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子·黄帝

> 古籍书库 · 战国·列御寇(旧题) · 来源：超群学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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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旨**：黄帝登基十五年后，欣喜于天下百姓拥戴自己，便调养自身生命，满足耳目口鼻的欲求，然而他面容憔悴枯槁，精神昏沉混乱

## 原文
黄帝即位十有五年，喜天下戴己，养正命，娱耳目，供鼻口，焦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爽惑。又十有五年，忧天下之不治，竭聪明，进智力，营百姓，焦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爽惑。黄帝乃喟然赞曰：「朕之过淫矣。养一己其患如此，治万物其患如此。」於是放万机，舍宫寝，去直侍，彻钟悬。减厨膳，退而间居大庭之馆，斋心服形，三月不亲政事。昼寝而梦，游於华胥氏之国。华胥氏之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其国无师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殇；不知亲己，不知踈物，故无爱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爱惜，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指擿无痟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云雾不硋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黄帝既寤，怡然自得，召天老、力牧、太山稽，告之曰：「朕闲居三月，斋心服形，思有以养身治物之道，弗获其术。疲而睡，所梦若此。今知至道不可以情求矣。朕知之矣！朕得之矣！而不能以告若矣。」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几若华胥氏之国，而帝登假，百姓号之，二百余年不辍。
列姑射山在海河洲中，山上有神人焉，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心如渊泉，形如处女，不偎不爱，仙圣为之臣；不畏不怒，愿悫为之使；不施不惠，而物自足；不聚不歛，而己无愆。阴阳常调，日月常明，四时常若，风雨常均，字育常时，年谷常丰；而土无札伤，人无夭恶，物无疵厉，鬼无灵响焉。
列子师老商氏，友伯高子；进二子之道，乘风而归。尹生闻之，从列子居，数月不省舍。因间请蕲其术者，十反而十不告。尹生怼而请辞，列子又不命。尹生退。数月，意不已，又往从之。列子曰：「汝何去来之频？」尹生曰：「曩章戴有请於子，子不我告，固有憾於子。今复脱然，是以又来。」列子曰：「曩吾以汝为达，今汝之鄙至此乎。姬！将告汝所学於夫子者矣。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也，三年之后，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夫子一眄而已。五年之后，心庚念是非，口庚言利害，夫子始一解颜而笑。七年之后，从心之所念，庚无是非；从口之所言，庚无利害，夫子始一引吾并席而坐。九年之后，横心之所念，横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夫子之为我师，若人之为我友：内外进矣。而后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无不同也。心凝形释，骨肉都融；不觉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随风东西，犹木叶干壳。竟不知风乘我邪？我乘风乎？今女居先生之门，曾未浃时，而怼憾者再三。女之片体将气所不受，汝之一节将地所不载。履虚乘风，其可几乎？」尹生甚怍，屏息良久，不敢复言。
列子问关尹曰：「至人潜行不空，蹈火不热，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请问何以至於此？」关尹曰：「是纯气之守也，非智巧果敢之列。姬！鱼语汝。凡有貌像声色者，皆物也。物与物何以相远也？天奚足以至乎先？是色而已。则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无所化。夫得是而穷之者，焉得为正焉？彼将处乎不深之度，而藏乎无端之纪，游乎万物之所终始。壹其性，养其气，含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无郤，物奚自入焉？夫醉者之坠於车也，虽疾不死。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其神全也。乘亦弗知也，坠亦弗知也。死生惊惧，不入乎其胸，是故遌物而不慴。彼得全於酒，而犹若是，而况得全於天乎？圣人藏於天，故物莫之能伤也。」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其肘上，发之，镝矢复沓，方矢复寓。当是时也，犹象人也。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当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若能射乎？」於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进之。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闚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尔於中也殆矣夫！」
