔，让马突然受惊，在道路中乱撞行人，一定会遇到大敌，下车拔剑，血流遍野、肝脑涂地本来就是我的事。你难道能抛开你的缰绳，下来帮助我吗？那灾祸也会涉及我自身，我有深深的忧虑，我怎么能不吆喝车呢？’如今大王说：‘吃肉的官员已经在考虑了，吃粗粮的百姓为什么要参与呢？’假如吃肉的官员在朝廷上一旦失策，像我们这些吃粗粮的百姓，难道能避免肝脑涂地于中原的原野吗？那灾祸也会涉及我自身。我对此有深深的忧虑，我怎么能不参与国家大计的谋划呢？”献公召见了他，和他谈了三天，不再有忧虑，于是任命他为老师。

有门客对梁王说：“惠子谈论事情很善于打比方，大王如果让他不要打比方，他就不会说话了。”梁王说：“好。”第二天见面，对惠子说：“希望先生谈论事情就直说，不要打比方。”惠子说：“如果现在有个人不知道‘弹’是什么，问：‘弹的形状像什么？’回答说：‘弹的形状就像弹。’这样能明白吗？”梁王说：“不明白。”惠子说：“于是改变回答说：‘弹的形状像弓，并且用竹子做弦。’这样明白了吗？”梁王说：“可以明白了。”惠子说：“说话的人本来就是用人们知道的东西，来比喻不知道的东西，从而让人明白。如今大王说不要打比方就不行了。”梁王说：“说得对。”

孟尝君把自己的门客托付给齐王，三年都没有被任用，于是门客返回对孟尝君说：“您把我托付给大王，三年不被任用，不知道是我的罪过呢？还是您的过错呢？”孟尝君说：“我听说，衣服的线依靠针穿进去，但不会因为针就缝得快；嫁女儿依靠媒人成功，但不会因为媒人就更亲。先生的才能一定很浅薄，为什么要怨恨我呢？”门客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周氏的喾（狗），韩氏的卢（狗），是天下跑得快的狗。看见兔子再指给它，就不会抓不到兔子；如果看见了才放狗去追，那么几辈子也得不到兔子！狗不是没有能力，是指给它看的人有罪过。”孟尝君说：“不是这样。从前华舟和杞梁作战而死，他们的妻子悲痛，对着城墙哭泣，城角因此崩塌，城墙因此毁坏。君子如果内心真诚，那么外物就会有感应。土壤尚且可以被忠诚感动，何况是吃粮食的君主呢？”门客说：“不是这样。我看到鹪鹩在芦苇顶端筑巢，用毛发系住，即使是擅长女工的人也做不出来，可以说很牢固了。但大风吹来，芦苇茎折断，鸟卵摔破，小鸟死去，为什么呢？是它所依托的东西使它这样。而且狐狸是人们攻击的，老鼠是人们熏烤的。我从未见过祭坛上的狐狸被攻击，社庙里的老鼠被熏烤，为什么呢？是它们所依托的东西使它这样。”于是孟尝君又把门客托付给齐王，齐王任命他做了相国。

陈子游说梁王，梁王很高兴但又怀疑他，问道：“先生为什么离开陈侯的国家，来教导我这个小国的君主呢？”陈子说：“善于言辞有它的方法，而际遇也有它的时机。从前傅说穿着粗布衣服，腰束皮带，在秕傅之地筑墙，武丁晚上做梦，早上就找到了他，那是他遇到了明君；宁戚喂牛，在大路上敲击车辕唱歌，回头看见齐桓公，被任用而成就霸业，那是齐桓公遇到了贤才；百里奚自卖五张羊皮，被秦国人俘虏，秦穆公得到他，秦国因此强大。考察这三个人的品行，还不能成为孔子的优秀弟子。如今孔子经营天下，南边有陈蔡之间的困厄，北边求见齐景公，多次被任用又被搁置，没有离开。孔子的时代不能实行他的主张，齐景公时代又懈怠。以孔子的圣明，不能在适当的时代实行主张，游说时对方懈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林既穿着皮衣去朝见齐景公，齐景公说：“这是君子的穿着呢？还是小人的穿着呢？”林既迟疑了一下，正色说：“服饰怎能用来端正士人的品行呢？从前楚国戴着高高的帽子佩着长剑，令尹子西（楚国贤臣）在他们中间；齐国穿着短衣戴着高高的帽子，管仲、隰朋在他们中间；越国人在身上刺花纹剪短头发，范蠡、大夫种在他们中间；西戎人左边开襟梳着椎形发髻，由余也在他们中间。即使按君主您说的，穿狗皮衣服就应当学狗叫，穿羊皮衣服就应当学羊叫，那么君主您穿着狐皮衣服上朝，难道会因此变得像狐狸吗？”景公说：“您真是勇猛强悍啊，我以前没见过您这样奇特的辩才。一个人的争斗，能顶得上千辆兵车的胜利。”林既说：“不知道君主说的是什么意思？登上高处面对危险而眼睛不眨，脚步不乱，这是工匠的勇猛；进入深水，刺杀蛟龙，抱着鼋鼍出来，这是渔夫的勇猛；进入深山，刺杀虎豹，抱着熊罴出来，这是猎人的勇猛；不惧怕断头、裂腹、暴骨、流血，这是武士的勇猛。如今臣在广阔的朝廷上，正色雄辩，来触犯君主的威严，前面即使有乘坐大夫车辆的赏赐，也不会为之动心；后面即使有斧钺刑罚的威胁，也不会为之恐惧；这就是我林既的勇猛强悍。”

