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说新语·简傲

> 古籍书库 · 南朝宋·刘义庆 · 来源：超群学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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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本章通过多个简傲轶事，展现魏晋名士不拘礼法、傲视权贵、追求个性自由的精神风貌。

## 原文
晋文王功德盛大，坐席严敬，拟於王者。唯阮籍在坐，箕踞啸歌，酣放自若。
王戎弱冠诣阮籍，时刘公荣在坐。阮谓王曰：「偶有二斗美酒，当与君共饮。彼公荣者，无预焉。」二人交觞酬酢，公荣遂不得一桮。而言语谈戏，三人无异。或有问之者，阮荅曰：「胜公荣者，不得不与饮酒；不如公荣者，不可不与饮酒；唯公荣，可不与饮酒。」
钟士季精有才理，先不识嵇康。钟要于时贤俊之士，俱往寻康。康方大树下锻，向子期为佐鼓排。康扬槌不辍，傍若无人，移时不交一言。钟起去，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嵇康与吕安善，每一相思，千里命驾。安后来，值康不在，喜出户延之，不入。题门上作「凤」字而去。喜不觉，犹以为欣，故作。「凤」字，凡鸟也。
陆士衡初入洛，咨张公所宜诣；刘道真是其一。陆既往，刘尚在哀制中。性嗜酒，礼毕，初无他言，唯问：「东吴有长柄壶卢，卿得种来不？」陆兄弟殊失望，乃悔往。
王平子出为荆州，王太尉及时贤送者倾路。时庭中有大树，上有鹊巢。平子脱衣巾，径上树取鹊子。凉衣拘阂树枝，便复脱去。得鹊子还，下弄，神色自若，傍若无人。
高坐道人於丞相坐，恒偃卧其侧。见卞令，肃然改容云：「彼是礼法人。」
桓宣武作徐州，时谢奕为晋陵。先粗经虚怀，而乃无异常。及桓还荆州，将西之间，意气甚笃，奕弗之疑。唯谢虎子妇王悟其旨。每曰：「桓荆州用意殊异，必与晋陵俱西矣！」俄而引奕为司马。奕既上，犹推布衣交。在温坐，岸帻啸咏，无异常日。宣武每曰：「我方外司马。」遂因酒，转无朝夕礼。桓舍入内，奕辄复随去。后至奕醉，温往主许避之。主曰：「君无狂司马，我何由得相见？」
谢万在兄前，欲起索便器。于时阮思旷在坐曰：「新出门户，笃而无礼。」
谢中郎是王蓝田女婿，尝箸白纶巾，肩舆径至扬州听事见王，直言曰：「人言君侯痴，君侯信自痴。」蓝田曰：「非无此论，但晚令耳。」
王子猷作桓车骑骑兵参军，桓问曰：「卿何署？」答曰：「不知何署，时见牵马来，似是马曹。」桓又问：「官有几马？」答曰：「不问马，何由知其数？」又问：「马比死多少？」答曰：「未知生，焉知死？」
谢公尝与谢万共出西，过吴郡。阿万欲相与共萃王恬许，太傅云：「恐伊不必酬汝，意不足尔！」万犹苦要，太傅坚不回，万乃独往。坐少时，王便入门内，谢殊有欣色，以为厚待已。良久，乃沐头散发而出，亦不坐，仍据胡床，在中庭晒头，神气傲迈，了无相酬对意。谢於是乃还。未至船，逆呼太傅。安曰：「阿螭不作尔！」
王子猷作桓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比当相料理。」初不答，直高视，以手版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
谢万北征，常以啸咏自高，未尝抚慰众士。谢公甚器爱万，而审其必败，乃俱行。从容谓万曰：「汝为元帅，宜数唤诸将宴会，以说众心。」万从之。因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坐云：「诸君皆是劲卒。」诸将甚忿恨之。谢公欲深箸恩信，自队主将帅以下，无不身造，厚相逊谢。及万事败，军中因欲除之。复云：「当为隐士。」故幸而得免。
王子敬兄弟见郗公，蹑履问讯，甚修外生礼。及嘉宾死，皆箸高屐，仪容轻慢。命坐，皆云「有事，不暇坐。」既去，郗公慨然曰：「使嘉宾不死，鼠辈敢尔！」
王子猷尝行过吴中，见一士大夫家，极有好竹。主已知子猷当往，乃洒埽施设，在听事坐相待。王肩舆径造竹下，讽啸良久。主已失望，犹冀还当通，遂直欲出门。主人大不堪，便令左右闭门不听出。王更以此赏主人，乃留坐，尽欢而去。
王子敬自会稽经吴，闻顾辟疆有名园。先不识主人，径往其家，值顾方集宾友酣燕。而王游历既毕，指麾好恶，傍若无人。顾勃然不堪曰：「傲主人，非礼也；以贵骄人，非道也。失此二者，不足齿人，伧耳！」便驱其左右出门。王独在舆上回转，顾望左右移时不至，然后令送箸门外，怡然不屑。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晋文王功德盛大，座席庄严肃穆，可与王者相比。唯有阮籍在座时，两腿张开箕坐，长啸吟唱，放纵豪饮，神色坦然自若。

王弱冠之年去拜访阮籍，当时刘公荣也在座。阮籍对王说：“这里有二斗美酒，应当与你共饮。至于那位公荣，不必参与。”于是二人举杯对饮，公荣始终没能喝到一杯。但三人言语谈笑，与常人无异。有人问起这事，阮籍答道：“胜过公荣的人，不能不与他饮酒；不如公荣的人，不可不与他饮酒；唯有公荣，可以不与他饮酒。”