范氏有子曰子华，善养私名，举国服之；有宠於晋君，不仕而居三卿之右。目所偏视，晋国爵之；口所偏肥，晋国黜之。游其庭者侔於朝。子华使其侠客，以智鄙相攻，彊弱相凌。虽伤破於前，不用介意。终日夜以此为戏乐，国殆成俗。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出行经坰外，宿於田更商丘开之舍。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与言子华之名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商丘开先窘於饥寒，潜於牖北听之。因假粮荷畚之子华之门。子华之门徒皆世族也，缟衣乘轩，缓步阔视。顾见商丘开年老力弱，面目黎黑，衣冠不检，莫不眲之。既而狎侮欺诒，攩㧙挨抌，二所不为。商丘开常无愠容，而诸客之技单，惫於戏笑。遂与商丘开俱乘高台，於众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赏百金。」众皆竞应。商丘开以为信然，遂先投下，形若飞鸟，扬於地，肌骨无毁。范氏之党以为偶然，末讵怪也。因复指河曲之淫隅曰：「彼中有宝珠，泳可得也。」商丘开复从而泳之，既出，果得珠焉。众昉同疑。子华昉令豫肉食衣帛之次。俄而范氏之藏大火。子华曰：「若能入火取锦者，从所得多少赏若。」商丘开往，无难色，大火往还，埃不漫，身不焦。范氏之党以为有道，乃共谢之曰：「吾不知子之有道而诞子，吾不知子之神人而辱子。子其愚我也，子其聋我也，子其盲我也，敢问其道。」商丘开曰：『吾亡道。虽吾之心，亦不知所以。虽然，有一於此，试与子言之。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闻誉范氏之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吾诚之无二心，故不远而来。及来，以子党之言皆实也，唯恐诚之之不至，行之之不及，不知形体之所措，利害之所存也。心一而已。物亡迕者，如斯而已。今昉知子党之诞我，我内藏猜虑，外矜观听，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内热，惕然震悸矣。水火岂复可近哉？」自此之后，范氏门徒路遇乞儿马医，弗敢辱也，必下车而揖之。宰我闻之，以告仲尼。仲尼曰：「汝弗知乎？夫至信之人，可以感物也。动天地，感鬼神，横六合而无逆者，岂但履危险，入水火而已哉？商丘开信伪物犹不逆，况彼我皆诚哉？小子识之！」
周宣王之牧正，有役人梁鸯者，能养野禽兽，委食於园庭之内，虽虎狼雕鹗之类，无不柔者。雄雌在前，孳尾成群，异类杂居，不相搏噬也。王虑其术终於其身，令毛丘园传之。梁鸯曰：「鸯，贱役也，何术以告尔？惧王之谓隐於尔也，旦一言我养虎之法。凡顺之则喜，逆之则怒，此有血气者之性也。然喜怒岂妄发哉？皆逆之所犯也。夫食虎者，不敢以生物与之，为其杀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与之，为其碎之之怒也。时其饥饱，达其怒心。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顺也；故其杀之，逆也。然则吾岂敢逆之使怒哉？亦不顺之使喜也。夫喜之复也必怒，怒之复也常喜，皆不中也。今吾心无逆顺者也，则鸟兽之视吾，犹其侪也。故游吾园者，不思高林旷泽；寝吾庭者，不愿深山幽谷，理使然也。」
颜回问乎仲尼曰：「吾尝济乎觞深之渊矣，津人操舟若神。吾问焉，曰：『操舟可学邪？』曰：『可。能游者可教也，善游者数能。乃若夫没人，则未尝见舟而谡操之者也。』吾问焉而不告。敢问何谓也？」仲尼曰：『𧮒！吾与若玩其文也久矣，而未达其实，而固且道与。能游者可教也，轻水也；善游者之散能也，忘水也。乃若夫没人之未尝见舟也而谡操之也，彼视渊者陵，视舟之覆犹其车却也。覆却万物方陈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恶往而不暇？以瓦抠者巧，以钩抠者惮，以黄金抠者惛。巧一也，而有所矜，则重外也。凡重外者撰内。「
孔子观於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而欲死者也，使弟子益流而承之。数百步而出，被发行歌，而游於棠行。孔子从而问之曰：「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鳖所不能游，向吾见子道之，以为有苦而欲死者，使弟子并流将承子。子出而被发行歌，吾以子为鬼也。察子则人也。请问蹈水有道乎？」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赍俱入，与汩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道之也。」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也？」曰：「吾生於陵而安於陵，故也；长於水而安於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仲尼适楚，出於林中，见痀偻者承蜩，犹掇之也。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垸二而不坠，则失者锱铢；累三而不坠，则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坠，犹掇之也。吾处也，若橛株驹，吾执臂若槁木之枝。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侧，不以万物易蜩之翼，何为而不得？」孔子顾谓弟子曰：「用志不分，乃疑於神。其痀偻丈人之谓乎！」丈人曰：「汝逢衣徒也，亦何知问是乎？脩汝所以，而后载言其上。」
海上之人有好沤鸟者，每旦之海上，从沤鸟游，沤鸟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沤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沤鸟舞而不下也。故曰：至言去言，至为无为；齐智之所知，则浅矣。
赵襄子率徒十万，狩於中山，藉芿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从石壁中出，随烟烬上下，众谓鬼物。火过，徐行而出，若无所经涉者。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窍，人也；气息音声，人也。问奚道而处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谓石？奚物而谓火？」襄子曰：「而向之所出者，石也；而向之所涉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魏文侯闻之，问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闻夫子之言，和者大同於物，物无得伤阂者，游金石，蹈水火，皆可也。」文侯曰：「吾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虽然，试语之有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为者也。」文侯大说。