魏文侯和大夫们喝酒，让公乘不仁担任行酒令官说：“喝酒没喝干的，罚他喝一大杯。”文侯没喝干，公乘不仁举起酒杯说罚君主。魏文侯看着他不理睬，侍者说：“不仁退下吧，君主已经醉了。”公乘不仁说：“《周书》上说：‘前面的车翻了，后面的车要引以为戒。’这是说它很危险，做臣子不容易，做君主也不容易。如今君主已经设下命令，命令却不能执行，可以吗？”君主说：“说得好。”端起酒杯喝干，喝完后说：“让公乘不仁做我的上客。”

襄成君刚开始受封的那天，穿着翠鸟羽毛装饰的衣服，佩带玉剑，穿着白丝鞋，站在游水边，大夫们拿着钟锤，县令拿着鼓槌号令，呼唤：“谁能渡大王到对岸去呢？”楚国大夫庄辛路过，很欣赏他，于是上前拜见，站起来说：“臣想握着您的手，可以吗？”襄成君生气变了脸色不说话。庄辛后退一步，双手合抱，说道：“您难道没听说鄂君子皙在清波中泛舟的事吗？他乘坐画着青鸟的船，挂着华丽的帷帐，张开翠鸟羽毛的伞盖，挥动犀牛尾的旗帜，穿着绣花的衣服，随着钟鼓的音乐，划船的越人拥着船桨唱歌，歌词是：‘滥兮抃草滥予昌枑泽予昌州州𩜱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昭澶秦逾渗惿随河湖。’鄂君子皙说：‘我听不懂越语，请你用楚语给我翻译。’于是召来越语翻译，用楚语解释道：‘今晚是什么夜晚啊，在河中洲上泛舟。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能和王子同船。承蒙恩爱不嫌弃耻辱，我心顽固不断绝，知道得以遇见王子。山上有树木，树木有枝桠，心中喜欢您啊您却不知道。’于是鄂君子皙挥动宽大的袖子，走过去拥抱他，拿起绣花被子盖在他身上。鄂君子皙是楚王的亲弟弟，官任令尹，爵位执珪，一个划船的越人尚且能得到他交心尽意。如今您比起鄂君子皙怎么样，我比起那个划船的人又为什么不行呢？我想握着您的手，为什么不可以呢？”襄成君于是伸出双手让庄辛握住，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因为容貌受到长辈称赞，从未像今天这样突然受到如此严厉的羞辱。从今以后，我愿意以晚辈的礼节恭敬地接受您的指教。”

