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说新语·雅量

> 古籍书库 · 南朝宋·刘义庆 · 来源：超群学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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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本章通过诸多士人在生死荣辱、危难尴尬之际镇定自若的事例，集中体现了魏晋名士处变不惊、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与非凡气度。

## 原文
豫章太守顾劭，是雍之子。劭在郡卒，雍盛集僚属，自围棋。外启信至，而无儿书，虽神气不变，而心了其故。以爪掐掌，血流沾褥。宾客既散，方叹曰：「已无延陵之高，岂可有丧明之责？」於是豁情散哀，颜色自若。
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於今绝矣！」太学生三千人上书，请以为师，不许。文王亦寻悔焉。
夏侯太初尝倚柱作书。时大雨，霹雳破所倚柱，衣服焦然，神色无变，书亦如故。宾客左右，皆跌荡不得住。
王戎七岁，尝与诸小儿游。看道边李树多子折枝。诸儿竞走取之，唯戎不动。人问之，答曰：「树在道边而多子，此必苦李。」取之，信然。
魏明帝於宣武场上断虎爪牙，纵百姓观之。王戎七岁，亦往看。虎承闲攀栏而吼，其声震地，观者无不辟易颠仆。戎湛然不动，了无恐色。
王戎为侍中，南郡太守刘肇遗筒中笺布五端，戎虽不受，厚报其书。
裴叔则被收，神气无变，举止自若。求纸笔作书。书成，救者多，乃得免。后位仪同三司。
王夷甫尝属族人事，经时未行，遇於一处饮燕，因语之曰：「近属尊事，那得不行？」族人大怒，便举樏掷其面。夷甫都无言，盥洗毕，牵王丞相臂，与共载去。在车中照镜语丞相曰：「汝看我眼光，迺出牛背上。」
裴遐在周馥所，馥设主人。遐与人围棋，馥司马行酒。遐正戏，不时为饮。司马恚，因曳遐坠地。遐还坐，举止如常，颜色不变，复戏如故。王夷甫问遐「当时何得颜色不异？」答曰：「直是暗当故耳。」
刘庆孙在太傅府，于时人士，多为所构。唯庾子嵩纵心事外，无迹可闲。后以其性俭家富，说太傅令换千万，冀其有吝，於此可乘。太傅於众坐中问庾，庾时颓然已醉，帻坠几上，以头就穿取，徐答云：「下官家故可有两娑千万，随公所取。」於是乃服。后有人向庾道此，庾曰：「可谓以小人之虑，度君子之心。」
王夷甫与裴景声志好不同。景声恶欲取之，卒不能回。乃故诣王，肆言极骂，要王答己，欲以分谤。王不为动色，徐曰：「白眼儿遂作。」
王夷甫长裴成公四岁，不与相知。时共集一处，皆当时名士，谓王曰：「裴令令望何足计！」王便卿裴。裴曰：「自可全君雅志。」
有往来者云：庾公有东下意。或谓王公：「可潜稍严，以备不虞。」王公曰：「我与元规虽俱王臣，本怀布衣之好。若其欲来，吾角巾径还乌衣，何所稍严。」
王丞相主簿欲检校帐下。公语主簿：「欲与主簿周旋，无为知人几案闲事。」