有神巫自齐来处於郑，命曰季咸，知人死生、存亡、祸福、寿夭，期以岁、月、旬、日，如神。郑人见之，皆避而走。列子见之而心醉，而归以告壶丘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为至矣，则又有至焉者矣。」壶子曰：「吾与汝无其文，未既其实，而固得道与？众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与世抗，必信矣。夫故使人得而相汝。尝试与来，以予示之。」明日，列子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譆！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可以旬数矣。吾见怪焉，见湿灰焉。」列子入，涕泣沾衾，以告壶子。子曰：「向吾示之以地文，罪乎不誫不止，是殆见吾杜德几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灰然有生矣，吾见杜权矣。」列子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天壤，名实不入，而机发於踵，此为杜权。是殆见吾善者几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子之先生，坐不斋，吾无得而相焉。试斋，将且复相之。」列子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太冲莫眹，是殆见吾衡气几也。鲵旋之潘为渊，止水之潘为渊，流水之潘为渊，滥水之潘为渊，沃水之潘为渊，氿水之潘为渊，雍水之潘为渊，汧水之潘为渊，肥水之潘为渊，是为九渊焉，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立末定，自失而走。壶子曰：「追之！」列子追之而不及，反以报壶子，曰：「已灭矣，已夫矣，吾不及也。「壶子曰：」向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与之虚而猗移，不知其谁何，因以为茅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然后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狶如食人，於事无亲，雕瑑复朴，块然独以其形立，㤋然而封戎，壹以是终。
子列子之齐，中道而反，遇伯昏瞀人。伯昏瞀人曰：「奚方而反？」曰：「吾惊焉。」「恶乎惊？」「吾食於十浆，而五浆先馈。」伯昏瞀人曰：「若是则汝何为惊己？」曰：「夫内诚不解，形谍成光，以外镇人心，使人轻乎贵老，而𩐋其所患。夫浆人特为食羹之货，多余之嬴；其为利也薄，其为权也轻，而犹若是。而况万乘之主，身劳於国，而智尽於事；彼将任我以事，而效我以功，吾是以惊。」伯昏瞀人曰：「善哉观乎！汝处己，人将保汝矣。」无几何而往，则户外之屦满矣。伯昏瞀人北面而立，敦杖蹙之乎颐。立有闲，不言而出。宾者以告列子。列子提履徒跣而走，暨乎门，问曰：「先生既来，曾不废药乎？」曰：「已矣。吾固告汝曰，人将保汝，果保汝矣。非汝能使人保汝，而汝不能使人无汝保也，而焉用之感也？感豫出异。且必有感也，摇而本身，又无谓也。与汝游者，莫汝告也。彼所小言，尽人毒也。莫觉莫悟，何相孰也。」
杨朱南之沛，老聃西游於秦。邀於郊。至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教也。」杨子不荅。至舍，进涫漱巾栉，脱履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夫子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教。』弟子欲请夫子辞，行不闲，是以不敢。今夫子闲矣，请问其过。」老子曰：「而睢睢，而盱盱，而谁与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杨朱蹴然变容曰：「敬闻命矣！」其往也，舍迎将家，公执席，妻执巾栉，舍者避席，炀者避灶。其反也，舍者与之争席矣。
杨朱过宋东之於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杨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杨子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哉！」
天下有常胜之道，有不常胜之道。常胜之道曰柔，常不胜之道曰彊。二者亦知，而人未之知。故上古之言：彊，先不己若者；柔先出於己者。先不己若者，至於若己，则殆矣。先出於己者，亡所殆矣。以此胜一身若徒，以此任天下若徒，谓不胜而自胜，不任而自任也。粥子曰：「欲刚，必以柔守之；欲彊，必以弱保之。积於柔必刚，积於弱必彊。观其所积，以知祸福之乡。彊胜不若己，至於若己者刚；柔胜出於己者，其力不可量。」老聃曰：「兵彊则灭。木彊则折。柔弱者生之徒，坚彊者化之徒。」
状不必童，而智童；智不必童，而状童。圣人取童智而遗童状，众人近童状而䟽童智。状与我童者，近而爱之；状与我异者，䟽而畏之。有七尺之骸，手足之异，戴发含齿，倚而趣者，谓之人。而人未必无兽心；虽有兽心，以状而见亲矣。傅翼戴角，分牙布爪，仰飞伏走，谓之禽兽。而禽兽未必无人心；虽有人心，以状而见䟽矣。庖牺氏、女娲氏、神农氏、夏后氏，蛇身人面，牛首虎鼻；此有非人之状，而有大圣之德。夏桀、殷纣、鲁桓、楚穆，状貌七窍，皆同於人，而有禽兽之心。而众人守一状以求至智，未可几也。黄帝与炎帝战於阪泉之野，帅熊、罴、狼、豹、䝙、虎为前驱，雕、鹖、鹰、鸢为旗帜，此以力使禽兽者也。尧使夔典乐，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箫韶九成，凤皇来仪：此以声致禽兽者也。然则禽兽之心，奚为异人？形音与人异，而不知接之之道焉。圣人无所不知1，无所不通，故得引而使之焉。禽兽之智有自然与人童2者，其齐欲摄生，亦不假智於人也。牝牡相偶，母子相亲，避平依险，违寒就温；居则有群，行则有列；小者居内，壮者居外；饮则相携，食则鸣群。太古之时，则与人同处，与人并行。帝王之时，始惊骇散乱矣。逮於末世，隐伏逃窜，以避患害。今东方介氏之国，其国人数数解六畜之语者，盖偏知之所得。太古神圣之人，备知万物情态，悉解异类音声。会而聚之，训而受之，同於人民。故先会刘神魑魅，次达八方人民，末聚禽兽虫蛾。言血气之类，心智不殊远也。神圣知其如此，故其所教训者无所遗逸焉。
宋有狙公者，爱狙，养之成群，能解狙之意；狙亦得公之心。损其家口，充狙之欲。俄而匮焉，将限其食。恐众狙之不驯於己也，先诳之曰：「与若茅，朝三而暮四，足乎？」众狙皆起而怒。俄而曰：「与若茅，朝四而暮三，足乎？」众狙皆伏而喜。物之以能鄙相笼，皆犹此也。圣人以智笼群愚，亦犹狙公之以智笼众狙也。若实不亏，使其喜怒哉！
纪渻子为周宣王养鬭鸡，十日而问：「鸡可鬭已乎？「曰：「未也，方虚骄而恃气。」十日又问。曰：「未也，犹应影向。」十日又问。「未也，犹疾视而盛气。」十日又问。曰：「几矣。鸡虽有鸣者，已无变矣。望之似木鸡矣，其德全矣。异鸡无敢应者，反走耳。」
惠盎见宋康王。康王蹀足謦欬，疾言曰：「寡人之所说者，勇有力也，不说为仁义者也。客将何以教寡人？」惠盎对曰：「臣有道於此，使人虽勇，刺之不入；虽有力，击之弗中。大王独无意邪？」宋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闻也。」惠盎曰：「夫刺之不入，击之不中，此犹辱也。臣有道於此，使人虽有勇弗敢刺；虽有力弗敢击。夫弗敢，非无其志也。臣有道於此，使人本无其志也。夫无其志也，未有爱利之心也。臣有道於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驩然皆欲爱利之。此其贤於勇有力也，四累之上也。大王独无意邪？」宋王曰：「此寡人之所欲得也。」惠盎对曰：「孔、墨是已。孔丘、墨翟，无地而为君，无官而为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颈举踵而愿安利之。今大王，万乘之主也，诚有其志，则四境之内，皆得其利矣。其贤於孔、墨也远矣。」宋王无以应。惠盎趋而出。宋王谓左右曰：「辩矣，客之以说服寡人也！」

