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记（名篇选）·项羽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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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项羽本章叙述其从斩守起事到巨鹿大捷的军事征程，展现盖世勇武与残暴短视的性格，奠定霸业而隐含败因。

## 原文
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世为楚将，封於项，故姓项氏。
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於是项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尝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司马欣，以故事得已。项梁杀人，与籍避仇於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丧，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能。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妄言，族矣！」梁以此奇籍。籍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虽吴中子弟皆已惮籍矣。
秦二世元年七月，陈涉等起大泽中。其九月，会稽守通谓梁曰：「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之时也。吾闻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吾欲发兵，使公及桓楚将。」是时桓楚亡在泽中。梁曰：「桓楚亡，人莫知其处，独籍知之耳。」梁乃出，诫籍持剑居外待。梁复入，与守坐，曰：「请召籍，使受命召桓楚。」守曰：「诺。」梁召籍入。须臾，梁眴籍曰：「可行矣！」於是籍遂拔剑斩守头。项梁持守头，佩其印绶。门下大惊，扰乱，籍所击杀数十百人。一府中皆慴伏，莫敢起。梁乃召故所知豪吏，谕以所为起大事，遂举吴中兵。使人收下县，得精兵八千人。梁部署吴中豪杰为校尉、候、司马。有一人不得用，自言於梁。梁曰：「前时某丧使公主某事，不能办，以此不任用公。」众乃皆伏。於是梁为会稽守，籍为裨将，徇下县。
广陵人召平於是为陈王徇广陵，未能下。闻陈王败走，秦兵又且至，乃渡江矫陈王命，拜梁为楚王上柱国。曰：「江东已定，急引兵西击秦。」项梁乃以八千人渡江而西。闻陈婴已下东阳，使使欲与连和俱西。陈婴者，故东阳令史，居县中，素信谨，称为长者。东阳少年杀其令，相聚数千人，欲置长，无适用，乃请陈婴。婴谢不能，遂彊立婴为长，县中从者得二万人。少年欲立婴便为王，异军苍头特起。陈婴母谓婴曰：「自我为汝家妇，未尝闻汝先古之有贵者。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属，事成犹得封侯，事败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婴乃不敢为王。谓其军吏曰：「项氏世世将家，有名於楚。今欲举大事，将非其人，不可。我倚名族，亡秦必矣。」於是众从其言，以兵属项梁。项梁渡淮，黥布、蒲将军亦以兵属焉。凡六七万人，军下邳。
当是时，秦嘉已立景驹为楚王，军彭城东，欲距项梁。项梁谓军吏曰：「陈王先首事，战不利，未闻所在。今秦嘉倍陈王而立景驹，逆无道。」乃进兵击秦嘉。秦嘉军败走，追之至胡陵。嘉还战一日，嘉死，军降。景驹走死梁地。项梁已并秦嘉军，军胡陵，将引军而西。章邯军至栗，项梁使别将朱鸡石、余樊君与战。余樊君死。朱鸡石军败，亡走胡陵。项梁乃引兵入薛，诛鸡石。项梁前使项羽别攻襄城，襄城坚守不下。已拔，皆阬之。还报项梁。项梁闻陈王定死，召诸别将会薛计事。此时沛公亦起沛，往焉。
居鄛人范增，年七十，素居家，好奇计，往说项梁曰：「陈胜败碧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后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午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后也。」於是项梁然其言，乃求楚怀王孙心民闲，为人牧羊，立以为楚怀王，从民所望也。陈婴为楚上柱国，封五县，与怀王都盱台。项梁自号为武信君。
居数月，引兵攻亢父，与齐田荣、司马龙且军救东阿，大破秦军於东阿。田荣即引兵归，逐其王假。假亡走楚。假相田角亡走赵。角弟田闲故齐将，居赵不敢归。田荣立田儋子市为齐王。项梁已破东阿下军，遂追秦军。数使使趣齐兵，欲与俱西。田荣曰：「楚杀田假，赵杀田角、田闲，乃发兵。」项梁曰：「田假为与国之王，穷来从我，不忍杀之。」赵亦不杀田角、田闲以市於齐。齐遂不肯发兵助楚。项梁使沛公及项羽别攻城阳，屠之。西破秦军濮阳东，秦兵收入濮阳。沛公、项羽乃攻定陶。定陶未下，去，西略地至雝丘，大破秦军，斩李由。还攻外黄，外黄未下。
项梁起东阿，西，（北）［比］至定陶，再破秦军，项羽等又斩李由，益轻秦，有骄色。宋义乃谏项梁曰：「战胜而将骄卒惰者败。今卒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项梁弗听。乃使宋义使於齐。道遇齐使者高陵君显，曰：「公将见武信君乎？」曰：「然。」曰：「臣论武信君军必败。公徐行即免死，疾行则及祸。」秦果悉起兵益章邯，击楚军，大破之定陶，项梁死。沛公、项羽去外黄攻陈留，陈留坚守不能下。沛公、项羽相与谋曰：「今项梁军破，士卒恐。」乃与吕臣军俱引兵而东。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
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击赵，大破之。当此时，赵歇为王，陈余为将，张耳为相，皆走入巨鹿城。章邯令王离、涉闲围巨鹿，章邯军其南，筑甬道而输之粟。陈余为将，将卒数万人而军巨鹿之北，此所谓河北之军也。
楚兵已破於定陶，怀王恐，从盱台之彭城，并项羽、吕臣军自将之。以吕臣为司徒，以其父吕青为令尹。以沛公为砀郡长，封为武安侯，将砀郡兵。
初，宋义所遇齐使者高陵君显在楚军，见楚王曰：「宋义论武信君之军必败，居数日，军果败。兵未战而先见败徵，此可谓知兵矣。」王召宋义与计事而大说之，因置以为上将军，项羽为鲁公，为次将，范增为末将，救赵。诸别将皆属宋义，号为卿子冠军。行至安阳，留四十六日不进。项羽曰：「吾闻秦军围赵王巨鹿，疾引兵渡河，楚击其外，赵应其内，破秦军必矣。」宋义曰：「不然。夫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虮虱。今秦攻赵，战胜则兵罢，我承其敝；不胜，则我引兵鼓行而西，必举秦矣。故不如先鬬秦赵。夫被坚执锐，义不如公；坐而运策，公不如义。」因下令军中曰：「猛如虎，很如羊，贪如狼，彊不可使者，皆斩之。」乃遣其子宋襄相齐，身送之至无盐，饮酒高会。天寒大雨，士卒冻饥。项羽曰：「将戮力而攻秦，久留不行。今岁饥民贫，士卒食芋菽，军无见粮，乃饮酒高会，不引兵渡河因赵食，与赵并力攻秦，乃曰『承其敝』。夫以秦之彊，攻新造之赵，其势必举赵。赵举而秦彊，何敝之承！且国兵新破，王坐不安席，埽境内而专属於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今不恤士卒而徇其私，非社稷之臣。」项羽晨朝上将军宋义，即其帐中斩宋义头，出令军中曰：「宋义与齐谋反楚，楚王阴令羽诛之。」当是时，诸将皆慴服，莫敢枝梧。皆曰：「首立楚者，将军家也。今将军诛乱。」乃相与共立羽为假上将军。使人追宋义子，及之齐，杀之。使桓楚报命於怀王。怀王因使项羽为上将军，当阳君、蒲将军皆属项羽。
项羽已杀卿子冠军，威震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蒲将军将卒二万渡河，救巨鹿。战少利，陈余复请兵。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於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杀苏角，虏王离。涉闲不降楚，自烧杀。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巨鹿下者十余壁，莫敢纵兵。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楚兵呼声动天，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於是已破秦军，项羽召见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项羽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诸侯皆属焉。
章邯军棘原，项羽军漳南，相持未战。秦军数却，二世使人让章邯。章邯恐，使长史欣请事。至咸阳，留司马门三日，赵高不见，有不信之心。长史欣恐，还走其军，不敢出故道，赵高果使人追之，不及。欣至军，报曰：「赵高用事於中，下无可为者。今战能胜，高必疾妒吾功；战不能胜，不免於死。愿将军孰计之。」陈余亦遗章邯书曰：「白起为秦将，南征鄢郢，北阬马服，攻城略地，不可胜计，而竟赐死。蒙恬为秦将，北逐戎人，开榆中地数千里，竟斩阳周。何者？功多，秦不能尽封，因以法诛之。今将军为秦将三岁矣，所亡失以十万数，而诸侯并起滋益多。彼赵高素谀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诛之，故欲以法诛将军以塞责，使人更代将军以脱其祸。夫将军居外久，多内却，有功亦诛，无功亦诛。且天之亡秦，无愚智皆知之。今将军内不能直谏，外为亡国将，孤特独立而欲常存，岂不哀哉！将军何不还兵与诸侯为从，约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称孤；此孰与身伏𫓧质，妻子为僇乎？」章邯狐疑，阴使候始成使项羽，欲约。约未成，项羽使蒲将军日夜引兵度三户，军漳南，与秦战，再破之。项羽悉引兵击秦军污水上，大破之。
章邯使人见项羽，欲约。项羽召军吏谋曰：「粮少，欲听其约。」军吏皆曰：「善。」项羽乃与期洹水南殷虚上。已盟，章邯见项羽而流涕，为言赵高。项羽乃立章邯为雍王，置楚军中。使长史欣为上将军，将秦军为前行。
到新安。诸侯吏卒异时故繇使屯戍过秦中，秦中吏卒遇之多无状，及秦军降诸侯，诸侯吏卒乘胜多奴虏使之，轻折辱秦吏卒。秦吏卒多窃言曰：「章将军等诈吾属降诸侯，今能入关破秦，大善；即不能，诸侯虏吾属而东，秦必尽诛吾父母妻子。」诸侯微闻其计，以告项羽。项羽乃召黥布、蒲将军计曰：「秦吏卒尚众，其心不服，至关中不听，事必危，不如击杀之，而独与章邯、长史欣、都尉翳入秦。」於是楚军夜击阬秦卒二十余万人新安城南。