雍门子周带着琴去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让我悲伤吗？”雍门子周说：“我怎么能单独让您悲伤呢？我能让他悲伤的人，有先高贵后卑贱，先富裕后贫穷的人；不如身材高洁，却遇到暴虐无道的君主，被妄加不道的罪名；不如身处偏僻隔绝，得不到四邻援助，受尽屈辱折磨，住在穷巷，无处申诉；不如互相恩爱没有怨恨却要生离死别，远赴绝国，永无相见之日；不如年幼失去父母，兄弟离散，家室不足，忧愁充满胸膛。在这样的时候，本来就不能听飞鸟疾风的声音，孤苦无依本来就没有快乐。凡是像这样的人，我只要为他们抚琴一次，就会长叹流泪，泪水沾湿衣襟。如今您是拥有千辆兵车的君主，住在宽敞高深的房子里，放下丝罗帷帐，清风徐来，倡优侏儒在面前轮番进献谄媚；宴饮时就斗象棋、跳郑女舞，激越的楚声切合风律，美色愉悦眼睛，乐声取悦耳朵；水上游玩就并乘方舟，插着羽旗，在深渊中吹奏；野外游玩就在广阔的园囿中驰骋射猎，格斗猛兽；进宫就撞钟击鼓在深宫之中。在这种时候，看天地不如看一个指头，忘记生与死，即使有善于弹琴的人，本来也不能让您悲伤。”孟尝君说：“不对！不对！我本来就认为不是这样。”雍门子周说：“但我为您感到悲伤有一件事。您的名声与帝王相当却让秦国感到困窘；您联合五国约定，南面讨伐楚国。天下不可能没有事端，不是合纵就是连横，合纵成功楚王称帝，连横成功秦王称帝。楚王或秦帝称帝，一定会向薛国报仇。凭借秦国、楚国的强大来向弱小的薛国报仇，那就像用磨快的斧头去砍朝菌一样，必定势不可挡。天下有见识的人无不为您感到寒心酸鼻。千秋万代之后，您的宗庙必定不能再享受祭祀了。高台已经倒塌，池塘已经淤塞，坟墓已经低下，长满青草。小孩和砍柴的人在上面随意踩踏歌唱，人们看见，无不感到凄凉，为您悲伤地说：‘像孟尝君这样尊贵的人，竟能落到这种地步吗？’”于是孟尝君眼泪流下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雍门子周拿起琴弹奏起来，慢慢拨动宫音徵音，轻轻挥洒羽音角音，弹到结尾形成曲调，孟尝君泪水滚滚，叹息着凑近他说：“先生的琴声让我立刻像个国家破败、城邑荒芜的人了。”

蘧伯玉出使去楚国，在濮水边遇到公子皙，公子皙铺着草坐在那里等待，问道：“请问上客要去哪里？”蘧伯玉在车上扶着横木表示敬意。公子皙说：“我听说上等士人可以托付容貌（指真心），中等士人可以托付言辞，下等士人可以托付财物，这三样真的可以托付终身吗？”蘧伯玉说：“恭敬地接受您的教导。”蘧伯玉见到楚王，出使事务完毕，坐下闲谈，从容地说到士人。楚王说：“哪个国家士人最多？”蘧伯玉说：“楚国士人最多。”楚王非常高兴。蘧伯玉说：“楚国士人最多但楚国不能任用。”楚王不安地说：“这是什么话？”蘧伯玉说：“伍子胥生在楚国，逃到吴国。吴国任用他做相国。发兵攻打楚国，掘开楚平王的坟墓。伍子胥生在楚国，吴国善于任用他。衅蚡黄生在楚国，跑到晋国，治理七十二县，路不拾遗，百姓不妄取财物，城墙不用关闭，国内没有盗贼，蚡黄生在楚国而晋国善于任用他。这次我来，在濮水边遇到公子皙，他说‘上等士人可以托付容貌，中等士人可以托付言辞，下等士人可以托付财物，这三样真的可以托付终身吗？’又不知道公子皙将治理哪里。”于是楚王派出使者一辆四马车，副使两辆车，在濮水边追回公子皙，公子皙得以回到楚国重获重用，这是蘧伯玉的力量。所以《诗经》上说：“谁能烹鱼，我就为他洗锅；谁将西归，我就怀抱美好的音信。”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事物间的相互契合，本来就是非常微妙的。

叔向的弟弟羊舌虎和乐达友善，乐达在晋国获罪，晋国杀了羊舌虎，叔向被罚做奴隶。不久祁奚说：“我听说小人得到职位，不争夺不义之财；君子所忧虑的，不救援不幸之事。”于是去见范桓子并劝说道：“听说善于治国的人，赏赐不超过功绩，刑罚不滥用。赏赐过度就怕赏到坏人；刑罚滥用就怕罚到君子。与其不幸而超过限度，宁可超过限度赏赐坏人，也不要超过限度惩罚君子。所以尧用刑，在羽山杀了鲧却任用禹；周公执法，杀管叔蔡叔却任用周公，这就是不滥用刑罚。”范桓子于是命令官吏释放叔向。拯救别人的患难，即使冒着危险辛苦不躲避麻烦和屈辱，仍然不能免除灾祸。如今祁奚论述先王的德政而叔向得以免罪，学习怎能停止呢？