祖士少好财，阮遥集好屐，并恒自经营，同是一累，而未判其得失。人有诣祖，见料视财物。客至，屏当未尽，余两小簏箸背后，倾身障之，意未能平。或有诣阮，见自吹火蜡屐，因叹曰：「未知一生当箸几量屐？」神色闲畅。於是胜负始分。
许侍中、顾司空俱作丞相从事，尔时已被遇，游宴集聚，略无不同。尝夜至丞相许戏，二人欢极，丞相便命使入己帐眠。顾至晓回转，不得快孰。许上床便咍台大鼾。丞相顾诸客曰：「此中亦难得眠处。」
庾太尉风仪伟长，不轻举止，时人皆以为假。亮有大儿数岁，雅重之质，便自如此，人知是天性。温太真尝隐幔怛之，此儿神色恬然，乃徐跪曰：「君侯何以为此？」论者谓不减亮。苏峻时遇害。或云：「见阿恭，知元规非假。」
褚公於章安令迁太尉记室参军，名字已显而位微，人未多识。公东出，乘估客船，送故吏数人投钱唐亭住。尔时吴兴沈充为县令，当送客过浙江，客出，亭吏驱公移牛屋下。潮水至，沈令起彷徨，问：「牛屋下是何物？」吏云：「昨有一伧父来寄亭中，有尊贵客，权移之。」令有酒色，因遥问「伧父欲食饼不？姓何等？可共语。」褚因举手答曰：「河南褚季野。」远近久承公名，令於是大遽，不敢移公，便於牛屋下修刺诣公。更宰杀为馔，具於公前，鞭挞亭吏，欲以谢惭。公与之酌宴，言色无异，状如不觉。令送公至界。
郗太傅在京口，遣门生与王丞相书，求女婿。丞相语郗信：「君往东厢，任意选之。」门生归，白郗曰：「王家诸郎，亦皆可嘉，闻来觅婿，咸自矜持。唯有一郎，在床上坦腹卧，如不闻。」郗公云：「正此好！」访之，乃是逸少，因嫁女与焉。
过江初，拜官，舆饰供馔。羊曼拜丹阳尹，客来蚤者，并得佳设。日晏渐罄，不复及精，随客早晚，不问贵贱。羊固拜临海，竟日皆美供。虽晚至，亦获盛馔。时论以固之丰华，不如曼之真率。
周仲智饮酒醉，瞋目还面谓伯仁曰：「君才不如弟，而横得重名！」须臾，举蜡烛火掷伯仁。伯仁笑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
顾和始为杨州从事。月旦当朝，未入顷，停车州门外。周侯诣丞相，历和车边。和觅虱，夷然不动。周既过，反还，指顾心曰：「此中何所有？」顾搏虱如故，徐应曰：「此中最是难测地。」周侯既入，语丞相曰：「卿州吏中有一令仆才。」
庾太尉与苏峻战，败，率左右十余人，乘小船西奔。乱兵相剥掠，射误中柂工，应弦而倒。举船上咸失色分散，亮不动容，徐曰：「此手那可使箸贼！」众迺安。
庾小征西尝出未还。妇母阮是刘万安妻，与女上安陵城楼上。俄顷翼归，策良马，盛舆卫。阮语女：「闻庾郎能骑，我何由得见？」妇告翼，翼便为於道开卤簿盘马，始两转，坠马堕地，意色自若。
宣武与简文、太宰共载，密令人在舆前后鸣鼓大叫。卤簿中惊扰，太宰惶怖求下舆。顾看简文，穆然清恬。宣武语人曰：「朝廷闲故复有此贤。」
王劭、王荟共诣宣武，正值收庾希家。荟不自安，逡巡欲去；劭坚坐不动，待收信还，得不定迺出。论者以劭为优。
桓宣武与郗超议芟夷朝臣，条牒既定，其夜同宿。明晨起，呼谢安、王坦之入，掷疏示之。郗犹在帐内，谢都无言，王直掷还，云：多！宣武取笔欲除，郗不觉窃从帐中与宣武言。谢含笑曰：「郗生可谓入幕宾也。」
谢太傅盘桓东山时，与孙兴公诸人泛海戏。风起浪涌，孙、王诸人色并遽，便唱使还。太傅神情方王，吟啸不言。舟人以公貌闲意说，犹去不止。既风转急，浪猛，诸人皆諠动不坐。公徐云：「如此，将无归！」众人即承响而回。於是审其量，足以镇安朝野。