行略定秦地。函谷关有兵守关，不得入。又闻沛公已破咸阳，项羽大怒，使当阳君等击关。项羽遂入，至于戏西。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羽相见。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於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使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项羽大怒，曰：「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於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
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素善留侯张良。张良是时从沛公，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私见张良，具告以事，欲呼张良与俱去。曰：「毋从俱死也。」张良曰：「臣为韩王送沛公，沛公今事有急，亡去不义，不可不语。」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惊，曰：「为之柰何？」张良曰：「谁为大王为此计者？」曰：「鲰生说我曰『距关，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故听之。」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为之柰何？」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曰：「秦时与臣游，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沛公曰「孰与君少长？」良曰：「长於臣。」沛公曰「君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张良出，要项伯。项伯即入见沛公。沛公奉卮酒为寿，约为婚姻，曰：「吾入关，秋豪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项伯许诺。谓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沛公曰：「诺。」於是项伯复夜去，至军中，具以沛公言报项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项王许诺。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於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珪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范增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於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庄则入为寿，寿毕，曰：「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项王曰：「诺。」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於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樊哙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哙曰：「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髪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项王曰：「壮士，赐之卮酒。」则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王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於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啗之。项王曰：「壮士，能复饮乎？」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豪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项王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厕，因招樊哙出。
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沛公曰：「今者出，未辞也，为之柰何？」樊哙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於是遂去。乃令张良留谢。良问曰：「大王来何操？」曰：「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张良曰：「谨诺。」当是时，项王军在鸿门下，沛公军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彊、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闲行。沛公谓张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沛公已去，闲至军中，张良入谢，曰：「沛公不胜桮杓，不能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项王曰：「沛公安在？」良曰：「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项王则受璧，置之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沛公至军，立诛杀曹无伤。
居数日，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人或说项王曰：「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项王见秦宫皆以烧残破，又心怀思欲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项王闻之，烹说者。
项王使人致命怀王。怀王曰：「如约。」乃尊怀王为义帝。项王欲自王，先王诸将相。谓曰：「天下初发难时，假立诸侯后以伐秦。然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於野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义帝虽无功，故当分其地而王之。」诸将皆曰：「善。」乃分天下，立诸将为侯王。项王、范增疑沛公之有天下，业已讲解，又恶负约，恐诸侯叛之，乃阴谋曰：「巴、蜀道险，秦之迁人皆居蜀。」乃曰：「巴、蜀亦关中地也。」故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而三分关中，王秦降将以距塞汉王。项王乃立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都废丘。长史欣者，故为栎阳狱掾，尝有德於项梁；都尉董翳者，本劝章邯降楚。故立司马欣为塞王，王咸阳以东至河，都栎阳；立董翳为翟王，王上郡，都高奴。徙魏王豹为西魏王，王河东，都平阳。瑕丘申阳者，张耳嬖臣也，先下河南（郡），迎楚河上，故立申阳为河南王，都雒阳。韩王成因故都，都阳翟。赵将司马卬定河内，数有功，故立卬为殷王，王河内，都朝歌。徙赵王歇为代王。赵相张耳素贤，又从入关，故立耳为常山王，王赵地，都襄国。当阳君黥布为楚将，常冠军，故立布为九江王，都六。鄱君吴芮率百越佐诸侯，又从入关，故立芮为衡山王，都邾。义帝柱国共敖将兵击南郡，功多，因立敖为临江王，都江陵。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燕将臧荼从楚救赵，因从入关，故立荼为燕王，都蓟。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齐将田都从共救赵，因从入关，故立都为齐王，都临菑。故秦所灭齐王建孙田安，项羽方渡河救赵，田安下济北数城，引其兵降项羽，故立安为济北王，都博阳。田荣者，数负项梁，又不肯将兵从楚击秦，以故不封。成安君陈余弃将印去，不从入关，然素闻其贤，有功於赵，闻其在南皮，故因环封三县。番君将梅𫓶功多，故封十万户侯。项王自立为西楚霸王，王九郡，都彭城。
汉之元年四月，诸侯罢戏下，各就国。项王出之国，使人徙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乃使使徙义帝长沙郴县。趣义帝行，其群臣稍稍背叛之，乃阴令衡山、临江王击杀之江中。韩王成无军功，项王不使之国，与俱至彭城，废以为侯，已又杀之。臧荼之国，因逐韩广之辽东，广弗听，荼击杀广无终，
田荣闻项羽徙齐王市胶东，而立齐将田都为齐王，乃大怒，不肯遣齐王之胶东，因以齐反，迎击田都。田都走楚。齐王市畏项王，乃亡之胶东就国。田荣怒，追击杀之即墨。荣因自立为齐王，而西杀击济北王田安，并王三齐。荣与彭越将军印，令反梁地。陈余阴使张同、夏说说齐王田荣曰：「项羽为天下宰，不平。今尽王故王於丑地，而王其群臣诸将善地，逐其故主赵王，乃北居代，余以为不可。闻大王起兵，且不听不义，愿大王资余兵，请以击常山，以复赵王，请以国为捍蔽。」齐王许之，因遣兵之赵。陈余悉发三县兵，与齐并力击常山，大破之。张耳走归汉。陈余迎故赵王歇於代，反之赵。赵王因立陈余为代王。
是时，汉还定三秦。项羽闻汉王皆已并关中，且东，齐、赵叛之：大怒。乃以故吴令郑昌为韩王，以距汉。令萧公角等击彭越。彭越败萧公角等。汉使张良徇韩，乃遗项王书曰：「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东。」又以齐、梁反书遗项王曰：「齐欲与赵并灭楚。」楚以此故无西意，而北击齐。徵兵九江王布。布称疾不往，使将将数千人行。项王由此怨布也。汉之二年冬，项羽遂北至城阳，田荣亦将兵会战。田荣不胜，走至平原，平原民杀之。遂北烧夷齐城郭室屋，皆阬田荣降卒，系虏其老弱妇女。徇齐至北海，多所残灭。齐人相聚而叛之。於是田荣弟田横收齐亡卒得数万人，反城阳。项王因留，连战未能下。
春，汉王部五诸侯兵，凡五十六万人，东伐楚。项王闻之，即令诸将击齐，而自以精兵三万人南从鲁出胡陵。四月，汉皆已入彭城，收其货宝美人，日置酒高会。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汉军皆走，相随入谷、泗水，杀汉卒十余万人。汉卒皆南走山，楚又追击至灵壁东睢水上。汉军却，为楚所挤，多杀，汉卒十余万人皆入睢水，睢水为之不流。围汉王三匝。於是大风从西北而起，折木发屋，扬沙石，窈冥昼晦，逢迎楚军。楚军大乱，坏散，而汉王乃得与数十骑遁去，欲过沛，收家室而西；楚亦使人追之沛，取汉王家：家皆亡，不与汉王相见。汉王道逢得孝惠、鲁元，乃载行。楚骑追汉王，汉王急，推堕孝惠、鲁元车下，滕公常下收载之。如是者三。曰：「虽急不可以驱，柰何弃之？」於是遂得脱。求太公、吕后不相遇。审食其从太公、吕后闲行，求汉王，反遇楚军。楚军遂与归，报项王，项王常置军中。