## 白话译文（AI 辅助整理）
黄帝登基十五年后，欣喜于天下百姓拥戴自己，便调养自身生命，满足耳目口鼻的欲求，然而他面容憔悴枯槁，精神昏沉混乱。又过十五年，他忧虑天下未能治理妥当，于是竭尽才智，经营百姓事务，结果同样是面容憔悴，精神昏乱。黄帝于是长叹道：“我的过错太深重了。调养自身竟有如此祸患，治理万物也是如此祸患。”于是他放下纷繁政务，离开宫殿寝居，遣散侍从，撤去钟鼓乐悬，减少膳食，退身闲居于大庭馆舍，清心寡欲，三个月不过问政事。白日入睡后，他梦见自己漫游于华胥氏之国。华胥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距此地几千万里；并非舟车步行所能到达，只是精神遨游罢了。该国没有君长，一切顺其自然。人民没有嗜好欲望，也是顺其自然。他们不知乐于生存，也不知厌恶死亡，所以没有夭折；不知偏爱自己，也不知疏远外物，所以没有爱憎；不知违背逆反，也不知顺应趋附，所以没有利害；什么都不贪恋顾惜，什么都不畏惧忌讳。他们入水不淹，入火不烧，挨打不觉痛，被挠不觉痒。踏空如走实地，睡在虚空如卧实床。云雾不能遮挡视线，雷鸣不能扰乱听闻，美丑不能迷惑心志，山谷不能绊住脚步，只因他们精神超然流动。黄帝醒来后，怡然自得，召见天老、力牧、太山稽三位臣子，告诉他们：“我闲居三月，清心克己，思考养生治物的方法，却未能获得要领。疲惫入睡，所梦如此。如今我明白了，至高之道不能凭情欲求取。我懂了！我得到了！但我无法告诉你们。”又过了二十八年，天下大治，几乎如同华胥之国，而后黄帝仙逝，百姓哀悼他，二百余年不曾停止。