桓公伏甲设馔，广延朝士，因此欲诛谢安、王坦之。王甚遽，问谢曰：「当作何计？」谢神意不变，谓文度曰：「晋阼存亡，在此一行。」相与俱前。王之恐状，转见於色。谢之宽容，愈表於貌。望阶趋席，方作洛生咏，讽「浩浩洪流」。桓惮其旷远，乃趣解兵。王、谢旧齐名，於此始判优劣。
谢太傅与王文度共诣郗超，日旰未得前，王便欲去。谢曰：「不能为性命忍俄顷？」
支道林还东，时贤并送於征虏亭。蔡子叔前至，坐近林公。谢万石后来，坐小远。蔡暂起，谢移就其处。蔡还，见谢在焉，因合褥举谢掷地，自复坐。谢冠帻倾脱，乃徐起振衣就席，神意甚平，不觉瞋沮。坐定，谓蔡曰：「卿奇人，殆坏我面。」蔡答曰：「我本不为卿面作计。」其后，二人俱不介意。
郗嘉宾钦崇释道安德问，饷米千斛，修书累纸，意寄殷勤。道安答直云：「损米。」愈觉有待之为烦。
谢安南免吏部尚书还东，谢太傅赴桓公司马出西，相遇破冈。既当远别，遂停三日共语。太傅欲慰其失官，安南辄引以它端。虽信宿中涂，竟不言及此事。太傅深恨在心未尽，谓同舟曰：「谢奉故是奇士。」
戴公从东出，谢太傅往看之。谢本轻戴，见但与论琴书。戴既无吝色，而谈琴书愈妙。谢悠然知其量。
谢公与人围棋，俄而谢玄淮上信至。看书竟，默然无言，徐向局。客问淮上利害？答曰：「小儿辈大破贼。」意色举止，不异於常。
王子猷、子敬曾俱坐一室，上忽发火。子猷遽走避，不惶取屐；子敬神色恬然，徐唤左右，扶凭而出，不异平常。世以此定二王神宇。
符坚游魂近境，谢太傅谓子敬曰：「可将当轴，了其此处。」
王僧弥、谢车骑共王小奴许集。僧弥举酒劝谢云：「奉使君一觞。」谢曰：「可尔。」僧弥勃然起，作色曰：「汝故是吴兴溪中钓碣耳！何敢诪张！」谢徐抚掌而笑曰：「卫军，僧弥殊不肃省，乃侵陵上国也。」
王东亭为桓宣武主簿，既承藉，有美誉，公甚欲其人地为一府之望。初，见谢失仪，而神色自若。坐上宾客即相贬笑。公曰：「不然，观其情貌，必自不凡。吾当试之。」后因月朝阁下伏，公於内走马直出突之，左右皆宕仆，而王不动。名价於是大重，咸云「是公辅器也」。
太元末，长星见，孝武心甚恶之。夜，华林园中饮酒，举桮属星云：「长星！劝尔一桮酒。自古何时有万岁天子？」
殷荆州有所识，作赋，是束皙慢戏之流。殷甚以为有才，语王恭：「适见新文，甚可观。」便於手巾函中出之。王读，殷笑之不自胜。王看竟，既不笑，亦不言好恶，但以如意帖之而已。殷怅然自失。
羊绥第二子孚，少有俊才，与谢益寿相好，尝蚤往谢许，未食。俄而王齐、王睹来。既先不相识，王向席有不说色，欲使羊去。羊了不眄，唯脚委几上，咏瞩自若。谢与王叙寒温数语毕，还与羊谈赏，王方悟其奇，乃合共语。须臾食下，二王都不得餐，唯属羊不暇。羊不大应对之，而盛进食，食毕便退。遂苦相留，羊义不住，直云：「向者不得从命，中国尚虚。」二王是孝伯两弟。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豫章太守顾劭，是顾雍的儿子。顾劭在郡中去世，顾雍大集同僚属官，自己下围棋。外面通报说送信的人到了，却没有带来儿子的书信。顾雍虽然神色不变，但心里明白其中缘故。他用指甲掐手掌，鲜血流出沾染了坐褥。宾客们都离开后，他才叹息道：“我已没有延陵季子那样的高尚境界，怎能像子夏那样犯失明之罪呢？”于是排遣哀伤、释放悲情，神情恢复平静自然。