张禄掌管城门，见到孟尝君说：“衣服常新不旧，粮仓常满不空，做到这些有办法，您知道吗？”孟尝君说：“衣服常新不旧，就是整洁；粮仓常满不空，就是富足。怎么办呢？可以说来听听吗？”张禄说：“希望您显贵时就举荐贤人，富有时就救济贫民，这样就能衣服常新不旧，粮仓常满不空了。”孟尝君认为他的话有道理，领会他的意思，明白他的言辞，第二天派人带着黄金百斤，彩锦百匹，送给张先生。张先生推辞不接受。后来张先生又见孟尝君。孟尝君说：“上次先生有幸教导我说：‘衣服常新不旧，粮仓常满不空，做到这些有办法，您知道吗？’我私下喜欢这教导，所以派人送上黄金百斤，彩锦百匹，送给先生，用来补助家里的不足，先生为什么推辞不接受呢？”张禄说：“您如果打算拿出您府库的钱财，散发您粮仓的粮食来补助士人，那么您自己衣服破烂鞋子破旧都不够用了，哪里顾得上衣服常新不旧，粮仓常满不空呢？”孟尝君说：“那么该怎么办呢？”张禄说：“秦国是一个四面都有险塞的国家，游说做官的人进不去。希望您为我写一封简短信件，把我推荐给秦王，我去了如果得到赏识，固然是您的引入之功；如果得不到赏识，即使别人想离间，也离间不了我和您的关系了。”孟尝君说：“恭敬地听从您的吩咐。”于是为他写了信，交给秦王，张禄去了果然大受赏识。他对秦王说：“自从我进入大王的境内，田地开辟得更多，官吏百姓治理得更好，然而大王有一样东西没有得到，大王知道吗？”秦王说：“不知道。”张禄说：“崤山以东有个相国，就是所说的孟尝君，那个人是贤人，天下没有急事则罢，有急事就能收罗天下英雄豪杰，与他们结交联合，恐怕只有他了。那么大王为什么不和他结交呢？”秦王说：“恭敬地接受您的建议。”送上千金赠给孟尝君，孟尝君停止吃饭仔细思考后醒悟说：“这就是张先生所说的衣服常新不旧，粮仓常满不空啊。”

庄周家里穷，到魏国去借粮，魏文侯说：“等我封地的粮食运来就送给您。”庄周说：“我来的时候，在路边的牛蹄印里看到一条鲫鱼，叹息着对我说：‘我还能活吗？’我说：‘等我为您去南方见楚王，决开长江和淮河的水来救您。’鲫鱼说：‘如今我的性命就在盆瓮里罢了，竟然要为我去见楚王，决开长江和淮河来救我，您就到干鱼市场去找我吧！’如今我因为贫穷来借粮，却说等我封地的粮食来才赐给我，即使粮食来了，也要到佣工市场去找我了。”魏文侯于是发运百钟粮食，送到庄周的家里。

晋平公问叔向：“年成饥荒，百姓瘟疫，狄人攻打我们，我该怎么办？”叔向回答说：“年成饥荒，来年就会好转；瘟疫就会停止；狄人不值得担忧。”平公说：“有比这更大的忧患吗？”叔向说：“大臣重视俸禄而不极力劝谏，近臣害怕获罪而不敢说话，左右近臣只顾顾念宠爱自己的小官，而君主不知道。这确实是最大的忧患。”平公说：“说得好。”于是在国内下令说：“想要进谏的人，我要为他保密；左右近臣有议论官吏过失的（即鼓励官员之间互相监督批评）。”

赵简子攻打陶国，有两个人率先登上城墙，死在城上，赵简子想得到他们的尸体，陶国国君不给。承盆疽对陶国国君说：“赵简子将会掘开您的坟墓，用它来和您的百姓交易说：‘翻越城墙攻进城的将赦免他，不翻越的就掘开他的坟墓，腐烂的扬掉骨灰，没腐烂的就肢解他的尸体。’陶国国君害怕了，于是交出两具尸体作为和解。

子贡去见太宰嚭，太宰嚭问：“孔子怎么样？”子贡回答说：“我不能知道。”太宰嚭说：“您不知道，怎么侍奉他呢？”子贡说：“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侍奉他，孔子就像大山森林，百姓各自从中获取所需的木材。”太宰嚭说：“您夸大孔子吗？”子贡说：“我不敢夸大。我就像一小堆土，用一小堆土去增加大山的高度，不会增加它的高大，而且是不自量力。”太宰嚭说：“那么您是有所体会的。”子贡说：“天下有大的酒樽（喻指孔子）而您独自不饮，不知道是谁的过错。”