列姑射山在海河交汇的沙洲上，山中有位神人，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心如深渊泉水，形如静女，不亲不爱，仙圣愿为其臣；不威不怒，憨厚之人愿为其使；不施舍不恩惠，而万物自然充足；不聚敛不征收，而自身毫无亏缺。阴阳始终调和，日月始终明亮，四季始终顺和，风雨始终均匀，养育始终适时，年谷始终丰收；土地没有灾伤，人民没有夭折，万物没有病害，鬼怪没有灵验作祟。

列子师从老商氏，以伯高子为友；尽得二人之道后，乘风归来。尹生听说后，跟随列子居住，数月不归家。趁空闲请求传授道术，十次请教列子十次不答。尹生怨恨告辞，列子也不表态。尹生离去后，数月心意难平，又回来跟从。列子问：“你为何来去如此频繁？”尹生说：“先前我向您请教，您不肯告知，心中本有怨恨。如今已释怀，所以再来。”列子说：“之前我以为你通达，如今看来竟如此浅陋！过来！我告诉你从老师那里学到的东西。自从我侍奉老师、结交伯高子以来，三年后，心中不敢思量是非，口中不敢谈论利害，才得到老师瞥我一眼。五年后，心中开始思量是非，口中开始谈论利害，老师才对我笑了一次。七年后，随意所思已无是非，随意所言已无利害，老师才让我与他同席而坐。九年后，任凭心思所念、口中所言，也不知是我之是非利害，还是他人之是非利害；也不知老师是我之师，伯高子是我之友：内外界限消融。而后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没有不通达之处。心神凝定，形体消散，骨肉融通；不觉身体所倚、双脚所踩，随风飘荡，如同枯叶空壳。究竟不知是风乘载我，还是我乘载风？如今你在我门下，尚未满时日，却已怨恨再三。你的一片肌肤将不被元气所接纳，你的一节肢体将不被大地所承载。想要踏虚空、乘风而行，哪有希望？”尹生十分羞愧，屏息良久，不敢再言。