是时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闲往从之，稍稍收其士卒。至荥阳，诸败军皆会，萧何亦发关中老弱未傅悉诣荥阳，复大振。楚起於彭城，常乘胜逐北，与汉战荥阳南京、索闲，汉败楚，楚以故不能过荥阳而西。
项王之救彭城，追汉王至荥阳，田横亦得收齐，立田荣子广为齐王。汉王之败彭城，诸侯皆复与楚而背汉。汉军荥阳，筑甬道属之河，以取敖仓粟。汉之三年，项王数侵夺汉甬道，汉王食乏，恐，请和，割荥阳以西为汉。
项王欲听之。历阳侯范增曰：「汉易与耳，今释弗取，后必悔之。」项王乃与范增急围荥阳。汉王患之，乃用陈平计闲项王。项王使者来，为太牢具，举欲进之。见使者，详惊愕曰：「吾以为亚父使者，乃反项王使者。」更持去，以恶食食项王使者。使者归报项王，项王乃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之权。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项王许之。行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
汉将纪信说汉王曰：「事已急矣，请为王诳楚为王，王可以闲出。」於是汉王夜出女子荥阳东门被甲二千人，楚兵四面击之。纪信乘黄屋车，傅左纛，曰：「城中食尽，汉王降。」楚军皆呼万岁。汉王亦与数十骑从城西门出，走成皋。项王见纪信，问：「汉王安在？」曰：「汉王已出矣。」项王烧杀纪信。
汉王使御史大夫周苛、枞公、魏豹守荥阳。周苛、枞公谋曰：「反国之王，难与守城。」乃共杀魏豹。楚下荥阳城，生得周苛。项王谓周苛曰：「为我将，我以公为上将军，封三万户。」周苛骂曰：「若不趣降汉，汉今虏若，若非汉敌也。」项王怒，烹周苛，井杀枞公。
汉王之出荥阳，南走宛、叶，得九江王布，行收兵，复入保成皋。汉之四年，项王进兵围成皋。汉王逃，独与滕公出成皋北门，渡河走修武，从张耳、韩信军。诸将稍稍得出成皋，从汉王。楚遂拔成皋，欲西。汉使兵距之巩，令其不得西。
是时，彭越渡河击楚东阿，杀楚将军薛公。项王乃自东击彭越。汉王得淮阴侯兵，欲渡河南。郑忠说汉王，乃止壁河内。使刘贾将兵佐彭越，烧楚积聚。项王东击破之，走彭越。汉王则引兵渡河，复取成皋，军广武，就敖仓食。项王已定东海来，西，与汉俱临广武而军，相守数月。
当此时，彭越数反梁地，绝楚粮食，项王患之。为高俎，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桮羹。」项王怒，欲杀之。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只益祸耳。」项王从之。
楚汉久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漕。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汉王笑谢曰：「吾宁鬬智，不能鬬力。」项王令壮士出挑战。汉有善骑射者楼烦，楚挑战三合，楼烦辄射杀之。项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战。楼烦欲射之，项王瞋目叱之，楼烦目不敢视，手不敢发，遂走还入壁，不敢复出。汉王使人闲问之，乃项王也。汉王大惊。於是项王乃即汉王相与临广武闲而语。汉王数之，项王怒，欲一战。汉王不听，项王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走入成皋。
项王闻淮阴侯已举河北，破齐、赵，且欲击楚，乃使龙且往击之。淮阴侯与战，骑将灌婴击之，大破楚军，杀龙且。韩信因自立为齐王。项王闻龙且军破，则恐，使盱台人武涉往说淮阴侯。淮阴侯弗听。是时，彭越复反，下梁地，绝楚粮。项王乃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等曰：「谨守成皋，则汉欲挑战，慎勿与战，毋令得东而已。我十五日必诛彭越，定梁地，复从将军。」乃东，行击陈留、外黄。
外黄不下。数日，已降，项王怒，悉令男子年十五已上诣城东，欲阬之。外黄令舍人儿年十三，往说项王曰：「彭越彊劫外黄，外黄恐，故且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阬之，百姓岂有归心？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项王然其言，乃赦外黄当阬者。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项王。
汉果数挑楚军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马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货赂。大司马咎、长史翳、塞王欣皆自刭汜水上。大司马咎者，故蕲狱掾，长史欣亦故栎阳狱吏，两人尝有德於项梁，是以项王信任之。当是时，项王在睢阳，闻海春侯军败，则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眛於荥阳东，项王至，汉军畏楚，尽走险阻。
是时，汉兵盛食多，项王兵罢食绝。汉遣陆贾说项王，请太公，项王弗听。汉王复使侯公往说项王，项王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许之，即归汉王父母妻子。军皆呼万岁。汉王乃封侯公为平国君。匿弗肯复见。曰：「此天下辩士，所居倾国，故号为平国君。」项王已约，乃引兵解而东归。
汉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之。楚兵罢食尽，此天亡楚之时也，不如因其机而遂取之。今释弗击，此所谓『养虎自遗患』也。」汉王听之。汉五年，汉王乃追项王至阳夏南，止军，与淮阴侯韩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至固陵，而信、越之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自守。谓张子房曰：「诸侯不从约，为之柰何？」对曰：「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分天下，今可立致也。即不能，事未可知也。君王能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睢阳以北至谷城，以与彭越：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汉王曰：「善。」於是乃发使者告韩信、彭越曰：「并力击楚。楚破，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相国。」使者至，韩信、彭越皆报曰：「请今进兵。」韩信乃从齐往，刘贾军从寿春并行，屠城父，至垓下。大司马周殷叛楚，以舒屠六，举九江兵，随刘贾、彭越皆会垓下，诣项王。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於是项王乃悲歌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柰何，虞兮虞兮柰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於是项王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余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平明，汉军乃觉之，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余人耳。项王至阴陵，迷失道，问一田父，田父绐曰「左」。左，乃陷大泽中。以故汉追及之。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项王自度不得脱。谓其骑曰：「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乃分其骑以为四队，四向。汉军围之数重。项王谓其骑曰：「吾为公取彼一将。」令四面骑驰下，期山东为三处。於是项王大呼驰下，汉军皆披靡，遂斩汉一将。是时，赤泉侯为骑将，追项王，项王瞋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数里与其骑会为三处。汉军不知项王所在，乃分军为三，复围之。项王乃驰，复斩汉一都尉，杀数十百人，复聚其骑，亡其两骑耳。乃谓其骑曰：「何如？」骑皆伏曰：「如大王言。」
於是项王乃欲东渡乌江。乌江亭长檥船待，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於心乎？」乃谓亭长曰：「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乃令骑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项王身亦被十余创。顾见汉骑司马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指王翳曰：「此项王也。」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乃自刎而死。王翳取其头，余骑相蹂践争项王，相杀者数十人。最其后，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各得其一体。五人共会其体，皆是。故分其地为五：封吕马童为中水侯，封王翳为杜衍侯，封杨喜为赤泉侯，封杨武为吴防侯，封吕胜为涅阳侯。
项王已死，楚地皆降汉，独鲁不下。汉乃引天下兵欲屠之，为其守礼义，为主死节，乃持项王头视鲁，鲁父兄乃降。始，楚怀王初封项籍为鲁公，及其死，鲁最后下，故以鲁公礼葬项王谷城。汉王为发哀，泣之而去。
诸项氏枝属，汉王皆不诛。乃封项伯为射阳侯。桃侯、平皋侯、玄武侯皆项氏，赐姓刘。
太史公曰：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邪？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蜂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执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项籍是下相人，字羽。他开始起事时，年仅二十四岁。他的叔父是项梁，项梁的父亲就是楚国将领项燕，项燕是被秦将王翦所杀的。项氏世代担任楚国将领，被封在项地，所以以项为姓。