嵇康在东市临刑，神色不变。他索要琴来弹奏，弹了一曲《广陵散》。曲子终了后说：“袁孝尼曾请求学此曲，我吝惜固执没有教给他，《广陵散》从今以后要失传了！”三千名太学生上书朝廷，请求以嵇康为师，朝廷不许。司马昭不久后也感到后悔。

夏侯玄曾靠着柱子写信。当时下着大雨，雷电劈裂了他所靠的柱子，衣服都烧焦了，但他神色毫无改变，写信也照旧。宾客和身边的人，都吓得站立不稳。

王戎七岁时，曾和许多小孩一起玩耍。看见路边李树上结了很多李子，压弯了树枝。小孩们争相跑去摘李子，只有王戎不动。有人问他，他答道：“树在路边却有这么多李子，这一定是苦李子。”摘来一尝，果然如此。

魏明帝在宣武场上割断老虎的爪牙，让百姓观看。王戎当时七岁，也去观看。老虎乘机攀着栅栏吼叫，声音震动大地，观看的人没有不惊慌跌倒的。王戎却沉稳不动，毫无恐惧神色。

王戎任侍中时，南郡太守刘肇送给他五端筒中笺布，王戎虽然没有接受，但回信答谢得很丰厚。

裴楷被逮捕时，神色没有变化，举止如常。他索取纸笔写信。信写好后，营救他的人很多，于是得以免罪。后来官位做到仪同三司。

王衍曾嘱托同族人办一件事，过了很久也没去办。后来在一个宴会上遇到他，就对他说：“最近托您办的事，怎么还没办呢？”族人大怒，就把一个食盒扔到他脸上。王衍一句话也没说，盥洗完毕，拉着丞相王导的手臂，和他同乘一辆车离开。在车中，他照着镜子对王导说：“你看我的眼光，竟似在牛背之上。”（意谓超然于俗事之外）

裴遐在周馥家做客，周馥做主人。裴遐和人下围棋，周馥的司马敬酒。裴遐正下棋，没有及时喝。司马恼怒，就把裴遐拽倒在地。裴遐回到座位，举止如常，脸色不变，又继续下棋。王夷甫问裴遐：“当时你怎么能脸色不变？”裴遐答道：“只是习惯了而已。”

刘庆孙在太傅府中，当时许多名士都被他构陷。只有庾敳（字子嵩）纵情于世事之外，没有留下可供离间的痕迹。后来因为他生性节俭家却富有，有人劝说太傅让他换出千万钱，希望他表现吝啬，从中寻找可乘之机。太傅在众人面前问庾敳，庾敳当时已经颓然大醉，头巾掉在几案上，他低着头就去戴，慢慢答道：“下官家里本来可以有两千万钱，随太傅您取用。”于是众人才心服口服。后来有人向庾敳说起这事，庾敳说：“这真是用小人的心思，来揣度君子的胸怀啊。”

王夷甫和裴頠（字景声）志趣爱好不同。裴景声厌恶王夷甫想要制伏他的意图，但最终没能改变他。于是故意去王夷甫那里，痛骂不已，要求王夷甫回应自己，想以此分担一些诽谤。王夷甫不动声色，慢慢说道：“白眼儿果然发作了。”（“白眼儿”是王夷甫对裴景声的蔑称）

王夷甫比裴頠年长四岁，两人并不相知。当时他们聚会在一处，都是当时的名士，有人对王夷甫说：“裴令（裴頠）的美名哪里值得计较！”王夷甫便以对待平辈的礼节（“卿”）称呼裴頠。裴頠说：“这样正好可以成全您的雅志。”

有往来的人说：庾亮有东下（京城）的意思。有人对王导说：“应该暗中稍加戒备，以防意外。”王导说：“我与元规（庾亮）虽同为朝廷大臣，但本有布衣之交的情谊。如果他想来，我就辞官回乌衣巷老宅去，有什么可戒备的呢。”