列子问关尹：“至人潜行水中不觉湿，踏火不觉热，行于万物之上不恐惧。请问如何达到此境界？”关尹答：“这是持守纯一之气，并非靠智谋勇敢之类。来！我告诉你。凡有形貌声色的，都是事物。事物与事物之间为何相距甚远？那本源怎能沦为后起之物？这不过是形色罢了。事物产生于无形，终止于无变化。能悟得此理并穷究的人，怎能保持纯正？他将处于不深不浅的尺度，藏于无端无始的规律，游于万物生死的本源。专一其本性，涵养其元气，持守其德性，以通达万物生成的根源。像这样的人，天然的本性完整，精神毫无缺隙，外物怎能侵入？如同醉汉从车上坠落，虽疾速却不死。他的骨节与常人相同，而受伤却不同，因为他精神完整。乘车不知，坠车不知，生死惊惧不入心中，所以触物而不恐惧。他借酒得以保全精神，尚且如此，何况从天然中保全精神的人？圣人藏身于天道，所以外物不能伤害他。”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表演射箭，拉满弓弦，在肘上放一杯水，发射时，后箭紧接前箭，前箭刚发后箭又搭。此时他如同木偶般凝定。伯昏无人说：“这是有心之射，而非无心之射。试与你登高山，踏危石，临百仞深渊，你还能射吗？”于是伯昏无人登上高山，踏着危石，背对百仞深渊，脚跟二分悬空，却从容请列御寇上前。列御寇俯身在地，汗流至脚后跟。伯昏无人说：“至人上窥青天，下潜黄泉，纵横八极，神色不变。如今你恐惧目眩，内心几乎崩溃啊！”

范氏有子名子华，善养门客名望，举国敬服；受晋君宠信，不任官职却地位在三卿之上。他目光所视，晋国便赐爵；口中所贬，晋国便罢黜。在他门庭往来的人与在朝廷的官员相当。子华让门客以智愚相斗、强弱相欺，即使在面前伤破，也不在意。终日以此为戏乐，几乎成为国俗。禾生、子伯是范氏门客，出行经过郊野，寄宿于老农商丘开家中。半夜，两人谈论子华的声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商丘开正饥寒交迫，躲在北窗下偷听。于是借粮扛筐到子华门前。子华门徒都是世族，穿白衫乘轩车，傲慢行走。见商丘开年老体弱，面容黑瘦，衣冠不整，无不蔑视。继而戏弄欺辱，捶打推搡，无所不为。商丘开始终面无怒容，门客们技穷力竭，厌倦了嬉笑。于是与商丘开同登高台，在人群中随意说：“有人能跳下台去赏百金！”众人争相答应。商丘开信以为真，率先跳下，身如飞鸟轻扬落地，筋骨无损。范氏党徒以为偶然，并未惊奇。又指着河湾深处说：“那水中有宝珠，游下去能得到。”商丘开又跳入水中，出来果然取得宝珠。众人开始疑惑。子华让他加入肉食衣帛的行列。不久范氏府库大火，子华说：“能入火取出锦缎的，赏给所取得的锦缎。”商丘开前往，毫无难色，在大火中往返，尘埃不染，身体不焦。范氏党徒认为他有道术，共同致歉：“我们不知您有道术而欺骗您，不知您是神人而侮辱您。您是在愚弄我们、让我们耳聋、让我们失明吗？请问如何有此道术？”商丘开说：“我无道术。即使我自己也不知为何如此。但有一点，试为你们说：之前你们两位客人寄宿我家，听闻赞美范氏声势，能使存亡贫富互换。我真诚相信，毫无二心，所以不远而来。来后，认为你们的话都属实，唯恐真诚不够，行动不及，不知身在何处、利害所在。心专一罢了。外物不违逆，如此而已。如今才知道你们欺骗我，我内心藏疑虑，外表矜持观望，回想过去未被烧死溺毙，仍心有余悸，惊恐不安。水火怎敢再近？”自此，范氏门徒路上遇到乞丐马医，不敢侮辱，必下车作揖。宰我听说后，告诉孔子。孔子说：“你不知道吗？至诚之人可以感动物，震动天地，感通鬼神，横行天下而无阻，岂止是踏险入水火而已？商丘开听信伪言尚且不违逆，何况彼此都真诚呢？弟子记住！”

周宣王的牧正有役夫梁鸯，能驯养野禽兽，投食于园庭内，即使虎狼雕鹗之类，无不柔顺。雄雌在前，繁殖成群，异类杂居，不相搏斗撕咬。王担心技术随他去世失传，令毛丘园传学。梁鸯说：“我是低贱役夫，有何技术可教？怕大王说我隐瞒，姑且说养虎之法：凡顺它则喜，逆它则怒，这是血气之性。但喜怒岂能妄发？都是因逆它而犯。喂虎者不敢给活物，怕它因杀生而怒；不敢给完整食物，怕它因撕碎而怒。把握它的饥饱，通晓它怒心的缘由。虎与人不同类，却讨好饲养者，因顺从；所以它杀人，因逆犯。我怎敢故意激怒它？也不刻意讨它喜欢。喜极必怒，怒极常喜，皆不中道。如今我心中无逆顺之念，鸟兽看我如同同类。所以游我园的，不想高林旷野；睡我庭的，不慕深山幽谷，道理如此。”