项籍年少时，学文不成，便弃文学剑，又没学成。项梁因此很生气。项籍说：“文字足以记名姓就行了。剑术只能对抗一个人，不值得学，我要学能对抗万人的本领。”于是项梁就教项籍兵法，项籍非常高兴，但粗略了解其大意后，又不肯学完。项梁曾因事被栎阳县逮捕，就请蕲县狱掾曹咎写信给栎阳狱掾司马欣，事情因此得以了结。项梁后来杀了人，与项籍一同到吴中躲避仇家。吴中贤能的士大夫，才能都在项梁之下。每逢吴中有大型徭役或丧事，常由项梁主持办理，他暗中用兵法组织宾客和青年，借此了解他们的才能。秦始皇巡游会稽，渡浙江时，项梁与项籍一同观看。项籍说：“那个人，我可以取代他！”项梁急忙捂住他的嘴，说：“不要胡说，会灭族的！”项梁因此觉得项籍非同寻常。项籍身高八尺多，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连吴中子弟都已畏惧他。

秦二世元年七月，陈涉等人在大泽乡起义。同年九月，会稽郡守殷通对项梁说：“长江以北都造反了，这也是上天要灭亡秦朝的时候。我听说先发制人，后发则为人所制。我想发兵，让您和桓楚统领。”当时桓楚逃亡在沼泽之中。项梁说：“桓楚逃亡，没人知道他的去处，只有项籍知道。”项梁于是出去，嘱咐项籍持剑在外面等候。项梁再进去，与郡守同坐，说：“请召项籍进来，让他接受命令召来桓楚。”郡守说：“好。”项梁叫项籍进来。过了一会儿，项梁给项籍使眼色说：“可以行动了！”于是项籍拔剑砍下郡守的头。项梁提着郡守的头，佩戴着他的官印。府中门客大惊，一片混乱，项籍击杀数十上百人，全府的人都恐惧屈服，无人敢反抗。项梁召集原先熟悉的豪强官吏，宣告他们要做的大事，于是征发吴中兵员。派人收取属县丁壮，得到精兵八千人。项梁安排吴中豪杰担任校尉、候、司马。有一人没得到任用，自己向项梁申述。项梁说：“前些时候某家丧事让你主持某事，你办不成，因此不任用你。”众人都心服。于是项梁担任会稽郡守，项籍为副将，攻占属县。