王导的主簿想要清查府中的事务。王导对主簿说：“想与主簿您交往，不想让您知道别人家里案几上的琐事。”（意谓不喜窥探他人隐私）

祖士少爱好财物，阮孚爱好木屐，两人都常常亲自经营，同样是劳累，但无法判断他们的高下。有人去祖士少家，看见他正在清点财物。客人到了，还没收拾完，剩下两个小竹箱放在背后，他侧着身子遮挡，脸上还有些不平之色。有人去阮孚家，看见他亲自吹火给木屐涂蜡，感叹道：“不知道一生能穿几双木屐？”神色悠闲舒畅。于是两人的高下就分出来了。

许璪（许侍中）、顾和（顾司空）都曾做过丞相（王导）的从事，当时都已被赏识，游宴聚会，没有不同。曾经夜里到丞相府嬉戏，两人极为尽兴，丞相便让他们进自己的帐内睡觉。顾和整夜辗转反侧，睡得不痛快。许璪一上床就鼾声如雷。丞相对众客说：“这里也难得有能安睡的地方。”

庾亮仪表风度宏伟出众，举止不轻浮，当时人们都以为是刻意做作。他有大儿子几岁，文雅稳重的气质，就已如此，人们知道这是天性。温峤曾经藏在帐后吓唬这孩子，这孩子神色安详，慢慢跪下说：“君侯为什么要这样做？”议论的人认为这孩子不比庾亮差。苏峻之乱时遇害。有人说：“看见阿恭（庾亮大儿的小名），就知道元规不是做作的。”

褚裒从章安令升任太尉记室参军，名声已经显赫但官位卑微，认识他的人不多。他往东去，乘坐商旅船，送别几位旧吏，投宿在钱唐亭。当时吴兴沈充任县令，正送客过浙江，客人出来后，亭吏驱赶褚裒移到牛屋下去住。潮水来了，沈县令起身踱步，问：“牛屋下是什么人？”亭吏说：“昨天有个粗野汉子来投宿，因为有尊贵的客人来，暂时把他移到那里。”县令面带酒色，于是远远问道：“粗野汉子想吃饼吗？姓什么？可以一起谈谈。”褚裒于是举手回答：“河南褚季野。”远近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县令于是非常惊慌，不敢让褚裒移走，便在牛屋下递上名帖拜见褚裒。又杀鸡宰鱼，摆下宴席在褚裒面前，还鞭打亭吏，想要为之前的怠慢道歉。褚裒和他一起饮酒言谈，神色和平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县令一直送他到县界。

郗鉴在京口时，派门生给丞相王导送信，想找个女婿。王导对郗鉴的信使说：“你到东厢房去，随意挑选。”门生回去后，报告郗鉴说：“王家的几位公子，都值得赞许，听说来选女婿，都很庄重矜持。唯独有一个人，在床上袒露着腹部躺着，好像没听见一样。”郗鉴说：“正是这个好！”去查访，原来是王羲之，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

晋朝初过江时，授予官职，车马服饰、饮食供品都很铺张。羊曼拜任丹阳尹，客人来得早的，都能享用丰盛的宴席。天色晚了，食物逐渐变差，不再有精致的了，按客人来得早晚安排，不问地位贵贱。羊固拜任临海太守，整天都有精美的饮食。即使来得晚，也能得到丰盛的宴席。当时舆论认为羊固的丰盛华丽，不如羊曼的真率自然。

周嵩喝醉了酒，瞪大眼睛回头对哥哥周顗（字伯仁）说：“您的才能不如弟弟（周嵩自称），却意外得到很高的名声！”过了一会儿，举起蜡烛火扔向周顗。周顗笑着说：“阿奴用火攻，实在是下策啊！”

顾和刚任扬州从事。每月初一朝会前，还没进去时，把车停在州府门外。周顗去拜访丞相，从顾和车边经过。顾和正在捉虱子，安然不动。周顗走过后，又返回，指着顾和的胸口说：“这里面有什么？”顾和照旧捉着虱子，慢慢答道：“这里面是最难测度的地方。”周顗进去后，对丞相说：“您州府的属官里，有一位能做尚书令、仆射的人才。”