颜回问孔子：“我曾渡过觞深潭，船夫操舟如神。我问：‘操舟可学吗？’他说：‘可以。会游泳的可教，善游的多次能学会。至于潜没之人，未曾见船就能操舟。’我问而不答。请问此话何意？”孔子说：“唉！我和你研习其文很久，却未通其实，我现在且说：能游泳的可教，因轻视水；善游者忘水；至于潜没之人未见船就能操舟，他视深渊如平地，视船覆如车退。倾覆退却如万物陈列眼前，而不入心，何处不从容？用瓦片投射则灵巧，用银钩投射则紧张，用黄金投射则昏乱。灵巧相同，但有所顾惜，即看重外物。凡重外者内乱。”

孔子在吕梁观景，瀑布高三十丈，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鳖不能游。见一男子游水，以为是投水寻死者，命弟子顺流救他。数百步后男子出水，披发行歌，在堤岸下游逛。孔子跟上问：“吕梁瀑布三十丈，流沫三十里，鼋鼍不能游，刚才见您在其中，以为要投水自尽，让弟子顺流救您。您出水披发行歌，我以为是鬼，细看是人。请问游水有道吗？”答：“没有，我无道。我始于习惯，长于适应，成于天命，随漩涡入，随涌流出，顺水之道而不妄为。这是我游水之道。”孔子问：“何为始于习惯、长于适应、成于天命？”答：“我生在山丘安于山丘，是习惯；长于水边安于水，是适应；不知我为何如此而然，是天命。”

孔子到楚国，出林间见驼背老人粘蝉，如同拾取。孔子说：“您真灵巧！有道术吗？”答：“有道术。五六个月练叠两球不掉，失手极少；叠三球不掉，失手十分之一；叠五球不掉，如同拾取。我站如断桩，举臂如枯枝。天地虽大，万物虽多，我只知蝉翼。我不分心，不用万物换蝉翼，为何得不到？”孔子回头对弟子说：“心志专一，可近于神，说的就是这位老人吧！”老人说：“您是读书人，为何问此？先修养自己，然后再说这个。”

海边有喜爱海鸥的人，每日清晨到海边，与海鸥同游，海鸥成百聚集。他父亲说：“听说海鸥都与你同游，抓来给我玩。”次日到海边，海鸥盘旋而不下落。所以说：至言无言，至为无为；若用智巧衡量智慧，就浅薄了。

赵襄子率十万猎手在中山狩猎，烧草木，火势百里。有一人从石壁中随烟尘上下，众人以为鬼怪。火过后，他缓缓走出，如无事一般。襄子惊奇留下他，细察：形貌七窍是人，气息声音是人。问他如何居于石中？如何入于火中？那人说：“什么叫做石？什么叫做火？”襄子说：“你刚出来的地方是石；你刚经过的地方是火。”那人说：“不知道。”魏文侯听说，问子夏：“那是什么人？”子夏答：“据我所闻孔子之言，与万物和谐者，与大同相合，万物不能伤害，游于金石，蹈于水火，皆可做到。”文侯问：“您为何不做？”子夏说：“剖心去智，我未能做到。虽如此，试着谈论还有余力。”文侯问：“孔子为何不做？”子夏说：“孔子能做却选择不做。”文侯大喜。

有神巫从齐国来住在郑国，名叫季咸，能预知人生死存亡祸福寿夭，精确到年月旬日，如神。郑人见他都躲避逃走。列子见了心醉神迷，回去告诉壶丘子：“起初我以为您的道术已是至高，如今又有更高者。”壶丘子说：“我和你只学其文，未通其实，怎能得道？众多母鸡无公鸡，怎能孵蛋？你将道术与世俗相争，必求显信，所以让人能相你的面。试着带他来，让他相我。”次日，列子带季咸见壶丘子。出来对列子说：“唉！你的先生将死，活不过十天。我见他气色怪异，如湿灰。”列子进屋，泪湿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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