广陵人召平此时为陈王攻广陵，未能攻下。听说陈王战败逃走，秦兵又将到来，便渡江假传陈王命令，封项梁为楚王上柱国。说：“江东已经平定，赶快带兵向西攻击秦军。”项梁于是率八千人渡江西进。听说陈婴已攻下东阳，派使者想与他联合一同西进。陈婴原是东阳县令史，住在县中，一向诚信谨慎，被称为忠厚长者。东阳少年杀死县令，聚集数千人，想推举首领，没有合适人选，就请陈婴出山。陈婴推辞，但他们强行立陈婴为首领，县中跟随的有两万人。少年们想立陈婴为王，用青巾裹头以示与其他军队不同。陈婴的母亲对陈婴说：“自从我嫁到你家，未曾听说你祖先有显贵之人。如今突然获得大名，不吉利。不如归属他人，事成还能封侯，事败也容易逃亡，不会被世人指名道姓。”陈婴于是不敢称王。他对部下将领说：“项家世代为将，在楚国很有名望。如今要办大事，将领非他不可。我们依靠名门大族，一定能灭亡秦朝。”于是众人听从，率部归附项梁。项梁渡过淮水，黥布、蒲将军也率兵归附。共六七万人，驻军下邳。

当时，秦嘉已立景驹为楚王，驻军彭城东面，想抗拒项梁。项梁对将领们说：“陈王首先起义，作战不利，不知下落。如今秦嘉背叛陈王立景驹，是大逆不道。”于是进兵攻击秦嘉。秦嘉战败逃跑，追击到胡陵。秦嘉回战一天，战死，军队投降。景驹逃亡死在梁地。项梁合并秦嘉军队，驻军胡陵，准备率军西进。章邯军队到达栗，项梁派别将朱鸡石、余樊君迎战。余樊君战死。朱鸡石兵败，逃回胡陵。项梁于是率军进入薛地，诛杀朱鸡石。项梁此前派项羽另攻襄城，襄城坚守久攻不下。攻破后，项羽将守军全部坑杀。回报项梁。项梁听说陈王确实已死，召集各路将领在薛地商议。此时沛公也从沛起兵，前去参加。