庾亮与苏峻作战，失败了，率领身边十几个人，乘小船向西逃奔。乱兵抢劫，射箭误中了船工，船工应弦而倒。全船的人都惊慌失色、四散奔逃，庾亮面不改色，慢慢说道：“这样的箭法怎么能用来对付贼寇呢！”众人于是安定下来。

庾翼（庾小征西）曾经外出未归。他的岳母阮氏是刘绥（刘万安）的妻子，和女儿登上安陵城楼。不久庾翼回来，骑着好马，带着众多的车马护卫。阮氏对女儿说：“听说庾郎善于骑马，我怎样才能见识一下？”女儿告诉了庾翼，庾翼便在道上打开仪仗队，骑马盘旋。刚开始转了两圈，就从马上摔落坠地，但他神情气色自如。

桓温与简文帝、太宰（司马晞）同乘一辆车，暗中叫人在车前后击鼓大叫。仪仗队中惊恐慌乱，太宰惊恐求下车。桓温看简文帝，却神色穆然、清静恬淡。桓温对人说：“朝廷中原来还有这样的贤人。”

王劭、王荟一起到桓温那里去，正好碰上搜捕庾希家。王荟内心不安，徘徊想要离开；王劭却稳坐不动，等到搜捕的消息回来，确认没事才离开。议论者认为王劭更胜一筹。

桓温与郗超商议铲除朝廷大臣，名单议定后，当夜一起住宿。第二天早晨起来，桓温叫来谢安、王坦之，把奏疏扔给他们看。郗超还在帐中，谢安一言不发，王坦之看完直接扔回去，说：“太多了！”桓温拿起笔想要删减，郗超不自觉地在帐中和桓温说话。谢安含笑说：“郗生真可以说是入幕之宾了。”（暗讽郗超参与机密）

谢安（谢太傅）隐居东山时，常与孙绰等人乘船出海游玩。风起浪涌，孙绰、王羲之等人都神色惊慌，便主张回去。谢安却兴致正浓，吟啸不语。船夫因为谢安神态安闲、心意舒畅，仍然继续前行。不久风势转急，浪涛凶猛，众人都喧哗骚动、坐不住了。谢安慢慢说：“像这样，恐怕回不去了吧！”众人立即应声返航。于是人们明白他的气度，足以安定朝廷内外。

桓温埋伏甲兵、摆设酒宴，广泛邀请朝中官员，想趁此诛杀谢安、王坦之。王坦之非常惊恐，问谢安：“我们该怎么办？”谢安神态不变，对王坦之（字文度）说：“晋朝的存亡，在此一行。”两人一起上前。王坦之恐惧的神情，越来越显露在脸上。谢安的从容宽宏，越来越表现在外貌上。他走上台阶，步入席位，仿效洛阳书生的吟咏方式，诵读“浩浩洪流”诗句（《咏怀诗》）。桓温忌惮他的旷达高远，于是急忙撤去了伏兵。王坦之与谢安本来齐名，从此开始分出了高下。

谢安与王文度一起去见郗超，天色已晚还没能进去，王文度便想离开。谢安说：“难道不能为了性命再忍受片刻吗？”

支道林返回东边，当时贤士们都到征虏亭送别。蔡子叔先到，座位靠近支道林。谢万后来，座位稍远。蔡子叔暂时起身，谢万就挪到他的位子上。蔡子叔回来，见谢万在那里，就连同坐垫把谢万举起来扔到地上，自己又坐回去。谢万帽子头巾都歪斜脱落了，才慢慢起来整理衣裳坐回席上，神色非常平静，看不出生气或沮丧。坐定后，对蔡子叔说：“您真是奇人，差点毁了我的脸。”蔡子叔答道：“我本来也没为你的脸着想。”此后，两人都不再介意这件事。