赵简子问子贡：“孔子为人怎么样？”子贡回答说：“我不能识别。”赵简子不高兴地说：“您侍奉孔子几十年，完成学业才离开他，我问您，您却说不能识别，为什么呢？”子贡说：“我就像口渴的人喝江河的水，喝够了就满足了，孔子就像江河大海，我怎么能识别他呢？”赵简子说：“说得好！子贡的话说得真好。”

齐景公对子贡说：“您的老师是谁？”子贡说：“我的老师是仲尼。”景公说：“仲尼贤良吗？”子贡说：“贤良。”景公说：“他贤良到什么程度？”子贡说：“我不知道。”景公说：“您知道他贤良却不知道他到什么程度，可以吗？”子贡说：“现在说天高，无论老少愚笨聪明的人都知道它高，高多少呢？都说不知道。因此我知道仲尼贤良却不知道他到什么程度。”

赵襄子对孔子说：“先生委身拜见了七十位君主，但没有一个赏识您的学说，不知道世上没有明君呢？还是您的学说本来就行不通呢？”孔子没有回答。过了些日子，襄子见到子路说：“我曾经向孔子请教学说，他不回答，知道却不说就是隐瞒。隐瞒怎么能算仁？如果真的不知道，怎么能算圣？”子路说：“铸造天下能发出大声的钟，却用小木棍去撞击它，怎么能发出它的声音呢？您问先生，恐怕就像用小木棍撞钟吧？”

卫将军文子问子贡：“季文子三次困窘三次通达，为什么呢？”子贡说：“他困窘时侍奉贤人，通达时提拔困窘的人，富裕时分财给穷人，显贵时礼待卑贱者。困窘时侍奉贤人就不会后悔；通达时提拔困窘的人就对朋友忠诚；富裕时分财给穷人就让宗族亲近；显贵时礼待卑贱者就让百姓拥戴。他得到这些，固然是道；失去这些，是命。”文子问：“失去后得不到恢复，为什么呢？”子贡说：“他困窘时不侍奉贤人，通达时不提拔困窘的人，富裕时不分财给穷人，显贵时不礼待卑贱者，他得到（职位），是命；他失去（职位），是道。”

子路问孔子：“管仲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是伟大的人。”子路说：“从前管仲游说齐襄公，襄公不高兴，这是不善辩；想立公子纠而没成功，这是无能；家族在齐国遭难却没有忧愁之色，这是不慈爱；被囚禁在槛车中却没有惭愧之色，这是无羞耻；侍奉他所射中的君主（指后来侍奉齐桓公），这是不忠贞；召忽为此而死，管仲不死，这是没有仁德。先生为什么尊崇他呢？”孔子说：“管仲游说襄公，襄公不高兴，不是管仲不善辩，是襄公不懂得高兴；想立公子纠而没成功，不是无能，是没遇到时机；家族在齐国遭难却没有忧愁之色，不是不慈爱，是知道天命；被囚禁在槛车中却没有惭愧之色，不是无羞耻，是自己有所裁断；侍奉他所射中的君主，不是不忠贞，是知道权变；召忽为此而死，管仲不死，不是没有仁德。召忽，是能做人臣的人才，如果不死就会成为三军的俘虏；死了就能名闻天下，为什么不死呢？管仲，是天子的辅佐，诸侯的相国，死了就免不了成为沟中的弃骨；不死则功业再显于天下，为什么死呢？仲由啊！你不知道这个道理。”

晋平公问师旷：“咎犯和赵衰谁更贤良？”师旷回答说：“阳处父想做晋文公的臣子，通过咎犯推荐，三年都没被荐达；通过赵衰推荐，三天就被荐达了。智慧不足以了解他的士众，是不智；了解而不说，是不忠；想说而不敢，是无勇；说了却不被听从，是不贤。”

赵简子问成抟：“我听说羊殖是位贤能的大夫，他最近的情况怎么样？”成抟回答说：“我不知道。”简子说：“我听说您和他交情亲密，您却不知道，为什么呢？”成抟说：“他的为人多次变化：他十五岁时，清廉而不隐藏过错；二十岁时，仁爱而喜好正义；三十岁时，担任晋国中军尉，勇敢而喜好仁爱；现在五十岁了，担任边境守将，使远方的国家又来亲近。如今我已经五年没见到他了。恐怕他又变了，所以不敢知道。”简子说：“果然是贤能的大夫啊，每次变化都更上一层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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