居鄛人范增，七十岁，一向居家，喜好奇谋，前去游说项梁说：“陈胜失败是必然的。秦灭六国，楚国最无罪。自从怀王入秦不归，楚人至今怀念他，所以楚南公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如今陈胜首先起事，不立楚王后裔而自立为王，其势不会长久。您起兵江东，楚地众多将领争相归附，是因为您家世代为楚将，能立楚王后裔。”项梁认为有理，便找到楚怀王的后裔名叫“心”的，在民间牧羊，立为楚怀王，以顺从民望。陈婴任楚上柱国，封五县，与怀王建都盱台。项梁自号武信君。

过了几个月，项梁率军攻亢父，与齐田荣、司马龙且军救援东阿，在东阿大败秦军。田荣随即带兵回去，驱逐齐王田假。田假逃亡楚国。田假的相田角逃亡赵国。田角之弟田闲原是齐将，居赵不敢回国。田荣立田儋之子田市为齐王。项梁在东阿击败秦军后，追击秦军。多次派使者催促齐兵，想联合西进。田荣说：“楚杀田假，赵杀田角、田闲，我才发兵。”项梁说：“田假是盟国之王，穷途末路来投奔，我不忍杀他。”赵也不杀田角、田闲向齐示好。齐于是不肯发兵助楚。项梁派沛公和项羽另攻城阳，屠城。向西在濮阳东大败秦军，秦军退守濮阳。沛公、项羽于是攻定陶。定陶未攻下，离开，向西攻占到雍丘，大败秦军，斩李由。回师攻外黄，外黄未攻下。

项梁从东阿起兵，向西进军，等到了定陶，再次打败秦军，项羽等又斩李由，便日益轻视秦军，面露骄傲神色。宋义于是劝谏项梁：“战胜后将骄卒惰会导致失败。如今士兵开始懈怠，秦兵却日益增多，我为您担忧。”项梁不听。派宋义出使齐国。途中遇到齐使者高陵君显，问：“您要去见武信君吗？”答：“是的。”宋义说：“我断定武信君军队必败。您慢走可免一死，快走就赶上了灾祸。”秦果然调集全部兵力增援章邯，攻击楚军，在定陶大败楚军，项梁战死。沛公、项羽离开外黄攻陈留，陈留坚守未克。二人商议：“项梁军败，士卒恐惧。”便与吕臣军一同东撤。吕臣军驻彭城东，项羽军驻彭城西，沛公军驻砀。

章邯击败项梁后，认为楚地兵不足为忧，便渡河攻赵，大败赵军。当时赵歇为王，陈余为将，张耳为相，都逃入巨鹿城。章邯令王离、涉闲围巨鹿，自己驻军南面，筑甬道运粮。陈余率数万兵驻巨鹿北面，这就是所谓河北之军。

楚军在定陶被破后，怀王恐惧，从盱台迁至彭城，合并项羽、吕臣军，亲自统领。任吕臣为司徒，其父吕青为令尹。任沛公为砀郡长，封武安侯，统领砀郡兵。

当初，宋义途中遇见的齐使者高陵君显在楚军中，求见楚王说：“宋义预言武信君必败，几天后果然。未战先见败绩，可称懂得用兵。”怀王召宋义商议，非常欣赏，任其为上将军，项羽为鲁公任次将，范增为末将，北上救赵。各路将领都归宋义统领，号称卿子冠军。行至安阳，停留四十六天不进。项羽说：“我听说秦军围赵王于巨鹿，赶快引兵渡河，楚攻其外，赵应其内，必破秦军。”宋义说：“不对。能叮牛的虻虫不能破虮虱。现在秦攻赵，胜则兵疲，我趁其疲；不胜，我则西进，必灭秦。所以不如先让秦赵相斗。论披坚执锐，我不如您；运筹帷幄，您不如我。”于是下令军中：“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倔强不听令者，皆斩。”又派其子宋襄相齐，亲送至无盐，饮酒大会。天寒大雨，士卒冻饥。项羽说：“应合力攻秦，却久留不进。今年饥荒，士卒食芋豆，军无存粮，却饮酒大会，不渡河就赵粮，合力攻秦，却说‘待其疲’。以秦之强，攻新立的赵，势必灭赵。赵灭秦更强，还有什么疲敝可乘！况且楚军新败，王坐不安席，把境内兵力都交给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如今不体恤士卒而谋私利，不是忠臣。”项羽早晨参见宋义，就帐中斩其头，出令军中：“宋义与齐谋反，楚王密令我诛杀。”诸将恐惧服从，无人异议，都说：“首立楚王的是将军家，现在将军诛乱。”于是共立项羽为代理上将军。派人追宋义子，追到齐地，杀之。派桓楚报告怀王。怀王于是正式任命项羽为上将军，当阳君、蒲将军都归项羽统领。

项羽杀卿子冠军，威震楚国，名闻诸侯。派当阳君、蒲将军率兵二万渡河救巨鹿。战况稍有利，陈余又请援兵。项羽于是全军渡河，沉船，破釜甑，烧营舍，带三天口粮，表示必死决心，无一退还。到达后即围王离，与秦军交战，九次交锋，断其甬道，大败秦军，杀苏角，俘王离。涉闲不降楚，自焚而死。此时，楚军冠绝诸侯。诸侯救巨鹿的十余壁军，无人敢出兵。及至楚攻秦军，诸将皆从壁上观望。楚战士无不以一当十，楚兵呼声震天，诸侯军无不人人恐惧。秦军既破，项羽召见诸侯将，入辕门，皆跪行向前，无人敢仰视。项羽由此成为诸侯上将军，诸侯皆归附。