郗超（郗嘉宾）钦佩推崇释道安的道德学问，送去一千斛米，写了好几页信，情意恳切。道安直接回信说：“损费这么多米。”更觉得这样有所求（指送礼求答）是烦扰人的事。

谢安南（谢奉）被免去吏部尚书之职返回东边，谢安（谢太傅）赴任桓温的司马前往西边，在破冈相遇。既然要远别，于是停留三天一起谈话。谢安想安慰他失官的事，谢安南总是岔开话题。虽然同船旅途中过了两夜，最终也没谈起这件事。谢安深为遗憾心中话没说完，对同船的人说：“谢奉确实是奇士。”

戴逵从东边来，谢安去看他。谢安本来看轻戴逵，见面只和他谈论琴艺书画。戴逵不但毫无吝惜之色，而且谈论琴艺书画越发精妙。谢安这才悠然明白他的气度。

谢安和人下围棋，一会儿谢玄从淮上送来的信到了。谢安看完信，沉默无言，慢慢转向棋盘。客人问淮上战事的利害如何？谢安答道：“小儿辈大破贼兵。”神色举止，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王子猷（王徽之）、王子敬（王献之）曾同坐一室，房顶忽然起火。子猷急忙跑开躲避，来不及穿鞋；子敬神色安详，慢慢叫来身边人，搀扶着走出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世人根据这件事判定两兄弟的气度风范。

前秦苻坚像游魂一样逼近边境，谢安对王献之（王子敬）说：“可以担当重任，了结此处的事情。”

王珉（王僧弥）、谢玄（谢车骑）一起到王氏（王小奴，即王修）那里聚会。王僧弥举杯劝谢玄说：“敬使君一杯。”谢玄说：“可以。”王僧弥勃然起身，变脸说：“你本来是吴兴溪边钓碣（粗野人）罢了！怎敢虚妄欺诈！”谢玄慢慢拍手笑道：“卫军（王小奴），僧弥太不庄重自省，竟敢侵犯大国（上国）啊。”

王珣（王东亭）做桓温的主簿，既承袭家世，又有美誉，桓温很希望他的地位声望能成为一府之冠。起初，王珣拜见谢安时失礼，但神色自若。座上宾客立即嘲笑贬低他。桓温说：“不是这样，看他的情状面貌，必然非同一般。我要试试他。”后来趁月朝时在阁楼前伏身，桓温从里面骑马直冲出来突袭他，左右的人都纷纷跌倒，而王珣纹丝不动。于是他的名望身价大增，都说：“这是公卿辅佐之才啊。”

晋孝武帝太元末年，彗星出现，孝武帝心里非常厌恶。夜里，在华林园中饮酒，举杯对着彗星说：“长星啊！敬你一杯酒。自古以来何时有过万岁天子？”

殷浩有所著述，写成一篇赋，是仿效束皙那种游戏之作。殷浩自以为很有才华，对王恭说：“刚看到一篇新文章，很值得一看。”便从手巾盒里取出来。王恭读，殷浩笑个不停。王恭读完后，既不笑，也不说好坏，只是用如意把它压平罢了。殷浩怅然若失。

羊绥的二儿子羊孚，年轻时就有杰出的才能，和谢混（字益寿）要好。曾早上去谢混家，还没吃东西。一会儿王齐、王睹来了。他们先前并不认识羊孚，王齐对着席位显出不高兴的神色，想让羊孚离开。羊孚根本不看他一眼，只是把脚搁在几案上，吟咏观赏，自在如常。谢混和王齐兄弟寒暄了几句后，回来和羊孚谈论赏玩，王齐这才发觉他的不凡，于是合在一起交谈。一会儿食物端上来，王齐兄弟都没来得及吃，只顾着给羊孚夹菜。羊孚不大应对他们，只管大口吃饭，吃完就要走。两人苦苦挽留，羊孚执意要走，直说：“刚才不能从命，肚子还空着呢。”王齐、王睹是王恭的两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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