钟士季精通事理，此前并不认识嵇康。钟会邀请当时贤俊名士一同去寻访嵇康。嵇康正在大树下打铁，向子期在旁拉风箱。嵇康挥锤不停，旁若无人，过了许久也不交谈一句话。钟会起身离去，嵇康问：“你听到什么而来？看到什么而去？”钟会答：“听到所听到的而来，看到所看到的而去。”

嵇康与吕安交好，每当思念对方，便不远千里驾车前往。一次吕安来访，恰逢嵇康不在，嵇喜出门迎接，吕安却不进门。只在门上题了个“凤”字便离开了。嵇喜未能领悟，还以为是客人的美意，于是欣然接受。“凤”字拆开来看，就是凡鸟啊。

陆士衡刚到洛阳时，询问张华应当拜访哪些人；刘道真是其中之一。陆前往拜访时，刘尚在丧期之中。刘生性嗜好饮酒，礼仪完毕后，起初没有别的言语，只问道：“东吴有一种长柄的葫芦，你可曾带种子来？”陆氏兄弟大失所望，后悔此行。

王平子出任荆州刺史，太尉王夷甫与当时名流前来送行，挤满了道路。当时庭院中有棵大树，树上有喜鹊巢。平子脱下衣巾，径直上树去掏幼鹊。凉衫被树枝挂住，便又脱下。取到幼鹊后下树把玩，神色自若，旁若无人。

高坐道人在丞相府中，常常侧卧在丞相身旁。但见到尚书令卞壶时，便神色庄重地说：“那是个懂得礼法的人。”

桓温任徐州刺史时，谢奕任晋陵太守。起初二人以虚怀相待，彼此并无特别之处。后来桓温返回荆州，将要西行时，情意极为深厚，谢奕并不疑心。只有谢奕的弟媳王氏领悟了其中深意。她常说：“桓荆州的用意很特别，一定会带着晋陵一同西去！”不久桓温果然召谢奕为司马。谢奕上任后，仍以布衣之交相待。在桓温座上，他头巾歪戴，长啸吟咏，与平日无异。桓温常说：“这是我方外的司马。”于是借着酒意，渐渐不再遵守早晚请安的礼节。桓温进内室，谢奕就跟着进去。后来谢奕喝醉，桓温到王氏房中躲避。王氏说：“您若没有这狂放的司马，我怎能与您相见？”

谢万在兄长面前，想起身索要便器。当时阮思旷在座，说道：“新近崛起的门第，确实不懂礼仪。”

谢中郎是王蓝田的女婿，曾戴着白色丝巾，坐着轿子径直来到扬州府衙面见王蓝田，直说道：“人们说您痴傻，您确实痴傻。”蓝田答道：“并非没有这种说法，只是我晚些才有此名声罢了。”

王子猷任车骑将军桓温的骑兵参军，桓温问：“你担任什么职务？”答道：“不知道是什么职务，只见有人牵马来，似乎是管理马匹的。”桓温又问：“官府有多少匹马？”答道：“不问马，怎知马的数目？”再问：“马匹近来死了多少？”答道：“活着的还不知道，怎能知道死去的？”

谢安曾与谢万一同出行往西，路过吴郡。阿万想顺道一起去王恬处，谢安说：“恐怕他未必会款待你，只是你心意不足罢了！”谢万仍极力邀请，谢安坚决不改变主意，谢万便独自前往。坐了片刻，王恬便进门内，谢万面露喜色，以为会受到厚待。过了许久，王恬竟披发而出，也不入座，只坐在胡床上在中庭晒头，神态傲慢，毫无酬对之意。谢万于是返回。未到船边，就远远呼唤谢安。谢安说：“阿螭不会这样做的！”

王子猷任车骑将军桓温的参军。桓温对王说：“你在府中很久，近来该当安排职务了。”王子猷起初不答话，只是抬眼望远，用手板支着脸颊说：“西山早晨的空气，真有清爽之气。”

谢万北征时，常以吟啸自命不凡，从未抚慰将士。谢安很器重喜爱谢万，但料定他必败，于是同行。从容对谢万说：“你作为元帅，应该常召集将领宴会，以收揽人心。”谢万听从。于是召集诸将，却无话可说，只用如意指着四座说：“各位都是精兵强将。”诸将十分愤恨。谢安想深施恩信，自队长将帅以下，无不亲自前往，致以深切的谦逊歉意。后来谢万兵败，军中将士本想除掉他。又有人说：“应当让他做个隐士。”故而谢万侥幸免死。

王子猷去拜见郗公，穿着鞋子小心问候，极尽外甥的礼节。等到嘉宾去世后，他们都穿着高齿木屐，仪容轻慢傲慢。郗公让座，都说“有事，没空坐”。离去后，郗公慨叹道：“假如嘉宾不死，这些鼠辈岂敢如此！”

王子猷曾路过吴地，见一士大夫家有极好的竹子。主人知王子猷将要前来，便洒扫布置，在厅堂端坐相候。王子猷却坐轿径直到竹下，吟咏啸歌许久。主人已感失望，仍希望他回头会通报姓名，便直等到要出门。主人终于不堪忍受，便命左右关门不让他出来。王子猷反而因此欣赏主人，便留坐畅饮，尽欢而去。

王子敬从会稽经过吴地，听说顾辟疆有座名园。他并不认识主人，径直前往其家，恰逢顾与宾客好友宴饮。王子敬游历完毕后，随意指点评点，旁若无人。顾勃然大怒道：“傲慢主人，是无礼；以贵势骄人，是无道。失去这两点，不值得一谈，是个粗野之徒！”便驱赶左右将他赶出门。王子猷独自在轿中回转，顾望左右许久不见人来，然后令人送他到门外，他却安然自得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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