章邯驻军棘原，项羽驻漳南，对峙未战。秦军数退，秦二世派人责备章邯。章邯恐惧，派长史欣请示。到咸阳，在司马门等候三日，赵高不见，有疑心。长史欣恐惧，奔回军中，不敢走原路，赵高果然派人追之未及。欣回军报告：“赵高弄权，下无可为者。今战胜，高必嫉功；战不胜，难免一死。愿将军深思。”陈余也致书章邯：“白起为秦将，南征北战，攻地无数，终被赐死。蒙恬北逐戎人，开地数千里，竟被斩阳周。为何？功高秦不能尽封，借法诛之。今将军为秦将三年，损失以十万计，诸侯蜂起愈多。赵高一向阿谀，事急恐诛，欲借法杀将军推责，另派人取代以脱祸。将军久在外，多内怨，有功亦诛，无功亦诛。且天亡秦，愚智皆知。将军内不能直谏，外为亡国将，孤立欲长存，岂不哀哉！何不与诸侯约共攻秦，分地称王？这比身死妻孥被戮如何？”章邯犹豫，暗派候始成见项羽求约。约未定，项羽派蒲将军日夜引兵渡三户，驻漳南，与秦战，再败秦军。项羽率全军攻秦军汙水上，大败之。

章邯求见项羽约降。项羽与军吏议：“粮少，可允其约。”众皆称善。于是与章邯在洹水南殷虚结盟。盟后，章邯见项羽流泪，诉说赵高。项羽立章邯为雍王，置于楚军中。任长史欣为上将军，率秦军为前锋。

至新安。诸侯吏卒以前服役过秦中时，秦中吏卒多无礼，待秦军降诸侯后，诸侯吏卒乘胜像奴仆一样使役，轻辱秦吏卒。秦吏卒私下说：“章将军等诈降诸侯，今能入关破秦，大善；若不能，诸侯虏吾东归，秦必尽诛父母妻儿。”诸侯有人听到，告项羽。项羽召黥布、蒲将军计议：“秦吏卒尚众，心不服，至关中不听命，事危，不如击杀，只与章邯、长史欣、都尉翳入秦。”于是楚军夜坑杀秦卒二十余万人于新安城南。

进军略定秦地。函谷关有兵把守，不得入。又闻沛公已破咸阳，项羽大怒，派当阳君等攻关。项羽入关，至戏西。沛公军霸上，未与项羽相见。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告项羽：“沛公欲王关中，用子婴为相，尽占珍宝。”项羽大怒：“明日犒士卒，击破沛公军！”当时项羽兵四十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范增劝项羽：“沛公在山东时，贪财好色。今入关，不取财物，不近妇女，其志不小。我令人观其气，皆为龙虎，成五彩，此天子气。急击勿失！”

楚左尹项伯是项羽叔父，素与留侯张良友善。张良此时随沛公，项伯夜驰沛公军，私见张良，告以事，欲邀张良同去：“勿随死。”张良说：“臣为韩王送沛公，今事急，逃走不义，不可不告。”张良入告沛公。沛公大惊：“怎么办？”张良：“谁出此计？”沛公：“鲰生劝我‘据关，毋纳诸侯，可尽王秦地’。故听之。”张良：“料大王兵足以当项王乎？”沛公默然：“固不如，怎么办？”张良：“请往告项伯，说沛公不敢背项王。”沛公：“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秦时与游，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急，故来告。”沛公：“孰与君少长？”张良：“长于臣。”沛公：“君为我呼入，我得兄事之。”张良出邀项伯。项伯入见沛公。沛公奉酒为寿，约为婚姻，说：“我入关，秋毫不敢近，登记吏民，封存府库，等将军。遣将守关，防盗贼出入与非常。日夜盼将军至，岂敢反！愿伯详言臣不敢背德。”项伯许诺，对沛公说：“明日不可不早自来谢项王。”沛公：“诺。”项伯夜归，报项王，说：“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不如善待。”项王许诺。

沛公旦日百余骑见项王，至鸿门谢罪：“臣与将军合力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不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有小人言，令将军与臣有隙。”项王：“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不然，籍何至是。”项王当日留沛公饮。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即范增；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次示意项王，举所佩玉珪暗示，项王默然不应。范增出召项庄，说：“君王为人不忍，你入前祝寿，寿毕，请剑舞，乘机击沛公于座杀之。否则，你们都将被俘。”项庄入祝寿，毕，说：“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剑舞。”项王：“诺。”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掩护沛公，项庄无法攻击。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樊哙：“今日之事如何？”张良：“甚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樊哙：“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带剑拥盾入军门。持戟卫士欲阻，樊哙侧盾撞倒，遂入，掀帐西向立，怒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按剑而跽：“客何人？”张良：“沛公之参乘樊哙。”项王：“壮士，赐酒。”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饮。项王：“赐彘肩。”与一生彘肩。樊哙覆盾于地，置彘肩上，拔剑切而食之。项王：“壮士，能复饮乎？”樊哙：“臣死且不避，卮酒何辞！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叛之。怀王与诸将约‘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秋毫不敢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防盗贼出入与非常。劳苦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项王无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厕，招樊哙出。

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沛公：“今者出，未辞，奈何？”樊哙：“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遂去。令张良留谢。良问：“大王来何操？”曰：“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张良：“谨诺。”当时项王军鸿门下，沛公军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彊、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沛公谓张良：“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度我至军中，公乃入。”沛公去，间至军中。张良入谢，说：“沛公不胜桮杓，不能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项王：“沛公安在？”张良：“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项王受璧置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叹：“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沛公至军，立诛曹无伤。

过了几天，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东归。有人劝项王：“关中山河险固，地肥沃，可都称霸。”项王见秦宫室残破，又思东归，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劝者说：“人言楚人沐猴而冠，果然。”项王闻之，烹说者。

项王使人报告怀王。怀王：“如约。”遂尊怀王为义帝。项王欲自立，先分封诸将相。说：“天下初发难时，假立诸侯后以伐秦。然披坚执锐首义，暴师于野三年，灭秦定天下，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义帝虽无功，本当分地而王。”诸将皆曰：“善。”于是分天下，立诸将为侯王。项王、范增疑沛公有天下，但已和解，又恐负约诸侯叛，乃阴谋：“巴、蜀道险，秦迁人皆居蜀。”便说：“巴、蜀亦关中地。”故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而三分关中，王秦降将阻塞汉王。项王立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都废丘。长史欣曾为栎阳狱掾，有德于项梁；都尉董翳曾劝章邯降楚。故立司马欣为塞王，王咸阳以东至河，都栎阳；立董翳为翟王，王上郡，都高奴。徙魏王豹为西魏王，王河东，都平阳。瑕丘申阳是张耳嬖臣，先下河南，迎楚河上，故立为河南王，都雒阳。韩王成因故都，都阳翟。赵将司马卬定河内，数有功，立为殷王，王河内，都朝歌。徙赵王歇为代王。赵相张耳素贤，又从入关，立为常山王，王赵地，都襄国。当阳君黥布为楚将，常冠军，立为九江王，都六。鄱君吴芮率百越佐诸侯，又从入关，立为衡山王，都邾。义帝柱国共敖击南郡，功多，立为临江王，都江陵。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燕将臧荼从楚救赵，又从入关，立为燕王，都蓟。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齐将田都从共救赵，又从入关，立为齐王，都临菑。故秦所灭齐王建孙田安，项羽渡河救赵时，田安下济北数城，降项羽，立为济北王，都博阳。田荣数负项梁，又不肯将兵从楚击秦，故不封。成安君陈余弃将印去，不从入关，但素贤有功于赵，闻在南皮，故环封三县。番君将梅鋗功多，封十万户侯。项王自立为西楚霸王，王九郡，都彭城。

汉元年四月，诸侯罢戏下，各就国。项王出之国，使人徙义帝，说：“古帝者地千里，必居上游。”迁义帝长沙郴县。催行，群臣稍叛，阴令衡山、临江王击杀于江中。韩王成无军功，项王不使就国，携至彭城，废为侯，后又杀之。臧荼就国，遂逐韩广至辽东，广不听，荼杀广于无终。

田荣闻项羽徙齐王市胶东，立田都为齐王，大怒，不肯遣齐王赴胶东，遂以齐反，迎击田都。田都走楚。齐王市畏项王，逃往胶东就国。田荣怒，追杀之于即墨。田荣遂自立为齐王，西击杀济北王田安，兼并三齐。田荣给彭越将军印，令反梁地。陈余阴使张同、夏说劝齐王田荣：“项羽为天下宰不平，尽王故王于丑地，而王群臣将善于地，逐故主赵王居代。余以为不可。闻大王起兵，不听不义，愿大王资助兵，请攻常山，复赵王，请以国为蔽。”齐王许之，遣兵击赵。陈余发三县兵，与齐并力击常山，大破之。张耳走归汉。陈余迎赵王歇于代，反之赵。赵王立陈余为代王。

此时，汉已定三秦。项羽闻汉王并关中，且东，齐、赵叛之，大怒。以故吴令郑昌为韩王，拒汉。令萧公角等击彭越。彭越败萧公角等。汉使张良徇韩，遗项王书：“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东。”又以齐、梁反书遗项王：“齐欲与赵并灭楚。”楚因此无意西进，北击齐。征兵九江王黥布。布称疾不往，使将将数千人行。项王由此怨布。

汉二年冬，项羽北至城阳，田荣亦将兵会战。田荣不胜，走至平原，民杀之。遂北烧齐城郭室屋，坑田荣降卒，掳老弱妇女。徇齐至北海，多所残灭。齐人相聚叛之。田荣弟田横收齐亡卒得数万人，反城阳。项王因留，连战未下。

春，汉王率五诸侯兵五十六万，东伐楚。项羽闻之，令诸将击齐，自以精兵三万南从鲁出胡陵。四月，汉皆入彭城，收货宝美人，日置酒高会。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汉军皆走，入谷、泗水，杀十余万人。汉卒南走山，楚追至灵壁东睢水。汉军却，为楚所挤，杀十余万人皆入睢水，水为不流。围汉王三匝。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沙石，窈冥昼晦，逢迎楚军。楚军大乱，汉王得与数十骑遁去。欲过沛收家室西；楚亦使人追之沛，取汉王家：家皆亡，不与汉王相见。汉王道逢孝惠、鲁元，载行。楚骑追急，推堕孝惠、鲁元车下，滕公常收载。如是者三。曰：“虽急不可驱，奈何弃之！”遂得脱。求太公、吕后不遇。审食其从太公、吕后闲行，遇楚军。楚军归报项王，置军中。

时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闲往从之，收其士卒。至荥阳，诸败军皆会，萧何亦发关中老弱悉诣荥阳，军复振。楚起彭城，常乘胜逐北，与汉战荥阳南京、索间，汉败楚，楚以故不能过荥阳而西。

项王救彭城，追汉王至荥阳，田横亦得收齐，立田荣子广为齐王。汉王败彭城，诸侯皆复附楚背汉。汉军荥阳，筑甬道属河，取敖仓粟。汉三年，项王数侵夺汉甬道，汉王食乏，恐，请和，割荥阳以西为汉。

项王欲听。历阳侯范增曰：“汉易与耳，今释弗取，后必悔之。”项王与范增急围荥阳。汉王患之，用陈平计离间项王。项王使者来，具太牢具，举欲进。见使者，详惊曰：“吾以为亚父使者，乃反项王使者。”更持去，以恶食食项王使者。使者归报项王，项王乃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之权。范增大怒：“天下事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项王许之。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汉将纪信说汉王：“事急矣，请诳楚为王，王可以闲出。”于是汉王夜出女子二千被甲荥阳东门，楚兵四面击之。纪信乘黄屋车，傅左纛，曰：“城中食尽，汉王降。”楚军皆呼万岁。汉王与数十骑从城西门出，走成皋。项王见纪信问：“汉王安在？”曰：“已出矣。”项王烧杀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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